热吧脑洞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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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发出不成形的声音,然后慌忙咬住嘴唇。泪腺在一瞬间弛缓下来,慌忙眨眼后,泪水就一颗颗落在膝盖上。

他不知道自己撞死的那人长什么样子,能为了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家伙而哭吗?或是为了“不走运”而哭呢?他觉得胸口快要窒息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死了算了,应该在当初发生车祸时死掉算了。反正自己的人生本来就一塌糊涂,死了也没人会惋惜。如果死了倒好,为什么自己还会活到现在呢?如果要抛弃,为什么又要生下自己呢?

他曾经有死的机会——幼时被养母折磨的时候,以及发生车祸的时候……但他终究没死成。就是因为活着才要活下去,就是因为活着才感到痛苦。

“藤…藤岛……”

他颤抖地叫出男人的名字,却没人回应他。那男人已经走了,丢下自己走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偏偏不在身边,就跟当时一样。遭养母虐待的自己被关在土窖里,藤岛晚上过来道歉,为了无法帮助自己而感到歉疚。

他对那个束手无策的男人感到愤怒,同时又觉得高兴。虽然嘴上咒骂,心里却很高兴。道了歉之后,藤岛又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在透最痛苦、无法呼吸,还有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哥哥、哥哥。”

不管他怎么叫,都无人回应。他只能继续哭喊着藤岛的名字。后来他痛到昏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经过了这些年,他还是重复着同样的习惯,痛苦和难过的时候就会呼喊藤岛的名字。

他走到阳台上,曝露在寒风之中,有一种跟黑暗同化的感觉。或许潜伏在自己心中的,也跟这份黑暗一样吧。他向黑暗伸出手,明知什么都看不见,却执意想要抓到什么似地伸出手。挺出上半身的时候,右脚不小心滑了一下,幸好及时抓住前面的栏杆才没有跌下去。

他笑了,真的差点死掉,为了那缩回脚的一瞬间想笑。笑完之后他又哭了,哀鸣般的哭声被更大的风雨声淹没后,渐渐消失。

全身尽湿的透回到客厅,冷到把身上的衣服脱光。全身赤裸之后,他觉得自己非常没有防备。小时候他总以为长大就可以改变什么,但长大后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透像迷途孩子般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室内太过黑暗,他的脚不断撞到桌脚或电视架。他走到走廊上,感觉脚下好象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向脚边,满地都是四散的纸钞,一会儿过后他才想起来,那是女人留下来的钱。

他踏着纸钞走进藤岛房间。那如同饭店房间般,整理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他倒在床上闻着藤岛的味道,那种感觉让他紧绷的感情全面崩溃,泪水也随之流出。

“救我……”

从嗅觉传来的感情让透呻吟。救我…救我……陪在我身边,然后告诉我,我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没有做任何坏事。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的确杀了人,杀人的事实将会跟着他一辈子,永远无法抹灭……

他的泪水浸透了床单。他犯了罪,女人却说藤岛带着他逃跑。他为何要带着自己逃跑?他大可以不予理会,为何要跟自己一起生活?

自从进了高中,他一见到藤岛就打,不管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他就是又踢又打又踹,还觉得他讨人厌。他应该也很讨厌自己才对,为何又要伸出援手呢?

他想问问藤岛,为什么要帮助一个犯人?为什么在他恢复记忆后,也不告诉他车祸的事。他那如同粪土的人生本就没有什么好留恋,他为什么要保护自己?

想见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透坐起身,打开藤岛的抽屉翻找任何能找到他踪影的东西,他连书架和床下都找过了,房里没有任何显示交友关系的信或明信片。偶尔找到一张,也是公司客户寄来的客套问候,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知所措的透,开始把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抽下来丢,把摄影集撕得稀巴烂砸到墙上。

然后冲到桌边把他的计算机摔到地上,随手抓起床单和窗帘就撕个粉碎。他把藤岛房里能看到的一切都破坏殆尽。在房间里绕了几圈之后,被自己撕破的摄影集绊倒。倒地的那一瞬间,脑中某条线啪的一声断裂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叫着,像孩子般舞动着手脚。“孤单”是种多么可怕的感觉,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半个人的感觉。他已经不是无力的孩子了,却还是“孤单”一人。被母亲抛弃不说,原以为是父亲的男人居然只是个陌生人,还被视作唯一避风港的义兄背叛,现在又被抛弃,

他一直认为藤岛理所当然应该在自己身边,从没想过他会消失。不管自己如何虐待他,他总是时间一到就会回来,就会待在这个房间里。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想也想不完。他只会不停地殴打踢踹,明明不愿意还强迫他性交,藤岛当然应该灰心离去,他有足够的理由离开。

叫到累的透,在混乱之中好像听到声音。那是混在风声和自己惨叫声中的电话铃声。

他冲出房间,在走廊上被纸钞绊住脚步而撞到膝盖和手肘,却丝毫不感到疼痛。他弯着腰跑到客厅,没命似地抓起话筒大叫“藤岛!”。

“我耳朵快痛死了……你干嘛叫这么大声啦?”

从话筒另一端传来楠田的声音。透无法回答,因为他不是藤岛。在短暂的沉默后,楠田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藤岛没有回来。”

楠田“咦?”了一声。

“我说他没有回来!从昨天就没有回来……”

“可能出差去了吧?你没打他手机?”

“手…手机……?”

“我记得他有手机啊。”

没听到透接话,楠田试探地问:“你该不会不知道藤岛先生的手机号码吧?”

他无法说是。透也有手机,但那是“六年间”的自己所使用的东西,里面都是跟以前的自己有关系的人的电话。他不想接到陌生人的电话,就在账单来的隔天解约了。他自己不用手机,也就没想到别人会用。

“你的手机好像已经解约了,反正你先打给藤岛先生啦,我把电话告诉你。”

透把电话抄好后,无视还想说什么的楠田就把电话挂断,立刻拨打了藤岛的手机。但藤岛并没有接电话,而是转到语音信箱。透切断后又重打一次,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然后忽然听到“喂……”的声音传来。

“你……你到哪里去了!”透愤怒地大叫。

“是透吗?”

“我问你到哪里去了!”

光是说话就让他脑袋发热。藤岛好像说了“伊豆”二字,透却因背景声音太吵而听不清楚。

“你去伊豆干嘛?”

“是公司的员工旅行。啊、等我一下……”

藤岛大概是换了地方讲电话吧,杂音没那么大了。

“因为大家还在吃饭,有点吵。大家都喝醉了,我也喝了点酒。……台风好像快来了,家里有没有事?”

自己都快崩溃了,藤岛却还在那边悠哉,其间的差异让透愈想愈生气。

“你为什么没说你要去伊豆!”

藤岛犹豫了半晌才说:

“我找不到机会说……本来想在旅行前一天说,可是你看起来很忙,我不敢打扰你。而且出发日那天很早,我不想吵醒你,就留了一张纸条在客厅桌上……”

“我没看到!”

“奇怪……大概是我出门时太急,放在别的地方吧。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明天就会回去……”

透没听到最后就把电话挂上。他打开客厅的灯,在桌子周围寻找,果然在沙发下看到白纸一角。捡起来一看,那张笔记本大小的纸面上写着“我们公司员工旅行,要去伊豆三天两夜”。

藤岛没有抛弃自己,他只是去参加员工旅行而已,还留了纸条给自己,并没有说谎。透在宽心之余也感到颤栗。光是想到藤岛不在自己就如此恐惧,他竟然不知不觉地变得依赖。

不能对那个男人有所期待,不能因为他在身边或是温柔以对就相信他,随之而来的只有背叛。就跟以前一样,他总会以最恶劣的型态来背叛自己的信赖,他就是那种男人。失去记忆的时候也一样,随心所欲地玩弄自己的身体,如果他真的为我着想,根本不可能出手染指。

透把藤岛的纸条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他想见又不想见他,想让他陪在身边又不想看到他在身边,想相信又不想相信他,想依赖又不想依赖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矛盾,透搞不清楚自己对藤岛到底有何所求。

隔天早上,透把散落一地的纸钞捡起来,收在自己衣柜里,然后没隔几分钟就在客厅和走廊上来来去去,像条笨狗似的。他明知藤岛会回来,却仍旧觉得不安,连晚上也睡不好。神经紧绷的他,也被风吵得无法安眠。天亮之后,风雨宛如从没发生过地停歇,新闻说,台风已经变成热带性低气压出海去了。

到了黄昏,藤岛才终于回来。被自己搞累的透,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休息,听见开门声,他立刻冲到走廊上。看到藤岛把一个黑色的小提包放在走廊,正在脱鞋。

“我回来了。”他看着透微笑地说。“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后来才发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

不等藤岛说完,透就把他拉进自己房间,把他推倒在床上。他压在表情僵硬的男人身上后,伸手扯掉他骆驼色的棉长裤和内裤。

那白皙而柔软的腹部旁边,果然有一块淡红色的疤痕。或许他之前看过,但从未意识到它的存在。管他的肚子上有什么旧伤,那不关他的事。

女人没有说谎……自己的确杀了人,而藤岛隐瞒了这个事实,对自己隐瞒了这个事实。透抓住被自己压倒的身体,感觉事实像泡沫一样膨胀起来,他头昏脑胀又害怕得想要哭泣,不断在心中无声呐喊着……救我、救我。

有人摸着他的头,像抚慰般轻抚着他的头发。虽然不知做过几次爱了,这还是藤岛第一次主动抚摸自己。透撑起身体,极近距离地凝视着藤岛。那充满慈悲的眼神凝望着自己,透慢慢把脸凑近,藤岛也颤抖地闭上眼睛。

就在碰到他嘴唇的前一秒,透忽然察觉自己到底想做什么。竟然想抱着男人,渴求他的抚慰……他是个杀人犯,可以做这么苟且的事吗?他坐起身,扶住额头。

“透。”

藤岛的声音在他耳膜中回响。他俯视了藤岛几秒,然后缓缓脱下牛仔裤丢到床下。

“给我舔。”

藤岛有点迷惑,却还是慢慢过来含住透的分身。最近透已经进步到只要相拥就能够勃起,但今天却怎么舔都没有反应。

“你给我认真一点!敢给我摸鱼就死!”

他用力拍打着藤岛的背,一个手印清楚浮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不管藤岛吸得多卖力,透就是无法勃起。为了惩罚藤岛,透不断抓扯着他的背脊,导致背内出血,被抓伤的地方也泛出血迹。透告诉自己,这家伙是个可恶的男人,他一定要这样报复才行。要让他知道,他是个可以毫不在乎舔男人身体的变态。

他把自己的身体从藤岛口中抽出,顺势踢了趴在床上的藤岛腹部一下。藤岛从床上滚下地呻吟着,他继续踢着他的臀部,抓起头发打他的脸。他不喜欢这男人,所以可以毫不在乎地殴打他。我不喜欢任何人,也不觉得幸福,不必去为不认识的“谁”怀抱罪恶感。

透猛力一踢,藤岛的背撞到书架后就此静止不动。以为自己真把他打死的透,慌忙跑过去,看到藤岛尚有呼吸才松了口气。他摇晃着藤岛,看到他痛苦呻吟着睁开眼睛。

那眼神仿佛恐惧的小动物般,裸露在空气中的下半身簌簌颤抖着。透忽然觉得害怕起来,他害怕再这样打下去,藤岛有一天真的会被他打死。

透跳离这个残破不堪的男人身边。

“出、出去!”他抖着声音怒骂。“快给我出去!”

藤岛摇摇晃晃站起来,弯着腰捡起透丢过来的衣服。进来的时候,他明明那么温柔地对自己微笑,出去时神情却满布阴霾。

等藤岛出去后,透不断敲击着墙壁,他不晓得该拿自己怎么办。他好想追上那个被自己赶出去的男人,又怕一看到他就想打,自己的情绪还一团混乱,一定会把他打伤得更厉害。

他好想见他,见不到他总觉得寂寞,见到他是很高兴,却又忍不住会出手、想要打他,不这么做的话,无法替自己的罪恶感找借口。对藤岛来说并不公平吧,明明只是喜欢一个人,却要承受这么多肉体的伤害。

透抱头倒在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今后自己该怎么办呢?要怎么样才能从冲击着心中的焦急和不安,还有寂寞和罪恶感中解脱出来呢?……这一天,藤岛的房间直到半夜还传出声音,或许是在收拾被透砸得一塌糊涂的残局吧。

藤岛从伊豆回来的隔天,透就到图书馆找旧报纸看。他找到了六年前所发生的交通意外新闻,刊登得不大,只有文字没有照片。虽然有写出被害人的名字,却没有自己的名字。如果以毫无先见的客观角度去看,搞不好会以为有错的是被害者。

再隔天,透跟学校请假后,到自己曾居住的城市去、他到警察局想问出被害人的地址,却得不到回答。他漫步在当时车祸现场的干线道路上,却毫无在这里撞过人的印象。

透把花放正路边,面对栅栏时,忽然感觉背后刮来一阵强风。他缓缓回头心想,如果就这样被车撞死,自己也不会后悔吧。

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直到日落时分透才缓缓走向前。风变得好冷。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他脱掉鞋子直接进房。今天走了太多路好累。想去见被害人的家属或扫墓,或许都只不过是自我满足而已。

被他撞死的是什么样的男人?有父母、姐姐……以及比自己光明的前途。那要不要来交换呢?透在心中对不知名的人诉说着,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代替那个人死去……

听到敲门的声音,透从床上坐起来却没有回答。

“晚一点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你。”

藤岛低声说。

“是个叫阪上的人,他问你怎么没去学校。……就这样。”

他听到踩动地板的声音,藤岛传达完讯息就走回自己房间。等外面完全无声之后,透才打开房门,藤岛当然没有站在那里。

自从前天他对藤岛又踢又打后,就无法正眼面对他。他怕自己看了之后又想揍人……在这样纷乱的心情下,他一定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万一过度失控,搞不好会活活把他打死。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的透,尽量避免跟藤岛碰面。

……或许该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为了藤岛,也为了自己,应该考虑分开住比较好,然而,他没有勇气切断与藤岛之间的联系。

他走到藤岛房间停下来,盯着房门看。他把这个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却没有道歉。尽管已在心里道过无数次对不起,却从未真正说出口。

终究还是说不出口的透回到自己房间,他满脑子都是被自己撞死的男人和藤岛的事。

进入十月之后,逃学快翘成习惯的透开始认真上课。把注意力都放在课业上之后,自己撞死人和藤岛的事才稍微远离。

学校每个月都会出作业,透的作品总是被老师评为“自我意识太重”。虽然角度好,取景也美,但就是没有感情。透一开始当然生气,不过听久了也渐渐麻痹,到最后就没啥感觉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十一月初,老师出了一份需要两人一组合作完成的作业,主题是“阴与阳”,要跟谁一组由老师来决定。透被分配跟一个叫江口的十九岁女生一组。透的拿手项目是静物,女生则是人物;要两人合作提出作品,就必须在素材方面达到某种共识才行。

光是在下课时间商量还不够,两人频繁地到对方家里讨论。江口家的兄弟姊妹多,无法集中精神,所以多半是在透的房间里讨论。两人烦恼半天后,才决定主题为“动物”,以宠物和食物来表现“阴与阳”的特性。

十一月中旬,在交差的前一天,两人在透的房间决定要交出的作品。讨论几回之后,终于决定提出冷冻工厂里吊在半空中的屠宰牛,以及抱着可爱兔子微笑的小女孩这两张照片。两张照片并排在一起,以视觉效果来说的确相当震撼。

“那明天交作业的时候就拜托你啰。”

临走前,江口在门口对透比了比大拇指。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现在已经过十一点了。”

江口说,自己有骑小绵羊来没关系,当她转身握住门把时,门忽然从外面用力拉开,吓了一跳的江口“呀啊!”地大叫出来。

开门的人原来是藤岛。他早已下班回来,可能是到便利商店去了吧?身上只穿着白衬衫没有外套。

藤岛也吃惊地微张着嘴,跟江口视线相交后,低声说了句“抱歉”。

“啊、该说抱歉的是我。透,我走了。”

藤岛看着江口远去的背影。关上门后只剩两人尴尬相对,透迅速窝回自己房间。

隔天,打完工的透回到家已经半夜两点。懒得洗澡的他直接躺上床,想说就这样睡觉时,听到敲门的声音。

“我有事要跟你说。”

藤岛许久没有主动找他说话。透看了一下时钟,现在是午夜两点十五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有什么话非在这种时候说不可?

“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要回答,只要听我说就好。”

透从床上站起来,缓缓走近门边。

“你恢复记忆已经快一年了,看来很习惯这里的生活,我想我们也该分开住了。”

透霎时全身僵硬。

“我们现在的生活模式也是各过各的,跟自己住没什么不同。当然在你毕业之前,我会继续当你的经济后盾。”

透啪地一声打开门。穿着睡衣的藤岛一脸惊慌地看着他,旋即又变得面无表情。

“原来你嫌我是个包袱,想早点丢掉就对了?”

眼神毫无表情的藤岛仰望着透。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包袱,也会继续金援你。……只是,我们继续住在一起已经没有意义。”

住在一起的意义……透开始思考。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既不说话,自从那天之后也没有做爱……的确是没什么意义。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他口是心非地说:

“摄影需要花很多钱,你现在虽然答应要金援我,搞不好等我搬出去就反悔,我可不要担这种心。”

这只是借口。他知道即使分开住,藤岛也不会不管自己。而且透手上还有木下聪子还来的六百万,根本不需要藤岛的援助。但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一无所知的男人沉吟地说:“我会努力让你无后顾之忧地援助你。”

不管透说什么,藤岛总是以“离开”为前提进行着话题。

“我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其实之前就觉得这么做比较好。”

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默。之前他被自己殴打、强迫做爱的时候也没有叫他离开,为什么现在才提出这种要求?

“你不是有喜欢的对象吗?”

透吃惊地看着藤岛。对方抬起头来,脸上好像在笑……

“昨天那个女孩穿的鞋子,我已经在门口看过好多次了。”

透这才知道藤岛在说什么。

“你在说……”

“你谈恋爱是很自然的事,只是,住在这里谈恋爱会有点不方便吧?”

这只是好听的借口。

“而且现在的你,除了金钱方面的援助外,并不需要我……请你再考虑一下搬出去的事,求求你。”藤岛低着头对透说。

“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打扰你……晚安。”

藤岛转过身,透下意识抓住他的右手,把他拉进自己房里。

“怎、怎么了……”

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他把藤岛拉进自己怀中,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他好久没有闻到的男人味道,足以让他的血液在瞬间以倍速奔流起来。透无言地把藤岛推倒在床上。

“……透……”

然后从上方覆盖住他。

“快……快住手!”

藤岛在透身下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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