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订婚
-->
隔天醒来,全身酸疼。
偏偏他最希望能疼的小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过这也是正常。自制力极强的裴慕离还是很在意他肚子里那块肉,即使他再怎么诱惑,终究没失控,如了他的意。
见他醒来,守在床边的女人忙拿了衣服过来。三个月的肚子,在这具身体上格外凸显,即使衣服再宽大,也无法掩饰。
接过衣服,夏童面不改色的半坐起身,任被子滑落,将布着星星点点的青紫痕迹的上半身暴露在阳光下。这一个月来完全没有一丁点自由空间的生活,终究是让夏童勉强习惯了在他人面前换衣的现实。
“呦,果然被滋润后脸色都好看了呀。”门被打开,杜砚走进来。
滋润,让你妈去泽润吧!
夏童暗自咬了下牙,动了动脚,发现脚踝又被镣铐锁上之后,看向随着杜砚一起进来,掌握着钥匙的吴嫂,“链子打开,我要去浴室。”
被无视的杜砚脸色一沉,心里的不爽升高到顶点,从吴嫂手中拿过钥匙在手里把玩,坐到床沿看着他红肿的嘴唇笑道,“你就是光着身体也只有两个男人能看到,被上了一夜,现在还是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为好。”
夏童看着他,牙齿死死咬紧。杜砚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掠过他的嘴唇与露在衣服外被吻咬出斑斑痕迹的颈项,突然将钥匙抛出,转身就往外走。
“看紧他了,小心他肚子里的种。”
……
日子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可他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别说反抗,就连动弹,他都动弹不得。
半个月后,赵医生正式宣布他肚子里的那块肉已经稳定。
脚上本来连下床都无法下的链子的已经换成了最开始时的长链,但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房间。
虽然已经有了可以活动的范围,但夏童还是极少下床。
看着床上自从没有了短链的桎梏,睡姿就由平躺变成侧蜷姿势的少年,夏童转身朝门外飘去。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在睡着后自由离开身体,但就是靠着这一点,他的日子容易过得多了。
最近他也结出了规律,只要不出这栋别墅的范围,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一旦超出这个范围,那种万剑穿刺的疼痛就会降临。
幸好,这里虽然只是栋别墅,但该有的娱乐设备应有尽有,这也就注定了,这栋别墅不会太小。
虽然仍然是他不喜欢的地方。但胜在只要他成了意识状态,就无人能打扰他,也无人能左右他。
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自由。
躲开在别墅内巡逻的几条猎犬,飘在波光粼粼的游泳池上方,夏童享受着这小小的自由。
天色渐渐转暗,直到开启铁门时厚重的声音响起,夏童才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转头就看见杜砚的车子缓缓驶入车库。
看到杜砚从车库出来,夏童神色一动,朝他飘去。
那种一天到晚只能躺在床上,甚至连转动身体的自由都被剥夺的日子,让他对那两个人的厌恶再次上升,自从发现自己的意识体可以在外游荡后,他就没主动往那两个人身边凑过。
但总会有擦身而过的时候。那时候,他好像……
离杜砚还有大概五步远的距离,夏童发现自己稳了许多。
或者该说,那些风对他的影响已经消失。
跟在杜砚身后,夏童皱眉。上次与裴慕离只有一门之隔时,赵医生带出的气流好像也对他没影响……有什么关联吗?
想得太入神,一时没注意跟上杜砚,被风吹得退后好远才凝神勉强稳定下来。四处看了下,直接飘到一个正在打扫的佣人身旁。
等将这间别墅内的人都试了一遍,再次进入客厅时,裴慕离也已经回来了。到他们身旁时一个佣人从他身边离去,带出的空气流动他能感觉得到,但它们却对他再没有丝毫作用。
只有在这两个男人身边时才有用?夏童皱眉。
“他今天做了什么?”杜砚走到吧台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裴慕离,边喝边问吴嫂。
吴嫂答道:“吃了午饭后就一直在睡觉,我下来之前都没醒。”
“睡觉?”杜砚皱眉。裴慕离看了眼手表,开口问道:“一直没醒过?”
“没有。”吴嫂摇头,顿了顿看着裴慕离又道,“少爷,我问过赵医生了,他说怀孕期间嗜睡很正常。但夏先生几乎一整天都在睡……”
“既然赵伯这么说,那就没什么事。”杜砚摇手,“去叫他起床。”
“是。”吴嫂应声离开。看着她上楼梯的背影,夏童打算跟上。不然如果他不回去的话,吴嫂是叫不醒他的。
刚转身飘到半空,眼角余光就看到杜砚拿出一样东西,笑着对裴慕离说道,“给你看看,我今天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夏童停了下来,转身又飘到他们身边。
杜砚手里的东西太眼熟……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听听,他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嗯?”裴慕离接过,疑惑的看向杜砚。
“上次抓夏童的时候顺手拿回来的,一直放在车里。然后,今天有人胆大包天溜到我的车上去偷东西,被我发现了。”杜砚一口喝掉杯中剩下的酒,笑道,“你也知道,我车上值钱的东西很多,可他接到的任务却是一定要把包里这些东西拿回去。”
那时在那间小出租的时候,夏童会习惯性的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包里藏在隐秘的地方,以方便逃亡时可以拿了就走,他也知道那个包后来被杜砚找了出来……
夏童沉着脸看着裴慕离手中在夕阳下泛着刺眼光芒的手链……这是沈青瓷给他的。
“然后我就好奇啊,叫人拿去检验了一下。“杜砚笑道,”嘿,每件首饰里都有定位器,结果非常让人满意。”
夏童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去抓夏童的时候曾经看到了夏睿景?”将手链扔到茶几上,裴慕离问道。
“是啊,后来我叫人去问了他住的那间酒店,比我早到很多。我那时就在奇怪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没想到,嘿嘿。”杜砚嗤笑了一声,“夏童那只猪,只怕被卖了也还在帮沈青瓷数钱呢。”
他确实是只猪。
睁开眼睛,叫住已经叫了他许久,转身打算去叫裴慕离杜砚上来的吴嫂,夏童沉默的走到落地窗前。地板内早已铺了地毯,脚上的链子在行走时也不再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青瓷……
我说过,对不起我的人,我会记他一辈子;对我好的人,我也会记他一辈子……我一直以为,我记住你的原因,会是好的那一个。
“想下去吗?”身后有人问道,是裴慕离。
夏童没回头,“想又怎么样,再怎么想我也出不了这间房。”
“这话,啧啧,怎么听怎么哀怨啊。”杜砚站在另一边啧啧道。夏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起床,接过吴嫂递过来的衣服穿好,刚抬脚要朝浴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就猛然停顿。
“这是我家少爷叫我取下的。这样,夏先生想去哪里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可以去了。”吴嫂见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脚踝,就笑着说道。
那里,本来是只有两只手指宽的金属圈,如今却变成了一条泛着银光的细小脚链。
是昨天他在客厅看到的,沈青瓷给他的链子中的一套。
夏童看了眼一脸欣慰,正在向他强调‘我家少爷取下的’这一重点的吴嫂,继续朝浴室走去。
施舍吗?
想要去什么地方,跟吴嫂报备一下就可以去了?
叫他拖着这具外貌身形都是男子,但已经快四个月身孕的身体出去?呵呵。
再次睡到下午,意识跟着裴慕离进房,在他的叫唤下睁开眼睛。
“怎么又在睡觉?不是跟你说了可以出去吗?”裴慕离皱眉问道。
夏童无骨一样倒在他怀里,侧脸用他最喜欢的眼波看着他,“你就不怕我跑?”
裴慕离嘴角轻扯,视线在夏童格外凸显的肚子上掠过,眼神将他的心里所想尽数表达了出来。夏童笑出声,“也是,我这个样子跑出去,被人当成怪物参观还不要紧,如果吓坏小孩子就作孽了。”
裴慕离挑眉,横抱起他往门外走,“在这里谁敢参观你?”
这里的人有当我是人看?夏童无谓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揽着他的脖子以防止自己掉下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在佣人的注视下,被抱着走进他昨天在落地窗前看到的花园中,被放到做成宽椅的秋千上后,夏童问道。
裴慕离与杜砚两人都快毕业了,早在他被抓回之前就开始上班,熟悉公司环境然后准备接手各自家族的事业,像今天这种四点不到就回来的情况,是少之又少的。
裴慕离很久没有回答,夏童本来以为他不准备回答了,打算挑起别的话题时,他清咳了一声,说道:“……今天的事比较少。”
夏童抬眸看去,却发现与自己并坐的裴慕离正转头看向他处,耳垂,好像有些微红?
错觉吧。
夏童“嗯。”了一声,顺着他揽在腰上的手靠在他胸膛上,脑里却在想着今天在裴慕离与杜砚那间对平常的他来说,绝对是禁地的书房中看到的一切。
那里面他感兴趣的东西非常多……可惜,都看不到。
得在他们在书房时办公进去才行啊,如果能跟着去公司就更……
等等,公司?
夏童眼睛一亮,想到自己在他们身边时的异常,嘴角微牵。或许,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在想什么?”裴慕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距离近到他说话时嘴唇都能碰到肌肤。夏童一震,眼眸快速眨了眨,缩了缩肩膀道,“我在想,你打算怎么安放我,跟他。”纤细苍白的手指指了指突出的肚子。
裴慕离眉梢一皱,“你听说了什么?”
夏童抬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这话的本意是敷衍,但看裴慕离这态度……
本想就势探问,但他刚才的诧异已经让裴慕离的眉梢放开来了,只好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想问问。”
裴慕离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说道,声音微冷。“这些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
“……我知道了。”夏童的眼睛眯了眯,停顿了一秒,很乖巧的接口道。
“砚回来了,回去吧。”又坐了一会,裴慕离突然说道。夏童探头看了一下,果然从已经开始萧瑟的花丛间隙中看到杜砚无声越过车道的座驾。
嘴里本想回一句‘好’,但身体已经被裴慕离抱起,夏童也就省下这点口水。
走到客厅时杜砚已经站在吧台前端着酒杯,一脸不愉,明显心情很差的样子。
“怎么了?”裴慕离边将夏童放在沙发上边问道。
“被些吃饱了撑得慌的人坏了心情。”杜砚看了眼夏童,顺手又倒了杯酒,拿着走到裴慕离身前递给他,“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裴慕离淡淡“嗯”了一声。
夏童坐在一旁,看得出来,杜砚一肚子的不爽没地方发泄,但偏偏却忍着不说。估计着,是些他不能听的话,便站起身道,“我腰有点酸,上去躺一下。”
两人点头。回到房间,在旁人的监视下很快入睡,意识体四处看了看,飘下楼。
到了客厅后两人的谈话好像已经进行了有一会,夏童可惜的叹了一下,飘在半空。
杜砚一口气灌了杯酒,下着结论:“真是麻烦,都说了不管是不是我的,都不会与杜家有任何关系,他们还在那唧歪!”
然后转头看向面沉如水的裴慕离:“你家那老爷子怎么说?我最近可是听了你家不少传言。”
裴慕离回道,“很快就不是传言了。”
杜砚瞪大眼,“不会吧?难道你真的打算与那个女人订婚?”顿了顿,见裴慕离仍然是那副样子,又道,“裴,你对他动真心了?”
订婚?
分辨不出‘他’与‘她’,夏童感兴趣的睁大了眼。
裴慕离挑眼看杜砚,淡淡说道,“你认为有可能吗?”
杜砚使劲抓了下头发,将极有型的发型抓乱,“那你为什么要跟周绮订婚?别跟我说你不是想要保全他肚子里的孩子。”
裴慕离低低呵了一声,明显是觉得好笑了。杜砚告饶的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跟她订婚的目的,但为什么这么急。要知道,现在并不是联姻的最好时机。”
G市除了裴杜沈夏,还有一个隐在黑暗中的土皇帝周志坚,而周绮就是周志坚的独女。
周志坚年轻的时候虽然嚣张跋扈,但自中年得女后,便安分了下来,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低调成了习惯之后,深谙扮猪吃老虎的好处之后,周家在G市更是越来越少有人知。
但却依旧有能让处于金字塔最顶尖的那群人暗暗忌惮的本事。
偏偏周志坚只有一个独生女儿。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娶了周绮,就等于将周家掌握在手里。在这样的诱惑下,身为周志坚女儿的周绮自然是世家子弟追逐的对象。
只可惜,周绮看不上跟在她屁股后面追求她的人,却偏偏在十六岁生日宴会上,在不小心踩到礼服下摆,被裴慕离英雄救美之后就将芳心遗落在了他身上。
而就裴慕离来说,他虽然不介意利用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势力,但联姻却也不是必须品。那个在周志坚的溺爱下没养出与她老子同样的跋扈气质,却柔柔弱弱,像朵温室花朵迷恋着他的周绮,实在无法勾起他的兴趣。所以只是若即若离的吊着她,既不接受她的情,也不完全叫她死心。
可以说,周绮一直都是裴慕离的掌中之物。即使周志坚对裴家有戒备,甚至不惜将周绮送去美国读书以期望能减少她对裴慕离的迷恋,但杜砚一直都坚信,以裴慕离的手段,周家总会成为他的点心。
只是现在裴家还有些跳梁小丑在蹦跶,杜砚一直以为裴慕离还会再钓上几年,等彻底掌握了裴氏之后才会想着联姻。
毕竟周志坚还在,老虎即使老了,实力仍然不容人小觑。
“算了。”裴慕离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杜砚便摇了摇手道,“既然你已经将裴老爷子搞定了,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嘿,夏童肚子的里到底是谁的种还不知道呢,我就不信家里那些老头子在没确定之前敢对他动手。”
夏童看着,听着,虽然没头没尾的,但他还是听出了些东西。
杜砚今天之所以心情差,是因为杜家的长辈知道他的存在了,嗯,肯定还有让杜砚将他肚子里这块肉打掉的心思;而裴慕离虽然不承认,但夏童还是直觉,他之所以订婚,绝大部分自然是可以得到周家,但其中,跟自己肚子里这块肉还是有那么点关系的。
呵呵,两人都对他肚子里这块肉那么重视?
那就非掉不可了!
……
虽然顾及他肚子里这块肉,但在赵医生确诊适当的性|交并不会对这孩子有什么影响后,两人虽然不会玩什么□的把戏,但每天晚上他仍然不可避免的会被其中一人压在身下。
当然,比起以前整夜整夜的不能睡觉,现在的他幸福多了。
只是每天早上起来,身上与以前并不少上多少的酸疼仍然必不可免。如果他仍然是陈容,在亲身经历过怀孕的辛苦后,或许他可能不会再怨恨将他抛弃的父母了。
接近十二点起床的时候,夏童感觉身上的骨头在一阵阵的呻吟——昨天晚上睡在这里的是杜砚,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丝毫不顾及他已经五个多月,已经圆滚的肚子将他翻来覆去的折腾。
发软的双腿支撑不住已经变形的身体,摇摇晃晃着要摔倒,夏童很希望就此摔下去,但意料之中的,身旁立即有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
扶着他的女人他认识,被他打了一巴掌的那个。不知道是她工作太好,还是裴慕离借着她来敲打他,总之,除了裴杜两人与吴嫂外,经常在他面前晃悠的人就是她。
夏童挣开她的手朝浴室走去,身体昨天晚上已经被清理了,但如果不自己再洗一次,他会浑身不舒服。
偌大的豪华浴室,他在水中闭目养神,而本该沉默站在旁边的女人却四处走动了一会,然后静谧的环境中比平常多了些什么声音。
“嘟—嘟—”
声音很小,但他偏偏听到了。然后有一个熟悉的悦耳声音隐隐的传入他的耳中。接着身边的女人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夏先生,您的电话。”
夏童睁开眼睛看着她,与她手中薄薄的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明显不可能出现在这栋别墅的手机。
接起这个他已经几个月没碰触过的机器,夏童淡淡说道,“你好。”
“夏童,是我。”听筒放在耳边,那熟悉悦耳的声音清楚的钻入耳膜。
很好,终于来了。
夏童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就此不再联系我了呢,沈青瓷。”
对话
-->
“别墅的防御太紧,我也是费了一点时间才买通一个人。”那方沈青瓷温温说道,然后声音微沉,“你受苦了。”
“噗。”夏童忍不住的发出笑声,右脚从水中抬起,露出脚踝上泛着银光的脚链。
“怎么了?”
“没事。”银光亮得刺眼,夏童笑道,“我过得还不错,天天吃得好睡得好,跟猪没什么两样。”
“……那就好。”沈青瓷沉默了一会,说道,“青玉很想你,嚷着要我过来救你。”
夏童脸上的微笑顿了顿,另一只抓着浴盆边缘的手用力,变得青白。半响,舒了口气,笑道,“沈青瓷,别用救这个词,我听着想吐。”
夏童看了眼已经站在虚掩门边脸上神情紧张的女人,又道,“你知道我的时间不多,直接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夏童……”沈青瓷叹气,“青玉知道你被抓了回来,很担心你。”
还想利用青玉来使怀柔计策?
突然没有虚与委蛇的心情,夏童嘴角冷笑浮现,“别扯上青玉。”
“也别跟我说你费这么大的劲来联系我只是为了替青玉来跟我问声好。沈青瓷,你当初送的脚链我现在正戴在脚上,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过来欣赏一下。”
越说,声音就越冷,“放心,我这段时间过得非常、非常愉快,愉快到我根本就不敢再想逃跑。这个情,沈少,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你想从我身上要到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但现在我心情很不好,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就这样,再见。”
啪的一下挂掉电话,夏童死死抓着手机。
他的意识体只要紧紧跟着裴慕离或者杜砚,就能安全无恙的出离这间别墅。虽然出去后被禁锢在他们身边的五步范围之内,但却能随意看到他们所能看到的东西。
这段时间来机密倒是掌握了不少,但他却连一丝的自由都没有,时刻监视在他人视线下,所以找个合作伙伴是最好的选择。
本来沈青瓷打电话过来时他想忍着当做自己不知道他曾经出卖过自己的,可惜……
将手机扔到带着点惶恐的女人手上,夏童扯了扯嘴角,扯破脸又怎么样,现在是姓沈的来求他,而不是他求人。
“夏先生,洗完了么?” 虚掩的门被推开,吴嫂走了进来。
看了眼已经将手机收起,低着头掩饰紧张神情的女人,夏童毫不避讳的从浴盆站起身,拿起浴巾往身上围,“好了,出去吧。”
裴杜两人最近是越来越忙,下午是铁定不会过来。吃了中饭,夏童走到阳台的遮阳伞下,坐上躺椅。
自从知道自己可以跟着两人出去后,他就经常跟着他们,身体在外人看来自然是处于睡眠状态,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并且因为身旁有人□,可他的意识体却在远方不能归来时,在外人眼中的沉睡状态,都让裴杜两人注意上了他这种‘睡眠’。
后果就是裴杜两人下了命令,在特定的时间内让人看着他,不准他入睡。
其实他要真想睡,谁都阻止不了。只是自从知道自己的意识可以离体后,他的复仇计划就迅速扩张,而目前他得到的信息并不能给裴家杜家灭顶打击,所以不想让人怀疑到什么而已。
虽然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怀疑到他身上的几率很小,他也要小心一些。
复仇有望……那他肚子里这块已经五个月打的肉的存亡就迫在眉睫了。
手下意识的摸上突出的圆滚肚子,夏童想着。
“唔……”这时,手掌下的肚皮被踹了一脚,夏童闷哼了声。
“夏先生,怎么了?”吴嫂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忙探身过来。看到夏童皱眉摸着肚子后又恍然笑道,“是孩子踢了你么?”
夏童点头。她又指着他的肚子笑道,“尽踢妈妈,你这小子太调皮了,等你出来后一定要让你爸好好收……拾……”
说到一半,她突然住口,尴尬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夏童,“这,夏先生,我……”
“……没事。”夏童淡淡说道,原先放在肚子上的手早已放在躺椅把手上。有些恍惚的眼神却游离着停在吴嫂刚才一旁的小篮子。
里面有件小小的衣服,即将成型。
“小孩子皮肤细嫩,反正闲来无事,就自己给做了几件贴身衣服,免得外头的衣服刮了小少爷。”见他的视线停留在上面,吴嫂忙说道。
夏童耳中却好像无数蜜蜂在嗡嗡作响一样,吴嫂的话语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只能隐隐的听到。眼睛迷茫的看着那件小小的,几乎只有他两个巴掌大的衣服。
“好小……”嘴里无意识的喃喃出声。
手又摸上了突出的肚子。他才那么小,还没见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就注定要消失……
“这不小了。看你这肚子的大小,宝宝生下来肯定没多重,他穿着应该还大了一点。”
吴嫂的声音又隐隐的传来,夏童呼吸急促,猛地闭上眼睛。
不能心软!
他是你所有屈辱的见证,如果活着,以后还将会是你痛苦的根源……不能心软!
不能,心软……
……
这段时间跟在两人身边,该他看的,不该他看的,他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因为知道不管是因为血脉,还是面子,两家的人都容不得他肚子里的这块肉的存在,他也就将这件事放在了一旁。
日子就这么过着,期间夏童让那女人给沈青瓷带信,将裴慕离公司的特技客户资料泄露了小半给他,让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利用价值有多高。
外面闹得挺欢。
裴慕离与周绮将要订婚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强强联手的结果,就是G市商界的一次大动荡,大改革。裴慕离与杜砚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到他。
甚至,如果不是他能意识离体,他甚至不会有机会知道裴慕离即将在几天后订婚。
瞒着他干嘛呢,他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里,难道裴慕离还怕他会大着肚子跑去订婚仪式上闹场不成?夏童在心里冷笑。
“夏童。”他泡在水里,听着手机那端沈青瓷的声音,“裴慕离半个月后订婚,你知道吗?”
夏童挑眉,“那你是希望我现在是开心呢,还是难过呢?”
沈青瓷笑了声,好像放心了一般轻舒口气,“原来你知道了。”
“当然,他们声势这么大,我想不知道都困难。”沈青瓷只知道他在这栋别墅内的状况,却不知道他其实可以出去,不知道只要他愿意,裴慕离与杜砚身旁所发生的事他都能知道,所以才借着这件事来试探他。夏童笑了笑,“沈青瓷,我给你的那些客户你都拿到手了没?”
沈青瓷苦笑,“如果这么快就能拿下的话,那我现在就不会只是沈家继承人,而是掌权人了。”
“确实。”毫不顾忌他的面子,夏童说道。
他这个问题,就是在明知故问,那些客户都是裴氏的特级老客户,即使有夏童从裴慕离那得到的他们的实力,性格,甚至某些与之有关的人物等极为详细的记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真那么容易就被人撬了墙角,那裴氏也就没那个实力在G市称王称霸了。
“夏童,你怎么拿到他们的资料的?”顿了顿,沈青瓷还是忍不住问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要知道,像这种客户沈家也有,一般都是有着祸福相依的条件存在的,对他们这些家族来说,这样的客户名单都收藏得极为谨慎。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渠道。”夏童挑着嘴角,“裴杜两家的所有消息,只要我想,我就能得到,你信不信。”
那方沈青瓷沉默。
让站在门口的女人先出去一会,夏童嘴角的笑又加深了一分。也只有显示出这样的实力,才会让沈青瓷迟疑,与疯狂。
夏童又道,“沈青瓷,你想不想跟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沈青瓷问。
“你给钱,我给消息,只要你出的起价,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停顿了一下,听到那方沈青瓷即使极力压抑,也显得粗重的呼吸,“甚至你要裴家、杜家,或者裴杜两家一网打尽,沈青瓷,只要你有那个实力,我就有本事帮你拿到手。”
“你要吗?”
那方,沈青瓷感觉喉头发干,良久才呻|吟似地叹道,“夏童……”
挂掉电话,本以为那个既担负着裴慕离要求监视他的责任,又担负着沈青瓷眼线的女人该进来了,却没想,等了一会都没等到人,就自己起身,拿了宽大浴巾包住自己,出了浴室。
房间内空无一人,夏童赤着脚走在地毯上,一阵寒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现在已经十二月底了,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怕冷,所以房间里都开着空调,窗户也都是关着的。
转头看去,却见一个人从阳台走来,然后将大开着的落地窗关上。
“杜衍之?”看到来人,夏童惊讶的叫道,抓着手机的手不着痕迹的伸进浴巾。刚才他正好在别浴巾,角度问题,他应该没看到这个手机。
“好久不见。”杜衍之随意坐上沙发,说道。
夏童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时间再久我也认得你。”
“哦?”杜衍之斜斜挑眉,“我很荣幸。”
夏童哼了一声,走到床前背对着他拿起一件大衣,披上的同时顺势将手机滑进大衣口袋。
这屋里,平常就算是半夜,也会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现在他希望她们出现了,却一个个都不见了人影。
“不用看了,我不准他们进来,他们又有谁敢违抗。”见他四处转头,杜衍之漫不经心道。
夏童了然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有事?”
杜衍之修长的手指极有节奏的敲打着沙发扶手,眼睛看着他在平坦胸前显得格外圆滚突出的肚子,“几个月了?”
夏童眼睛微眯,然后笑道,“还有三四个月就要生了。”
从夏童的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杜衍之如刀刻般英俊的侧脸,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夏童,冷冷吐出一句话,“打掉。”
够干脆。
夏童失笑,非常想开口说一句,还请大侠帮忙。
撑着有些重的腰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黑色大眼看着他,“我在这里没有丝毫话语权,杜衍之,你这话该对你弟弟,或者裴慕离说。跟我说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真的。”顿了顿,想起‘他’的日记,想起杜衍之骗‘他’来别墅的事,又讽刺地道,“早知今日,你当初又何必把我骗来这里呢。果然是因果报应啊!”
杜衍之皱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童嗤笑,“杜衍之,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你叫人递过来的纸条,不就是替自己弟弟拉个皮条而已,有那么难承认么。”
眉峰的皱纹加深,杜衍之恍然的问道,“每次见你,都被说成是拉皮条的……原来你认为是我把你送来砚这里的?”
夏童哼道,“难道不是?”
杜衍之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耐,薄唇凉凉吐出一句话,“就你现在这鬼样子,也配我来说谎?”
夏童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正要说话,窗外响起一阵刺耳刹车声。看来来人很急,性能那么好的车都被弄出这么刺耳的声音。
“看来有人回来救美来了。”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看着杜砚面露着急的朝这方看了一眼就朝大门走去,杜衍之笑了笑。然后转身看着夏童淡淡陈述,“虽然很不耐烦,我还是要说一下,要你堕胎的人是你哥,我只是受他所托来跟你说一声。”他看了眼夏童的肚子,嘴角扯了扯,略带讥讽的道,“至于你肚子里这个,虽然他永远不会被杜家承认,但若真要逼你,还不必我来做这个恶人。”
夏童抿了抿唇,沉默的看着他继续道,“裴慕离快要订婚了,未婚妻是周志坚的女儿,周家的人,可容不得女儿还没过门就多了个私生子。看在你哥的面上,我再次提醒你,这段时间小心些,可别把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