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太阳刚从天边探出头,惊讶地发现,现在比它起得早的人居然这么多。
本该喧闹不已的操场上鸦雀无声。
一个个方块阵型的队伍均匀分布在操场上,经过三天的操练,这些娇气的大学生们也颇有些军人的样子,军姿倒还看得过去。
其中最令阎松满意的,要属一连的学生了。
特别是最后一排的那个大个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经常运动的,浑身充满了爆发力,尤其是他的耐力,好得出奇,所有人都累得汗流浃背的时候,他竟然面不改色。
可惜啊,这么好的身体素质,要是来当兵,肯定能进特种部队。
阎松盯着纹丝不动的邢文,若有所思。
邢文目不斜视,却觉得如芒在背。
从第一天军训开始,他就发现这个阎教官有些奇怪,总是用很灼热(……)的目光看他,让他时不时兴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是像龙与将一样的武痴吧?
邢文暗自好笑。
“稍息!”阎松突然出声,很多累到出神的学生立刻慌忙地做出动作。
“晨练先到这里,现在回去吃饭!”
跟着队伍走向食堂,邢文无奈地摇头。
又是只见汤不见米的“米汤”!
B大的军训没有在学校进行,而是将学生们送到距离B市不远郊外的一个军区——隶属中央C集团军纵队D师部队。
部队名字这么长,负责的事情倒也没这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机械管理处,基地里随处可见多种机械,小到摩托车,大到坦克……当然了,大学生军训的地方肯定是看不到的,这些都是晚上无聊时,邢文从同屋的哥们那听来的。
邢文报考的是B大计算机系。
在97年,这个系虽然不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学到这门技术以后的前景将会十分可观,因此报考的人也很多。
邢文正是想在这届的同学中搜罗几个人才,以后想在IT业发展,还得靠这些人才。
此时的龙魂还只是在国内进行活动,97年爆发的金融危机没有对国内造成太大的影响,邢文准备再蓄力一年,等98年金融危机带来的影响差不多消除后,他再往外发展。
“快看!那边有人和教官吵起来了!”
邢文被旁边的好事同学扯了一下袖子,他回过神来,发现操场上大部分人都在关注旁边一个方阵,连教官都停了下来。
“你这是虐待!我要告你!”
一个高大的学生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大声地吼道。
他面前的教官冷笑,低着头看他。
“你最好乖乖地站回去。”
“你公报私仇!我要见你们领导!”
“估计是上面哪家的公子哥,嘿,以为自己家权利多大,结果还是被教官操练了……”旁边的同学嘿嘿笑道,邢文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看着那个男生。
“我只是执行我的任务,见了毛主席也没用。”
男生身后的人一阵轰笑,他立刻脸红了。
“你不就气昨天我没理你么!有你这么当教官的!?”
“那有你这么当学生的?”那教官笑着问了一句,突然面色一整。
“赶快给我站回去!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男生似乎也知道教官在给他台下,嘴里嘟囔着站起身,回到队列里。
各方阵看完热闹,也重新开始操练。
邢文望了一眼那两人。
看他们之间的眼神,明显就不像初识。
真的是娇气公子哥不受劳累发难?也许不尽然……
这个小插曲邢文也没怎么留意,直到又过了几天,旁边好事的同学又开始八卦。
“嘿,邢文,看见了没,艺术系那个大个子不见了。”
邢文侧头一看,还真没瞧见人。
“不知道了吧,嘿嘿,听说他和那个沈教官干了一架,现在还在寝室躺着呢。”
他这个同学,叫做张翔,外号包打听,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八卦消息,也许人家就爱好这个?
邢文瞥了一眼笑得猥琐的同学,专心地听起教官的命令。
干架?
不太可能……
这天吃饭的时候,张翔又在旁边八卦开来。
“听说艺术系那个,对了,他叫林帆,好象是沈教官表弟!”
邢文一听,有意思。
“真的假的?这消息可靠么?”
“绝对可靠!我张翔说的那还能假?”
“既然他们是表兄弟,那为什么会打起来?”
“呃,这个,我再去打听打听。”
邢文偷笑。
晚上熄灯后,张翔又靠了上来。
“邢文,我刚才去艺术系问了。”
“哦,怎么回事?”
“他们还真是表兄弟,那天打架也是真的,他们寝室还有人看见了呢。”
“那打架的原因是什么?”
“不太清楚……好象是因为林帆惹到沈教官还是什么的……”
“张翔,你功力不够啊。”邢文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再去打听!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没有我张翔不知道的事。”
张翔被刺激了,立刻握拳,大声宣誓。
“嚎什么呢!一连的!赶紧给我出来,熄灯了还不休息,找罚啊?”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高亢的、貌似带有点兴奋(……)的声音。
一道道哀怨的目光直射邢文和张翔。
邢文叹息,他干嘛没事找事招惹这孩子。
其实也不是他想,问题是排队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张翔是这德性,要早知道,他也不敢站在这人旁边了!搞得现在干什么都和张翔一起。
还有二十天,就脱离张翔的魔嘴了。
蹲在地上蛙跳时,邢文这么自我安慰着。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
刺猬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俺马上要考试了,所以这几天得好好复习……
得禁网……
其实俺也不想的阿
但是,考完试俺一定补偿大家~相信俺~没错的~
所以俺可能要消失一个星期,额,大家表忘了俺哦。
顶着锅子,让西红柿和鸡蛋来得更猛烈些吧!
冲突
二十天的时间,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邢文还没来得及感受阳光的毒辣,军训就在同学们的离别愁绪与眼泪中结束了。
大学的生活和前世并没有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也许就是他的心境,如今的他不是那个懵懂而冲动的愣头青了,看身边同学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小辈。
「成熟的烦恼啊……」(众:……)
张翔在寝室里正用甜得让人反胃的声音讲着电话,林帆,就是那个艺术系的男生,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另外三个室友凑在一堆玩着纸牌,不时发出唏嘘声。
年轻真好,邢文感叹。
“我说老二,你真追上外语系的系花啦?”
听到张翔挂了电话,郑夏阳抬起头打趣道。
“别叫我老二!恶心不恶心啊你!”张翔放下电话,随手拎起一本书砸了过去。
“不过嘛,我张帅出马,那还有搞不定的事?”
说完,一脸得意状。
不过,张翔也确实有自傲的资本。通常情况下,只要他不说话,还是非常有看头的。
“你就得瑟吧你,小心出事……一对A!”
“出什么事?喂,别玩了,说完啊!”张翔好奇心上来了。
“听说,有一个大三的师兄一直在追那女的。”张翔一脸不在乎,周微阴森森地补充。
“系花说她不想谈恋爱,那师兄就放话了,她不谈没关系,要是有人敢和她在一起……嘿嘿,下场不用我说了……”
“不是吧……”
“你别听那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危言耸听,其实那师兄除了人高点,力气大点,性格暴戾点,黑道认识的人多点,也没什么的。”成晨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道。
张翔满头黑线。
邢文不乐意了,张翔这孩子也就罗嗦这么一个毛病,这三人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嘛!他微笑着凑上去安抚张翔受伤的心。
而此刻,被一群人围在巷子里时,邢文眼角抽搐了。
其实那三人也不是危言耸听啊……
张翔和邢文肩挨着肩,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就是声音有点抖。
“你们要干什么?”(众:换个台词成不,我们会联想到!张:……)
人群推攘着让开一条道,一个高人的男人走了圈子。
“张翔是吧?听说你最近很得意啊?”他大约一米九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大开,露出坚实的胸膛,牛仔裤包裹着紧绷的肌肉,充满力量与爆发感。
他头发较长,柔顺的刘海下是锐利的双眸。
触及到那双眼睛的瞬间,邢文一个激灵。
是那个罪魁祸首!
那个害他被枪杀的男人!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年,但那个男人在他脑海里已经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不至于什么化成灰也认得,此刻那个男人就真实的站在他面前,由不得他认不出!
“你想干什么?我应该没有惹到你吧!”
“应该?”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旁边立即有人上去点火。
“你抢了我女人,还说没惹我?”
“我李明朗说一就是一,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他吐了一口烟,笑得张狂邪佞。两人对视一眼,张翔突然开口。
“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他没关系,你让他走。”
“他?”李明朗斜瞥了邢文一眼,轻笑出声。
“没看出来,你还挺讲意气的嘛。看在你这么讲意气的份上,我就让他在这好好看着,待会儿也好有个人扶你上医院不是?”
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立刻有几个人上前围住了邢文。
“你别动他!邢文,你快走啊!”
看着咆哮的张翔,邢文极具喜感地笑出声来。
“好了。”他拍了拍张翔的肩。“够义气。”
“不过,别紧张,哥哥我可是会武功的。”将刚才买的小吃放在较安全的角落,邢文慢悠悠地挽起袖口,解开了胸前的纽扣。
“一起上吧,我还要趁着烧烤没凉给室友们送去呢。”
小乌鸦领着大乌鸦从头顶飞过。
李明朗不高兴了。
他往墙上一靠,烟头一扔,周围的人们立刻挥舞着棒子,朝两人涌了上来。
邢文将张翔护在身后,猛地出手。
双手化为无形的武器,变化多端。挑、劈、砍、砸,一下下都击在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就算是真正的武林高手遇到邢文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是三流的混混。他本来就对那姓李的抱着一种不友好的情绪,也不是他小气,任谁被自己救的人害得命都没了都会生气的,现在李明朗又这么不讲理,他只有化愤怒为力气,出手也没有轻重了。
两分钟没到,十来个人就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
就在张翔高声喝彩的时候,邢文突然高举双手,一脸无奈。
李明朗笑得优雅,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邢文的脑袋。
邢文很纳闷,怎么他一遇到这个男人就会遭遇枪呢?
这也忒邪门了吧。
“继续啊。”
邢文眼角抽搐。
那你先把枪放下成不。
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邢文的脑袋。
张翔急得冷汗直冒,眼睛直直地盯着李明朗的手指。
那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突然弯下去,扣下了扳机。
“咔。”
说实话,邢文当时并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蒙太奇般闪现以前生活的镜头组,也没有浮现出什么人的身影,他只是猛地向旁边的空地跃去,身体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特别的刺耳和可笑。
“哈哈,好玩吧?吓到没?”李明朗自顾自地笑出声来。
邢文干脆将脸埋在地上。
丢人了……
张翔目瞪口呆,迟迟找不回语言。
不怪他,冲击确实太大了。谁会相信也算是半个黑道大哥的李明朗,竟会开空枪吓唬人?
其实不怪李明朗恶趣味,他在家里研究式和P89DC式的不同,帮里人就一个电话打来,说看到张翔了,他急忙出门和手下汇合,随手将空枪放进了口袋里。
这不,派上用场了……虽然是吓唬人。
装了半天死尸,邢文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点都不好玩。”
他微笑着注视李明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邢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李明朗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力,心中却升起对邢文的赞赏。
出色的身手、过硬的心理、强大的气势!他的帮派里正需要这样的人物!
“跟我混吧。”
“你说什么?”
饶是聪明如邢文,也呆了一下才适应过来李明朗的跳跃思维。
刚才还是敌对方的人,现在竟然要拉拢他?
张翔也晃了晃头,这不是幻觉吧?李明朗演的哪出啊他……
“我说,你跟我混。”李明朗继续说道,注视着呆滞的两人。
李明朗一向是以自我为中心的。
作为唯一继承人的他,从小就被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要什么就有什么,父亲家族的财产、母亲家族的黑道势力,他都理所应当地接手了,所有逆他意的人,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他想要出国,就出国,他想要上普通大学,家族也没有办法,只有顺他的意。
他从未妥协过,除了那个女人,其实他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觉得有意思,他不急,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多了,他乐于和那个清高的女人玩游戏。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敢公然和别的男人调情,他忍无可忍,这么下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那个奸夫,居然会遇上身手这么好的人。他很欣赏,求贤若渴,所以十分急切,急切得超呼自己的想象。
“抱歉。”邢文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我不想跟你混。”
黑道这东西,他不想接触——就算要接触,也不会跟姓李的这么恶劣的人混,云虎经常念叨,他们兄弟已经将B大校园里和B市小半黑道势力收服了,就等着他去主持。
李明朗不笑了,微眯的双眼睁开直直地盯着邢文。
“这种程度的气势,对我来说还很轻松。”邢文揉揉手腕,走向李明朗。
出人意料猛地挥拳。
张翔还没来得及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那两人就纠缠到了一起。
每一次攻击都将他的心吊得高高的,李明朗的拳头有力而迅速,看得他心惊胆战,害怕邢文一个不小心被击中。邢文灵巧的躲闪着,手轻描淡写地将挥舞而来的攻势化解,他游走在李明朗周围,不时回击。
两人不留余力地攻击着,却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邢文暗暗心惊,他自己什么程度他很清楚,龙与将也曾经告诉过他,他现在的身手虽不是什么极道高手,也算得上一流,平时和邢武对练,两人也是随意地比画。龙与将的攻击套路也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对打起来没有一丝激情。
他根本没有和超级高手好好过招的机会。如今,有这个机会和同样水平的对手过招,邢文兴奋极了。
从小就受到无数高手浸淫的李明朗,此刻也是兴奋无比。
那些陪练一个个不敢伤他,让他提不起兴致,而师父们又不经常和他对打。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能挑起他斗志的对手了。
两人相持许久,李明朗终于脱力,他脚下一错,攻势也停滞了一下。邢文立即抓住这个机会,拳头猛地砸在了他肚子上,李明朗吃痛,反应极快地抬脚就向邢文踢去。邢文快速躲开,还是被刮到大腿,一阵火辣。
接下来的情况让张翔傻眼了。两个高手你一拳我一脚,完全没有刚才的章法。
终于停下来的两人,气喘吁吁地盯着对方。
邢文背靠在墙上,看向李明朗的目光带着赞赏,李明朗坐在地上,头埋在两腿之间。
这么强的人物,如果不能收为己用,那就将成为他的劲敌!
最后,邢文还是食言了。
摆脱李明朗的纠缠回到寝室的时候,烧烤已经没有热气了。室友们看见他身上脸上的伤痕,一个个上来慰问,张翔立刻化身为说书先生,嘴皮子一翻,邢文就成为了无所不能英勇无比的超级高手……
邢文看着耍宝的张翔,微微一笑,将心中莫名升起的那抹不安压了下去。
思念
墨非定律:凡事只要有可能出错,那就一定会出错。
邢文走到苏维寝室门口,看到房间里的人时,脑海里蹦出这样一句话。
“邢文,这是我表哥,李明朗。”苏维在看到邢文的瞬间,眼睛里迸发出一阵炽热,瞬间又被他压了下去。
“我朋友,邢文。”转头向李明朗介绍邢文时,他已恢复了常态。
李明朗扬起一抹张扬的笑,邢文也笑得意味深长。
敏感的苏维立刻发现了两人的异常。
“怎么?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我们还很熟呢。”李明朗倚在床边,懒懒地说道。“对吧,邢文。”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邢文在苏维对面的座位坐下,微笑着。
“我去拿棋盘。”聪明如苏维又怎么会闻不到空气中浓重的火药味,他立刻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其实邢文在看到李明朗的第一眼就想立刻走人,但顾及到苏维,又忍了下去。苏维邀他下棋已经不止一次了,每次他都在忙公司的事,这次再失约的话,苏维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了。
“哟,邢文,你还会下围棋啊?”
看着两人执着黑白棋子端坐在桌边,李明朗好奇地凑了上去。
“他很强的。”苏维一边落子一边说道,听到表哥这么说邢文,他很不是滋味。
有些贪婪地注视着那张俊美容颜上难得一见的微笑,李明朗莫名的烦躁。他对这个突然从S市来B市的表弟很有兴趣,想逗弄苏维,可是苏维老是摆着一张扑克脸,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让他无处着手。现在苏维居然对邢文笑了,还笑得这么温柔,他觉得自己很失败。
苏维从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不就是围棋么……有什么了不起。”一脸不在意地缩回身子,眼睛却瞥向桌前的两人。
“……我输了。”
苏维突然出声,表情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愉悦。
李明朗终于爆发了。
“邢文,我和你下一盘。”
李明朗会下围棋么?
答案当然是——不会。他每天忙着上学、练武,忙着管理帮派和公司,忙着欺负人,哪里还有时间学下围棋。
所以,他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地说。
“我们来下五子棋。”
“好啊。”邢文笑得温和。
于是,在那个精致华丽的棋盘上,展开了一场五子棋大战。
苏维微翘的嘴角僵硬了。
下完棋,三人又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就谈到了枪械。
自从前段时间被李明朗用空枪吓唬之后,邢文痛定思痛,狠狠地恶补了枪械知识,聪明的脑子活学活用,面对李明朗刁钻的问题也振振有辞。
而李明朗,则胜在经验。他从小就摸枪,虽然还没有真正开枪杀过人,但接触过的枪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对许多枪械的结构了如指掌。
两人一个博学多才,一个经验丰富,争论得不亦乐乎。
苏维在一旁看着两人,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其实这两人彼此很欣赏对方,却又嘴硬不肯承认。邢文平时十分理性,没想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感叹邢文的多变,苏维面部表情愈加柔和。
邢文突然有些恍惚,他有点想邢武了。
眼前是苏维的笑容,脑海里却浮现出邢武同样年轻而张扬的身影,思绪也飘到了遥远的T市。
快两个月没见了,邢武肯定又长高了,那小子的个子最近窜得飞快。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准时带小黑去散步……肯定还是经常惹龙琴生气,但转眼就哄得她眼睛都笑弯了……
“邢文?邢文?”
“啊?哦,我输了。”
回过神来,邢文发现他居然堵死了自己一大片白棋,已经没有活路了。苏维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对了,你这个表哥,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李明朗早在刚才就被一个人叫走了,走的时候还趾高气扬地对邢文大放厥词,暗指邢文棋艺不如他云云。
邢文倒没什么感觉,他刚才一直沉浸在对邢武的思念中,甚至都没怎么注意李明朗什么时候走的。
“我爸一听我要来B市上学,就联系了在B市的姑妈,他们好象已经有很多年没联系了。”提到这个便宜表哥,苏维也没什么好感。
“我前段时间就住在他家,他这个人,除了自大一点,勉强可以相处。”
邢文微微一笑。
要是李明朗听到苏维这么评价他,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告别苏维回到寝室,就看见张翔拎着一封信对他挤眉弄眼。
“他眼睛抽筋了?”邢文无视掉那个活宝,转头问旁边正埋头于武侠小说的成晨。
“谁知道啊……”
“兄弟们请注意了!我们邢大侠的春天到了!”张翔突然扯开嗓子,怪声怪气地说道。
“啥?”
“什么春天?”
“春天?女人?”
另外两只狼立刻两眼放绿光,扑上去开始抢那封粉红色的信。
邢文笑得有些无奈。
如果这三个人知道自己的书桌、储物箱、书包里经常出现此类信件,会不会把他吊起来抽一顿?或许郑夏阳还会边抽边说,叫你丫的收情书!你小子也不为我们广大男同胞考虑考虑……
不过,把信寄到寝室,这还是头一回,也不是他们大惊小怪。
然而……邢文苦笑,会把情书拿到邮局再寄来学校的,恐怕只有她了。
“……下个月五号下午三点,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寄信人,楼晓雨……”
“哟,邢文,中文系的系花啊……”
“怎么勾搭上的?”成晨一直很想讨教到这方面的经验。
“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啊……”郑夏阳又开始鬼叫。
“你们……”
邢文头痛了。
门突然响了起来,邢文立刻逃开那三个禽兽去开门。
“肯定是林帆,那小子总是这么晚才回来……”周微碎碎念着,邢文却呆住了。
“哥。”
英俊少年倚在门边,笑得阳光灿烂。
“你……”怎么来了?
邢文觉得门外的少年又长高了,笑容愈加阳光,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管再怎么沉稳、再怎么老练,看到正无比思念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这种冲击永远是巨大的、令人喜悦的。
“我想你了。”邢武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其实邢武在非假期的十月只身从T市跑来B市是有原因的。
他发现自己坠入情网了。
从邢文离开T市起,他就无时无刻不思念着邢文。从没有和哥哥分开两天以上的邢武,感觉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平时觉得人模人样的同学也变得十分不顺眼,看到家里的东西,就会想着,哥哥在的时候喜欢怎么做……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他无比想念邢文——想念那双温柔的手,总是轻拍着自己的头,让人安心;想念那个温热的身躯,那热度总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想念那抹温和的笑容,每次看到,自己都会心情愉悦,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想念邢文身上那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想念邢文柔软的淡色嘴唇、想念邢文温和充满磁性的声音、想念邢文呼出的灼热空气……
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在呐喊着、叫嚣着,却只呼喊着同样的名字——邢文、哥……
两个月里,每次想起邢文,他都会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抹奇异的感觉,那种青涩的悸动,撕扯着他的心脏,甜蜜并疼痛着。
思念每日每月折磨着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他无法控制想要见邢文的冲动。虽然电话里能听到邢文的声音,但也更加剧了见邢文的愿望……
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再见不到邢文,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向学校请了假,坚持要上B市找邢文,龙琴也只能嘱咐他一路小心,末了还一个劲地嘱咐要去B市出差顺便送邢武的龙与天。
于是,在烈日当头的十月,邢武匆匆飞到B市,站在了寝室门口。
他曾经也想过,这份悸动,会不会只是青春期的萌动而已?会不会只是对兄长的过分依恋?
内心无比诚实地告诉他,不!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么深刻、这么沉重的感情——是爱。
也许他还太年轻,分不清喜欢和爱,但是,在看到邢文的那一刻,一切疑虑都消失了。
心脏剧烈跳动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他的生命里有太多邢文的痕迹,他已经无法放开这个人了……
曾经烂熟于心的台词化到嘴边,只变为了轻微的叹息。
“哥……我好想你。”
张开双手,紧紧地将邢文搂进怀里,邢武在哥哥耳边轻声呢喃。
“好想你。”
邢文微扬嘴角,抬手环住了邢武的腰。的
“我也想你啊,小武。”
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邢武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力一样。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邢文……只要邢文……
一瞬间,邢武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也许此刻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两人相拥着,只是短短的一刻,却仿佛天荒地老。
“好了……”邢文最先回过神来,他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
“给你介绍下我的室友。”
拉着邢武坐到床上,邢文将寝室里的狼一个个向邢武介绍起来。
“张翔、成晨、郑夏阳、周微,还有个室友没回来。”
“这是我弟弟,邢武。”
众人恍然大悟。
“邢文,你家品种都这么好……我好羡慕啊……”郑夏阳感叹。
邢文嘴角微抽,什么叫品种……
“邢武是吧,多大了?高几啊?……”张翔又开始八卦。
邢武心不在焉地客套着,眼睛专注于邢文的面部表情。
寝室里的四人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惊讶。与邢文相处两个月了,他们也大致知道邢文是什么样的人。虽然表面很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却总是和人保持着距离。虽然算不上洁癖,但邢文确实很讨厌和别人的肢体接触,就连平时不小心碰到,邢文也会微微不悦。
现在他竟然任人搂抱,还主动牵着对方的手。
高人!英雄!
众人以崇敬的目光看着邢武,看得邢武一头雾水。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热闹过后,众人各自做事去了。邢文决定让邢武暂时在寝室住一晚,现在寝室已经关门了。
“……找了很久。”邢武俊脸微红,还好灯光掩饰下看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下午临时起意要跟着龙与天来B市的吧……只能充当一回路痴了。
“你们不上课?”整理着床铺,邢文回头问道。
“放假了。”邢武面不改色。
“哦,放几天?”邢文不疑有它,轻声问着。
“……三天。”其实邢武很想说五天,不过想到他只请了三天的假,只能暗自后悔。
“那哥请假陪你三天,带你玩玩B市。”邢文爬上床,扯开被子。
邢武一听,眼睛弯成月牙。
“哥,你真好!”
“小滑头,哥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快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好好玩玩。”
闻言,邢武立刻踢了拖鞋,挤上了床。
不消一会,熄灯了,对面上铺的成晨也放下小说,埋头大睡。黑暗中,邢武睁大了眼,听着旁边的邢文均匀的呼吸声,身体一阵燥热。
在邢文身边的每一分钟都是享受,心情愉悦,每一分钟又都是煎熬,内心无比灼热,想抱着他、搂着他、亲吻他,两个月的思念顿时化为洪水猛兽,冲击着邢武的理智。
“哥……”邢武侧过头,轻声呼唤邢文。
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情欲。
看到邢文的喉结动了一下,邢武凑到哥哥身上,笑得狡猾。
“你还没睡着吧?”
邢文有些无奈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