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拳脚分为很多类,而龙与将教给邢文的,是一门十分有名的拳脚。
截拳道。
每个中国人都应该对李小龙不陌生。
截拳道,正是李小龙以咏春拳为基础,吸取世界各国其它武技,如拳击、空手道、跆拳道等之精华,并融汇中西哲学为其理论指导的无特定招式,随机应变,注重身体素质的搏击特质(心理素质、速度、协调、平衡反应能力等)训练的一种纯粹以实战为目的的技击术。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是截拳道的最高宗旨和哲学核心,即反对任何固定的形式。强调“无形之形、无式之式”。截拳道无任何固定的技术动作,更没有套路形式。有实战中强调“务实”、“无形式”,凭本能的感触应战。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里,就算邢文再怎么聪明,也没能很好地掌握截拳道的精华。
他前世是个老师,大学里学的也是经济学,选修外语。一直对体育项目没有多大兴趣,除了最普遍的篮球和足球,邢文还从来没有怎么玩过其他项目。
不过,二十多年的阅历足以让他有超凡的精力来对付龙与将。
龙与将震惊之余,也很遗憾,他实在太喜欢邢文这孩子了,悟性高、毅力强、肯吃苦、从不抱怨,从心智上来说,丝毫看不出邢文只有四岁。可惜他没有足够的时候来教导邢文,如果……如果能将邢文带去S省,从小培养,不出十年,邢文肯定会成为武术界的一颗新星!
可是,要怎么才能向龙琴开口,成了龙与将的心头烦恼。
邢文才四岁,会不会舍不得母亲的温暖而放弃学武,这个问题很伤脑筋。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与将犹豫了半天,终于向龙琴提出了请求。
“大哥的意思是,要带文文去S省?”
“嗯,文文的天赋极高,我真的很希望他能继承我的衣钵……”
“可是……”她舍不得啊!龙琴拉着邢文的小手,心里思绪百转。
听到龙与将的话,邢文先是吃了一惊,冷静下来后,就开始认真思量。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对于他来说,重生后的家就是这个破烂的小房子,那种久违的温暖让他已经淡泊的心又热了起来,要说离开,还真是舍不得。可是,S省是全国有名的大城市,龙与将又是很有前途的军官,跟着他一定会有很多飞黄腾达的机会,而且,少了自己,龙琴抚养起邢武来会更加省力吧……
他正要说话,邢武立刻扑了上去。
“不要……个个不走……”
邢文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他伸手抱住软软的邢武,看着那泪眼婆娑的小人,说不出话。
对啊……要是我走了,邢武怎么办?会不会又像前世一样,将我视为陌生人?
想到这里,身体涌上一阵寒意。
不行!不能走!
他坚定决心,亲了邢武的小脸一口。
“哥哥不走……哥哥不会和小武分开的。”
“真的?”邢武扬起脸,眼角还挂着泪滴。
“真的,骗你是小狗。”
龙与将一阵失望,他本来以为,邢文会跟他走的,可是……
“妈妈……一起走。”邢文思量半天,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他不想放弃学武的机会,也不想和家人分开,一起离开是最好的方法。
龙琴呆了,忐忑不安的心刚因为邢文的决定而安宁,此刻又混乱起来。
“对啊小妹,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龙与将反应过来,立刻问道,能拐到邢文这么个好徒弟,又能让小妹过上好日子,这办法两全了!
“离开?”
说实话,她还真没仔细想过。丈夫死后,她就独自抚养邢文,后来又收养了邢武,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山村,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偶尔想起,也总是被家里的情况一再提醒,离开了这里,别说抚养孩子,就是她自己能不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你想想,这里的环境这么差,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你就不希望他们过上舒适的生活,接受更好的教育?”
“这……”
“不为自己想,你总要为孩子想想吧……”龙与将发现龙琴的犹豫,立刻趁热打铁。
“我们一起走,到那里后,我就给你找个工作,要想养活两个孩子容易得很……”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在S市有栋房子,我又经常在军营里,你和孩子住在那里,没什么人怀疑的。”
龙琴心动了,她何尝不想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她本来就是富庶人家的子弟,从小锦衣玉食,被生活所迫才会如此奔命,她又何尝不想活得轻松呢?
龙琴环视一周。
小屋里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唯一的电器就只有电灯,铁炉已经旧得不成样子,经常漏出煤烟,屋角也随时摆着塑料盆,以免下雨时雨水漏进屋里。
她在这个破落的房子里住了六年啊,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耗在了这个小山村里。
不舍……
“妈妈……一起走吧……”听到儿子的声音,龙琴收回目光。
邢文已经四岁了,再过两年,他就该上学了,如果仍留在这个地方,他不仅得不到好的教育,甚至连吃穿都会有问题。他眼神灵动,四肢灵敏,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他在这里被埋没?
再看邢武,粉雕玉琢,才两岁而已,遗传自父母的好相貌已初现,他一岁就能言善行,谁说不是个天才呢?
这样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谁会相信他们是在农村土生土长的?
罢了罢了。
龙琴叹息,朝龙与将点头,把两个儿子抱进怀里。
鹰,总是要展翅飞翔的,就算她不能成为风,帮助他们飞翔,也不能成为阻碍他们脚步的阻力。
番外——泪
我叫苏维,我是个杀手。
前两天,我接了个十分简单的任务。
我是在凌晨一点出门的,拎着我的工具箱。
我饶到目标家对面的一栋破旧房子里,隔着窗户看他。
他大概二十七八,面容十分英俊。
组装枪械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
架好枪,他在喝茶。
凑到瞄准镜前,我看到了,他蜷在沙发里,脸上脆弱的表情让我以为他在哭。
从来没有想过,男人可以用美来形容,可是看到他哭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蹦出一个词语:绝代风华。
我决定让他死得轻松一点。
快速在子弹头抹上麻醉剂,装进枪里。
完成任务,下楼,回家,睡觉。
直到一群人闯进家里,将我装上黑色轿车,扔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我才想起,我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我忘记装消声器了。
我一直是一个一流杀手,却犯了一个三流错误。
我觉得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眼泪,但我不想承认。
灯光突然亮起,刺眼极了。
“是你杀了邢文?”
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我扬起头看他。
这个男人我认识,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他。
“是你杀了……邢文?”他又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
我却全身发抖。
这是动物的直觉。
他很危险,即使他没有任何凶狠的表情,没有任何危险的动作。
“是你杀了他。”
“你杀了邢文。”
他突然笑了,英俊的脸上是一个扭曲了的奇异的表情。
剩下的时间里,他没有让我有多余的时间里想事情。
他命令手下将我绑在墙上,开始鞭打我、用工具折磨我。
我没有发出一点呻吟。
我说过,我是个一流杀手。
我曾经是一个富家子弟,我聪明、早熟,天才的称号一直陪伴着我,持续到我十五岁——父亲被陷害入狱,母亲病发身亡。
我被人抓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男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将我扣在地上,拉开我的双腿。
没有吼叫、没有眼泪。
我说过,我是个一流杀手。
有个男人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加入了他的组织。
我执行的任务没有失败过,我帮他赚了很多钱。
“你在想什么?以为他会来救你?”
男人甩了一下皮鞭,他的笑奇异地模糊着。
“他已经放弃你了,他把你交出来了。”
怕我不相信,他扔了一堆照片在地上。
我知道那人的为人,他会放弃我,这是早就想到了的。
“可是……我也不会放过他!所有伤害了邢文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的眼神执着而疯狂,他已经疯了。
又是一个晚上,他将我折磨了一番。
末了,他恶狠狠地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配拥有这样的眼睛!不配!”
他命人端来一杯东西,泼在了我的脸上。
我闭着眼睛,任疼痛将我包围。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这样的眼睛。
和那个叫邢文的男人相似的眼睛。
我在执行任务时就明白了——那样一尘不染,那样纯净的眼睛,实在不适合我的身份。
恍惚间,我听到了男人的话。
“哥……所有伤害了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哥……就快结束了。”
“哥、哥,你等我……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很久,周围都没有一丝声音。
我闻到了木板燃烧的味道。
我笑了,也终于流泪了。
我知道,在大火中,我将会变为飞灰,也许会飞到某个青草丛生的墓院里,落在男人的坟上……
成长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邢文从火车上下来时,已经头昏脑涨了。
龙与将拎着大包小包,在前面带路,龙琴跟在后面,右手抱着邢武,左手牵着邢文。
不知怎么的,邢文胸中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酸涩又温暖的感觉。他知道,这叫做温馨。本来想甩开龙琴的手握得更紧了。
一路无话,终于,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一栋独立的带花园的房子,或者可以称为,别墅。
邢文知道龙家有钱,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有钱法,这样的一栋别墅,居然说是小房子……
龙琴也犹豫了。
她以为是个公寓,再好也不过是高级点的,可是,面前华丽优雅的别墅让她却步。
“放心,这不是龙家的产业,是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龙与将看着震惊三人组,无奈地解释道。
“真的,他现在在国外工作,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龙琴还在将信将疑,龙与将一把拉住她进了房门。
真是让人不省心啊!他哀叹。
起初的两天,龙琴一直处在异常状态下,总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邢武倒是很适应,没办法,小孩子都比较容易忘本。
两个星期后,龙琴终于相信不会有人怀疑她们的身份,安心的住了下来。
半个月后,龙琴成为了当地一家银行的职员。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邢文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快过,每天早上起来跑步,练拳,吃完早饭后目送龙琴出门,然后抱着软绵绵的邢武在花园里晒太阳,给他讲故事,下午哄邢武睡着后,翻出书房里厚厚的书慢慢欣赏。
有时候,龙琴会带着邢武去银行,毕竟他太小了,令人不放心。每当这个时候,邢文就像放假的孩子一样高兴——终于摆脱那个粘人的小牛皮糖了。
龙与将时不时会来教导邢文功夫,有时只是匆匆地看一眼,有时却会呆上十天半个月。邢文学习功夫只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自己,可明显龙与将要求的不只这些,每次都是往狠了操练邢文。
最后,邢文实在忍无可忍,终于,他爆发了——他决定将弟弟拉下水。
龙与将也看出了邢文懒惰的本质,十分纳闷自己当初怎么就被这小子的外表蒙了心智,哀叹过后,转而一心一意调教起另一个宝贝徒弟。
日子匆匆走着,转眼间,邢文十岁,小学五年级了。
他的身体变得十分健壮,早已不是小时候瘦弱的样子。
他聪慧矫捷,笑起来可以看见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个头长到了一米五五,比同龄人高了近一个头,由于练武的关系,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在这六年的时间里,邢文将重心放在了学习上。原因有二:第一,如今生活无忧,对钱的需要不是很迫切;第二,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小孩子做生意总是很容易吃亏。
所以,他平时省吃简用,将龙琴给的零花钱全部存了起来,到市中心买了许多书籍和工具。
二十一世纪最需要什么?答案,当然是人才。
而人才最基本的技能有三项:外语、电脑、开车。
前世他只精通汉语、英语,初步涉猎法语、德语。所以他的初步目标是在三年内将汉语和英语重新熟悉,学习法语和德语,并尽力达到至少可以阅读一般书籍、正常会话的程度。后面的三年,他选择学习计算机知识,前世的他并不是电脑高手,只是对一些软件开发很有兴趣,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所以再学习起来时并不吃力,而且现在的计算机还没有普及开来,连带着这方面的书籍也非常少,即使有也是十分浅显易懂的。
而开车,前世的他在教练幽怨的目光中早就学成出师了,如今需要的只是实践而已。
眼看六年的时间就要过去,他的计划则完成了十之八九,也算是取得了第一步胜利。
下一步,则要等到初中才能展开。
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邢文合上了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哥,吃饭了!”楼梯口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随后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邢文无奈地看着淘气的弟弟,将书放回书架。
“就知道你还在看书,小心变成书呆子。”邢武从阁楼的楼梯蹦了上来,笑嘻嘻地凑过去,手就搭在了邢文肩上。
邢武今年八岁,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他从四岁起,也跟随大舅龙与将学习起了截拳道,虽然天资没有邢文高,可是他对武术特别的钟爱,付出的努力比某位懒惰的人多得多。
“你以为我像你,成天就知道玩。”习惯了弟弟的亲昵,邢文反手弹了邢武一个脑瓜嘣。
“唔!你又欺负我,我要告诉老妈!”嘟起嘴,假装生气,邢武的眼里却满是笑意。
看着活力四射、笑得阳光灿烂的弟弟,邢文一阵恍惚。
记忆里那个曾经无比遥远的冷漠的男人似乎已经成为了永远的回忆,他甚至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邢武。
是面前这个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孩子,还是记忆中冰冷的、孤傲的男人?
是真实吧?
怀抱里温暖的身躯、面前阳光的笑容,这样的邢武才是真正的邢武。
不管将来他会变成怎样,现在的他都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想到这里,邢文内心涌上一阵暖流。
他转过身,将邢武紧紧拥在怀里,倾头在邢武额头印上了一个轻柔的、蜻蜓点水般的吻。
“……哥?”被哥哥的行动吓到,邢武涨红了脸。
“哥哥喜欢小武,小武喜不喜欢哥哥?”
“喜欢!我好喜欢哥哥!”邢武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那小武一辈子都和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邢文实在怕了前世邢武那种不理不睬的样子,向小小的孩子索求安慰道。
“好,我一辈子都会和哥哥在一起的!”
于是,在同龄的小孩子犹豫着是当科学家还是警察的时候,年仅八岁的邢武在心里立下了一个伟大的志向:一辈子都和哥哥在一起!
以至于后来……
所以说,千万不能随便拐骗小孩子啊。
很多年后的某人感叹。
初遇
一放学,邢文便拎起书包闪出了教室。
他怕了那群小鬼了!
不就是会几下功夫而已,至于这么抓着他不放么!
邢文一向秉着低调做人的原则,按照班上的程度将学习保持在前十却不超过前五,所以没有怎么引起老师的注意,他也乐于就这样低调地持续到小学毕业。谁知道前几天有一个奇怪的男人闯进学校里,发疯了一样地追着学生们,老师们都架不住那个男人的凶猛,他只好出手,帮着老师们将男人制伏,后来大家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个疯子,是从郊区的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邢文觉得很奇怪,精神病院离中心小学那么远,这个男人居然一声不吭地从那么遥远的地方跑到市中心来,而且路上没有出任何事,这实在令人费解。
除非,他在路上的时候是正常的!那么,他是见到学校才发疯的?或者是见到这么多小孩子才精神失常的?
邢文很好奇,那个男人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又过去了几天,邢文已经遗忘了曾经发生的那件奇怪的事。
他在市中心买了几本书,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街头的两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瘦弱的男人牵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行走着,男人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这是很平凡很正常的画面,可是,如果那个男人是那天闯进学校的人,这一切就不正常了!
邢文悄悄尾随着男人,心思百转。
“叔叔……你说过要买糖给我的,糖呢?”小男孩仰起头,向男人问道。
“唔,叔叔家里有好多糖,小弟弟要跟我去家里才拿得到哦。”
男人微笑着,牵着男孩继续往人烟稀少的巷子里走去。
邢文思量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疯子想干什么。
男人左拐右拐,尽是往偏僻的地方走。小男孩终于发现不对,开始害怕了。
“叔叔!我不要糖了!我要回家!”
男人看似瘦弱,却一手将男孩拎了起来,捂住了他的嘴,快速奔跑着。邢文小心翼翼地尾随着,不是他不救人,而是,他有预感,跟着男人会有想不到的发现。
不久,邢文尾随男人来到了一片平房区,男人灵巧地一转身,钻进了其中的一间。
人贩子……或者是变态杀人狂?
邢文一边犹豫着是不是要先回家去通知警察,一边饶到房子后面,攀上了一棵大树。他透过窗户看到,屋子里居然有十来个男孩!而且都是六、七岁的样子。
邢文确定了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好人,正想跳下树,却看见男人进了屋子。他拉过一个个男孩检查背部,似乎在找什么记号。
突然,男人大笑,抱着一个男孩出了屋子,将门锁了起来。
看样子是找到了。
邢文跳下树,悄悄饶到窗前。他听到了一阵哭声,男孩们有的大哭,有的则在小声地啜泣。
还是一群小孩子啊。
邢文注意到了靠窗边的一个男孩。
他长得很瘦小,皮肤细嫩白皙,靠在墙上冷眼看着正在哭泣的孩子们,眼中是一个七岁孩子所没有的冷静。
有意思……邢文敲了敲玻璃,果然,那个细心的男孩发现了,侧过头警惕地看着邢文。
邢文示意他靠近,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看他后,犹豫了几秒,移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我是来救你们的。”邢文微笑着开门见山。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被关在这里?”男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道。
“我是跟踪那个男人才找到这里的,你们都是被他抓来的?”
“我不知道……我正走在路上,就被他抓来了。”男孩皱着眉,看了看锁得紧紧的门。
邢文很想知道那个男人的动机,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看看屋里有没有椅子、箱子之类的东西。”
闻言,男孩回头扫视一遍屋子,在看到角落时,眼里闪出一片精光。
“有!有一个板凳、两个很大的纸盒箱子。”
“好,你去那边的窗户旁边,看看上面有没有一个洞,看完回来告诉我。”
邢文在树上时就发现了,屋子另一个窗户上,有一个缺口,似乎是让火炉的烟囱穿过的地方,如今没有烟囱,正好足以一个六岁小孩通过!
“真的有洞!你怎么会知道?”男孩检查后回来,惊讶地看着邢文。
“先别管这个,你现在赶紧把板凳放在洞的下面,然后找东西放进纸箱里,把纸箱放在板凳上。”
男孩听后,立刻照着邢文的话做。屋里的孩子们看见男孩的动作,有些停下了哭泣,有些则跟着男孩开始搬动东西。
屋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放进箱子里,邢文看到,男孩干脆倒着把纸箱放在板凳上,开口朝下。
他不禁有些惊讶。
这个小孩太过聪明了,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现在呢,怎么办?”回过神来,男孩已经安排好一切了,邢文赞赏地笑了笑。
“你让他们一个个爬上箱子,我从洞外面把你们拉出来。”
邢文跳下窗台,不忘回头交代上一句。
“哭的继续,别停下,免得男人起疑。”
爬上树,邢文一脚踏在树干上,一脚抵在墙面,把手伸进缺口里,将小孩们一个个拉了出来,放在树上坐着,全部抱出来后,他跳下树,一个个接到地面。
“好了!现在暂时脱险了。”
邢文蹲下身子摸了摸其中一个男孩的头。
“你们都是小男子汉,所以不会哭的,对不对?”
孩子们都点头,邢文满意地带着一群小个子,打道回府。
饶了半天,在邢文的软言软语、威逼利诱之下,孩子们咬牙坚持,终于回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
“说说你们的家都在哪里,哥哥送你们回去。”
就这样,邢文本来悠闲的一天在一群吵闹的孩子堆里度过了。
在孩子们的只言片语中,邢文猜测着地址,终于将大部分孩子送回了家,顺便告诉了大人们那个男人的事和屋子的地址,那个他没办法救出来的孩子,只能靠大人们去解救了。
邢文低着头看向唯一一个剩下的孩子——那个聪明的小男孩。
“姚明?”
“08奥运会?”
“神州六号?”
“是什么东西?”
邢文放弃了。
他还以为,这个孩子也是穿越过来的,一时兴奋极了。
结果证明,这只是个智商极高的小孩子而已。
将小男孩送到一栋看起来就十分阔气的建筑面前,远远就看到两个古老带着东方韵味的字——苏宅。
站在铁门外,邢文拍了拍他的头。
“小家伙,你很聪明,将来肯定会很有作为的,要努力哦。”
邢文完全不知道,十岁的自己用这么老气横秋的姿态说话多么搞笑。
“我会的。”
“谢谢你,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邢文。”目送着小男孩走向大门,一群仆人样子的人正从房子里跑出来。
男孩走到门前,突然回头向他扬起一个微笑。
“我叫苏维,我会记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