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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所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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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颦黛匆忙跃起,我看看上官,再看看寻幽,寻幽看看我,再看看我,摸摸鼻子,笑得特隐晦。

那丫头大窘,匆忙地道了个万福,头也不抬得跑开了。

寻幽慢步靠近,欲言又止。自从昨日离开莫问酒庄,我和孔雀没再谈过,连问候都显得那么刻意。

我率先打破尴尬说:“孔雀,不要随意调戏女子。花也要花的有品,滥情可不好。”

他轻笑,一丝天然的风韵挑上眉梢,万种情思流转。远处的歌声忽得响亮起来,加入的女子也越来越多,“心悦君兮知不知”一句此起彼伏,犹如不断涌涨的潮水。

他委屈道:“看看,明明是她们在调戏我。”

我无奈的摇头,原先见上官颦黛看到孔雀就脸红,还以为丫头对他有意思。现下看来,只要是女子看到他都脸红。小女孩的心思啊……

寻幽习惯性自恋,也习惯性无视周围地说道:“刚刚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点头:“嗯。”

寻幽说:“终于想明白,决定不回去了?”

我摇头:“回去。”

寻幽不解:“为什么?你和那女人说的头头是道,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成?”

NND,拿我和女人相提并论?

就算老子穿了变小了断袖了,可也是男人!

我尽可能地心平气和道:“假如给你两件珍宝二选一,一个是你最喜欢的,另一个次之。在你无法确定最喜欢的那个能不能拿到手的时候,你会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剩下那个?”

寻幽皱着眉头听完,叹气道:“不会。”

我追问:“不怕两者皆空?”

寻幽答道:“总该一博。”

我了然地笑道:“丫头们一般会选择‘会’,她们怕失去,怕无法全身而退保护自我。可我怕什么?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是妥协是无奈,可如今明明还有得选,若是没种的放弃,那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老婆蹬我蹬得有理。”

寻幽不置可否的反问:“如果最喜欢的那件宝物破碎了消失了呢?”

没等我回应,他已自答:“那么次之的也就变成最喜欢的了,不是吗?”

这次轮到我皱紧了眉头。

“小落儿,你要表达的意思我都懂。其他人这么想这么做都可以,就你不行。”寻幽毫不顾忌的揽过我:“乖,现在局势不明,有些事我暂时不能说清。我后悔过一次,不想再来第二次。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他们的事情我原本也不想插手,我们回南涧去,把醉欢楼撤了。现在是盛夏,你不是最怕热,正好水榭……”

南涧,醉欢楼,水榭。

我有些恍惚——昨日从莫问酒庄出来,一上车就支持不住地睡过去。不知是因为酒喝得太多,还是寻幽一番话刺激过大,梦境凌乱而复杂。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是我初来之地——南涧,醉欢楼。

南涧的盛夏相当燥热,众人正忙碌着拆除一处院阁,引水成湖并在湖上建起水榭。水光潋滟,分外缥缈。我整日倚着那座汉白玉桥,看着蝴蝶谷里满天飞舞的紫色蝴蝶发呆。它们越是自由欢畅,我越是伤心。

每当这时,总有人蛮横的把我抱起,双足一点跃于澧泉之上。雁飞雕振,势似凌云,有如腾云驾雾一般。

他的笑容明媚而温暖,说道:“你看,我们比蝴蝶还自由,你为什么总不开心?”那玩笑的声音,那灿烂的笑容,我浑身一僵。

寻幽似乎并未察觉,仍继续说着:“你喜欢醉香居冬笋汤和鹅脯,就让他们天天做;莫问的白酒也好,状元楼的万艳同杯也罢,只要你喜欢就月月送来。你身子不好,我们冬天就待在南涧。天暖之后,我陪你四处走走,看看天朝的大好河山,就算远到西域也成。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哪怕你一辈子不爱我也没关系……”

他轻轻地捧起我的脸,慢慢靠过来将唇覆住我的。安静的,颤抖的,如同蝴蝶那脆弱的翼。再次开口,声音犹如绷紧的琴弦:“只要你在一天,我就陪你一天……如果有天毒发你去了,我也陪着你好不好?冥界的路太长太黑,你一定会怕……好不好,幽?”

我彻底僵硬,寻幽也愣住。

我一把推开他,笑得不无讽刺:“好啊,怎么不好?最喜欢的那个死了,次之的正好作代替。我是该佩服您会取舍呢?还是该鄙视你更加自欺欺人呢?寻—‘幽’—大—人!”

寻幽依然怔怔的,一时也没有辩解,只是脸色惨白。

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有恼怒没有愤恨,不管是对寻幽还是对馨,只剩下无奈罢了。

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向来如此——从相逢到相知再到相惜,无论是看一眼还是伴一生,回忆起来永远壮烈而缠绵。只要还活在这红尘之中,只要还怀有这份世俗的情,就注定挣脱不开凡尘的劫难。

馨如是,寻幽如是,我亦如是。

谁也没有立场埋怨谁。

我沉默,寻幽亦不语,依然保持斜倚桥栏的姿势,此刻却显得有些颓败。犹如一朵被错撷的蕊,纸黄花败,寸寸成灰。

这诡异的气氛压得我喘不过气,决定先开口道:“曾经看过一部戏剧,叫《等待戈多》,弗拉季米尔与爱斯特拉冈在等待戈多,但没人知道戈多是谁,包括萨缪尔贝克特。同理,没有人知道你在等待什么,包括你自己。拼命压抑总有一天会爆发,倒不如正视。怎么样?说出来的感觉好了很多是不?”

月色清朗,如江水一般的澄明洁净。月伴潮生,明朗得映着岸边业已稀疏的人影儿,摇落满江破碎的光辉。

寻幽终于抬头看我,只是那一眼太有深意,仿佛要透过它看完一生。他说:“我很抱歉。”

我一拳直捣他胸口:“行了,别学上官丫头的调调行不行?大家都是男人,我理解你。真的那个死了,找个相似的赝品总比找八杆子打不着的强。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幽太子那丫死了,我还真想见见他。”见他忍着不躲,我又趁机作武松打虎状多来了几下。

寻幽终于有些解冻,问道:“见他做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做什么?泡呗。老子的座右铭:出门不捡就算赔。能把那么多人迷的为他生为他死的极品美人,我若不勾搭,岂不是要赔死?”

寻幽一把扯过我的脸,哭笑不得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整天没心没肺的胡说,先太子的事岂能随意编排?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龇着牙,好容易把自己的脸从恶魔掌中挽救下来道:“这个世界人分三种:野心勃勃者,旁观者和愚笨者。你要理解我这种愚笨小民喜欢窥视上位者的八卦心理。”

寻幽瞥我一眼,鄙视我。

我很没面子的抓住他手腕,费力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的扔在地上,俯视道:“你那什么眼神儿?知不知道这三种人里面最幸福的就是愚笨者?所以我最幸福。孔雀,你嫉妒了吧?”

寻幽完全由我摆弄,一番动作之后仰躺在地,继续无声地鄙视我。

小爷我怒了,一个飞扑,骑在他身上掐住脖子摇晃道:“男子汉顶天立地,嫉妒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是不是是不是不是……不过话说回来,孔雀你是哪种人?”

寻幽本不堪骚扰,有些无奈的笑意。此言一出,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苏和格言:如果有些秘密不影响我的生活,或者不知道答案反而更好,那么请选择性无视之,谢绝执着找出谜底。

于是下一刻,我已经拍着屁股爬起来:“不早了,回去吧。”

方欠身,寻幽又猛得把我扯回去,急声道:“五年来我做的已经够了,这次我想做回旁观者。给我个机会,让我带你走,好不好?”

显然孔雀无视我想回去睡觉的夙愿,把“回去”理解成隐含意义。

正要解释,他又道:“你一定认为我没资格说这话……等过了这阵儿你想找谁都行?就是他不行。”

借用鲁迅先生的话:我出离愤怒。

“主子!出事了。”两名黑衣侍卫踏水而来于桥头单膝跪拜道。

我推他坐起,后者再次蛮横地将我扯回去。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呈站立之式。他右手始终固定在我的腰上,姿势极为暧昧。我仰头怒视他,他也面色不善的盯着我。眼神在空中电闪雷鸣的交汇,相互间极度不爽中。

他咬牙切齿道:“什么事?”语气森冷得能刮起一阵阴风,大有你丫要是不说出点儿所以然来,老子就把你送天上和越姬埘公三角恋去。

那俩黑衣侍卫不敢贸然站起,低着头闷声道:“启禀主子,京城急报——今日摄政王在朝堂之上历数暗宫十大罪状:暗宫素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此罪一也;房屋僭侈逾制,仿照皇宫制度,园寓点缀与幽华宫无异,此罪二;天朝境内广开当铺、钱店,与民争利……”

寻幽眉尖一颤,显然有些意外:“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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