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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所谓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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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趁残疏他们因我去留的事情而内乱的档口,偷袭得手。

残疏反应极快,提剑便追,几个“迎风回浪”就与我们仅距离数步。反观寻幽,显然早有防备。他将腰间佩剑的剑套抛出,残疏下意识去挡,哪知那剑套被击飞之后又以回旋状飞回,恰好击中残疏膝骨,残疏骤然坠地。

这下子,寻幽才安心的翻身上马,整整齐齐的和我并作于马上。

寻幽畅然大笑:“诸位真有闲情逸致,这个时候还在讨论落儿是否可信。本王愚钝,一心只求佳人,不理其他。如今佳人到手,本王就不耽搁诸位的议‘大事’,先行一步。”

残疏恼怒:“燕慕寻,你个无耻小人,竟然下毒!今日我绝不会让你将他带走,我也决不允许你再伤害他一死一毫。”

下毒?

我仔细打量残疏,见他脚步果真有些虚浮。我摸了摸我的心口,却没有异样的感觉。

寻幽道:“你护不了他的。”

残疏道:“如今我有这个能力。”

寻幽道:“小残疏,过去你护不了他是没有能力护,现在你护不了他因为你没有心护,所以你注定……落儿,你——”

我用随身的匕首抵在寻幽的喉咙上,好心的提醒道:“小心喽,这里可是动脉呢。”边说边撒了些这两日搜罗来的药粉。

寻幽双眉紧锁:“落儿你这是为何?”

我道:“我不是你的落儿,我不会随你走的。”

寻幽蔑笑:“落儿,你竟然会相信他们。哼,你可知他们不让我带走你是因为他们怕我用你来要挟云馨,而根本不是在意你的生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在计划取你性命。”

我道:“我料到了,所以我不相信他们。可是他们的不信任还不是拜你所赐,所以我也不相信你。”

寻幽愣了愣:“落儿,你,你记起来多少?”

我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行了,我不想再和你浪费时间,多谢你帮忙制住他们,咱们有缘再见。”

寻幽脸憋得通红,他用内力控制住药性,猛地欺上身来拉住我,而他的脖子被匕首划出一道血痕:“落儿,别走。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利用你来要挟云馨,我们离开这里,离开天朝,我们去百越,好不好?”

我有些惊讶,为他这般不要命的精神暗自叹了口气,索性好人做到底,实话实说。我倾身在寻幽的耳边细语几句,然后眼见他的脸色由惊讶转为怀疑,再到犹豫,最后如雷劈一般脸色苍白的呆立。我顺势给了他一脚,将其踢翻下马,笑道:“寻幽,你总不至于中了点儿小毒就被活捉吧,啧啧,寻王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说完便长鞭一挥,策马而去。

初春子夜,夜色沉如浓墨,偶有一颗星辰透出淡淡的光辉,使得这浓黑的夜色也有了细腻的光泽。但是我知道,过不了几个时辰这层暗沉的黑色就会退却;我也知道,再过不了几日,生机盎然的春日将会展现。

我对寻幽说:“你曾经说过,弱点与尊严并非不相容,有的时候尊严恰恰体现在对最大弱点的承受上。你说,心太脆弱就不要假装坚强。可是如今,我已经不再假装坚强,你为何还是不允许我独自面对自己选择的人生呢?”

“你说,爱不是伤害,你可是当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原谅你给与我的所有伤害。”

“你曾问我,若是有下辈子,若是你先遇见我,我会不会选择你?当时我无法给你答案,可是现在,我想发生过的事实已经说明了结果——我不会。”

“对不起,寻,我不会。”

这也许就是生命的奇妙所在。

它随着时间有秩序地流转,每一年的春天,没有一朵花会因忘记而未开放,每一年的秋季,没有一片叶子会因迟疑而未掉落。所以,生死轮回当中的某一时刻遇见的问题,却要等几十年才能得到答案,在某次不经意的回顾中才会恍然得悟。

寻,希望你理解,我并非否定你,而是现在的我已不是幽,不是那个今生无望而指望来世的懦弱太子,我,苏和,已经不期许来生。

因为假如生命是乏味的,我怕有来生;假如生命是有趣的,我今生已是满足的了。

而我今生确实已满足,因为我拥有了他,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所以,请务必等我。

云馨。

如何一眼判定一个王朝的兴盛程度?看它的城墙。在高耸入云还连绵不绝的城墙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蚁族。

你问,这其中哪个是我?

那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头发花白,一幅给皇宫大食堂送鱼的糟老头样儿的——不是;那个涂脂抹粉,拈花含笑,明明是男人还硬做出一副小女儿态的真宫女假太监——也不是。喂喂喂,别去泔水车上的桶里搜好不好……= =

要找我嘛,咳咳,那位衣着光鲜齐整,气宇轩昂的正待听宣入宫公子,就是不才在下鄙人我。

“苏和,这边。”沉酣道。

我立马儿听命行事,今日得以如此大摇大摆地入宫,还亏得沉酣和景岚相助。当然,他们俩武功高强,中了点儿小迷药也算不得什么;坐骑优良,快马加鞭两日也算不得什么。结果比我还早一日到京,专门蹲在宫门口等我这只绞尽脑汁准备蒙混过关的兔子。当然,这一点也可以忽略不计。

“苏和,宣你入宫,你对着宫墙发什么愣?”沉酣压低声音教训道。

我笑:“不要着急,我在听它讲故事。”

沉酣看了看两侧严备的守卫,还有略带疑色的引路太监,不禁蹙眉:“讲故事?”

我抬头,高耸而绵长的宫墙遮住了宫外灿烂的阳光,它以深沉的红色搭起第二个天空,斑驳而破碎。曾经,在这厚重的宫墙之内,有个漂亮的男孩问了一个同龄的孩子都会问到的问题,如果我丢了怎么办?

另一人答:幽儿是不会丢的,有我在,如何会寻不到你?

若干年后,依然在这厚重的宫墙之内,那个俊美的男孩卧在榻上,气息孱弱地说:如果有下辈子,你一定要喜欢我。要是下辈子幽儿变得不一样了,你一定要认出我。幽儿很笨,什么都做不好,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做,你答应我的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做……

另一人静默,只有双肩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时相守,千年慰藉。

彼时,李堇幽问苍天:如果我不是太子,哥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如果我不是太子,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

如果我,不是太子……

我说:“对,讲故事,大概它看我是新来的,或者它看着我面熟。”

沉酣不追问,他说:“走吧,不要迟了。”

简单介绍,我们此行入宫是打着传说中的“江湖神医”的名号。所谓“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江湖神医一片赤诚,听闻摄政王缠绵病榻,特来为其医治。

虽说一片赤诚之心,可是宫里的一切繁文缛节都不得免。侯旨,听宣,再侯旨,在听宣,第三次侯旨,第三次听宣……无论大殿小殿,直道弯道都走过之后,我敢笃定,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能立刻见到景岚。以至于当我真真切切跪拜在景岚榻前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陈述能得见摄政王千岁天颜是如何感慨万千,把周围的臣子感动得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景岚拿帕子擦了擦抽搐的嘴角,道:“你们都下去吧,独留神医及随从看诊即可。”

一众人等应声退下,沉酣唤来暗卫,小心布置看守。之后又四处走动,再三确认周围无其他闲杂人等才拉起装病的景岚。而我,早就大摇大摆地端坐在椅子上喝茶。

这入宫啊,还真是个苦力活。

沉酣道:“今日什么动向?”

景岚道:“寻王各部退守埘讲以南,寻王本人不知所踪。”

沉酣问:“朝廷中呢?”

景岚摇头:“还是老样子,主上谁也不见,我就只能装病。原先那帮老家伙,今儿又呈折子,说什么皇帝没有乾坤佩,按祖制是不被宗庙承认的。真真刁滑!”

我说:“呃……”

沉酣嗤之:“先太子逝世突然,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那玉佩所在之处。皇帝没有是不假,谅他们也找不出个有的。”

景岚道:“寻王那里不是有个转世的先太子吗,那帮老家伙还真信,说什么只要拿得出乾坤佩,即刻改立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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