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帝都的过年气氛越来越浓,商家到处打着促销的牌子,狠命地从顾客腰包里掏钱。
敖家大姐一声令下,敖家的三位壮丁都不得不打起精神,陪她逛街买年货。
敖澈难得提早回来过年假,穿着一身异常帅气的皮装,蹬着高筒皮靴,黑黝黝的脸上带
着狂热的殷勤,跟在大姐身后转悠,引来不少路人的注目。
敖家姐夫孟晓辉只要稍稍靠近,就会被敖澈报以杀人的眼光。所以他很识相地拉着肖海走在后头。
肖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姐夫聊着天。最近陈定臻老是缠着他,千方百计地要住进他的小公寓,一直被他所拒绝。要知道真让那头狼住进来,他就别想第二天能好好爬起来上班了。
肖海打了个呵欠,昨晚下班时被陈定臻守在公司门口拦截了。晚上被带到九霄云外顶楼包房里胡混了一夜。早上那张天价的包夜单据被他揉成一团扔到陈定臻脸上。
真当他傻的?帝都圈里他消息不灵通,不是还有他一帮兄弟吗?周子谦老早打听到九霄云外换了新老板,还把老板亲自上阵拉生意卖身包夜出台的消息当笑话讲给肖海听了。
为此肖海送了陈定臻一只熊猫眼和若干红肿淤青。
也许是临近春节的最后一个周末,商场里人头攒动,很是热闹。敖大姐兴奋且恐怖地发挥着女人特有的超级购物欲,踩着细高跟挨个专卖店地逛。
被纵欲过度的肖海委实吃不消,决定找个茶座休息会儿。
敖家大姐只放了他半小时的假,肖海在帝都商厦底楼的休闲水吧找了个座位,点起一支烟,漫无目的地扫视周围。
商厦底楼一圈都是些珠宝首饰店,玻璃橱窗擦得铮亮。不少年轻的情侣成双成对地出入期中,大约是来买结婚用的饰品。
肖海忽然看到了熟悉的招牌,他走过去,在橱窗里果然找到了那对戒指。
在射灯的映照下,戒指泛着银白的光芒,素净的戒面,柔和的弧度,简约中透着大气。
“先生,您是想买戒指吗?这款对戒,您不要看它样式简单,它可是国际名家……”
店里的销售小姐见肖海巴着橱窗看了很久,便出来招呼他。
肖海立刻掉头就走。这是内心中坚守的秘密猛然被人窥视的不悦感。他不想买戒指,他的戒指已经抛入大海,再无踪迹了。
这种莫名的不快延续到晚间陈定臻来电。肖海控制不住情绪,劈头盖脸骂了陈定臻一顿。这是赤果果的迁怒,肖海明知道这辈子的陈定臻与上辈子并不相同,他的爱恨都给了前世的那个,今生即使陈定臻百般讨好,他仍觉得缺少些什么。
爱恨本纠葛,恨谁的深自然爱谁的也真。
夜里,肖海独自睡在高床暖枕中,梦回前世。
肖家的别墅里灯光昏暗,肖海看着自己握着刀捅进陈定臻的腰腹,鲜血顺着刀柄飙射出来,溅到肖海的衣服上。
陈定臻的脸庞低垂着,背对着灯光的他表情掩没在黑暗中。
肖海忽然很想知道那是的陈定臻在想些什么,可模糊的记忆中,只有自己挥刀的样子。
梦中的肖海继续挥刀,陈定臻说了句什么,踉跄着后退,苍白的脸庞终于暴露于灯光下。
痛苦与失望,伤心与担忧。肖海似乎能明白陈定臻想要表达的情绪。
“小海……你跑吧……跑得远远的……别回来……”陈定臻握住刺入身体的刀柄,喃喃地叮嘱肖海,血泊中他垂危待死却不愿松手让肖海抽出刀。
肖海捂住脸,听着自己跌跌撞撞奔跑出门的声音,他想起来,他本来打算杀了陈定臻以后就自刎的,可是陈定臻不愿松手,不肯把刀给他,他叫肖海逃跑,跑得远远的。所以肖海跑了。
为什么要让他梦到这个?肖海在黑暗中睁开眼,泪水沾湿了枕头。他以为所有的记忆已经湮灭在魅影的地下室里,所有的爱意已经消磨在一张张陌生的大床上。
十年的卖身契约,这是陈定臻最后给肖海的判决书。而他根本没能熬过十年,被拿走了一个肾脏的他夜夜纵情声色,迎来送往,没等到色衰势败,急性肾衰竭就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
第二天起床,肖海鬼使神差地回到那家珠宝店,倾尽所有积蓄买了那对戒指。戒指的尺码完全不对,男款的那个肖海戴着略大,女款的那个肖海戴着却又小了。
肖海也不在乎,如前世一般刻了两个人姓名缩写。中间是小小的心型。他本来想串条链子挂在脖子上,但转念一想,这样难免要被人发觉,还是装在缎盒中回去放保险箱里。
这边肖海账户一动,陈定臻那边就收到了消费的提示短信(这丫偷偷把自己的手机和肖海的信用卡账户绑定了)。他急匆匆地去了那家珠宝商行,只花了点钱,销售小姐就全盘吐出了戒指的样式和刻的内圈花样。
XH&CDZ陈定臻看到花样草图,简直乐疯了。肖海这是要求婚啊!虽然应该他陈定臻先来求的,但没想到一直若即若离,动辄发脾气的肖海会先买戒指。
陈定臻连走路都轻飘飘的,当即决定从头到尾打理一新,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去肖海公司约他吃饭。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正处在别扭古怪期的肖海毫不留情地又臭骂了他一顿,红玫瑰直接扔到垃圾筒里。
求婚自然是半个字都没提。
陈定臻自我安慰,肖海只是害羞了,他还需要时间,也许是情人节?对啊,求婚一定要挑个好日子,那就再等等吧!
于是苦逼的陈定臻等了若干年,一直没有等到这枚爱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