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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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乔柏辉一时间没有将思路从那个话题上绕回来,愣住。

“听说香蕉通便润肠,无论从哪里进,用处都很好。”齐烁暧昧地眨着眼。

“?”乔柏辉的目光顺着齐烁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当地农民摆在路边摊上的两扇颜色还很青的香蕉,看着看着心中一动,耳朵一下就红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暗自唾弃,果然在这个流氓变态面前,自己就是一纯良学生啊!

齐烁看着他的耳朵,眼睛一弯,笑勾了嘴角。

那两扇香蕉当然没有买,齐烁不喜欢在自己身上用些奇怪的东西,实在是当年乔柏辉对他造成的阴影太深。

有时候,当他看向乔柏辉的时候,总在想,自己有病吧?这个男人曾经做过什么就忘了吗?就真的那么贱?可是转念又想,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上床而已,不是乔柏辉也是别人,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男人解决生理问题罢了,再说了,乔柏辉不也很有用吗?单看他在白道上的门路,就够自己拉拢了,只要钉是钉铆是铆分得清楚就够了。

乔柏辉倒是被齐烁的那句话给勾了起来,忍了这些天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不说他现在确实挺喜欢齐烁,就单单是生理问题也因为齐烁撩拨的那几次忍到了极限。

所以,就那么一路忍耐着,装模作样的看车窗外,视线的余光却一直在齐烁的脸上绕,心里抓心挠肺的想要摸摸人亲亲人,可以说长到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那么想要抱过一个人。

是来自齐烁的魅力?还是同性的隐秘刺激?他已经无法分辨了,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想要齐烁,想让齐烁成为专属于自己的人,没有沈立没有别人,就是单对单的感情。

齐烁并不喜欢他,其实他也明白,不光是齐烁嘴里说过,目光也从来没有眷恋在他脸上,可这些都不重要,既然齐烁喜欢男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然态度就会转变,感情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下了车,乔柏辉换了一家宾馆,可以说是Z市目前最好的宾馆,他把房卡递给齐烁后又出去买了盒套子。说实在话,这事还是他第一次做,王炜彦他们就像个小叮当一样,要什么都有,这些事情从来没用他出过面,等他捏着套子走进电梯的时候,火辣辣的脸和咚咚跳的心脏这一刻的记忆在他脑袋里留了一辈子。这段记忆让他怒过气过悲伤过,但是到了最后,却成了他最为宝贵的东西。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站在的门牌前敲响了房门,而他看着这个门牌就笑了,浪漫这种东西他当然懂。

齐烁开门开的很晚,他在外面站了差不多五分钟门才打开,腰上围着浴巾的男孩站在门口,身上还挂着水珠,他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暖香扑面而来,让他关上门后的第一时间就弯腰亲上了齐烁的眉心,柔声说道:“等我洗澡。”

“嗯。”齐烁拨了拨头发,转身进了屋,态度神情淡定的就像是接下来他们不是上床而是吃饭一样。

乔柏辉跟在后面边走边脱外套,视线落在齐烁消瘦的后背上,莫名又想起了齐烁这些年受的罪,心中柔情顿生,搂过人扣住下巴就亲了上去。他吻的很柔很轻,一点点的吮着,从厚实柔软的唇瓣吻到唇角,然后又移到鼻尖,最后落在了眼眸之上,感受着睫毛刮过嘴唇的瘙痒,喃喃喊了一声:“小烁。”

齐烁睁开眼,蹙眉望过去:“去洗澡。”

乔柏辉展颜一笑,又偷了一个吻,高高兴兴地去了浴室。

齐烁转身趴在了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肘,另外一只手握着自己软绵绵的地方,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着,刻意翻起了深藏在脑海里的记忆。

——早前亲昵的画面他们也曾经有过,在上辈子,在最初的时候,乔柏辉还是很珍惜他,会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廓边,低沉沙哑地叫上一声:“烁烁……”

——他们在外面开房,天昏地暗地做~爱,从最初的被迫接受到之后找到的乐趣,他因为乔柏辉而度过那段身体改造的过程,发现了男人和男人之间更多的乐趣。

——有时候做得累了错过了晚饭的时间,乔柏辉会叫上两份餐,两个人窝在床上边看电视边吃,偶尔油渍落在了床单上,乔柏辉会笑骂道:“这个床单你买单!”

——有时候两个人出来,也未必是到宾馆,乔柏辉会带他去一些那时候他从来没进去过的地方,歌舞厅、台球厅都是单独开的包间,会逗他喝酒,会搂着他的腰手把手地教他打台球……会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叫烁烁……

“咔嚓。”浴室的门打开,带着一身水汽的乔柏辉走了出来,腰上松松垮垮地围着浴巾,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擦头,一露面,就先笑开的牙。

齐烁扭头看他,勾着嘴角笑了笑,闭上了眼,安静地等着。乔柏辉走过来,坐在床边将烫热的手伸进了被褥里,抚上了他的腰,暧昧地摩挲着。

“唔……”齐烁适时轻哼了一声,做出了反应。

乔柏辉站起身,解开了浴巾,然后掀开被褥钻了进去,直接压在了齐烁的身上,没有开口,细密的吻从眉心开始,一路细细碎碎地滑下,最后停在他的锁骨上,反复的吸吮。

齐烁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勾着嘴角冷笑,果然是乔柏辉啊,有毛病的一个人,人身上哪个地方不喜欢偏偏喜欢锁骨的位置,像是一种宣誓一样,会刻意地落下自己制造出的痕迹。

“这里我该怎么办?”乔柏辉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胸口,轻轻捏着那一点凸起,询问。

“没有敏感点,你不用照顾它。”齐烁照实说,碰那里他除了痒外没别的感觉,非要碰,他再高的兴致也会落到冰点。

乔柏辉的态度格外柔和小心,见他这么说,往下亲的时候只是轻轻吻了一下,最后移到小腹上,舌尖钻进了肚脐眼里。

齐烁来了感觉,尤其是已经被自己摸硬的地方碰上乔柏辉的脸时,感觉更加强烈。他把手往下移,握住了自己那里,可是还没握牢就被乔柏辉推开,帮着他刺激了起来。

“要亲?”这样的刺激持续了很久,久到齐烁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

乔柏辉没回答,只是掀开被子分开了他的腿,视线落在挺翘在空中的部位出神,迟疑数秒后吻落在了大腿的内侧,显然是还没做好准备。

齐烁倒是不意外,怎么说呢?这个男人就从来没为他亲过,初期好着的时候没有,之后抽抽了就更不会,再之后……齐烁不想给他那个机会了。

乔柏辉撕开套子,然后套在了手指上,笑道:“我想了想,这上面也有些润滑的东西,比较好进去。”

“你只是不想整脏手指吧?”齐烁笑了。

乔柏辉有些尴尬的笑,却嘴硬说道:“真的,这样真的好进去。”这么说着,乔柏辉把手指抵在了穴口处,看着齐烁的脸,一点点探了进去。

一根手指而已,齐烁也没什么太明显的感觉,只是尽量地放松自己,打开,让乔柏辉深入。

等到整个手指探入,乔柏辉诧异地挑高了眉梢。手指的感觉很软,很烫,也很紧,是完整包裹着的感觉,几乎可以预见当自己进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滋味,他有些忍不住了,草草抽~插了两下,又加了一根,待到要加第三根的时候,齐烁的双腿一夹,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就这样对付?”

乔柏辉抬头看向明显在享受着的男孩,浅眯着的眼中有着宠溺般的笑。

“你进去三两下就折腾出来了,往我身上一软。”

这话完全是在质疑他男人的能力,当即带着些许教训想法的就将埋在里面的手指屈起,胡乱刮了一圈。

“嗯……”不想,齐烁反倒是感觉舒服了,抓在自己身下的手大力撸动了两下,愉悦地说:“对了,摸到没有?能让我爽的地方,就碰那里了。”

“……”乔柏辉眨了眨眼,把手指抽出几分,仔细地开始找,果然差不多在手指第二节深度的地方找到了不太一样的位置,他屈指刻意在那个地方刮了刮,齐烁整个身体顿时一紧,从嘴唇里溢出了舒爽的呻~吟声。这行为做起来说实在挺有趣的,而且齐烁的反应也很直接,这种即时反馈回来的信息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舒服吗?”乔柏辉一边摸着那里,一边问。

“嗯。”齐烁老实回应。

“怎么个舒服法?”乔柏辉加快手指的速度,看着齐烁开始迷离的眼问。

“我……我可以给你摸,摸摸……”齐烁一边撸着自己,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就这样,别停……唔……对……就这样……”

“免了吧。”乔柏辉自问没那个兴趣,倒是觉得齐烁这率直的床上反应很刺激人,很想马上“提枪上阵”,大杀一番。

“唔……快……快点……继续……我快了……就快……”这么断断续续地叫着,齐烁握着自己的手加快到了极致,小巧的东西涨大了很多,血色渐红,顶端溢出了透明的液体,在空中摇晃摆动,看得乔柏辉头晕目眩口干舌燥,不觉间按着齐烁的要求完全投入了进去。

“唔……啊哈……”齐烁的身体突然一紧,乔柏辉只觉得手指被大力夹住无法再动,而眼前的男孩下巴猛地往上一扬,仿佛时间被定住了一般,在那紧绷的纤细身林上,手掌抓握的地方一股股的浊液涌出来,滴落在了紧绷的腹部上。

乔柏辉手指在前列腺上又刮了刮,齐烁身体猛地一颤,铃口又涌出了一股,然后如同脱力了一般软在了床上,急促地喘息着,双眼失神。

不用再问爽不爽,也不用问自己能不能做,忍了这么久的乔柏辉抓住机会把手指抽出,胡乱地带上套子,就要往里面进。

齐烁的腿一夹,垂眼看他。

乔柏辉的心里咯噔了一声,莫名有种今天又完了的念头。

齐烁却说:“后面进,第一次我会轻松一些。”这么说着,齐烁拧腰转过身,跪趴在床上,将那里完整展露在了乔柏辉的眼前。

莫名的,乔柏辉开始有些紧张,看着那处曾经被自己手指进入后变得柔软,一开一合的穴口,心脏开始咚咚的跳。他跪好在床上,微微颤抖的手扶住了自己血脉膨胀的那里,抵在穴口上,一点点地埋入了进去。

“唔……”齐烁轻呼了一声,眉心微蹙,却投有动,只是说道,“开得不够,这次……这次算,算了,下次别……别这么应,应付……”

乔柏辉在这样的警告声中,一插到底。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气。真的很爽,就像自己想象的一样烫而软,全方位地绞着,几乎有种下一秒就要射出来的感觉。

他忍不住了,进去后不过停留了两秒就一把抓住了齐烁的要,大力冲撞了起来。

“嗯……嗯……”齐烁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尽力放松自己,为了转移身后初次接纳粗大性器的疼痛。他找上乔柏辉还有一点,这人发育的不错,那里的大小和形状都很和自己的胃口,笔直坚硬,涨粗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被完全撑开的舒爽感。

在身后的撞击中,他把手移到了下面,狠狠地撸动了几下,捏了捏前端的嫩皮,然后又把拇指压在了茎头因为XX而发麻的位置,终于成功的从身后的疼痛中脱离了几分。

乔柏辉的气息开始浊重,这样的刺激太过了,即便隔着一层套子也是感受十足。在他的冲撞中,齐烁的身体越来越往下滑,于是他手上一用力,又将齐烁给提了回来,一瞬间达到了最深处。

“啊——”齐烁的腰一下软了。

乔柏辉的那里又硬了几分,也到了极限,提着齐烁的腰往自己这边拽,拔到尽头又重重插入,反复了数次,最后一下用了全力,狠狠撞了进去。

齐烁被这样的冲撞力度刺激得失声尖叫:“啊!啊!啊!”最后一下连叫到叫不出来,憋住了呼吸,清晰地感受到了乔柏辉胀大了一圈的性器胀满了自己,在那酥麻的疼痛中,有什么东西开始缓慢的苏醒,是刚刚才脱离不久的情欲。

乔柏辉的身体轻微的颤抖,射出了最初的那一拨之后,又往深处顶了一下,将剩余的一股脑都射了出来,这才身上发软的伏在了齐烁的背上,静静地感受着高潮的余韵。

41、注定会喜欢

“重死了。”齐烁抱怨,动了动身体。

乔柏辉偏头看他,男孩沉静在欲望中的脸很漂亮,虽然眉心微蹙,可是那水润湿漉的眼,绯红的双颊,微张喘息的嘴唇,无一不撩动著他心中的柔软。他挪动身体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赞道:“你好棒。”

“你持久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齐烁斜了他一眼,觉得有必要点点,进去后前后不到两分钟就出来,这速度还真够快的了。

乔柏辉一愣,张嘴咬住他的耳朵,模糊地说:“我这是太久没做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咱们才做完。”

“你真棒。”齐烁懒洋洋的附和,身体往前一滑,趴在了床上。

乔柏辉急忙跟上,一时间还不想出来,整个压在齐烁身上后笑道:“怎么样?”

“还行吧。”齐烁闭着眼休息,感受着身后渐渐变软的那根,喃喃开口,“慢慢磨合吧,以后会更舒服的。”

“等下再来一次?”

“好。”齐烁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复,乔柏辉高兴地抽离了自己,终于让两个人分离开了。

乔柏辉解开下身的束缚,平躺在床上,然后将齐烁抱到胸口,柔软的开始亲人。微微有些遗憾,做得时候没有亲到这个嘴唇,只能现在补回来。

齐烁比乔柏辉出来得早,脑袋里的情欲已经散掉了不少,现在的感觉就是身上发软,身后疼痛,任由乔柏辉亲了几下,头一偏开,就趴在了胸口上。有些热了,运动之后的身体冒了薄汗,肌肤粘在一起后感觉并不舒服。

“小烁。”乔柏辉看着齐烁的后脑勺,心中满足,摩挲着他烫热的后背,开始喃喃说话,“咱们以后多聚聚吧,不一定要上床,我们也出去玩玩,最近快周期考我没时间,等到了寒假,我带你好好的玩。”

“我要到场子里。”齐烁闭着眼回答。

乔柏辉听出拒绝的意思,连忙道:“也不用每天去,我能带你去不少地方呢,长长见识也好。”

“到时候再说吧。”齐烁依旧懒洋洋的开口,微眯的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乔柏辉听着语气有些郁悴,也不再说话了。

两人抱了一会,齐烁缓和了一下漂浮起来的情绪后,翻身起床就进了浴室,拧开了淋浴喷头,手指摸上身后,再拿出来的时候,有些淡淡的血丝。

这个年纪还是有些勉强了啊……

齐烁叹了一口气,站进了水里,任由热水放松自己,短时间内暂时没了想做的心情。

做~爱不是受罪。当初的他不太敢反抗,乔柏辉也是门外汉,两个人做的时候每次他都会受伤,对于初尝各种滋味的乔柏辉频繁的邀约,他的拒绝显得格外的软弱无力,最起码有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是咬着牙承受,几乎没有品味到半分快感。直到次数多了,他慢慢学会让自己好过后,这才舒服了一些。可也不过两三次,乔柏辉似乎就看不惯一边被他干着一边自己刺激的纾解方式,开始制止他用手碰那里,每一次都要把他的手拨开,非常愉悦地欣赏他无法宣泄的痛苦。

“我带你去玩,长长见识……”

齐烁站在水幕下的时候,莫名想起了当初乔柏辉也这么对自己说过,时过境迁,竟然再次听到了。如今再次品嚼,齐烁竟然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献媚讨好喜欢当然是有的,可是盖不住其中的看不起。身份的巨大差异让他们彼此生活的层次不一样,所以在乔柏辉眼里,他不就是个没见识的人吗?

齐烁从水下走出,站在了镜子面前,歪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被吮出的痕迹,凉凉问道:“你说,这次他还会用棍子捅我,找别人上我吗?”

【当然不会了。】烁烁说,【你会再吃这亏吗?】

“当然不会,棍子什么的就免了吧,不过他要是找别人上我,我觉得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做。”

【对啊,他的技术其实非常糟糕呢。】

“确实,只会胡乱插一顿,自己爽了就完事了。”

【其实你想让他帮你口~交吧?】

“当然,我喜欢那种感觉。”

【他不会做的。】

“他会做,他注定会喜欢上我,烁烁,还记得吗?他当初求咱们回头的时候,都哭了。”

【活该!】

“是活该。”齐烁笑勾了嘴角,喜滋滋地哼起了一首歌,“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齐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乔柏辉还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枕在双臂后面,床脚的电视开着,播着香港的电视剧,见他出来,笑开牙齿伸出了手:“来,抱个。”齐烁视而不见地擦着身上的水珠,走到了椅子旁边拿衣服。

乔柏辉的动作僵住,诧异问道:“你要穿衣服?”

“嗯,回去了。”齐烁拿起秋衣套上。

乔柏辉掀开被子坐起:“不是说再做一次吗?”

“后面有些出血,短期内不想再做了。”齐烁又拿起秋裤,正要穿上就被乔柏辉给拉了过去。

“我看看。”乔柏辉说。

“确定?”齐烁扭头,然后翻身跪在了床上,一派大方的开口,“看吧。”

乔柏辉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番才掰开了齐烁的臀部,看到了红肿的地方,有两处确实有小小的裂口,看着虽然不严重,但是想想也挺疼的。乔柏辉也不好再劝,转口担忧问道:“要抹药吗?”

齐烁翻身,边套裤子边说:“这年月没有,就这样吧。”

“那吃点流食?别吃辛辣的?”乔柏辉收刮心思为齐烁担心。

齐烁没说话,用最快速度穿好了衣服,弯腰在乔柏辉嘴唇上亲了一口,笑道:“走了,可以了我会找你。”

乔柏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找他代表了什么意思,只是依旧担心齐烁的那里,又补充了一句:“体育课也别上了。”

齐烁笑了笑,打开门,走出去,重重地关了门。

自从真正尝试一次,并且知道自己现在岁数太小后,齐烁也不想去找乔柏辉了,每天像上班一样到学校混上一圈,然后就开始忙着自己生意上的事情。

乔柏辉倒是每天中午都在校门口等他,陪他走上一段路,最初的时候只有乔柏辉,之后王炜彦和郑涛也会跟着,看着齐烁的眼神有着读不懂的含义,也不能说是看不起,应该是古怪,也不知道怎么交谈,所以往往这段路上都是乔柏辉在说话,问些齐烁学校的事,生意上的事,当然,最想问的还是那里的复原情况。

齐烁后面的伤在一天后基本就感觉不到明显的疼痛,三天后基本痊愈,可他不想再受那罪,有需要的时候自己撸出来就完事,一直没有给出乔柏辉的答复。

这几天,沈立伤势愈合的不错,齐烁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基本中午都会过去一次。每当乔柏辉见齐烁不是往家走的时候,神情都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快到了极限。

当这天中午放学,乔柏辉见齐烁又要往医院方向走,终于忍不住地一把抓住了齐烁的手,低声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都这样了你还没事去献殷勤?”

齐烁倒是心平气和地笑:“他很能干,生意上能帮得上手,人才必须要珍惜,再说了,他是为了保护花姐受的伤,我很谢谢他。”

“花姐?”乔柏辉重复,有些对不上号。

“行了。”齐烁笑了笑,“说好今天过去的,你也不顺路,我先走了。”

“中午……”乔柏辉一把拽住他,“中午有空吗?我今天不用回家。”

齐烁摇头,手腕一转旋开了乔柏辉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乔柏辉看着齐烁的背影,蹙眉想了一会,和身后两个兄弟交代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王炜彦和郑涛相互对视了一眼,王炜彦说:“该不会是柏辉追齐烁呢吧?”

郑涛笑了:“很明显,那人爱面子,白得都说成黑的。”

王炜彦有些担心:“那可是男人。”

郑涛安抚一笑:“你担心这个?也就是一时新鲜,不到三个月,柏辉就得换目标。”

“这次……半年,我和你赌,半年,看这样绝对有半年。”

“赌啊?”郑涛笑道,“赌的话保守点,四个月吧,看这热度,和他去年那个女朋友差不多。”

“好,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凌空拍了下手掌,看着追上齐烁的乔柏辉,都是看好戏般的笑,转身往回走。

“小烁。”乔柏辉追了上去,笑道,“反正我也没事,一起去吧。”

齐烁不置可否的点头,把脖子缩进了围巾里,低着头加快了步伐。

这些天雨是停了,可是温度却没有回转,继续往寒冰的程度一去不返,迎面吹过来的小风像是刀割在脸上一般,穿再多都不顶用。

乔柏辉见齐烁这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露出的围巾,很想脱下来给人围上去,不过齐烁有了。然后他又想把人抱着,那样想必比较暖和。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齐烁揣着手的衣包上,突然醒悟到原来男人和男人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如果齐烁是女孩他就可以抓着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包里,十指相扣相互取暖。

齐烁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只有动起来才不会冷,低垂的视线偶尔落到公路上,明明看到有空的计程车开过来却没有拦一下的心思。没钱,上个月的赢利全部拿去给沈立看病了,钱还不够,进货的成本都是算着算着的来,如今的他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数瓣来花。然而又走出两步,视线落在了乔柏辉脸上,一转身就站在路边拦车。

两人到了医院,齐烁什么吩咐都没有就带着乔柏辉去了住院部,进到屋里就见到小喵站在病床前拿饭盒,见他进来还有些诧异地问道:“今天这么早?”

“嗯。”齐烁笑了笑,“打饭?”

小喵点头:“我听说盒饭推到楼下了,所以琢磨着在门口等。”然后就落在了齐烁身后乔柏辉的脸上,接着奇怪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沈立,问,“这是。”

“乔柏辉。”齐烁扭头介绍,一看乔柏辉的脸就乐了,很明显一副情敌见面的表情,眼尾吊着,挑衅般的看人。齐烁心中一动,走到病床前理了理沈立的枕头,又握住了他的手摸了摸,问道,“冷吗?”

身后乔柏辉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42、犯贱

沈立被乔柏辉看得莫名其妙,但是习惯使然也不喜欢率先低头,即便躺在床上也笔直对视,正苦于无法抽身的时候听到齐烁这句话,顿时隐隐松了一口气地笑道:“还好,开了暖气。”

“手还是有些凉。”这么说着,齐烁将沈立的手送进了被褥里,虽然松开了,却没离开被窝,只是弯腰又问,“腿还疼吗?”

“没事。”沈立笑了,“对了,我正好有事说……”

立着耳朵听的齐烁果然听到了脚步声,扭头看过去,乔柏辉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到了门口,他嘴角一勾,愉悦地笑弯了眼。

沈立收回看向乔柏辉的目光,落在齐烁脸上的时候还有些困惑,然后神情一敛:“你生意上的事情我也清楚,住院费的事你还是别操心了,我家拿这些钱没问题,你要真有心,等我出院了给我涨工资就行。”

齐烁收回心思,正视沈立:“参军的事我知道应该是错过了,但是你出院真要留下?”

沈立浅笑:“你的想法我明白,这些天也好好想了下,这口气我咽不下,这仇我肯定要报,既然咱们想法一样,就没必要分开各自办事。”

齐烁看着沈立,明明说着这些报仇的话,脸上却笑着,只有那双眼却透着刻骨的冷锐。沈立这人果然可怕,城府好深,最主要的是够能忍,这样的人要完全驾驭不容易啊。这么想着,齐烁却同仇敌忾的点头,眼底冒着火苗,冷冷开口:“好好养伤,把伤养好了,咱们和他慢慢玩。”

沈立点了下头,将视线移开落在了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上,定定看了半晌,直到情绪舒缓下来才又问道:“那个是你朋友?他见过我?”

“嗯,应该是见过,他有去我场子里玩。”齐烁避重就轻的说。

沈立见齐烁不想多说,就压下了询问乔柏辉那表情的意思,不再问。

过了一会,小喵打饭回来,问道:“小烁,你朋友不一起吃?”

“没走?”齐烁诧异扭头。

“嗯,在走廊那边站着呢。”小喵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

齐烁起身:“那行了,你们先吃,我和他先走了。”

“诶?我打了四人份呢。”小喵看着桌子上的饭盒抱怨。

“公款报销,你们挑着吃。”这么说着齐烁已经到了门口,摆了摆手,出了病房。

一离开病房,走廊上温度骤减,顺着之前小喵指着的方向,齐烁果然看到了正靠在走廊窗户边吹冷风摆造型的乔柏辉。他快步走过去,人还没靠近,乔柏辉就扭过了,黝黑的眸底有着怒气,仿佛指责一般地瞪了过来。

“请我吃饭。”齐烁笑盈盈地开口。

乔柏辉吐出一口浊气,转身下了楼,也不管齐烁跟没跟上,脚下的步子很快,到了住院部门口,突然脚下一定,扭身又冲向了齐烁,哑着声音问:“你这算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

“沈立!”

齐烁抬头看他,一瞬不瞬:“沈立是我非常需要的人,他是个人才。”

乔柏辉吸了口凉气,牙一咬:“你真贱!”

齐烁的眸光一闪,脸色冷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乔柏辉,一转身就上了楼。

乔柏辉瞪着齐烁的背影眼眶发红,直到确认齐烁一路上去都没有回头,一咬牙,转身快步就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从那天开始,齐烁没有再在中午看到乔柏辉站在学校大门口等他,感觉上更像是刻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了一样,上下学也不见人。

齐烁一点也不着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生活的步骤一点都没乱,笃定地等着那个“犯贱”的人自己出现。

熬过学期考,到了寒假,齐烁在放假的第一天就和家里说好,这一个月的时间,基本都在那边过,偶尔有空了才会回来。父母都不放心他在外面长住,非得要和他去做生意的那里看看,为人父母也就图个子女平安。齐烁不答应,不答应的理由很简单,不是不让父母找到他,而是要让父母去找乔柏辉,这样两个人断掉的联系就可以通过父母再联系上。

对于乔柏辉,他肯定不会放手,但是同样的,他也不想给乔柏辉两个人在一起的任何讯号,他只希望乔柏辉明白,你喜欢我可以,可是我未必要喜欢你,两个人将关系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程度上是最好,否则一旦投入的太多得不到该有的回报,合作的关系必定会岌岌可危。shu xiang men di

齐烁不想应付乔柏辉,不是舍不得伤害他,而是不想破坏现在的合作关系。

再说了,就算乔柏辉那浮躁漂浮的性格能够收敛成熟起来,他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任何转变。比起腻腻歪歪的谈感情,不如当合作伙伴儿。

而乔柏辉这边,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不就是一个男孩吗?上过一次床的男孩,一个不懂得珍惜自己就会犯贱的男孩吗?

那天从医院离开后不过气了两天,事情就给揭过了,又把他暂时放在脑袋后面的女朋友给哄了回来,每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他如今的生活方式。

可是偏偏越是这么告诉自己,他就越是咽不下这口气。沈立那丑了吧唧的男人算个屁?而是还是个残废!齐烁眼睛瞎了是不是?明明被折腾成了那样儿,还舍不得离开?犯贱!真他妈犯贱!

越气越怒他就越是忘不了人,有时候上床一闭上眼睛,齐烁赤身裸体的画面就在脑袋里浮现,盈着水的眼,绯红的双颊,微微开启的嘴唇,那一声声的呻~吟就像是在耳朵边喘着的一般,让他轻而易举就硬了。

当高~潮过去,混沌的脑袋开始清明后,他就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有玩够?那个男孩的身上有太多诱惑自己的因素,只尝过一次根本就不够,只要多几次就好,再做几次,一定可以把脑袋里的画面给淡化了……毕竟,男人可没女人抱起来那么舒服,光是柔软的胸部就没有,做之前也很麻烦,还得开拓什么……

“唔……嗯……对,就是那里……啊……继续,继续……”

一声呻~吟撞在脑袋里,乔柏辉捏紧了拳头,还有一点不一样,他交往到现在的女朋友和齐烁那货比起来,床上就像是死鱼一样,感觉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乔柏辉不爽,觉得沈立既然可以调~教出一个出来,凭什么自己的就不能调~教一个喜欢的?

所以带着女朋友去开房,做到兴奋处的时候要求她叫两声,叫是叫了,可是感觉上不对劲,说不出来,少了那股子缠在了骨头上的酥软,少了轻浅,少了婉柔,少了隐忍万般却有压抑不住的成就感。

到底哪儿不对了?

一个月的时间,乔柏辉换了五个女朋友,也不是没有床上放得开的,可是就是不对,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他想要的是挠在心尖上的感觉,让他疯了一般冲撞的同时却想将人整个抱住,细细密密的亲吻,把心里的那些怜惜化成柔情溢满出来的人。

所以……当他接到齐烁父亲打来的电话时,心脏似乎都顿停了半秒,嘴角无法控制地提了起来。

接到电话后的第二天,乔柏辉起了个大早,翻掏出了不少衣服挨个的看,看着镜子里喜上眉梢的自己,他也不想装了,不想再骗自己。

他喜欢齐烁,真的喜欢那个可怜又可恨的男孩。所以,无论沈立和齐烁之间的牵绊有多深,他都要从中间斩断,把人给抢过来,只有他乔柏辉不要的人!

打理好自己,乔柏辉找母亲要了车,去齐烁家接了齐烁的父母,然后笔直冲向新区。

心底的雀跃无法掩藏,那份迫不及待在提醒他,他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见过齐烁了……

“柏辉,其实你说下地址就行了,还麻烦你亲自过来。”到了地方,齐烁的母亲何念珍看着眼前的大楼,客气地开口。

乔柏辉谦和地笑道:“反正也放寒假,我这边又有车,就一起过来看看。”

“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何念珍一边骂着,一边的嘴角却笑开,说不得心里还有些沾沾自喜,谁家的孩子那么小年纪出来自己做生意了?至少她是没听过,除了她家儿子没别人!读书固然是好的,可是早早的学会赚钱不也更好?于是何念珍和乔柏辉又说了两句话,迫不及待的就上楼。

大清早的,旱冰场还在打扫,这类生意冬天并不火热,但是好在遇见了寒假,场子里还是有四五个初、高中年级的男孩在玩。

乔柏辉带着齐烁的父母站在门口,也没人搭理他,柜台里站着的都是他没见过的人,过去询问了一下才知道齐烁通常要临近午饭才过来,只能等着。

十一点钟,乔柏辉手里拿着一杯热水站在窗户边,视线落在了马路那边走过来的两个人。

穿着朱红色羽绒服的男孩是齐烁,几乎一眼就可以确认,站在他身边的是那次在医院见到的女孩,两个人牵着手过了马路,走到这边后,齐烁把女孩的手牵进了自己的衣服包里,格外亲昵地说着话。

乔柏辉低垂下的眼从深处开始泛冷,嘴角抿的死紧。

他发现自己错了,齐烁并不是只喜欢男人,其实他也喜欢女人,而且这种喜欢很明显,回忆至今,乔柏辉从来没有见过齐烁和一个女人走得这么近过,近的神态亲昵,呵护备至。

发呆的时候,齐烁已经从大门口走了进来,神情似乎有些意外,但是看起来并不紧张,视线扫过,一派的坦然,拉着那个女孩就奔着自己的父母走了过去。

在这不过几步的时间里,乔柏辉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沉,沉到突然醒悟的那一刻时,眼角眉梢紧致得像是有双手在往后拉扯一般,又酸又疼。

43、开诚布公

“爸,妈。”齐烁拉着小喵走到了父母面前,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父母都没有说话,视线在小喵的脸上打转,一副惊疑的模样,这个年纪带女孩到他们面前是什么意思?

“王荷花,我叫她花姐,是我认的干姐姐,这些天都住在她那里。”齐烁又说,抓紧了小喵想要挣扎出去的手,安抚般地挠了挠她的手心,让她稍安勿躁。

“叔叔……阿姨……”小喵一脸紧张的打招呼,说完瞪了齐烁一眼,手上用了大力,终于从齐烁的爪子里挣脱出来,然后这才尴尬地笑了笑。

齐烁此时却看向乔柏辉笑弯了眼,亲切地喊了一声:“柏辉。”

乔柏辉点头,似笑非笑。

齐烁父母对小喵的存在有些不悦,尤其是知道齐烁这些天都住在小喵那里后,脸色都说不上来好,虽然当着小喵的面还应付一下,说些照顾了的客气话,可是私下里都不赞成自家儿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接触这些事。

当然了,他们也管不了,如今儿子的自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大小好坏事都不是靠着父母的身份压就能让齐烁改变主意的。所以,后来何念珍抽空念叨了几句也就作罢了。

总体来说,这次见面的气氛还算不错,每个人都把话藏在心里,做出一副和乐融融的气氛。

明面上说一套,暗地里想一套,这种表面做派的事自然是少不了乔柏辉。他根本就不信齐烁这流氓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会那么纯洁,看着俩人旁若无人的嘻嘻哈哈,才热起来不久的心又冷了下去,隐隐觉得恶心。真想骂上一句:既然把自己当成女人一样被男人干,就别去招惹女人!

吃过午饭后,父母决定回去,没想到乔柏辉也跟着一起走了,临上车前深深地看了齐烁一眼,眼神无法细分,但是明显有着警告的成分。

齐烁勾着嘴角笑,挥了挥手。

送走父母,齐烁把手揣进包里,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玫瑰歌舞厅,渐渐收了嘴角的笑。

这一个月,齐烁为了撵走这家歌舞厅也算是机关耗尽了,抢夺客源,进货渠道打压,小混混闹事,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没想到对方还颇有骨气,硬着头皮和他对干,死活不转让。

前天下午,齐烁带着蒋达和才出院不久的沈立,与玫瑰歌舞厅的老板好好谈了一次,希望他们主动退让,价钱也不会亏着他们,虽然手上现金不多,但是可以让银行当担保,分期付款,两年内付清余额。结果他被指着鼻子给骂了出来,这事怎么看都还要耗上一段日子。

除了这件事还有金二那边。金二仗着是这里的地头蛇,小喵一回来就缠了上来,真要说他喜欢上了小喵非她不娶绝不可能,就是泡马子,利用手里的那点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给他们一个这地盘他最大的警告。

齐烁不是个怕事的人,第一天就和金二正面干上了,冲突刚刚发生,被他提前通知的警察就吹着哨子冲了进来,他和金二都被带进了警局,半个小时后他就出来了,金二被关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出来。那之后应该是得到了上面的消息,再也没过来他的场子闹过事。

不过齐烁知道自己和金二的事肯定是没完,先不说沈立的仇要报,金二他们一家都挡着了自己的路,只能养精蓄锐之后,一场大的冲突不可避免。

这段时间大小事都太多,其实齐烁已经有些淡忘了乔柏辉这个人,先不说他如今对感情这种东西敬谢不敏,随着他和乔柏辉的再次亲近,上辈子那段操蛋的记忆就像是突然苏醒了一样,再高的兴致都像是泼了冷水,从骨子里不待见那人。

下午沈立过来,见面就把他拉到一边谈起了正事,说是玫瑰歌舞厅的王老板找人牵了线,趁着他昨天夜里不在家的时候上了门,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是今天一早就被姐姐和母亲联手教训了一顿,说来说去都是让他离开这个场子,怕他出事学坏。

齐烁坐在窗户边,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听完后笑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齐烁。”沈立深深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想干吗,也知道我答应留在这里后代表了什么,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不会悔改,不过……”沈立将身子往前倾,隔着桌子近距离地看着齐烁的眼,“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交底了?”

齐烁挑眉,不置可否地笑。

“你跟市里面那些黑帮应该没牵连的吧?听说今天上午你父母过来了,看起来都是老实敦厚的人,那么……你凭着什么敢吃掉这块地盘?”

“还记得前天晚上我进局子之后的事吗?”齐烁似笑非笑看人,“沈立,走黑道,没地盘我们可以靠拳头打,没关系我们可以塞钱让利,就算黑道白道都没有人,我们还有自己,只要敢做,就有无限的可能。”

沈立蹙眉,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场子里咚咚的鼓点让他有些烦心。齐烁到现在都不愿意对他交底,这是让他最烦心的一件事。他不是一个热血无脑的人,就算是真的下了决心干,也希望知道自己是给谁卖命。虽然不愿意承认,不想这么想,但是毫无疑问,齐烁在防他,对他的态度并不如面子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诚挚。

齐烁拿起水杯浅抿了一口,视线移到了窗户外面。心里明白,今天话题谈到这个地步应该也到了极限,如果再不坦诚,好不容易获得的那些信任就要付之东流,可是靠乔柏辉这事真的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乔柏辉年纪还太小了,承得都是父辈庇佑,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也太少,这一点优势,他不确定沈立敢不敢和他一起拼。

“沈立……”

“齐烁……”

两人沉默许久,又异口同声。

齐烁转目看向了沈立,浅笑,示意他先说。

“是今天过来的那个青年吧?”沈立问。

齐烁眉梢微扬,神情意外。

“乔柏辉,我市主管公检法副市长的儿子,和你读一个学校,是他吧?”

“你调查我?”齐烁笑了,笑得很冷。

“不需要调查,副市长姓乔,他也姓乔,又有私家车接送,见到的几次面穿着虽然不显眼,可是手表、鞋子、皮带都是牌子货,如果是他在帮你,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在警察系统吃得开。”

真是一个心思百结,敏锐至极的人。齐烁隐隐叹息,有些人真的得天独厚,年纪轻轻就可以看出之后的发展,反倒是自己活了那么久,如今回来再和沈立深入接触都只能给一个服字。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他只能点了头:“是。”

沈立得到答案后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个人又再次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齐烁玄之又玄的问了句:“你怎么看?”

不想,沈立却能够领悟到他其中的意思,又或者说早就在等这句话了,他的话音未落,沈立就说道:“很好,我曾经听过一句话……”他抬手竖起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圈又一个圈,“有一类人永远都在一个圈子里活动,一般人根本就无法接触,需要他们办事的时候,就算有钱也不得其门而入……齐烁,难怪你敢做这件事,这个后台很不错,尤其是你选的这条路。”

齐烁抿嘴浅笑,等他继续说。

沈立顿了一下,又再次说道:“可惜就是小了一点,小事别人可以给他面子,遇见大事他还扛不起。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意说的原因吧?”

“你真聪明。”齐烁由衷称赞,只希望自己不是养虎为患就好。

收到称赞,沈立也没虚假谦虚,只是淡淡一笑:“这个后台不错,我跟你一起干。”

“好。”齐烁点头,单刀直入,“先把玫瑰歌舞厅收了,四年内解决掉金家的三兄弟,让这个地盘真正成为咱们的。无论最后如何,是胜是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沈立倾身,握住齐烁伸出的手,踌躇满志地笑道:“好,以后就是兄弟。”

齐烁点头,在夕阳明黄的光线中看清了对面的那双眼,明亮、清澈、诚挚、坦然,于是齐烁的手腕用力,握紧了沈立的手。至少……这一刻他接收到了来自沈立的诚意。

晚上迪厅开业,周末的生意不错,沈立找来的四个卖酒小姐也提高了场子里的营业额。棍子的一群兄弟又过来蹭酒喝,齐烁跟着一起喝了一会,然后回到了吧台后面。

沈立也在里面窝着,手里拎着个啤酒瓶,窝在一个破烂的碎布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喵聊天,见到齐烁进来就给他开了一瓶酒。

大冬天喝啤酒真是要命,齐烁喝得手脚冰冷,但是却和沈立谈了很久,两个人第一次谈得比较深入,谈到了所谓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在齐烁看来,这个岁数的沈立虽然略有些不太成熟,但是也不是一个早熟可以简单形容的,从言语谈吐上判断显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思考回路。

而沈立也对齐烁再次高看了一眼,又或者说已经到了心惊的地步,当然,他是不知道齐烁是重新来过的人,所以只觉得以这个年纪的男孩来看,这种成熟度已经可以用妖孽来形容。

双方取得了进一步的共识后,虽然不到相见恨晚的地步,但是总算是诚心诚意的开始合作,一同为未来筹谋规划。

乔柏辉在两天后又跑了过来,而且还是下午四点过直接到的旱冰场。裹在厚厚的咖啡色中长羽绒服里,头上带着一顶丑不拉几,这年代却特别流行的棉帽子,一进门就奔着齐烁去了,拎着他衣服后领就往外拽。

正有说有笑的小喵和沈立面面相窥,没一个躲过乔柏辉颇具敌意的目光,本想起身拦着,却被齐烁不在意的笑容给挡了回去。

齐烁被乔柏辉拉着上了楼梯,再次来到了三、四楼中间的楼梯拐角,他被推到墙上,被限制在冰冷的怀抱里。齐烁仰头看着乔柏辉愠怒的眼,抬手去推,不轻不重的力道在下一秒更大力度的反弹了回来,挤压得他隐隐有些窒息。

乔柏辉低下头了,齐烁在那双黑亮澄明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脸。当乔柏辉的头下压到了极致,却倏然错开,贴着他的耳畔问:“沈立是你谁?小喵又是你谁?”

44、我原谅你

“一个兄弟,一个姐姐。”齐烁如实回答。

“好,我相信你。”

齐烁从胸口传出震动,无声的笑。

看!这就是乔柏辉,他会把所有的答案转变成对自己有利的“真相”,前提是只要他敢想,就一定会坚信。有时候,就连齐烁就拜服乔柏辉这份以自己为中心思考的逻辑……喜欢上一颗包装漂亮,气味香甜的一颗糖,独自吞下后,哪怕已经过期变质,味道苦涩,乔柏辉依旧会告诉自己,告诉别人,这颗糖好吃,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糖,因为它是不一样的。

齐烁就是乔柏辉尝到味道后才发现变质的那颗糖,可即便苦涩难咽,他也会骗自己说,这是最好吃最独一无二的糖,因为乔柏辉这种人永远都会被特殊的东西吸引。

乔柏辉的脸颊与他贴合,暧昧的厮磨,喃喃又说:“我查过了,四个月前的你,从来没有缺勤过,身边都是同学,呐,乖,你告诉你那本事怎么练的?”

齐烁说:“你教的。”

“不开玩笑。”乔柏辉说着又往墙上挤了挤人,“乖,跟我说实话你怎么学得这样……嗯……那啥……就是……”

“奇葩?”齐烁挑眉,“妖孽?淫~荡?”

第一个词乔柏辉没听懂,后面两个词又觉得太伤人,收肠刮肚想了一番后放弃了:“行,这我不问了。这些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又骗我?”

齐烁吐了口白烟,挺想笑,质问别人骗没骗自己的时候不是该声色俱厉恼怒非常?或者是哀怨悲伤沉痛不已?这腻腻歪歪的一边问着话,一边蹭着自己的脸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又骗我?”乔柏辉通过齐烁的沉默得到了证实,一张口就咬上了齐烁的脖子,下了大力,牙齿刺进了肉里。

“操!”齐烁吃痛剧烈挣扎,却被乔柏辉死命挤着,待到快要挣扎出去的时候乔柏辉已经收了牙,睁着亮晶晶的眼喘着粗气对他笑。齐烁眉心一蹙,用脚跟狠狠跺了他脚背一下,接着又是一拳呼在了脸上。

乔柏辉这人是真的犯贱,被打退出去后不生气不说,竟然还噙着一嘴的笑看他,圆润的眼底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扭曲得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齐烁握着脖子蹙眉,眼底泛起了狠色,他并不是不能忍耐疼痛,但是却不能接受乔柏辉这种看似喜欢调情却任意拿他身体下手的行为,因为这种行为会一再的刺激他想起一些不想去想的事儿。

乔柏辉径直乐呵了一会,然后又厚脸皮地贴了回来,温热的拇指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停在下巴上,往上一挑:“行,骗我的事儿我也不计较了,但是不许有下次哦。”说到最后一句表情是非常的宠溺宽恕,可闪着锐光的眼底却带着清楚的警告。

齐烁觉得腻歪,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纠缠,像应付小孩一样挥了挥手:“你这个点过来是不打算回去了?”

“嗯。”乔柏辉挪到齐烁身后,将人抱住摇,“我在这儿过夜,你陪我。”

“行。”

乔柏辉又弯腰亲他脖子上的牙印:“好冷。”

齐烁扭头看他,嘴唇被亲了一下,他想了想,扭过身把手塞进了乔柏辉的衣服里,笑弯了眼:“等会陪你一起去找地方住,这地方也没宾馆,只有一家招待所,不一定有空房。”

“行,现在就去。”乔柏辉一听,迫不及待的抓住了齐烁的手,往楼下带。

路过旱冰场大门口的时候,小喵和沈立都站在吧台外面往这边看,齐烁顿住脚把乔柏辉推到了他们面前:“乔柏辉,医院见过,我和他去找地方住。”

“就住我那儿呗。”小喵如今帮齐烁管家,钱看得有些紧。

沈立深深地看着乔柏辉,然后伸出了手:“沈立。”

乔柏辉虽然嘴里说着不在乎,可是齐烁一直没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态度肯定是一时间转换不过来,懒洋洋地握了下手,拉着齐烁又要往下走。

齐烁任由乔柏辉拖着对俩人挥了挥手:“不了,晚餐多抄两个菜,我们一会就回来。”

这一会,却是用了很长的时间……

两人在招待所开了房,一进屋就滚到了床上,都不含蓄,直入正题。

乔柏辉过来就是为了上床,齐烁空窗一个多月也有些惦记,反正都是没什么节操的人,一拍即合。

这次乔柏辉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做,背包里装了一盒套子,撕开往手上一套,手指就戳进齐烁的身后,压着人使劲地吮唇瓣。

太过焦急,两个人衣服都没脱干净,上身还穿得完好,只有裤子丢到了床褥上,两条天蓝色的牛仔服交叠在一起,露出了白色和紫色的内裤边缘。

乔柏辉没有洁癖,但是却有些计较,这招待所的环境不好,床单也不知道洗没洗过,一打开门就一股子潮霉味儿,还有一点就是冷,没有暖气,屋子里阴寒湿冷,比外面的温度还底,这样的环境与其说是做~爱,不如说是发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乔柏辉外表看着不在乎,原谅了,追过来了,可心底的怒气是半点都没有少,再夹杂在那种欲求不满的渴望中,齐烁要真是女人,他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进去了。可问题不是,男人那里太脆弱,处理不好容易受伤不说,他进去的也疼,所以只能狠狠的亲着人,手指进进出出的,直到那里软和了这才顶进去。

齐烁对自己现在的接受能力很不满意,可是上床这种事不光是身体渴望,脑袋里需求,一幕幕的都是爽到要生要死的记忆,也就任由着乔柏辉略嫌粗鲁的打开自己。

面对面的方式,身体弯折,展开到了极致,当那里整根吞下后,真的有种顶到了胃部,隐隐作呕的感觉。

整个过程都没有人交谈,只有浊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甚结实的床“嘎吱嘎吱”的响着,偶尔交叠的部位传出几声“啪啪”声。

齐烁的身体被撞得往上滑,又被拽了回去,衣服堆叠到了胸口,寒冷的空气附上了他的肌肤,他的视野一晃一晃的,模糊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圆形灯泡,是昏黄的色泽。

他不知道乔柏辉有多久没做了,感觉上兴奋得有些过头,浅眯着的眼底带着血色,有种饥渴的感觉,他很快就感觉到对方濒临最后的关头。

于是他双腿用力一夹,定住了乔柏辉的身子。

“干吗?”正值最后关头,乔柏辉身上的热血就差顶破天灵盖直接冲出来,这时候停住不是要他的命?

齐烁看他:“先让我爽了再射。”

“乖,等我出来了伺候你。”乔柏辉胡乱地亲着他的额头,腰部又开始胡乱的晃了起来。说实在话,这摸样有些怂,典型精虫上了脑,整个趴在齐烁身上,小范围地抽插了十来秒,整个人就僵了,露出了爽到灵魂出窍的表情。

等回了神,乔柏辉这才看清楚齐烁的脸色,讷讷地笑着,坐起身就着插入的姿势开始帮齐烁解决问题。

好在齐烁这人在床事这一块上表现坦率,虽然不满意乔柏辉这种独自享乐的急进,但是感觉一上来,轻轻浅浅的低吟声又从嘴唇里溢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乔柏辉只觉得腰都要软了。还没完全软下去的地方再次硬了起来,一边缓慢的进出着,一边就着这个频率握着齐烁的那里,愉悦地欣赏着齐烁渐渐迷离的眼。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儿,这小子就是个尤物啊,在床上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勾魂。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手臂搭在头顶上,侧偏的脸上眼眸浅眯着。似乎有星浅的水意在里面酝酿,厚实的朱色羽绒服下展露出来的半截身体白亮的几乎有些刺眼,充满韧性的腰非常的纤细,而展露在空气中的XX在自己的刺激下从粉红变成了紫红,烫热的在手心里弹跳。

其实乔柏辉对男人的这根没什么兴趣,可是如今攥在手里,却莫名的喜欢,大小合适,热度十足,手感很爽,刺激的地方一旦对了,它的主人就会适时地反馈出自己此刻的情绪,轻浅的哼着。

“喜欢吗?”乔柏辉往前顶了一下,连着两个球囊一起抓在手里揉着。

“嗯……”齐烁懒洋洋的应着,感觉确实很舒服,身后适应了乔柏辉性器的小穴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摩擦,将情欲传递到了前面。

“叫哥来听听?”

“哥……”齐烁很没底线的开口就喊,床上的时候还要端着装着要底线,玩得肯定就不过瘾。

乔柏辉被叫的一爽,又大力顶了几下:“喜欢哥这根吗?”

“喜欢……”

“干你干得爽不爽?”

“差一点,再用点劲儿就更爽。”齐烁扭转目光睨人,勾起了嘴角,抬手将拇指按在了乔柏辉的嘴唇上,一用力塞了进去。

乔柏辉明明觉得吸吮手指的行为太低俗太淫荡了,可他偏偏就是个低俗的人,手指一塞进来就吮了上去,舌尖绕着手指打转,顶出去又吸进来。

齐烁吃吃地笑,呻吟声又大了几分。

但是这样的姿势毕竟太累,乔柏辉也觉得被套子接住的精液阻挡了他的快感,只能拔出来又换了一个新的从后面插了进去。

连续两次上床,乔柏辉也发现了,齐烁喜欢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去,可这样他想刺激齐烁前面就不方便,好在齐烁如今兴致来了,也不需要他刺激,自己握着就大力撸了起来,只是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叫嚷着让他再大力一点,再快一点。

乔柏辉随着催促声一个劲地加速,腰晃得他头晕眼花,可偏偏齐烁就是不射,而他也因为才射过,情欲一直酝酿的很慢。

“你这些天做过?”乔柏辉做不出来,有些急,弯下腰开始咬齐烁的耳朵,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握着齐烁的手背上,帮着他一起撸。

“嗯,想了就自己做了。”

“怎么不来找我?”

齐烁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乔柏辉想起了那天自己骂出口的话,赶紧又找补了回来:“那不是气着了吗?不知道吗?你和沈立到底怎么回事?!”

“我快出来了,别停……”

“问你呢。”乔柏辉咬着齐烁的耳朵,“乖,给我个理由就行,我特别在意。”

“……”齐烁把脸埋在了手臂里,抓着自己的手开始加速,手指刁钻的刺激自己的几分敏感点,又开始细碎的呻吟出声。

乔柏辉不敢打断,也明白这时候问不出来什么了,干脆坐直身,扶着齐烁的腰又开始抽插。

床,嘎吱嘎吱地又响了……

或许是刚刚都稍微休息了一下,两个人的情绪也恰到好处酝酿到了合适的浓度,一鼓作气,一前一后射了出来。

短时间内连续射两次,让乔柏辉头晕眼花,趴在齐烁的背上就不动弹了,直到齐烁吃重推他,这才筋疲力尽地翻了下去,也不管这床单脏不脏,四仰八叉的休息。

这招待所没有单独卫浴,齐烁也没地方冲澡,摸了下自己微微疼痛的身后,确认依旧有血丝后,像是故意恶心人一样把血蹭到了乔柏辉脑袋旁的床单上。

这个过程乔柏辉一直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突然一伸手将齐烁正好抱住,描绘着他的眉梢眼角:“咱俩一直这样吧,我喜欢你。”

“谈恋爱?”齐烁任由他摸着,挑眉。

乔柏辉读懂了齐烁的表情,没有回答,心里大概明白了齐烁的意思,床伴儿、情儿,都行,就不是谈恋爱。他是真心不明白齐烁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态度,再说做和爱可以分开,没点儿好感做得也不得劲儿不是?可就算齐烁不待见他,他暂时也不想停止这种关系,说是被诱惑了也好,自己脑袋进水了也好,只能给自己找理由说对方既然不要结果,这不是更好?好聚好散的,也免得以后和个男人纠缠不清,让自己陷入困境。

两人在招待所里耗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来去的路程,回到旱冰场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

本来要按照原先的规矩,齐烁要是出去办事来不及回来,饭就不留了,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对付。但是今天乔柏辉来了,沈立也不好怠慢这唯一的后台,所以让员工先把晚饭吃了,他留了几份菜饿着肚皮等着。见齐烁他们回来,什么话都没问,带到小桌子边,将三个酒杯满上,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乔柏辉得到满足,虽然身子疲乏,但是精神头不错,再加上知道齐烁和沈立的关系可能是另外一回事后,倒也客客气气的应付了。只是谁都看的出来他少了那份热情,不明底细的人只觉得他这人不好相处,不屑和他们打交道。

所以,整个晚饭的气氛都有些低沉。

齐烁见这样,更是不会主动调和气氛了,他不希望这两个人走得太近。

晚饭就吃了十来分钟,各有心思,到了最后干脆也不开口了。就在沈立准备举杯,把杯中酒清了的时候,楼下传来一连串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到了门口一堵,原来是玫瑰歌舞厅的王老板带着活计和他老婆上来闹事来了。

沈立自发站起了身,过去拦人,还没说上两句,王老板的媳妇儿扯着嗓门就开始骂,骂他们都是一群不学好的小兔崽子,一堆在社会上混混的渣滓,好好的生意不做,尽是做些下三滥的勾当!又说老娘吃盐比你们吃得米还多,玩狠是不是?老娘今天就坐这儿了!学着你们不要脸的方式坐着!谁要是敢碰一下,咱们就到局子里见!

古往今来,女人一旦撒泼就是最让人无奈的事,沈立一碰她就开始锤自己的胸口,说自己有心脏病,谁敢碰就赖上谁。

沈立沉着脸看了眼时间,眼看着快开业了,却一时间找不到个好办法。尤其是今天乔柏辉来了,他还是很希望做些表现出来。

齐烁没上去,只是和乔柏辉远远看着,听着那边吵嚷的声音,好一会,他定定地看向了乔柏辉。

乔柏辉明面上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这种事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一点插手的想法都没有,直到感觉到齐烁的目光这才诧异扭头:“你不会让我上?这种事我不适合出面。”

“柏辉……”齐烁轻轻柔柔地叫,“你说,这种事是她受伤了闹得大,还是你受伤了闹的大?”

45、黑白联手

乔柏辉把这句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渐渐睁大了眼。

齐烁又说:“天气冷了,老人家坐在地上对身体不好,你是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遇见这事怎么都该扶一下是吧?”

“……”

“可对方又是来闹事的,怎么办?你只不过想要出面调和一下,希望事情不要闹大了。”

“……”

“偏偏有人就不识好人心,拒绝你的好意不说,还把你给伤着了。”

“……”

“啊……”齐烁撑了撑肩膀,笑弯了眼,“这事过了,大家都能消停下来,回头赚了钱,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真毒啊!这些话让乔柏辉心里泛凉。齐烁这人真的是抓着机会就穷追猛打的人。

“柏辉。”这次齐烁彻底扭转了身子,仰头看着他,“帮个忙吧,对谁都有好处,他们的场子我不会白要,该多少就是多少,你做得只是加快了这个进度而已。”

数秒后。

“我要是今天没过来呢?”乔柏辉问。

“我会从楼梯上滚下去。”齐烁答。

乔柏辉瞪着齐烁,好半晌才吐了一口气,转身走了过去。

留在身后的是齐烁一副笑意嫣然的脸。

“阿姨……咱们有话好好说。”乔柏辉推开人墙走了进去,蹲在老板娘的面前,一派的温良。

老板娘没见过乔柏辉,当然,现在这个局势谁来都没用,充耳不闻,死坐到底,要闹就闹到最大,最好动了手,惊动了派出所,拼个鱼死网破,她今天也不会让这群小兔崽子们好过!

乔柏辉抬手去扶老板娘,看着动作温柔,力度却不容置疑,老板娘一挥手一蹬腿,他被摔得坐在了地上,可是这样还不够,于是他又挪了过去,好言好语的劝着。

齐烁这时候走了过来,附耳对沈立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往门口走,与其说是和王老板谈话,不如说是驱赶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乔柏辉视线的余角捕捉到了齐烁的动静,一想着那楼梯,嘴巴就开始泛苦,有些后悔心里一软,让自己搅进了这摊浑水。回想认识齐烁到现在,这人根本就是无利不起早,做事的目的性太强,也太狠,看似胡搅蛮缠的却逼得自己一再退让,到了如今,竟然只需要说说自己就心甘情愿地搅合了进来。

到底是怎么了?

疯了是不是?

乔柏辉一边责问着自己,一边再去扶老板娘,思路和身体两极分化,就像不是自己在控制的一般。

折腾出一身汗,到底半强迫的把老板娘给扶了起来,老板娘挣扎得越来越凶,吼叫声越来越大,闹腾得他耳聋眼花,混乱中也不知道谁拌了他一脚,一阵天旋地转,他真的顺着楼梯摔了下去。

在那颠簸的视野中,他只看到了齐烁的脸……

“啊——唔呃——”乔柏辉一路滚了四五阶楼梯,终于一把抓住了楼梯护栏稳定下了自己。

真他妈的疼!这要是再滚下去,不得摔死了?

楼梯上一片安静,鸦雀无声,老板娘也惊得瞪圆了眼。

齐烁突然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柏辉”,慌张的冲了下来,那包着泪花儿的眼演的跟真的似的。

“你有没有事?那里伤着了?”齐烁手足无措,也不知道碰那里,却一抬头,狠狠地瞪向了楼上的众人一眼。

乔柏辉的眼耷拉着,被齐烁的作态伤着,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子委屈。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干吗要喜欢这个男孩,一个假到让人想吐,狠到让人害怕的男孩。

齐烁抬手摸上了乔柏辉的脑门,那里被磕红了,这样的伤还不够,攥着的拳头狠狠一捏,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然后往乔柏辉的耳朵上一抹,一把摊开了手:“血!出血了!愣着干吗呢?报警!报警!还有叫救护车!马上!”

乔柏辉呆愣地看着齐烁手心上一闪而过的红,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流血了,抬手往那里一摸,却一点都不疼。然后他的手就被齐烁覆上,感受到了从掌心里流出的血。明知道是关键时刻,他依旧忍不住抬眼深深地看向了齐烁。

稍后,警车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乔柏辉由齐烁陪同着上了救护车,玫瑰歌舞厅的众人以及沈立上了警车。

一路上,医生都在问乔柏辉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实际上除了一些擦伤外,一点大的伤势都没有。可无论乔柏辉还是齐烁都一致要求住院。

齐烁这边不用说了,乔柏辉如今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疼都疼过了,肯定要有个理想的答案。

半个小时后,乔柏辉躺在病床上,气色颇好地看着给自己倒水的齐烁,哑声问道:“满意了?”

“要看沈立那边怎么样。”齐烁把水杯递给乔柏辉,附耳又说,“这事儿可大可小,你觉得该大还是该小?”

乔柏辉偏开头:“我觉得你很可怕。”

“在商言商。”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齐烁挑眉,嗤笑,“柏辉,你帮忙牵线搭桥放进来的那些走私品就取之有道了?”

乔柏辉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反驳:“你这手段太卑鄙。”

“卑鄙?我伤着他们吗?你也看到是他们先来闹的,如今受伤的是你,你懂吗?你参与了全程,如今摆这个立场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乔柏辉欲言又止,看着齐烁染了怒容的脸怔怔出神……

齐烁叹了一口,坐在床边抓住了乔柏辉的手:“谢谢你,不管怎么说,我确实要谢谢你。”

乔柏辉的嘴唇抖了一下,嘴角一点点地勾了起来,心头的郁结在这句话里消散了很多。

一个小时后,沈立带着派出所的人来验伤,纯粹是走个过场就回去了,在这之前,乔柏辉已经给派出所的所长打了电话,通过了气。

派出所的警察一走,乔柏辉就出了院,不管怎么说,这事他做得有些心虚,不想闹得太大,怕惊动了家里人。

晚上九点,沈立从派出所出来,到招待所里说了具体的情况。

这场意外按说该判成误伤,但是派出所从上到下的态度都很明确,点明了说要判成生意纠纷的故意伤人罪,乔柏辉的伤势通过医院做出了证明,属于轻伤以上,对方必须要负刑事责任。不过齐烁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把人送进监狱里,所以答应了私下和解,明天再当面协商。

沈立在这件事上是真的发现了黑白两道联手的好处,对乔柏辉不由得又看重了几分,从此以后办起事来也多了几分底气。当然,现在他重伤初愈,手脚还不够灵便,把事说完就走了。

齐烁这人很会给甜枣,对乔柏辉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俩人窝在一张床上搂搂抱抱腻腻歪歪,看着电视的时候,齐烁一翻身就骑在了乔柏辉的身上,笑意嫣然地问:“再来吗?”

“你动?”乔柏辉扶住齐烁的腰,暧昧地揉捏。

“我懒得动……不过……”齐烁弯下腰,托着乔柏辉的脸颊亲吻,“今天你表现出色,奖赏你……”

“这奖赏……”乔柏辉笑开牙,咬住了齐烁的下嘴唇,模糊地说,“我接受了……”

……

少时。

“要死了……”筋疲力尽的乔柏辉在缓和后吐出了第一句话,“你要把我整死了……”

齐烁张开嘴无声地大笑,胸口一阵震动。

乔柏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可是这时候实在是没有心力计较,翻身抽离自己后,就连束缚在下身的套子都懒得去扯。

齐烁稍作恢复,好心的帮乔柏辉扯了套子,这个过程乔柏辉一直在吸凉气,一脸可怜样地看着他:“我今天好可怜我……从楼梯上滚下去不说,还被榨了三次,连个热水澡都不能洗……”

说实在话,齐烁没见过这样撒娇的乔柏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捞过被子把两个人包住,然后枕在了他的胸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做出一身大汗的青年。

“好可怜我……还要当枕头……”乔柏辉继续抱怨,然后扭过身枕在了齐烁的胸口上,扭了两下不舒服,最后一把扯过另外一个枕头叠了双层垫在自己脑袋下,然后把齐烁整个抱住,双腿一夹,这下才满意了。

这一次之后,乔柏辉彻底偃旗息鼓,再加上心里有些负担很快就昏昏欲睡,争着最后一丝清明意识对齐烁说道:“在适当的范围里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适量,事儿真的闹大了,我帮不了你。”

“放心。”齐烁也有些脱力,尤其是身后的疼痛让他难受得要命,也不想再去争辩什么。

“还有……别只有我有用了你才黏上来,平时也对我好点。”乔柏辉又开始撒娇。

“好。”齐烁闭着眼点头,“你就当把我给买了,包养个情儿也要钱呢,投资吧。”

乔柏辉闻言睁开了眼:“你能不能别这么俗气?埋汰谁呢?”

“俗就对了,俗了才能分得清……柏辉,我没办法和你谈感情,那之后会怎么样你比我明白,其实真要谈了感情,你比我难办。”

乔柏辉不说话了,好半晌才说:“所以……你是怕我是会对不起你?”

齐烁笑了笑,把头埋在乔柏辉的怀里,任由这个男人胡想去吧。无论什么结论都好,他永远不可能给出真正的答案。

于是……在这样的沉默中,乔柏辉给自己找到了答案,幽幽叹息一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46、头柱香

两人前一天折腾得有些过火,夜里都睡得很死,直到沈立过来敲门,乔柏辉还睡得像个死猪。

齐烁套了条裤子,浑浑噩噩地打开了门,一边揉着眼睛往回走,一边让他稍微等一下。

沈立一进屋就闻到了那股子云雨后的腥味,视线看向没人睡过的单人床上,然后又移到了另外一张凌乱的床,最后落在了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上,面色瞬间难看,还有着隐隐的尴尬。

他看懂了……这景象还能不明白?这两个男人昨天上了床!

他听过同性恋这个词,而且格外恶心这种同性在一起的事。

可问题现在睡在一张床上的两个都是他的老板,而如今他已经和他们绑在了一起,想摔摊子不干都不行,只能垂下眼视而不见。

齐烁慢悠悠地套好衣服,手脚发软,身后酸涩疼痛,脸色不佳。

套上裤子站起身的时候,齐烁看到了沈立不自在的表情,于是笑道:“你可以出去等我。”

“嗯。”沈立转身就走。

沈立前脚一走,门一关上,乔柏辉就睁开了眼,一脸不高兴地问:“你怎么把他放进来了?”

“装睡呢?”齐烁笑了,趴回到床上给了乔柏辉一个吻,“你睡吧,我晚点回来。”

“你干吗去?”

“谈协议,这事解决前你不能露面,哦,对了,你不是只请了一天假吗?要不睡够了就直接回去,路上小心点。”

乔柏辉转过身,头枕在手臂上,睡眼朦胧的看人:“这事忙完了,回市里住两天吧?你爸妈也想你了。”

“行。”齐烁套上外套,理了理,“不过我估计还要些日子,忙完回去我会找你。”

“你还真不粘人。”乔柏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一会就走,这破床睡得浑身上下都痒,不洗澡不行了。还有,沈立到底你什么人?这事都让他看见?”

“你金贵。”这么说着,齐烁转身往门口走,依旧没有回答乔柏辉对于沈立的疑问。

出了门,沈立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见他出来也不知道说什么,闷头就走。

齐烁把人叫住,去公共厕所解决了一下问题,又大概梳洗了一下,这才一起下了楼。

一路上沈立都没有问齐烁和乔柏辉的事,讨论的都是等下签署协议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显然是打算对这事视而不见了。

这次私下协议的商议地点定在玫瑰歌舞厅的大厅里,王老板和他的媳妇儿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神情都有些憔悴,看过来的眼十足怨怼,但是却又有着民不与官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无奈。

齐烁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开出的条件依旧是当初开出的市场价,连装修带物品,整个开价一万七,存货酌情盘过来小两千,整个场子花了将近两万,不过是分两年付款,每个月九百圆,通过银行担保。

单是担保的事情就花了两天,之后还要去派出所签署和解协议。然后还要盘查货物,打扫场子,招募人手,全部忙完临近新年。

乔柏辉当天上午就回了市里,之后又过来了一次,见齐烁真的忙的不可开交,也不好打扰。

再加上见齐烁真的把事情给办成功了,心中也有着不小的触动,干脆中午去和派出所的所长吃了顿饭,联络了一下感情,也算是侧面帮了这盘生意。

虽然前期忙得风风火火,但是中国人的习惯不能废除,所以农历二十九那天齐烁把人都给放了,回家过完三十,初一再回来工作。而他带着花姐回到了市中心。

当然,既然回去了,肯定要和乔柏辉打声招呼,两个人聚一下,所以他先让花姐找昔日的“姐妹”玩玩,然后就和乔柏辉在宾馆里鬼混了一个下午,直到双双手软脚软后继无力,这才偃旗息鼓的各自回了家。

齐烁带花姐回家过年这事让乔柏辉有些不太高兴,可是他过年有更多的规矩要守,而且齐烁的任何决定他就算有心有力也插不上手,干脆就什么都没说。

临分开前,齐烁问乔柏辉大年三十的晚上能出来不?

乔柏辉算吧了一下,说是吃了年夜饭应该有空。

齐烁提出了邀约,要和他一起辞旧迎新。

就因为这事儿,还让乔柏辉受宠若惊了一番,连连问到底要干吗?

齐烁神秘一笑,说是晚上十点他家大院门口等。

齐烁的父母可以说是把小喵当成了齐烁的女朋友对待,神情格外的尴尬拘谨,还有些排斥,闹得小喵也格外的不自在。齐烁看这样只能对父亲郑重申明,小喵就是他认的干姐,俩人清清白白的,就是互相有个照应,别再把事情搞复杂了。

齐志强见儿子这么说,说是完全相信肯定是假的,但是隐隐又觉得信一次又何妨?儿子现在谁都管不住,就算把人女孩肚子搞大了他们不也只能听着?更何况是这么郑重的申明。

那之后,四个人总算是自在了不少。

齐烁的母亲何念珍在儿子这番折腾之后飘忽的心思也收回来大半,琢磨着丈夫靠不住靠儿子也行,儿子既然不想让这个家散,她就继续维持着,因此也和丈夫的关系得到了缓解,颇有一种今时今日才相互认识的感觉。

过年的东西何念珍早半个月就在准备,如今就差一些煎煎炸炸的菜,有了小喵帮手后又轻松了不少。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齐烁帮着父亲收拾了一下家里,摆了桌子,天还没黑,鞭炮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瞬间就感觉到了浓郁的年味儿。

少时。

一张桌,四个人,摆了一桌子菜,齐烁还开了从乔柏辉那里拿来的洋酒,电视里播着春晚,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这顿年夜饭。

齐烁喝得很少,二两酒喝了全程。父亲老百姓一个,喝高粱酿的烧刀子酒也喝惯了,洋酒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

七点钟这样,饭吃到一半,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齐烁下楼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烁烁你拿车钥匙干吗?”何念珍从阳台走回来问了句。

“晚点我要出去。”

“你开车?”何念珍诧异。

“嗯,柏辉教的,教挺长时间了。”齐烁面不改色的撒谎,这时候的乔柏辉自己都还不会开车呢。

“那驾照咋办?你这是要去哪儿?”何念珍相信了。

“灵悦寺,两三点钟就回来。大半夜的谁查啊?”

“你要上香?初一去不行吗?我们和你一起去。”

齐烁甩着手里的钥匙笑:“心诚则灵,新年头柱香很重要,做生意的要信这个。”

“我们……”

“坐不下。”齐烁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小喵和沈立都要去,我还要接上柏辉,还有蒋达,都是这盘生意的重要人物,今年这香……他们必须要上。”

何念珍的视线落在了小喵脸上,神情不明,最后笑了笑,不再问了。

吃完晚饭,收拾完屋子,齐烁陪着父亲喝了一会茶,又看了春晚的两个节目,差不多九点就拿着外套,带着小喵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红色的夏利小轿车,八成新,是齐烁花钱租来的。

有些日子没开车,而且还是这种老式的挂挡车,齐烁开得有些蹩脚,倒车的时候熄了了两次火,车子接连大力耸动,吓得坐在副座的小喵脸都白了,连连叫嚷:“你别拿命开玩笑啊?会不会开啊?我从来没见你开过车,你别以为这玩意儿简单。”

齐烁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等倒到位置后这才扭头对小喵笑:“怎么?不愿意陪我一起死啊?”

“呸呸呸!大过年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喵一脸厌弃地摆手。

齐烁将车平稳地开了出去,回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童言了?沈立问过你没?我和乔柏辉什么关系?”

小喵一听脸沉了下来,她把头偏向车窗外面,抿着嘴角不说话了,好半天才说道:“你们是真喜欢才在一起的吗?”

“你怎么不问是不是因为爱?”

小喵收回视线看他:“瞅着不像,小烁……你可不能因为生意的事儿牺牲太多啊。”

“你想多了,这年月,想要找个既愿意和男人上床,又有前途的男人不容易。”齐烁扭头对小喵暧昧地眨了一下眼,“金龟婿。”

“呸!”小喵甩了个卫生眼,“金龟婿是要嫁的,最多就是个镶金的凯子。”

“知我者花姐也!”齐烁说完,吹着口哨,将车拐进了开往蒋达家的路。

快到地方的时候,小喵看着前面的大楼,苦口婆心的劝了句:“小烁,感情不要玩,那东西很珍贵,如果不够珍惜早晚会后悔的。”

“花姐,我现在不信这个了。”齐烁神情淡然地说,挡风玻璃外的灯光闪过,却照不进那双眼,“感情是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你就算珍惜到随时捂在心口,对方不珍惜,它碎得比你想得容易。”

小喵瞪圆了眼看他。

齐烁回了一个夸张的笑,就像在说我骗你的,你还信了怎么的?

小喵不说话了,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齐烁摇开窗户对蒋达挥了挥手。

从蒋达家出来,去了乔柏辉家的大院门口,路上顺利,到得时候早了一点,三个人就车里抽着烟聊天。一直等到十点过乔柏辉才一路小跑地冲了出来。

乔柏辉很意外齐烁坐在车里等自己,更意外齐烁是坐在驾驶位,坐进去的同时又看到了齐烁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捏着的烟,鸡婆的毛病又有点犯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后视镜对上,齐烁笑弯了眼地说:“灵悦寺上头柱香,今年你无论如何都的去,以后就不管你了。”

乔柏辉一听,所有的念叨都堵了回来,蹙了眉:“这一去一回不得四五个小时?我以为十二点过就能回去,家里还没打招呼呢。”

“那你说怎么办?”

乔柏辉想了想:“等等,很快。”说又打开车门,急匆匆地跑了进去。这一去一回又是十分钟,外套也换了一件更厚的,一坐进车里,把揣在包里的手一掏,四包软包装的中华烟就丢在了座椅上,“既然要抽烟就抽好烟,听说劣质的烟对身体不好,小烁,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齐烁已经将车开了出去,闻言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乔柏辉,笑道:“最近,偶尔抽抽,还有……一条中华可是普通职工大半个月的工资,这种奢侈品还是免了吧,没必要为了几支烟连饭都吃不起。”

乔柏辉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顿时沉了脸,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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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两年后

倒是蒋达喜滋滋地拆着烟,给自己点上一支大吸了一口,品味一番后说了一句:“卖那么贵,还以为有香水味呢,还不是烟味?”

乔柏辉撩起眼皮看他,不怒自威。

蒋达缩了下脖子,把头偏到了一边。

乔柏辉瞪着齐烁的后脑勺想,除了这货,谁不看他眼色做事?也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变态,敢在自己面前怎么高兴怎么来!

之后,他们又去新区接了沈立,三个大男人挤在小夏利的后座实在是难受,尤其还有一个除了齐烁谁都不买账的乔柏辉,气氛意外的沉闷。

到达灵悦寺山下的时候临近12点,山上的庙宇灯火通明,隐有白雾缭绕,抬头望去,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矗立在山峦之上。

齐烁看了眼时间,将车拐上了上山的小路,没有铺筑水泥的山路坑坑洼洼,齐烁为了赶时间还一个劲地加速,车灯在山路上晃过,一斜眼就能看到漆黑的山崖,所有人都抓紧了手边能抓的东西,脸色发白。

车开到半路,山上钟声响起,“咚——”杳杳悠悠,像是从天边回荡而来,余音缭绕,紧接着又是“咚——”的绵长之声。

齐烁的速度又加快了,一脚踩死了油门,车几乎要飞起来。

小喵脸颊涨的血红,忍不住开了口:“小烁,心诚则灵,咱们不赶这一会时间好不?”

齐烁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后视镜三个吓得“花容失色“的男人,蹙眉松开了油门,车速总算是慢了下来。

心里是愈加的烦了,时间本来算好,都是为了等乔柏辉那事多的东西!

到了山上,寺门大开,香客并不是很多,一眼扫过去也就五六十个人,也不知道今年的头柱香谁标到了,三炷高香已经插在了大雄宝殿门外香炉的正中间,白烟缭缭,鼎盛之势。

一颗参天的菩提树从一侧长出,枝蔓繁茂苍翠,在这夜幕之下,烛火之上,婆娑着树叶,宛若墨色的剪影,透出一股子厚重古朴。

齐烁带着人到小沙弥那里买了香,五个人走到香炉前靠着烛火燃了香,一字排开,恭敬的鞠了三个躬。

在那一俯一抬间,山野之风刮过,齐烁仿佛又听到了余音缭绕的钟声。

咚——

钟声悠扬,回荡天际。

咚——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但愿事事顺遂,心想事成……

重生之命由我(下)

沈立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丢在了沙发上,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对办公桌后的青年说道:“听说你把三楼又给租回来了?”

“嗯。”穿着红白格子衬衣的青年抬头,细碎的刘海在额前刷过,巴掌大的脸上五官依旧青涩稚嫩,星亮的眼带着浅浅的笑,唇角微勾,“听说你昨天喝醉了?”

“唔……”说起这事沈立开始拍脑袋,“隔三差五的饭局,我真的快疯了,昨天晚上那场红白黄三种色一起来,是诚心要把灌醉。”

“棍子和蒋达不是一起去了吗?”齐烁挑眉,放下财务报表靠坐在了椅背上,微仰着下巴看人。

“没他们挡酒我得死在桌子上。”沈立随手拿起一个本子扇着风,额头上全是汗,如今临近秋天,沿海城市的特有闷热又体现了出来,早几年没感觉,如今开始注意门面后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活受罪。

沈立的视线在桌子上刷过,拿起财务报表看了一遍,又问,“你租三楼是不是太早了?我们一没客源二没器材,你这么早下手是白花钱。”

“用什么器材,隔几个包间,摆几张桌子就行了,对于赌徒而言环境不重要。”

“你不是想打造成高档赌场?”沈立盯着齐烁若有所思,“最近没见到乔柏辉过来啊。”

“嗯,应该是谈女朋友了。”齐烁开口,神情淡然。

“就你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再热情的人都受不了。”沈立有些生气,他本来不愿意管别人的感情,可问题齐烁和乔柏辉的关系深浅直接关系到他的利益,生意的发展,不可能不关注。

齐烁不置可否地笑,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沈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17岁,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今的个头儿还一个劲地窜,已经过了1.70,再加上平日里有空也会运动一下,看趋势随便能过的大关。就是脸还嫩着,骨子里的气势被局限着,少了些信服力。

齐烁绕出桌子往门口走,“一起去三楼看看吧,怎么规划比较好。”

沈立挣扎地看了看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最后干脆把领带扯下丢在了上面,跟着齐烁出了门。

两年的生意,不能说有多顺利,大小事依旧很多,但是好在收益是在稳定的提升。一楼的玫瑰歌舞厅被他们改名成了“娱乐城”,一、二楼打通,一楼是夜总会,二楼是包间。

在开夜总会还是开迪吧的时候齐烁和沈立曾经出现过争议,沈立觉得迪吧比较好,现在流行这个,市里面的迪吧是一家连着一家的开,每一家都爆满,一看就有利可图,而齐烁坚持开夜总会,理由很简单,去迪吧玩的都是年轻人,有些就在场子里瞎蹦,蹦一晚上一分钱不消费就走了,不如赚成年人的钱来得实在,毕竟这个场子远离市区,交通并不方便,年轻人来回太麻烦,有家底的老板或多或少有私家车,再加上这里远离市区,就算玩些黄色的东西也不容易出事。

两个人僵持了一周多,最后沈立妥协了,毕竟他不过就是个打工的,话语权有限。不过如今生意一做起来,沈立必须得承认齐烁的决定是对的。

场子并不是每天爆满,但是客人的消费能力都很强,再加上齐烁靠着乔柏辉走私了不少洋酒进来,利润可观,他连带着腰包也鼓胀了不少。

大约两个月前,齐烁算过账后邀请沈立入股当老板,希望盘下三楼开赌场。

当然了,赌场并不是重点,而是隐藏在后面的高利贷。

齐烁想靠放贷揽财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说从他重生回来盘算再走这条路后就一直算计着,只是初期资金和人手不够,怕收不回来,才一直忍耐着。

时至今日,时机成熟,他就提了出来。

当时齐烁盘算的很好,开一个高档一点的赌场,客源一边可以从夜总会的客人里面找,一边通过乔柏辉介绍,可是没想到这两个月乔柏辉就过来了一次,床上态度也是懒洋洋的,一看就知道已经背着他“吃”饱了。

乔柏辉在去年考上了本市的财经大学,算是国内知名的一所大学,能够考进去除了他本身学习成绩不差外,家里也出了些力。

大学一开学,乔柏辉就迫不及待离开家住校,体验新鲜的大学生活。

上半学期,乔柏辉可算有了自己的时间,只要没课就带着几个朋友往他这里窝,喝酒、唱歌、看表演一样不少,如果不是顾虑这里是齐烁的场子,说不定连小姐都要叫。

后来,渐渐的玩腻了,又觉得在这里束手束脚的不过瘾,以要收心专注在课业上为理由来得越来越少,最近这两个月更是只过来了一次,说是来看齐烁不如说是来拿分红的。

齐烁知道乔柏辉的转变原因。

以乔柏辉的背景还有长相,再加上不差钱的资本,大把的女孩往上贴,初期还能忍着,可是维持一段稳定的感情并不是靠忍就能忍住,更是需要一种觉悟。

所以……觉悟不够的乔柏辉忍不住了,在那些莺莺燕燕的环绕中迷了眼,渐渐就疏远了齐烁。

齐烁不想管乔柏辉态度的转变,因为他早就预见乔柏辉会做出这些事,要知道他说不定比乔柏辉更了解他自己。

那是一个浮躁的还找不到人生目标的男人。

不过也是,19岁而已,这样年纪的男人定性的不多。

大学是一个相对于自由,相对于开放的地方,是进入社会前的一个体验带,模糊的阶段定义会让很多熬过艰难高考的学生产生一种挣脱束缚的错觉,积极的参与社交,品味成年人的生活方式,偏偏大部分大学生却只找到了流于表面的东西,大夸奇谈、谈情说爱、聚餐娱乐,物欲横流。

乔柏辉绝不会是一个免俗的人。

当然,这不是全部。

齐烁站在三楼的大门前,扭头看向沈立,同样的年纪,沈立已经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不断的壮实自己。两年的时间,他们这完全由年轻人组成的公司已经流传在了Z市的大腕商人口中。

新生的一代,正以凶猛又决不妥协的态度企图分割整个Z市的市场。

沈立站在身后看着曾经租用过的楼层,继续着他非常在意的话题:“要不你CALL一次他,叫他过来吃饭?或者我们过去也行。”

“你是对我们的关系网不放心?还是对我们的社交手段质疑?”齐烁挑眉,“我说过,乔柏辉作用就是带我们进入,真正用脚走路的是我们。”

沈立蹙眉:“齐烁,真正的圈子我们还没有进去。”

“那就想方设法的进去。”齐烁说。

沈立突然怒从心起,质问出声:“你到底在较什么劲?”

齐烁的眼眯了几分,走过去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让我求他回来?求他继续帮我们?求他继续喜欢我?我还真够贱的了我!”

沈立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瞪着齐烁的眼怒气一点点退了下去,幽幽叹了一口气:“好吧,接下来我们自己走。”

齐烁的嘴角牵起,拍着沈立的手臂进了门里,走了两步顿住,扭头看着沈立笑:“你对男人有兴趣不?”

这话说的沈立背后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瞪圆了眼看他,特别认真的说:“你别找我。”

“哎……”齐烁叹息一声,扭了一圈脖子,“深闺寂寞啊我,看来真要发展一下了。”

“你……那啥……”沈立欲言又止,觉得这话不好接嘴,好一会才讷讷说道,“我帮你留意。”

“嗯?”齐烁眉梢一扬,笑开的眉眼十足的明亮,即便穿着简单,可是却隐隐透出一股华丽感,他揉着自己的下嘴唇笑,“真不考虑考虑自己?”

“看着你我会阳痿。”沈立愁眉苦脸,说得实在。

“嗯嗯,随你随你,我也觉得看着你勃起挺难。”齐烁摆了摆手,转过了身。沈立绝对是资格的直男,尤其是知道他的性向后,在性这一块非常的防着他,毫不隐瞒的在身前竖了一块钢板,刀斩不裂,火烧不融,雷劈不破,让他无处下手。当然,以如今齐烁和沈立相互协作融洽的关系来看,齐烁其实也不想去破坏,毕竟找身边的人下手日后收拾起来太麻烦。

48、生意的发展

两人站在大厅中间,齐烁抬手虚空比划了一番,指了几个位置说:“买一些简单的赌具就够了,做赌场不是长久的,国内的政策戒严这一块,低调一点进行,以后真的出了事最多把赌具收了,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还有,我前几天和吴所长吃了顿饭,大概谈了一下,每年赌场的赢利给他们百分之二十,只要别出大事他们不会出面,所以这笔账你看看怎么做。”

沈立边听边点头,他和齐烁配合的非常好,齐烁的点子非常多,又懂黑白联手的利益分成,很多看着复杂的事情在齐烁手底下变得很轻松,所以只是随口问道:“吴所长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再来的人你打听过吗?”

“几年后的事情就再说了,我们现在主要是要想办法接触到更上面的人,这样才更容易放开拳脚。”

沈立脑袋里瞬间浮现了一个人:“乔柏辉的父亲?”

“对,这个月月底市政府有个招标活动,结束后有宴会,乔华荣肯定要携妻参加,我正在找邀请函,看看能不能进去。”

沈立没说话,总觉得怪怪的,齐烁勾上了老乔家的儿子,如今觉得分量不够又去勾老子,这种做事风格真的很不讨喜啊。所以,好一会才说道:“邀请函好拿吗?乔柏辉那边能找到吗?”

“你能不能别提他?”齐烁扭头蹙眉,“他爸能让他接触这一块吗?他又不是做生意的富二代?他爸出席这种正式的场合肯定不会带他,问也是白问。”

沈立知道自己又踩到了雷,干脆不开口了。

齐烁却又说道:“当官家的子女和商人家的子女不一样,乔柏辉有自己的一个交际圈,在未成年前他不会过早踩进更大的圈子,反正说到底,他们那个圈子的人都比较装,关着门玩得再烂,门一开都是人模人样的,绝不会做出行差踏错的事儿,给自家抹了黑。”

沈立点头,这是实话,乔柏辉和齐烁的事偷偷摸摸的不说,过来玩来来去去也都是那些人,更主要的他从来没听乔柏辉主动宣扬过这里是他投资的场子。其实这两年乔柏辉应该也隐隐品出味来了,这盘生意走得路一点不干净,所以根本不敢把自己的名号挂出来。

齐烁抱着膀子又想了一会,开口:“你不用太紧张,我们过去打个转走一圈就行,重点是金家三兄弟那边,一旦涉及到放贷我们就要和他们正面撞上,以后不会消停的。”

“你真做好准备了?”沈立深深看着齐烁。虽然说这个仇他必须报,但是金家三兄弟不是想动就能动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下手就会和金老大所在的“聚义堂”撞上,以他们今时今日的势力想要撼动Z市的两棵深扎根地下的大树之一,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齐烁笑着安抚:“放心,没那么快,短时间内我们只要和金家几个兄弟周旋就够了,只要把握好那个度,惊动不了‘聚义堂’。”

“但愿如你所愿。”沈立点头,虽然担心,但是却也不想因此犹豫不决,他们有备而来,开头的布局只要谨慎小心一些,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一同下了楼,一出楼梯口就见到蒋达和两个兄弟从公路那边走了过来。

蒋达光着膀子,露出了上半身结实的肌肉,黑色的背心搭在肩上,见到他们远远的就笑了一下,而身边的两个兄弟还没到面前就“七哥、沈哥”的叫了一声。

蒋达高中毕业后就一股脑扎进了帮齐烁打地盘的事业里,手底下能打的人都由蒋达负责,混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虽然很少出现提刀干架的情况,但是蒋达这两年也近墨者黑的愈加彪悍。

人到了面前,齐烁抬手拍了拍蒋达的手臂,很满意手心下的那块肌肉硬度。

蒋达本身年纪不大,也不是个做生意的脑袋,好在面相凶狠,齐烁为了让他能够镇住手底下的人,三申五令的让他多锻炼身体,练练身手,同时尽量少笑少说话,维持一个硬汉的形象。但是不能只有这些,恩威并施很重要,手底下的兄弟出了事,就算蒋达正在床上压着个女人都必须马上拔出来。

混黑道的,讲得就是一个义气。

在这种刻意的营造中,这两年蒋达的形象已经基本塑立了起来,这个区归在齐烁名下的打手都以蒋达马首是瞻。

“哪儿玩回来了?”齐烁收了手,笑眯眯地打趣。

“才起来。”蒋达揉了揉太阳穴,扫了眼沈立,“昨天喝过了,以后这种饭局别叫我去了,别扭。”

沈立笑道:“那可不行,你酒量那么好,你当我帮谁办事呢?你不出力谁出力?”

蒋达扫了眼齐烁,见他依旧笑眯眯地看人:“行了,我再进去睡一觉,再过一个小时有两个新人过来,我还得见见,那之后再聊吧。”说完,蒋达干脆地抬脚走进了夜总会,从门口可以看到他顺着梯子上了二楼,应该是窝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等人离开后,沈立问道:“你养的人有些太多了吧?”

“多多益善。”齐烁笑道,“等三楼一开,你就不会觉得人多了。”

沈立蹙眉,从裤包里掏出了红塔山抖出了两支烟递到齐烁面前:“你做什么事儿还真的笃定啊。”

齐烁拿过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捏在手里把玩:“想的不够远,没有那个底气,我敢和你做兄弟吗?”

“谦虚的话就别讲了。”沈立嘴角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人,要问未雨绸缪十个他都抵不上一个齐烁,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有一种感觉,这小子不是出身黑道世家从小耳读目染,就是从未来回来的人。当然了,两种肯定都不是,所以他对齐烁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形容,拜服。

重生回来的某人笑得一点不谦虚,抬手勾上了沈立的脖子:“也是,咱俩客气什么?假!俗!”

“呵呵。”沈立笑了。

进了场子,齐烁没放过宿醉的蒋达,硬把他拉到办公室里开了一场只有三个人参与的秘密会议,会议内容围绕的都是三楼赌场的事。会议的时间并不长,更多都是在闲聊,说到开心的事儿时都会哄然大笑。

在笑声中,齐烁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白一黑,他的左膀右臂。

蒋达负责黑道,沈立负责白道。

在这费尽心思算计的两年时间里,齐烁确认自己的“拳头”终于有了几分力气,并且迫不及待地期待着第一次挥拳的时候来临。

夜晚,华灯初上,“2020”四个数字银光闪烁,高高挂在大楼的外墙上,一字排下,即便隔了千米元也可以清楚看见。

八点钟左右,从市中心的方向陆陆续续开来了一辆辆的私家轿车,出来找乐子的大老板或者独自一人,或者三两结队,腋下夹着这年月特别流行的皮包从车上下来,被一早久候的门口的迎宾小姐引领进场。

一进大门就见到镶金包银略显奢华的夜总会大厅,大厅中间有个舞台,此时表演还没有开始,只是播放着曲调舒缓的轻音乐,绕过大厅上到二楼,穿着黑色短旗袍的DJ小姐站在门口包间门口微微鞠躬,将客人引进屋里。

包间墙壁上包了厚厚的海绵做了隔音,根据房间大小和规格摆放了沙发和茶几,沙发一头是点歌器,对面是电视,墙角上面挂了音箱。

待到服务员询问完酒水点单后,DJ小姐递了话筒过来,笑语嫣然地问了句:“老板,需要我找花姐吗?”

不懂的询问,懂得点头,到这里来玩得不就是这个?

少时,画着淡妆的小喵穿着短裙套装,踩着七寸高的高跟鞋,手里拿着对讲机,带着十来个打扮漂亮青春靓丽的女孩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在屋里停留了十分钟后再出来,身后的女孩少了几个。

小喵让女孩先回休息室,然后顺着走廊进了员工通道,最后到了齐烁的办公室。

她推开门看着里面昏昏欲睡的青年笑了:“小烁,刘老板和赵老板过来了,你要去打个招呼吗?”

齐烁睁开眼:“沈立呢?”

“在王局那里陪着呢,短时间应该出不来。”

“唔……”齐烁兴致缺缺地站起了身,走到一半就听到小喵手里的对讲机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花姐,花姐,乔少刚刚打电话来订了房。”齐烁的脚一顿,看了过去。

小喵看着齐烁的脸,把对讲机移到了嘴边:“知道了。”

齐烁蹙眉:“问下大包小包?”

问过后,小喵回答:“大包,。”

“又要糟钱了。”齐烁抱怨了一句,走回去搂住了小喵的腰晃,“花姐姐……我今天不想喝酒……你陪着我吧。”

小喵抬手捏着齐烁的下巴尖笑:“他最近来得少了,也没怎么糟钱了不是?小气吧啦的,每笔帐都记了下来,你还想让他还怎么的?如果不是他最后帮你凑了钱,你这场子能开吗?”

齐烁抱着小喵继续撒娇:“亲兄弟明算账,越亲越得算清楚。”

小喵白了他一眼,手指往上一划,掐住了齐烁的耳朵:“快走,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磨叽。”

“嘶~轻点~”齐烁笑弯眼,顺着小喵的力气被“拎”出了办公室。

乔柏辉过来的时候九点过,齐烁在场子里已经走了一圈,喝得三分醉,见到人后就像老夫老妻一样对视一眼,就各自招呼起来。

这次乔柏辉带了八个人过来,还是熟脸的那几个,年纪相差都不大,最大的大学才毕业,小点的才考上大学,就是齐烁嘴里的“圈中人”。

齐烁和这些人都挺熟,“熟”的酒肉朋友。

这一堆人玩的都比较疯,进屋就开了快歌,酒水一上,“嘭嘭”打开,存着的洋酒先喝一杯,然后就是啤酒,摆明了就是先把自己灌醉了才玩。

齐烁陪着他们喝了开场酒,然后往角落一坐就不吱声了,斜眼看着乔柏辉帮他几个兄弟挑选才被带进来的小姐。这批小姐有两个特别出挑的,是齐烁让小喵特意留下来的人,模样漂亮不说,气质也特别好,看乔柏辉频频看过来的目光显然也有些意动。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摆在桌子上用透明口袋装着的白色小药丸。

49、强~奸……还好了……

这玩意儿齐烁当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乔柏辉出去溜达了几个月回来,到底又走上了老路。

也是……这年月流行这东西,迪厅要是没有这个生意根本就做不走。而他这里也有人来问过“路”,他是不反对在场子里卖这东西,前提是他不亲手卖,只是收取一部分的费用,毕竟只要客人有需求,他就要提供,互惠互利的事儿,拒之门外才叫傻。

小姐们留下来了,但是愿意陪着嗑药的没有,小喵向来爱惜这些女孩,希望她们就算是做小姐也做得干净健康一点,偶尔开会都要提这件事,让女孩们心里有个底线,别太糟蹋自己了。

齐烁冷眼看着这群混蛋哄那些女孩,心里着实是利益权衡了一下,这几个人是乔柏辉的朋友,他不能不给面子,可这些女孩也有人权,凭什么任由这些小混蛋们折腾?

音箱还“咚咚”的播着外文快歌,震得地面桌子沙发都在抖,但是场面却有些冷,小姐们不给面子,一个借上厕所跑了,另外一个也跟着跑,跑到后面,屋里就剩下三个稍微胆小频频看齐烁脸色的小姐。

齐烁交叠的腿放下来,起身走到了乔柏辉身边附耳说道:“真要吃这个,我只能让人给你们找放得开的,你们看不看得上我就不好说了,但是先说一句,你别在场子里耍横,闹出事了你也有损失。”

乔柏辉蹙眉看他,眼睛很亮,模样也依旧帅气,郭富城的中分发型年初的时候换成了三七分的短发,再加上练出一些肌肉的身子搭配上显身材的衣服,正常向的可以称呼为花样美男,换了GAY圈里就是个极品受。

当然,极品受永远不会躺下,有攻气场的齐烁不愿意在上面,又或者说极品受碰见了妖孽受,不攻都不行。

齐烁在乔柏辉的目光中暧昧的眨了下眼,勾着嘴角抛了个隐蔽的飞吻,潜台词是“乖。”

乔柏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拿齐烁这人永远没辙。

所以,乔柏辉沉默了数秒,长手一伸将那袋摇头丸捞起揣进了包里,对一群损友们笑道:“行了行了,别为难人女孩了,酒喝够了一样。”

王炜彦跟着乔柏辉考上了财经大学,是每次聚会都能见到的人,他一路看着齐烁和乔柏辉走过来,所以一见齐烁起身就知道今天没戏了。

他最不喜欢到这个场子玩,毕竟只要有齐烁在,乔柏辉就放不开,连带着整个气氛低迷。

王炜彦拎起一瓶啤酒,遥遥对齐烁挥了挥,用口型讥讽了一句:“你还真厉害!”,说完,一仰头就喝了手里的酒。

这俩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长的远超出他的预计,甚至有一度以为两个人会就这么走下去,可让他担心了一把。好在齐烁不够重视这段感情的态度终于让乔柏辉失去了耐心,最近可算是过上了正常大学生的生活。

一口喝完,王炜彦看着被齐烁拖出去的乔柏辉,眸色暗沉。

要断就赶紧断了吧,这拖拖拉拉的烦死了!

齐烁拖着乔柏辉出了包间,几个借上厕所躲出来的小姐正在走廊上扎堆抱怨着,一见老板露面,纷纷用着一种就算不赚这钱我也不进去的眼神看人。

齐烁没有理她们,拖着乔柏辉往办公室走,到了半路上拿出对讲机叫小喵把人撵进去,然后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进屋,乔柏辉就从身后搂住了他,亲了亲脖子,亲昵地问道:“想我没?”

齐烁没回答,拍了拍乔柏辉的手背让他松开,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了抽屉,将财务报表递给了乔柏辉。

乔柏辉没有接报表,只是笑容渐渐冷了下来:“我今天不是过来看账的。”

“看看吧,公司最近要开新的项目,我得和你交代下。”

“啪!”乔柏辉拍着桌子瞪人,“你他妈就不问我最近为什么没过来?”

齐烁勾着嘴角笑,弯如月牙的眼中带着你我心知肚明的意味儿。

“我谈女朋友了。”乔柏辉不死心的又说。

“嗯,我猜也是。”齐烁笑了笑,双手交叉捏着衣摆往上一拉,脱掉了衣服,“酒精度正好,应该做得比较过瘾。”

“老子不是鸭子!”乔柏辉将丢在脸上的衣服砸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谁说你是鸭子了?我饥渴了行不?我欠~干,想要被充满行不?”这么说着,齐烁又开始解裤带。

乔柏辉扶在桌子上的双手手指收拢,用力捏紧,双目血红的瞪着齐烁,尖锐地讥讽:“除了我没人愿意干你怎么的?这么欠日?”

齐烁踩着鞋,胡乱脱掉了裤子,隔着桌子抬手撩了乔柏辉的下巴一下:“没你好命,还有空谈恋爱,我最近忙得不得了。”

乔柏辉忍着挥拳出去的冲动,看着从桌子后面绕过来的青年,赤身裸体的模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脑袋里似乎又撞进了当初他们第一次开房时候的景象,当时身体纤瘦的男孩已经长大了,身形匀称,四肢修长,赤~裸着身体站在面前,从头到脚都很完美,那是不用外在包装仅仅凭着气质就让人觉得格外华丽的完美。

可惜的是性格一点都没有改变,就像那颗被石头包着的心一样,他无论做出什么努力都敲不出一丝裂缝的坚硬。

青年赤~裸着脚走了过来,形状完美漂亮的性~器已经完全勃~起,在步履挪动间挺翘在空气中微妙的弹动,这是淫靡到让他疯狂的画面,独属于他,偏偏却永远不会让他抓住的人。

有一种绝望的情绪在心里酝酿……

主动的离开。

主动的回来。

主动的刺激。

甚至……主动的讨求。

这个人永远都按照自己的步调在走,永远不会做出任何妥协的配合。

不……也有……只有在床上的时候……

齐烁被乔柏辉一把拉了过去,没有接吻,没有拥抱,上半身被巨大的力量按在了桌面上,然后他的双手被反拧,电话线紧紧的缠绕在了手臂上,他听到了电话盲音的“嘟嘟——”声。

“唔……”屁股被大力掰开,坚硬的东西抵在了穴口上,固执又粗暴的往里面顶。

齐烁深呼吸着,努力放松自己,喃喃地说:“轻点儿……”

“啪!”乔柏辉一巴掌打上了他的屁股,“你不是欠干?”

“呃……”齐烁低喃着,确实是太久没做了吧?这一巴掌打得虽然有些疼,但是却很刺激情欲,抵在桌子上的分身更疼了,渴望发泄的涨疼。

“问你呢?你是不是欠干?”乔柏辉质问着,抓在臀部的手力气用到最大,抵在穴口的分身明明能够轻易地感受到干涩紧致的艰难,偏偏从顶端带出折断般的疼痛,依旧固执的往里面塞,忽略自身疼痛的最终目的只是要让这个人也不好过。

齐烁突然反应了过来,扭头看他:“你没带套?”

“带个屁!老子干死你!”乔柏辉继续骂着,就着顶端溢出的前列腺终于抵进去了一点。

“妈的!”齐烁撑起身,却又被压回去,往后撞,反倒又将乔柏辉的肉柱吞进了几分,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凉气。

“呃!”乔柏辉痛呼一声,一把抓住了齐烁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捏住被电话线捆牢的手臂往上一提,怒从心起的他硬生生的一鼓作气顶到了底。

“操你妈的乔柏辉!你他妈疯了是不是?”齐烁大口呼吸着,疼得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咬牙切齿地骂着。

“你不是饥渴吗?嗯?”乔柏辉拔出几分重重插入……

“你不是欠干吗?嗯?”拔出更多再插入到底……

“老子他妈的当鸭子帮你解决,嗯?”拔出极致捅到最深……

“老子欠你的是不是?嗯?……老子对你还不够好是不是?嗯?……你他妈的不稀罕?嗯?……你就是个发情的母狗……是不是啊?是不是?”

“哈……呃……嗯哈……”在身后一次又一次重重的撞击中,一直框在眼中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齐烁大口地呼吸着,努力的让自己放松,再放松……不过就是没开拓好而己,只要适应一下就好,如果这是强奸,他更愿意选择去享受。

姑且……可以称之为情趣什么的吧……偶尔来一次没有问题的……

“唔……柏辉……啊哈……前面……前面压着了……会坏……”

下一秒,戳进身体里的性器拔了出来,发出了啵的一声声响。

他被大力翻了一圈,放倒在了桌面上,恍惚的视野里看到了乔柏辉发红的眼,像发狂的野兽一样。

他偏开头,不想再看。

再次插入身体的性器变得柔和了一些,求索的力度十足,没有隔着那层膜,肠道可以清楚的感觉那份热度,烫热的似乎能品味到皮下的血管流动……

有些不习惯,但是显而易见的很过瘾,这是更真实的感受,肉贴着肉,全无隔阂,似乎很多年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久到自己还爱着某个人的时候。

……“舒服吗?”

……“问你呢?舒服吗?”

……“你还真够贱的了,这都能爽?”

……“老子给你钱还让你嫖是不是?”

“唔……”齐烁大张着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凶猛的撞击中,突然的想起了一个人。

他记得他们也这么做过,在书房的桌子上,在暧昧的灯光下,他夹着那个人的腰,在几乎要撞散自己的力气中,不厌其烦的叫着那个人的名字,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爱我吗?”

“爱。”

“爱我吗?”

“爱。”

乔柏辉压着他,用着全身的力气撞入,又问:“爱吗?”

“爱啊……唔……用力……”齐烁失神地叫嚷着,从身体深处崩裂出的情欲凶猛得像是冲破了天灵盖,所有的感知仿佛都在这样的了律动中消失,剩下的只有濒临射出前的快感,是让人甘愿沉沦的欲望……

欲望的尽头是什么?

漆黑。

空荡。

虚无。

他和他都感觉到了,那是更加无望的东西。

……

“出血了。”齐烁坐在桌子上,蹙眉看着自己手指上夹杂着白浊液体的血液,“明天有得受的了。”

乔柏辉只是拉上了裤链,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服,盯着齐烁的手指愣了几秒:“吃点消炎药,还有……我等下就和他们回市里,接下来我会比较忙。”

“哦。”齐烁点头,趴在桌子上龇牙咧嘴的掏出了卷纸,径自擦拭了起来。

乔柏辉的眸光暗了几分,一蹙眉,转身就出了门,木质的大门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齐烁大概处理了一下狼藉的身体,便屈起一条腿坐在了桌子上,看着对面的玻璃窗发呆。

对面半拉上的咖啡色窗帘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身体,另外半扇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对面楼的灯光,隐约看到有人在屋子里走动,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早前的一幕,又或者看到了却猜测不到是两个男人的媾和?

做~爱这玩意儿没有爱不就是媾和吗?

温热的晚饭吹过,掀起了窗帘,这样的动态让齐烁轻易收回了散乱的思路,看到了茶色窗户上倒映着的赤~裸男人。

精神不是很好呢~是因为玩情趣玩过头了,还是想到了那个人?

那天之后,连续几天齐烁的脸色都不好,因为他难受!

乔柏辉那傻逼提枪硬干不说,还射在了里面,说明白点就是肛裂加肚子疼,闹腾了他好几天才消停下来。

这段时间正是开展新项目的时候,这一受伤耽误了他很大的事,还得装成通身同泰的模样去应酬,好搞到一张邀请函。

所以一旦事情有些坎坷波折,身上所有的毛病似乎都犯了,让他有种冲去大学拿鞭子抽上一顿的冲动。

抽谁?

当然是抽乔柏辉!

二十号这天三楼的赌场开业了,没有放鞭炮,没有大肆宣传,齐烁身边几个重要的人甚至没有公开露面,赌场这种生意如果不想被相关机构设成重点整治对象,就得有多低调就多低调的来。

当然,幕后老板是谁,黑道白道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想要借这盘生意整垮齐烁是绝不可能,他首尾都做得很干净,账面上不关他任何事,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可以抓到他的痛脚。

开业的当天晚上,“娱乐城”依旧照常营业,只是开到11点左右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些客人上了三楼。

三楼的大门已经改头换面,需要开了两扇大门才能进去,多平的空间隔出了或大或小的房间,只想几个圈中好友玩玩的被请进了包间,大厅里有一部分是邀请过来造势的人,也有一些是闻风赶来的老赌徒,牌九、色子各类赌具都有,是经过调查后Z市今年最流行的赌博方式。

赌场有两个逃生门,一个是火灾逃生门,一个是VIP进出通道,一旦警察进来查场,有头有脸的人都可以淡定从容的从VIP通道离开。这两扇门都被蒋达安放了两个打手值班,正门倒是没有,但是场子里随时保持10个打手值班。开业的第一天就见了血,老赌徒在场子里出千,通过监视器发现后,蒋达带人进去把出千的人悄无声息地带到了逃生门揍了一顿,列为永不接待的客人。

一周后,齐烁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借贷人终于出现了,收了房契统计过资产,借出了价值略低、却利息昂贵可怕的资金。

对方是个老实人,一个月后就乖乖连本带利把钱还了回来,齐烁当然不会为难他,清点完资金把抵押的契约一还,银货两讫。

这种无本生意是黑道上的人最喜欢做的买卖,虽然偶尔也会出现跑单的情况,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借贷人自己跑路了,还有亲戚朋友在,总能够凑够数。

所以说齐烁这家赌场一开,又兼带放利后,彻底做实了他踩上黑道的意图。

50、缘分还是孽缘?

赌场开业一周后,沈立被金二、金三请去喝茶,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怒气冲冲的推开了齐烁办公室的门。

生意一旦上轨道后,齐烁的事情反而不多了,天天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到办公室看电视,一直看到晚上场子开始营业才露面。

沈立一关上门就咬牙切齿的骂:“什么玩意儿?他们还想入股?而且是干股,一分钱不拿,要分我们百分之十的利润,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跟他们怎么说的?”齐烁把电视声音调小,靠在椅子上抬头看人。

“考虑下。”

齐烁赞同点头:“嗯……拖着,先拖到明年。”

“你打算怎么办?”沈立靠坐在桌子边低头看人,他靠那地方在月初的时候沾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人身上的“精华”。

齐烁的视线在那地方徘徊,淡淡地说:“没什么怎么办,一开始不就做好了对上的准备?辛苦你虚以委蛇一段时间吧,蒋达手上的人还差一点火候,靠着现在赌场的生意可以最后淬炼一把。”

“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和咱们拖,说是明天就带人来找你。”

齐烁撩起眼皮看人:“他们现在有多少人?”

“经常看到的有20来个,外围的加起来小一百。”

“咱们呢?”

“36个,外围80左右。”

齐烁嘴角一勾:“多十个人呢,怕啊?”

“啧。”沈立一脸不爽,“账不是这么算,冲突一旦大了‘聚义堂’就要插手,咱们斗得过啊?”

“笨蛋。”齐烁笑了,“‘聚义堂’组建多年,支系繁多,臃肿不堪,不是重要的成员哪会那么在意?咱们只要别伤了金家的人就行,这样金老大就没有借口发飙。”

“你说的。”沈立深深看着他。

“对,我说的,明天让他们准备好,真要动手就往死里打,但是谁要是伤着金家人一根汗毛,就当上班一样到我办公室来坐一周,我给他上课。”

“……”沈立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课”是怎么个上法儿。

晚上开业前,赌场那边的人说是又有人来借贷,抵押的是房子,借款数额有些多,要两万,抵押品和借款数额明显不对等,但是因为对方在国企上班,又是个小领导,不确定这些价值能借多少出去。

齐烁一早就让蒋达给员工做过开业前的培训,恶补放贷的规矩,还专门请了个老会计审查抵押物品的价值,所以现在他根本就不想管这摊子事,开口就把人给骂了回去,抛在了脑后。

当天夜里他去见了市中心“光明台球城”的老板陈中。

陈中是“聚义堂”的核心成员,比金老大在帮里的地位高,他见到陈中后一点口风都没露,打着叙旧的旗号说得陈中云里雾里。

不过陈中很给乔柏辉面子,自然也还算给他面子,两人相谈甚欢,还打了一场台球,齐烁就走了。

第二天中午金家两兄弟带了10个人气势汹汹的冲到了夜总会的大门口。

齐烁做好了今天要动手的准备,怕到时候砸到场子里的东西,让蒋达先拦着人死活不让他们进来,等到气氛激发到一发不可收的时候,齐烁带着沈立笑眯眯地从场子里出来了,张口就说怠慢了芸芸……勾着金老三的肩膀一副亲热模样带进了一间中等的包房。

开这小包房是不想让人进来太多,免得真的出了差池。

金家兄弟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逞凶作福只有傻逼才会干,自然也顺应了齐烁的安排。

其实,白要一层干股这事在道上屡见不鲜了,市里面最强势的“龙帮”和“聚义堂”在很多场子里都有干股,说明白点就是保护费。

你给,大家都好过,你不给,场子被砸了可就有苦没处诉了。

老实本分的商人当花钱免灾,有点黑道背景的早早就找好了守护神,少数几个不用交保护费的白道背景都够硬,稍微碰一下就被派出所以聚众闹事的理由请去喝茶。反正,这年月生意不好做,但凡稍微做大一点就要从每年的利润里掏出一部分孝敬。

Z市是个大城市,利益关系很乱,黑白两道利益纠缠,黑帮之间摩擦频频,不懂路数的商人每年多遭两三倍的冤枉钱都是常有的事儿。

早年,新区的地头蛇金家兄弟不找齐烁的麻烦是因为他们有白道上的人护着,可如今既然决定踩进黑道里,那就得按道上的规矩来做,这里谁最大听谁的。

93年年底到94年年初,是齐烁初踏黑道的日子,他和金家的争斗可以说达到了水火不容血雨腥风的地步,而之后延绵数年的三帮争斗也是从这里点燃的引线。

起因都是这次的谈话……

齐烁一口咬死不给钱,新区这地界没有帮派,他只承认市里面的“龙帮”和“聚义堂”,而金家这群人根本就是仗势欺人的混混,既然要比大小,比势力,比拳头,那就斗过了再说!

金家兄弟没想到齐烁这么不给面子。

与会的沈立和蒋达也没想到齐烁态度那么强硬。

接下来无需再谈了,谈判崩裂,金家兄弟甩着袖子出了夜总会。

而从那天开始,夜总会的大楼范围也进入了高度警戒,隔三差五的有兄弟挨了黑手受伤,过两天蒋达就会带人把动手的那些人给干倒。

双方一直处于这种见着血,暗潮汹涌,却明面上却又不温不火的争斗状态。

对于这种黑帮内斗,派出所的人决定睁只眼闭只眼的看不见,就算接到线索出动了,到了那儿就算流了一地的血,也会被这群道上的人扭曲成了兄弟们打着玩,不行?勾肩搭背给你看!

齐烁靠着白道撑腰站住了脚,但是如今行事却是一派黑道的模式,竟然让道上的人挑不出错来。

双方就这么不温不火的斗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沈立才明白齐烁这样做的意图,原来这是齐烁的拖法儿,以战养战,既不弱了气势又在道上打下了良好的口碑,为以后的开疆辟土创造了坚实的基础。

如今齐烁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是无暇关注乔柏辉。

乔柏辉也算是够劲儿,真的是不闻不问这边的事,一连消失了好几个月。不过在他消失的这几月里,却不知道齐烁一直在他父亲所在的场合频繁的出入,摆明了要抱上一条更粗的大腿。

当然,让乔柏辉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如今的任性为他以后的感情路带来了多大的波折。

因为那个曾经被齐烁爱过,时至今日都无法忘记的男人,就在这段时间悄无声息的从水底浮了出来,站在了齐烁的身边,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定局。

……

钟宇的家庭环境不错,父母都就职国企,父亲在他小学六年级那年就升到了部门的小主管,然后又在他初三那年升上了企业财务部门的最高领导。

钟宇在吃穿用度上相较于同龄人都好上很多,再加上自身勤奋肯吃苦,脑袋瓜子又聪明,从初一开始当班委,一直到考上市里重点高中,就算在这尖子生林立的地方,他依旧特别出挑的那一个,学习成绩一直在年级前三,这样的好学生在老师家长的眼中以后肯定是前途光明,大受喜欢。

可偏偏老天就看不过眼他,非要让他在踌躇满志大步前奔的路上放下一块绊脚石,绊得他面目全非一身是血。

那块突然出现的绊脚石就是他父亲。

钟宇的父亲钟宏伟升了官后手上有了点闲钱,也不知道怎么想不开了学别人炒期货,第一年小赚了一笔,乐呵得他笑口常开。

那一年钟宇16岁,读高一。

翻了年,钟宏伟又拿了更多的钱砸进期货里,年初还是赚了些钱,可是临近钟宇快放暑假的时候,期货市场开始大变,他大笔的资金都被套牢,不想血本无归只能往里面加钱。钟宏伟是搞财务的,每天手上都有大笔资金流动,被逼到无奈的时候,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钱。

于是钱是越投越多,而期货市场是越来越不景气,直到最后他已经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临近年末要上交财务报表,为了弥补亏空的这笔钱,他只能找上了高利贷公司,也就是齐烁的公司。

齐烁和钟宇这线牵得弯弯绕绕,可正好印证了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美好……又或者是孽缘。

钟宏伟借高利贷想要一口气把钱填上,可是抵押资金不够,亏空的钱还差不少,最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听了风确认期货市场要回暖,一咬牙又把到手的钱给丢了进去。

就这样……钟家破产了,钟宏伟挪用公款的事情暴露,惹上了官司,迟早被送进监狱。

齐烁这边的借贷公司得到了消息,预防所有的不动产被查封,棍子第一时间就带着人拿着地契上门收房子。

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钟宇被突变砸傻,看得哭到昏厥的母亲,想到下午突然被抓起来的父亲,还有这群凶神恶煞上门收债的人,作为这个家唯一能保护母亲的男人,他跪在地上求棍子给个机会,让他见见老板,好好谈谈,这笔账一定能还上,给他一些时间就一定能还上。

这件事棍子怎么敢答应,但是放出去的钱利滚利,光靠这70来平的房子和家具肯定是不够,钱要是收不到足够的数,他肯定没办法交代。所以没办法,他把钟宇母子带去见了蒋达。

蒋达和钟宇一个学校读过书,虽然双方年龄差距都很大,生活圈子没有交流,但是蒋达毕竟是学校里有名的不良学生,时隔两年再见,钟宇一眼就认出了人。

不过就算认出人了也没办法,蒋达不可能给一个连话都没说过的学弟面子,于是扣住了钟宇,让他母亲出去活动找亲戚借钱把利息的钱补上。

这时候谁敢借钱啊?摆明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就算有些关系好的愿意借,也是零零碎碎的钱,根本就凑不够数。

51、钟宇

赶巧了。

正逢月底查账的时候,齐烁叠着腿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报表上一划,问了句:“这账……放出去有三个月了吧?”

蒋达也愁得慌,思来想去都觉得这账怕是收不够了,只能讷讷地说了句:“借账的今天下午因为挪用公款被抓去调查了,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产权转移,本金肯定是够了。”

“做生意不赚钱还做什么?放贷不收利息还放什么贷?我不如タ壬铺茫 逼胨赴驯ū矶谧烂嫣а劭此凹依锶四兀俊

“儿子给扣下了,妻子在外面活动……哎……他家摊着这事谁愿意借钱?”

“你同情了怎么的?”齐烁凉凉看人,“儿子挺健康吧?让他签个协议书,去趟医院。”

“医院?”蒋达愣神半秒,一下反应了过来,“肾啊?不是……那啥,齐烁,这人你该认识,要不换个方式吧。”

“谁啊?”齐烁懒洋洋的够过烟,拿出一支来。

“咱们学校毕业的,和你同年,还一个班过,你肯定认识,叫钟宇。”

齐烁的手一抖,烟掉在了腿上,瞪大了眼看人。

“认识?”蒋达察言观色问了一句。

齐烁的眼耷拉下来,拾起大腿上的烟,放在了嘴角,然后拿过金属制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在那不断跳跃拧动的火光中一点点勾起了嘴角,他吸了一口烟,“扑哧”一声又吐了出来,五官扭曲地憋着笑:“你说谁?再说一遍?”

“钟宇。”

“再说一遍。”

“钟……钟宇。”

“再说再说!”齐烁敲着桌子开始笑,笑得整个人抽搐,疯了一般,“快……快……再说……”

“钟……钟……钟……”蒋达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齐烁捂着脸从桌上抬起了头,指缝中的眼笑出了泪,神经质地指着蒋达的鼻子说,“赶紧的,赶紧把他的肾给我割了!现在,马上!”

蒋达一脸惊惧,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钟宇被关在赌场后面的仓库里已经四天了,蓬头盖面饥~饿~难~耐,他靠在墙边缩成一团,在这阴霉的空间里面对着可以预见的未来,昔日明亮的眼早就没了神采,好学生的光环早就被剥去,不过朝夕,人生就被彻底颠覆。

鲜亮不再,光鲜不存,暗灰的眼底静如死灰,只是偶尔腹中饥饿疼痛的时候,他会抬手压住自己的胃部,咬着牙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熄下的火又亮了几分。

他并不是觉得绝望,也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不管现实如何残酷,他都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他肯定还能出去。

只是这样的经历让他一夕转变,从被父母保护着的怀抱里看到了外面真实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人生。

门被打开,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

钟宇眯着眼看了过去,就像今天以前每一次看见这些人一样一动不动,然后等着一个消息。

……钱不够,你他妈继续在这里待着!

……你妈不会跑了吧?半天没来电话!

……吃饭!饿死了老子还得费力把你埋了!

……钱再凑不够,把你和你妈剁成零碎卖了!

“带出来。”

这次不一样,四天来他第一次在除了上厕所外离开这个房间。钟宇眼底的光亮一点点亮了起来,几乎瞬间就确认母亲带着足够的钱回来了。

他离开屋子的时候被膀大腰圆的大汉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咬紧了牙低头默默地跟着前面的人走,他告诉自己,不要惹事,千万不要惹事,这次的事情解决后,哪怕未来再艰苦自己也能够奋斗下去。

他被推进赌场的一个小包房,里面沙发正中坐着在学校不学好最后果然走上黑道的蒋达,然后一张触目惊心的协议书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蒋达说:“欠债还钱,这不用说了,给你母亲的期限已经到期,她交上来的数还差不少,所以……把这个签了吧,闭眼一刀,两清。”

钟宇捏着纸的手开始抖,他看到了协议书上的字,在晃动模糊的视线里,他清楚看到了自愿卖肾这四个字。

“我妈呢?”钟宇抬起头,双眼血红,眼泪却没留下来,他瞪着蒋达问,“我妈呢?我签了这个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再找我们了?”

“当然。”蒋达点头,“我们只是放贷,不是杀手,做生意要讲究的诚信,放心,你把字一签,手术完成,我以我蒋达的名义保证你们一定平安出这个大门,并且以后决不再见到我们。”

钟宇深呼吸一口气,咬牙说:“我要先确认我妈是不是平安,你们不能逼着我签了,又让我妈也签。”

蒋达想了想,觉得钟宇这话在理儿,招了招手,让棍子把钟宇的母亲带了过来。

很快,钟宇见到了她的母亲,四肢健全,除了模样憔悴之外一切都好。他把协议书翻了一面,起身抓住了母亲的手,正准备说话的时候门被人一把大力撞开。

“哐当”一声。

出现在门口的是他淡忘了两年,但是却一眼就能分辨出的同学——齐烁。

“蒋哥。”齐烁气喘吁吁,一头大汗,视线慌乱的在钟宇和蒋达脸上游移,最后一咬牙冲到了蒋达面前,又叫了一声“蒋哥。”

蒋达被叫的心中一颤,正经坐好,定定地看着齐烁。自从他答应跟在齐烁手底下做事后,齐烁就是他名义上的大哥,不过因为两人认识的早,又是在齐烁一无所有的时候跟着的,齐烁从来不让他开口喊大哥,一般都是直接叫齐烁的名字。当然,齐烁也不会喊他哥,有什么事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所以这一声蒋哥叫的他谨慎莫名之余还一头的雾水。

“蒋哥。”齐烁蹲在桌子前面心急如焚地看人,“钟宇是我同学,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

“我……”

“求你了,听说钱不是够了吗?你还逼他签协议书?”

“你……”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不是开慈善堂的,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缓一缓?”

“不是,你……”

“是,我知道你说话不算数,我去和老板谈可以不?一定会有个合理的解决办法,是不是?是不是?”

“……”蒋达不说话,他再二也知道齐烁是另有打算,这装疯卖傻的显而易见是要让钟宇承了他的情,所以思量了一下,看着齐烁的眼神谨慎说道,“你们是同学对吧?关系应该是不错?但是这笔账总要结清的?老板人……嗯,不错,是可以谈谈,说不定能有转机?所以……现在你是下去谈呢?还是?”在这一连串的问句中,蒋达得到了齐烁赞赏的目光。

“我现在就去谈。”齐烁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往门口冲,到了门口又跑了回来,定定地看着钟宇,“不要担心,我来解决,这事交给我,你和阿姨好好休息一下,会没事的,相信我。”

钟宇看着这天降神兵,突如其来的救世主,莫名其妙态度大变的同学,热血正直的齐烁,怔怔出神,最终千言万语在一躬,“齐烁,谢谢……”

门被牢牢关死,齐烁站在走廊上笑得眉眼皆弯,视线扫过,走到棍子面前,抬手捋了捋棍子胸口衣服上的皱褶:“都听到了吗?”

棍子点头。

“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吗?”

棍子摇头。

“从今天开始,只要有钟宇在的地方,我就是你的小弟,小七。”

“七哥……”棍子苦着脸,哭笑不得。

“明白没有?”齐烁又问。

“明……明白!”棍子在那笑的几乎扭曲变态的目光中讷讷点头。

齐烁交代完,进了隔壁的包间,然后打开了电视机找了个节目慢悠悠地看。

期间久等不到的蒋达过来了一趟,被他拉住陪着一起看电视,直到三个小时后,确认钟宇这绝望中有希望希望中却绝望的罪受够了后,然后才让蒋达把钟宇给放了,顺便在临近市中心的地方给他们母子找一套房子暂时住着。

“地点要合适,既不能离这里远了,也不能离得近了,嗯……步行一个小时左右,开车20分钟最好。”齐烁交代。

蒋达仔细听完,点头:“马上会安排人去找,我会说是你叫我帮的忙。”

“真聪明。”齐烁拍了拍蒋达的肩膀,“环境对付着就行,不用找好的,能住人就OK。”

蒋达点着头站起了身,走了两步回头又问:“留钱吗?”

“二三十吧,我回头会过去。”

蒋达蹙眉,欲言又止,最后扭头出了门。

蒋达离开后,齐烁躺倒在了沙发上,喃喃自语:“满意了吧?拧巴来拧巴去的,烦死了。”

【满意的是你,玩的还开心吗?】

“开心啊。”齐烁笑开了牙。

【你打算怎么办?】

“玩着呗,最近金家兄弟的事糟心死了,前几天吴所长还叫我去喝了茶,你知道的,就快分出结果了,我需要点事调剂一下。”

【……】

“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啊?我顺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钟宇无病无痛,他命中注定有这个劫,这罪不受,他就不是你喜欢的那个钟宇,照我说最好还是磨磨,最好送进部队里练练,啧……那身材棒死了。”

【让他继续读书吧……】

“……”

【放在身边你也放心,就像沈立一样,什么事情都知道,严密监控着才能松口气。】

“……”齐烁拧转身体,对着沙发靠背沉默了很久,最后喃喃道,“也好。”

晚上十点昨天,齐烁去了钟宇母子暂时落脚的地方,是一间只有10多平米的独间平房,屋子的原主人留下了一些破旧的家具,一张单人床,床边有一个床头柜,柜边紧贴着是一个三扇门的衣柜,靠近门的地方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个脸盆,里面装着污水,钟宇正在踩在椅子上擦窗户。

“钟宇……”齐烁抱着两床被子走进了门。

钟宇转头看他。

两年不见,钟宇长得愈加像当初搁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尤其是经历过这次的劫难后,眸色黑得像墨一般,凝着人的时候像是要溢满出来,当年喜欢运动的阳光男孩朝夕改变,变得沉稳内敛,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周身散发出了丝丝疲惫的沧桑。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即将上桌的美味佳肴,久炖了很久的老火汤,浓香扑鼻,只需要撒上一些调味料就可以装盘了。

齐烁的喉结滑动,手指发痒,在那昏黄灯光下的眼变得模糊暧昧,流转在眼前人的眼角眉梢各处……

52、不妙啊!

“齐烁。”钟宇不太自在的浅笑,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看了眼自己的母亲。

“呐,用过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齐烁整理好心神,把被褥递到了钟宇怀里,然后走到钟宇的母亲面前,“阿姨,吃饭没有?”

钟宇的母亲牵着嘴角笑,一脸的感激,深深鞠躬:“谢谢你。”再抬头,眼眶通红,喃喃道,“如果不是你,小宇就签字了,我真的……真的……呜……谢谢……呜呜……”

齐烁侧身让开,递了个眼色让钟宇赶快过来劝人,而他自己亦是一副深切同情无法言语的表情。

钟宇急忙把被子放在床上,扶着母亲低声说了好一会话,眼睛一直包着水,却一滴泪也没掉下来。

齐烁等了半天没看到钟宇嚎啕大哭很是失望。

如果这个男人哭得难看一点多好?以后就可以拿来当笑资反复的回忆,这样就一定会继续藐视下去。可是就是这种隐忍的悲痛让他像木桩一样,傻乎乎地站着看完了全程。

两年后再见,钟宇的变化是那么明显,明显到齐烁想起了很多刻意去遗忘的记忆……

齐烁转身走出了门,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钟宇,你觉不觉得这个史努比像你?看,眉毛这样的,八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来,给爷笑一个。”

——“啧啧,真难看,诶我说,你哭过没?嚎啕大哭的那种?”

隐忍的男人,就连哭都是默默流泪,从来没见过,因为钟宇曾经这么说过——“哭了,就输了,就认命了。”

“齐烁……”

齐烁转过身,看到了眼底有着水意的男人,眼眶和鼻子都有些红,漾在眸上的水膜正在一点点的消退。

“这个给你。”齐烁从包里掏出了五百块钱按在了钟宇手心,“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你先对付着用。”

“……谢谢。”钟宇捏紧手里的钱,没有拒绝,以他现在的情况也无法拒绝,“我会尽快还你。”

齐烁笑了笑,就着屋里的灯光看着钟宇模糊的五官,视线在那个丰润的嘴唇上晃:“听说阿姨还有单位,如果没有辞职的话,情绪平复了最好去工作。”

“嗯。”钟宇垂着眼点头。

“你还打算去学校吗?”

钟宇摇头,抬眼看向齐烁:“我会尽快找一份工作,这钱一定还你。”

齐烁听到这生分的话,顿时怒了:“我又不是给你放高利贷,你紧张什么?咱们能别这么生分吗?毕竟是同学一场。”

钟宇抿紧嘴角没有说话,好半晌才低声又说:“给我……给我点时间,我今天晚上整理一下,明天再说好吗?”

齐烁鼓劲儿般的拍了拍钟宇的肩膀,浅笑道:“行,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这么说完,齐烁错身走了出去,也没回头看,一直走了五分钟,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停在路边的夏利车门前,吹着口哨拉开了门。

他坐进去,打开了车灯,看着前方明晃晃的路面,扶着方向盘一点点的收了嘴上的笑。

有些后悔了,如今这心态……很不妙啊……

齐烁在公司附近租了套房子,也不大,就40来平,一室一厅自带卫浴,房间装修过,家具也都是新的,其他姑且不论,床是张大床,垫着柔软的席梦思,床单被褥并不是多高档,但都是纯棉,睡着很舒服。

齐烁这人比较追求物质享受,再加上有个金贵的吉娃娃在屋里进出,这小屋的环境是这实不错。

一进屋,衣服也没脱,他就直接躺在了床上,然后把被一抱,夹在双腿中间,闭上了眼。

又到冬天了啊……有些冷,这个屋还是该多个人比较好。

齐烁翻了个身,裹着被子蜷成了一团,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然后才掀开被褥脱衣服,脱得溜光缩进了被窝里。

脑袋里的画面有些混乱,有乔柏辉,有钟宇。他和乔柏辉窝在这个床上,盖着这床被的画面很多,但是更多的是他枕着钟宇的胸口,搂着腰刻意地哆嗦,反反复复地念叨着:钟宇,你是火炉啊你?真暖和~冬天我就靠着你过活了。

希望抱着一个人,肉贴着肉,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听着心跳的声音,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抱着睡觉就好了……谁……来陪陪我……

“沈立,过来陪我睡觉。”

“……”

“就睡觉,什么都不做。”

“……”

“……”

“……”

齐烁睫毛抖了抖,睁开了闭合着的眼,蹙眉想了一会,仿佛很不乐意一般的退了一步:“那你叫蒋达过来。”

“……齐烁……”沈立语气无力,“我们还打算结婚生孩子呢,你别瞎折腾。”

“我对直的没兴趣,放心,你们过来带点烧烤,喝醉了我好睡觉。”

“蒋达通宵,我得三点过才能下班,没你好命,对了,听说你今天保了个人?”

“唔……”齐烁不置可否地应了声,“那算了,你帮我问问花姐有空不。”

“谁都没空!”沈立开始不耐烦,“你消停睡觉吧,别折腾了行不?”

“小立立~~深闺寂寞~~长夜漫漫~~无心……”

“咔嚓!嘟嘟嘟嘟……”

齐烁看着通讯断掉的电话瘪了瘪嘴,撂下了电话,靠在床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火星,眉宇暗沉地抽了起来。

第二天,齐烁起了一个大早,去了钟宇那里。

钟宇蹲在门口洗窗帘,穿得还是那套被关了几天又脏又臭的衣服,但是脸色差不过缓了过来,很短的头发衬得人还算精神,随着身体的晃动,毛茸茸的像个刺猬。

齐烁还没靠近,钟宇就停了手上的活儿站了起来,浅笑道:“来了?”

“阿姨呢?”齐烁歪头看了一眼屋子。

“去单位了。”钟宇说完就闭了嘴,站在原地看着齐烁,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齐烁的脚又被那双眼定住了……

又是那种特别黑的眼,墨汁一般的色泽像是能流进人的心里,在齐烁的记忆里,自己似乎一直在和这样的眼打着交道,无论是初见面的时候,还是在一起的时候,又或者分开之后,钟宇的眸色一直都是这么深,像是压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一样,让人很想吻在那眼眸上,驱逐覆盖在上面的阴霾,为他迎来光亮。

前后不过两年的时间,冥冥中自有天命,就像齐烁告诉自己的,钟宇命中注定该有这个劫,可是却不知道似乎他也迎来了自己的劫。

人是很恶俗的生命,齐烁更是俗之又俗的那个人,他永远会喜欢一双黝黑的眼,永远会喜欢一对浓丽的眉毛,也永远会喜欢一张丰润的唇,钟宇就是集合他所有喜爱存在的男人,就是他的审美观。

如今,站在面前的青年已经接近了他的审美观,只要再年长一些成熟一些,再壮硕一些强势一些,再沉默一些内敛一些,就是他无论见了多少次,都会着迷的人。

真可惜……

齐烁移开了自己的眼。

……这样的人毁了真可惜,可是不毁却对不起自己。

“齐烁?”

“嗯?”齐烁眨了眨眼,看着突然近在眼前的脸,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他走到大盆旁边蹲下,眼弯眉弯地说:“你继续,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有点头疼。”

“嗯。”钟宇走过来蹲在了对面,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然后低头抓起了泡在水里的窗帘,冬天的水很冷,冻得那修长有力的手发红,尤其是骨节的地方,像是红得肿了起来,揉搓了两下,他又抬头看向齐烁,“我有很多话想说,都是感谢的话,如果……你觉得我没必要说出口,我会记在心里。”

齐烁笑眯眯地摆手:“我只是正好在那里,既然知道了肯定会出手帮忙,只是……我也是那家公司的,你会不会不想见到我?”

钟宇摇头,垂下了眼帘:“虽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但实际上已经持续了很久,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要说不怨恨高利贷不可能,可……”说到这里,钟宇顿住,到底是不想怨恨自己的父亲,无论再错,也是疼爱自己的那个人,所以怨恨的矛头还是指向了期货公司和高利贷公司,在齐烁面前说出那种违心之论,他做不到。

“算了,咱们不说这事。”齐烁理解般地摆手,“家里还缺不少东西吧?被子衣服什么的,毕竟是冬天了,没个换洗不行,今天早上我和蒋哥谈了一下,他答应让我去拿几套衣服。”说完,齐烁一抬手,晃着手指上的钥匙笑,“当当!现在去?”

钟宇的眼亮了几分,面色复杂地看着齐烁,千言万语却只说出了“谢谢”二字。

接下来,无论是在车上,还是进了钟宇家,大部分时间都是齐烁一个人在说话,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开解人的老同学,体谅着钟宇如今的处境,谨慎的说着话,脸上的笑容一直洋溢着,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让钟宇好过一点。

钟宇的心情还在低谷中没有回暖,有时候会因为齐烁的过度聒噪而蹙紧眉心,不过一般都会给出回应,只是字句很少,嗯嗯唔唔的应着。

两人午饭前回到了目前的租住地,从曾经的家来到如今的家,从楼房转到平房,从窗洁明亮的大房间来到阴冷潮湿不足20平的小屋,从温暖美满的家庭变成了如今的分崩离析的局面……钟宇在看到眼前景色的那一瞬间,眼尾泛红,眼泪瞬间就汇聚在了眼底,拎着袋子的手紧攥成拳,克制着,压抑着,咬着牙隐隐颤抖。然后大吸一口气,低着头,脚步加快地走了过去。

齐烁手上提着装满了衣服的编织袋,怔怔地看着钟宇的背影,眼眶莫名发热。

一辆摩托车由远及近地开了过来,“突突突——”震天的噪音惊醒了他,他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啊哈……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53、对自己好一点

下午齐烁从钟宇家出来,一回到场子,就被告知派出所的吴所长让他过去一趟。

见了面后,吴所长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干到退休,看在以前那么照顾他生意的份儿上就别再折腾了,尤其是他们这样砍砍杀杀的,万一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齐烁肯定是不敢怠慢吴所长这个保护神,言语恭敬,频频点头,但是也实话实说了自己如今的处境,金家三兄弟不肯罢手,他总不能被动着挨打认人欺负,所以要结束如今这个局面,只有靠吴所长配合,抓进去几个重要的人才能够暂时平息争斗。

吴所长在这件事上很谨慎,老狐狸般的闭口不言,不做表态。

齐烁也没多说,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就散了。

这种事情向来不用说明白了,互惠互利的事儿,一切尽在不言中。吴所长可以借着齐烁最后赚上一些政绩,齐烁也可以趁机解决掉金家三兄弟,双方的枪口只要一同对准一个方向,倒霉的就是别人。

接下来一段日子,齐烁偶尔会去钟宇那里走走,拉近一下彼此疏远了那么多年的关系,晚上就在场子里坐镇,应对来自金家三兄弟的挑衅,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莫名其妙的,日子突然变得充实了起来,晚上虽然还是有些寂寞,但毕竟是男人,解决生理问题比较简单,再加上白天的事情多,大部分时候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齐烁和钟宇见得面并不是很多,齐烁的工作是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凌晨,而钟宇为了缓和家里的经济问题则找了份临工,早上送报纸送牛奶,中午和晚上去一家中餐厅上班,两个人的时间彻底错开。

有时候如果熬了夜,齐烁一早会去找钟宇,陪他一起去送奶,俩人在冷风中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没有什么过多的交谈,但是偶尔停下来的时候,总会相视一笑,曾经疏远乃至敌视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下来。

这天,齐烁熬了个通宵,一早又去了钟宇那里陪着他走了一路,送完牛奶往回走的时候,钟宇看着齐烁昏昏欲睡的脸说道:“你不用陪着我,你看到的,我现在恢复的很好。”

“看出来了。”齐烁缩着脖子打了个哈欠,“我初中毕业后就出来上班,又因为在那种公司,和老同学的关系全断了,难得再遇回你,我是真心高兴。”

“嗯。”钟宇低着头浅笑。

“钟宇,回学校读书吧。阿姨也跟我提了好几次,你在倔什么?”

钟宇嘴角的笑瞬间消失,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才说:“我前几天去过学校,学校说我无故旷课的时间太长,又因为是班委有不好的影响,所以做了开除处理。”

“……”齐烁挑眉,“那你高中两年不是白读了?”

钟宇低头苦笑:“其实……我早点出来工作未必不好。”

“换所高中不行?”

钟宇想了一会,蹙眉摇头:“要钱,而且考不上一所好大学我就算回学校也没用。”

齐烁站定了脚,按住钟宇的自行车:“钱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

齐烁看着钟宇复杂的表情,想了想又说:“重点高中再回去的难度很高,但是转到普通高中没问题,还是说你不读重点高中就考不上好大学?”

钟宇却一点点蹙紧了眉心,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齐烁笑了,开玩笑道:“我说送佛送到西天你信吗?”

“信。”钟宇却一脸认真的点头。

齐烁脸上的笑收了,无言以对。

“瑟瑟——”恍惚间,似乎有鸽哨在头顶上滑过,阵阵回荡。

钟宇深深地看着他,又说:“读高中的钱我会接受,只有考上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我才能够真正的报答你。齐烁,现在面对你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能够做的、承诺的只有这些。”

齐烁神情复杂,最后狠光一闪而过,沙哑开口:“我不缺钱,我缺的是别的东西,你记着今天的话,我早晚会来找你要。”

钟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你要什么?”

“放心,不是作奸犯科的事儿,你一定可以给我。就这样,我先走了。”

“齐烁?”钟宇一把抓住齐烁的自行车,深深看着他,“你要什么?我现在给得了吗?”

齐烁扭头看他,脸上不再有笑,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现在,你可以给,但是还不够,我给的还不够多,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我给你的一笔一笔的记好,然后直到那天还给我同样的数量。”

钟宇的眉心一点点夹紧,茫然的眼底渐渐浮现了丝丝的退缩,然后一咬牙,点头:“好,我等着。”

“钟宇,我给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你一定要珍惜。”这么说着,齐烁松开了自行车柄,径自向着朝阳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那次谈话又过了半个月,钟宇的转学手续终于办完,摸底考试后转到了新区附近的一所高中就读,距离住处也就是10分钟的路程。因为此时学校已经在放寒假,钟宇不用去学校,所以手上的临工继续做着,晚上开始复习功课。

自从那次谈话后,齐烁很少再过去,他明显感觉到和钟宇在一起的感觉和乔柏辉不一样,和乔柏辉在一起,他的脑袋里只有性,只有流于表面的东西,而钟宇会让他安心和安定,似乎漂浮起来的心情在慢慢的沉淀。

齐烁在这之前从不相信爱情可以融合一切,可以让人盲目到放弃曾经的自己。钟宇欠他一条命,可是同样的,自己也欠钟宇一条命,这是一个值得宽恕的理由,更何况他放不下这段感情。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他只动心过一次,是真正刻骨铭心的爱情。而且此时的钟宇是那么纯洁,那么年轻,年轻到让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可以牢牢的抓住这个人,谁都不会再来打扰。

或许……真的是寂寞了……人老了,渴望的不是激情四射的生活,而是一份稳定,稳定的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相伴相依。

所以在这种美好的期盼下,齐烁变得有些小心谨慎,怕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企图,或许用一句话可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情真了,所以情怯了。

这天下午齐烁到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沈立就推开了门:“还有两天过年,上香还是那些人?”

“嗯。”齐烁点头,不置可否。

沈立深深看着他:“乔柏辉也要叫上?”

“你问问他吧,不愿意来就算了。”

沈立走到了桌子边,撑着桌沿低头看人:“听说你最近和你那个同学走的很近?”

“嗯。”齐烁点头,不打算否认,反倒笑道,“说不定很快兄弟们会有个新嫂子。”

“所以现在乔柏辉就可有可无了?”沈立眯起了眼,“你没忘记他在这盘生意里的位置吧?”

“当然。”齐烁耸肩,笑道,“放心,乔柏辉是个玩家,他分得清楚轻重。”说完,齐烁想了想,又再次开口,“你知道的,我和他的关系很简单,就算在一起两年也不代表什么,他在市里面玩得很开心,女朋友很多,真要争辩起来,他没有立场指责我。”

沈立眉心一夹,“啪”地拍了桌子:“我不管你们有没有感情,也不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宽宏大量的看待对方在外面的玩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影响现在的生意,所以这次上香之后我希望你和乔柏辉好好谈一谈,要断就彻底断掉,就算藕断丝连也可以,总之不要让私人感情破坏我们的合作!”

齐烁的眼一点点眯起,冷冷地看着沈立,好半天,释然一笑:“好,你CALL他,让他这次年三十一定要留出时间。”

沈立长吐一口气,松下了肩膀,转身出了门,临到门口时又转头看了过来:“好好的、温柔的、妥帖的把这件事处理了。我说句实话,你的私生活真的被你经营的一塌糊涂,用点心吧。”

齐烁笑弯了眼,抬手比了个“OK”。

……

乔柏辉最近过得很滋润,大二的课业很轻松,而且远离父母住校后也变得非常自由。

当然,乔柏辉玩乐的地方也不光是各种娱乐场所,这些地方他很小就在进出,玩得多了肯定会腻,所以这种时候他更愿意扮演一个简单的大学生,没事的时候和兄弟们打打篮球,然后低调的追求本校那些所谓的校花、系花,又或者是附近大学、职高的校花、系花,把猎艳当成一种游戏,又或者说他想寻找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没有背景,没有利益,没有纯粹的为性而性,追求着单纯得甚至是美好梦幻的爱情。

大半年的时间,乔柏辉只谈了两个女朋友,沉淀下来的气质和那份温柔体贴,就像是想要和对方走一辈子一样的认真。

谈恋爱是美好的,尤其是度过了渴望性生活到了焦虑的高中生涯后,他想要的从生理转变成了精神的圆满。

或许这样的转变和齐烁不无关系,偶尔他会想起齐烁,是一种非常遗憾却又庆幸脱离出来的感慨。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他和齐烁之间单纯却又复杂,单纯的性和复杂的利益,不够纯粹的感情有时候让他很累。

这样的累归根究底或许和齐烁那不温不火的态度有关系。

就像是他需要性的时候齐烁出现了,可是当他需要感情的时候,齐烁却转身离开。

他试探过,研究过,试图了解齐烁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可是他找不到答案,齐烁很热情,热情到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可是一转眼,齐烁就专注在自己的事业上,对自己的任何行为都不闻不问,哪怕他故意在身上留下出轨的痕迹,齐烁也不会给他任何想要的回应。

或许,齐烁是一个事业型的人,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专注在事业上的打拼,和母亲相敬如宾的过着日子,不是自己点燃不了齐烁心里的那份火焰,而是齐烁自己不想卷入感情。

那是一个只想走在自己的路上,心无旁骛的只看着前面,一切都以利益说话,谁都无法让他停下来的人。

放了寒假,乔柏辉没有去齐烁那边,甚至想要主动把这种畸形的关系切断。

这样不是更好吗?

难道还想要个未来?

男人和男人有什么未来可言?

还有几天过年,寒假回家住的乔柏辉作息很规律,起床后,先是给女友去了一通电话,然后又接到了王炜彦的电话。王炜彦最近有些怨念,频频抱怨他有了爱情不要兄弟,天天两个人玩二人世界,也不和兄弟们联络了。

乔柏辉靠在床头开始笑:“明天晚上找个干净点的场子吧,我带蓉蓉过来,玩得健康一点。”

“啧啧,什么叫做健康?什么叫做不健康?得了吧,埋汰谁呢你?”

“埋汰的就是你们!我现在从良了,有这个资格!!嗯,那啥,就定在明天啊,后天年三十,都得回家过年,就当辞旧迎新了。”

“没问题,没问题,诶,对了,三十还要去上香吗?不上香我去找你打牌。”

“……”乔柏辉沉默了两秒,想到上香就想到了齐烁,心情莫名的糟糕,不耐烦地说,“不去,你多找几个人过来。”

电话挂掉,乔柏辉仰头躺在床上发呆。

和齐烁最后一次的见面,最后一次想要尝试得到那颗心,反倒是弄巧成拙,那么久已经过去了,那一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把人压在桌子上不管不顾的做,这根本已经构成了犯罪。

其实,自己也很怕见到齐烁吧?生气指责咒骂还好,可偏偏那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人无法承受,消失了这么多天,竟然连只字片语都没有。就像……就像是怎么做都无所谓一样。

因为我对你没心,所以你也伤不了我。

“唔……”乔柏辉捂着眼,侧翻着身蜷成了一团。

胸口好闷,酸酸的疼。

“嘟嘟嘟——”桌上的传呼机震动。

乔柏辉懒洋洋的伸手去够,打开一看,一排字浮现在屏幕上——【三十晚老时间老地点务必到,烁。】

上香?

乔柏辉眉梢微挑,视线在那个烁字上转来转去,最后一挥手,将传呼机砸在了床上。

不去!不想去!不管是齐烁、沈立还是王荷花,那边的人一个都不想见到!一群歪门邪道阴阳怪气的人!!

54、哟,柏辉?

乔柏辉没回电话,沈立也不以为意,当天晚上又复CALL了一次,就放在了一边。

临近新年,夜总会的生意很不错,有些拿了年终奖的工薪阶层也会过来玩玩,从大厅到包房基本都客满。不过同样的,年底的招待也很多,每天他打电话打到手软,邀请这个局那个长的免费过来喝酒,就连玩小姐的钱都不掏。这是齐烁三申五令要求必须要做的招待业务,巩固人脉关系的好机会。

自从知道齐烁和乔柏辉的关系会崩后,沈立在这方面是下了大决心,就怕乔柏辉犯起了混要求撤离资金,这摊子生意会陷入困境,可以说每天的应酬就像是搏命了一般,差一点就要喝到住进医院。

唯一让他觉得平衡一些的就是齐烁显然也是居安思危,陪着他同进同出,并不好过,所以心里就算再生气也指责不出来。

感情这东西太复杂,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是喜欢,真要看对了眼,天塌下来都不管不顾,更何况齐烁和乔柏辉的感情根本就是在床上滚出来的,连心都没交流过,算什么感情?

只要能够熬过这一次,齐烁能够定下来也是件好事,免得一寂寞了就到处骚扰人,时间一长了,指不定就传得到处都是。这走黑道,老大是个“二椅子”,这像话吗?

这天晚上送走赵副局一干人,齐烁和沈立倚在门口吹冷风散酒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齐烁问:“人联系了吗?”

沈立说:“联系了。”

“哦。”

沈立问:“听说三楼今天到现在已经动了两次手。”

齐烁点头:“年底了,歪门邪道的都出来找钱了。”

“也是……金三今年会让咱们好好过年?”

“手底下的兄弟也要过年,越是出来混的越迷信,大过年的沾了血不好,放心吧。”

“你说的。”

“我说的。”

过了一会,沈立又问:“你那同学怎么样?”

齐烁笑答:“追求中,和你一样是直的,不过喜欢,早晚能追上。”

“哦。”沈立点头,沉默了一会,“听说你让蒋达他们帮你骗人?这好吗?”

“当然不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早晚要跟他说,你别瞎操心了,初二、初三到我家聚次餐,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什么身份?”沈立扭头挑眉。

“未来嫂子。”

沈立笑了:“你还是他?”

这话问的玄乎,但是齐烁却懂了,用肩膀暧昧地撞了撞他,调笑道:“你暧昧你俗气,谁说床上的位子能代表一切?我要真想干,压你不也随随便便?”

沈立瞪眼。

齐烁“嘿嘿”地笑着不再说话。

年三十那天,按照惯例回家吃了顿饭。虽然齐烁的生意做得是越来越大,但是手上能够动得钱并不多,可以说除了一些基本花销外,有点钱就投进了生意里,所以家里还住在老房子里。

不过家里毕竟还是有不小的变化,壳子还是那个,但是里面添置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父母的吃穿用度也提了一个层次,说话腰板挺得倍儿直。日子过得安稳了,儿子又不在家住,老两口像是才开始谈恋爱一样,临到中年才过上美满的婚姻生活。

自打齐烁发现父母的变化后就希望他们能再生一个,免得以后自己出了柜,没了指望的父母又开始闹腾。可问题老蚌生珠哪有那么容易?危险性也不小。才开始体贴媳妇儿的齐志强不愿意答应,倒是何念珍有点儿那个心思,背着丈夫偷偷摸摸取了环儿,正在努力中。

齐烁陪着父母吃了年夜饭,九点过一点沈立就开了车来接他,临出门前父亲抓了大衣递给他,母亲帮他套上,又给围了围巾,这才把他给推了出去。

下了楼,齐烁的嘴角一直含着笑,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原谅人了,先是母亲,然后是沈立,接着是钟宇,以后还会有谁?

所以说时间就是一把软刀子,不够锋利,但是却悄无声息地割着那些毒瘤。他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也就任由那把刀子在身上挥,割掉牵着心痛的肉,或许是块烂肉,或许是块好肉,却不想再去计较。

如今的生活他很满意,最好谁都别来打扰。

齐烁拉开门坐了进去,开车的是沈立,坐副驾的是蒋达。

蒋达工作上走不开,为了照顾奶奶,年前搬到了新区那边,还是卖了老屋买的房子。原本老人家不乐意卖老屋,可是蒋达这人特信服齐烁,齐烁劝他搬到这边来住,理由虽然给得不够,可是齐烁这人的前瞻优势不是一天两天,蒋达一咬牙就坚持了下来。

小喵今年得回家过年,早在几天前就请了假,年三十自然不会过来。

三个人直接去了乔柏辉家的大院门口等着,从九点半等到十点过人都没出来,中途沈立开车开了挺远,找了一家难得年三十还营业的店铺又CALL了一次人。

乔柏辉很快回了电话,说是今年有事不去了。

接过电话的沈立回到车里深沉地看着齐烁:“我看,就算你不说,乔柏辉那边也差不多了。”

齐烁懒洋洋的笑,耸肩:“我说过,乔柏辉是玩家,玩家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长性,让他只守着一个人太难。”

“所以你才爱理不理的?”蒋达插话进来。

沈立扫了蒋达一眼,再次看向了齐烁:“也好,好聚好散吧,但是关系要维持,你要是不愿意应付,我来。”

齐烁眼一睁,夸张的笑:“你这是横刀夺爱啊还是蓄谋已久啊?”

“滚蛋!”沈立瞪了一眼,转身打燃了火,将车开了出去。

翻了年,大年初一、初二中国人有着走亲戚串门的习俗,场子里的生意并不是很好,齐烁就趁这两天难得的空闲约上了钟宇去家里吃饭。

两个初二大早上的去菜市场走了一圈,每人手上拎了两大口袋的东西,不光有菜,还有锅碗瓢盆。

钟宇原本也不是进厨房的人,但是如今生活所迫,短时间掌握了很多生活技巧,一路买过来给齐烁出了不少主意,偶尔还会打趣说齐烁这工作环境还不错,连饭菜都不用自己做。

齐烁笑弯了眼,逗趣道:“我连衣服都不自己洗呢,你信吗?”

“内衣裤也是?”钟宇挑眉。

“穿脏了直接买新的,信吗?”

“信。”钟宇浅笑。

齐烁眼底的笑又浓了几分,催促着人赶紧走。

回到家里,沈立和蒋达已经到了,知道齐烁这里没有锅碗瓢盆,还拎了一个蜂窝煤炉和一筐蜂窝煤过来,正蹲在门口生火。

钟宇一见到蒋达,脸上的笑就收了,扎根一般地站在原地,怎么都动不了。

齐烁推了他一下,轻声说:“你说过不计较,那件事不怪蒋达。”

钟宇抿紧了嘴角,看着站起来望过来的两个人,板着脸点了一下头。

蒋达迎过来接过钟宇手里的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着一脸的横肉笑道:“过去的事别放在心上,你是小七朋友,就是我朋友,大过年的,难得小七开口张罗这事,咱们就把那些不愉快先放下,过好这个年,一个新的开始。”

“嗯。”钟宇垂下眼应了一声,恰好齐烁推了他一下,便顺着力气进了屋。

屋里的环境让钟宇很意外,早前进这栋楼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对劲,房子是这两年建的新楼,是新式的那种对门的楼,楼下还有小花园,墙面都很新。到了屋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什么东西都有,甚至有台空调。装修看起来下了心,家具都是成套的,被褥和沙发都很讲究,看起来档次不低。

“?”钟宇扭头看他,意思是问这是你家?

“嗯。”齐烁点头,手上用力将人推进了屋。

钟宇进屋后就被按在了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播了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沉默看着蒋达他们洗菜摘菜生火,屁股下面像是有针扎着一般,最后干脆起身找了些菜叶子慢慢的摘。

齐烁从上辈子起就很少做这些活儿,天天都在外面吃,家里脏了有钟点工,虽然出身不怎么地,但是生活质量还是比较高。今天偶尔来那么一下倒是挺开心的,手上勤快,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见钟宇蹲在地上摘菜,就凑上去,有说有笑的帮忙。

沈立和蒋达看到齐烁脸上的笑,对视了一眼,神情复杂。齐烁这人在他们心里是绝对的城府够深、手段够黑,就算在他们面前笑得也不够畅快,更多时候就像是习惯性的微笑一样。可今天那脸上的笑他们从来没见过,没见过齐烁也可以笑得那么温润,笑得那么灿烂,笑得那么单纯,就像是发自肺腑的一样。

早前,没有对比不知道,以为齐烁就是那样的人,如今真正看到了差距,两人瞬间就确定了在齐烁心里那个叫钟宇的位置。

看来,兄弟们要有个嫂子了……可这能宣扬吗?自家老大这性向的问题肯定得瞒着!瞒得死死的!

所以说……当小弟也为难啊~

四个大男人干活倒是够快,做出来的东西就只能说是勉强对付了。

一个大砂锅放在蜂窝煤炉子上,门窗全开,筒子骨熬得小白汤咕噜噜地滚着,该加的东西一样不少,可是一尝那味儿就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好在四个男人凑一起不在于吃,而是在喝上,满上酒的酒杯一杯杯的撞,三两下钟宇就直接趴下了。

一名现役高中生,一名家教甚严的男孩,和这群天天在酒水里泡着的人比,不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钟宇喝得不少,但是也没到醉死的地步,主要是齐烁他们没灌他,可就算这样,整个人也东倒西歪夹不起菜。

齐烁见醉醺醺、迷迷糊糊的钟宇特有趣,一边开口逗他喝酒,一边给他夹菜,态度是明显的不一样。

沈立和蒋达一边看着齐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正聊到过几天再到谁家去的时候,就见齐烁冷着脸看向了门口,然后一晃神又挂上习惯性的微笑:“哟?柏辉?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55、这才叫JQ

乔柏辉手里还捏着这屋的钥匙,站在门口也没马上进来,见屋里那么多人,一股子怪味往鼻子里钻,于是眉心就一点点的夹紧,意外的眼底还隐隐有些不悦。

齐烁这屋虽然不是他找的,但是装修家居什么的他都出了力,说句不好听的话,把这里说成“金屋”,把齐烁说成“藏娇”都行。这已经被他画成私人领地的房间骤然进了外人,还折腾得乱七八糟的,看得他心里的火瞬间就撩了起来。

“进来啊。”齐烁手搭在桌子上,勾了勾筷子,笑道,“还不好意思怎么的?”

乔柏辉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跨进了屋子里,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脱了外套,又理了下皱皱巴巴的被子,像是归属所有权一般铺平后,这才转身看向了齐烁身边的那个小伙子,是没见过的陌生人。

“来喝杯酒,虽说都是吃剩的,但是外面摆着的菜还是干净的,来吧。”齐烁又勾筷子,却没起身。

脱了衣服的乔柏辉自己拖了个凳子走了过来,视线落在钟宇脸上,“这是?”

“钟宇,我同学。”齐烁大方的介绍,歪头盯着钟宇的脸看了两秒,笑了,“他喝醉了,下次再给你们介绍吧。”

“没……没醉!”钟宇嘟囔着,摇头,“真没。”抬头对着乔柏辉伸手,“钟宇,你好。”

乔柏辉应付着反握了一下:“乔柏辉。”说完,就看向了齐烁,“这次过来我开了车,就不喝酒了,是这样,我和你说下过年的事,当时我……”

“没事。”齐烁挥了挥手,笑道,“谁没点儿事啊?再说了,信这个的是我,还得你们陪着。行了,就这件事吧?还有别的吗?”

乔柏辉愣了一下,看齐烁一副送客的模样,疑惑地扫向沈立他们,一时无言。

沈立和蒋达沉默地兀自喝着酒,突然有种自己要开始看八点档狗血剧的感觉,一双眼来回的在乔柏辉和齐烁的脸上刷,偶尔还会扫扫醉的昏天昏地的钟宇脸上,琢磨着接下来这出戏还要怎么演。

齐烁挑眉,捏起酒杯摇了摇:“还是喝一杯再走?”

乔柏辉想了想,又看了一圈,他站起身拉住了齐烁:“我和你出去谈谈。”

出了屋,两人站在楼梯转角的阳台上,齐烁扫了一眼楼下停在楼梯口的黑色桑塔纳:“开这车过来的?”

“嗯。”乔柏辉点头,视线在齐烁吃得绯红的脸蛋上绕,心不在焉的说:“这是过年聚会?”

“兄几个聚聚,乐呵乐呵。”齐烁收回目光看他,“要和我说什么?”

“……上次……上次那个事。”乔柏辉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角,留意着齐烁的表情,心里有些害怕,那事儿确实是他做错了,就是再恼也不该伤人,更何况是用这样的方式。齐烁没表示出来不代表不生气,他也后怕了很久,尤其是拒绝了大年三十上香后,这几天心里一直惦记着,于是忍不住还是过来了。

齐烁茫然了两秒,然后反应了过来,笑道:“强迫那一次?也就是骂我贱人?说自己是鸭子那一次?”

“……”乔柏辉的脸一沉,明明知道今天自己过来就是来找没趣的,可是放在心里这事怎么都得解决,再这么任由这个毒瘤般的记忆荼毒下去,自己早晚要患上心绞痛的毛病,可这货怎么还这么难听?

“哎呀……怎么解决呢?”齐烁揉着下巴阴阳怪气地开口,好像很为难般的在想,最后一双眼又绕回到了乔柏辉的脸上,“你倒是挺老实,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觉得呢?你觉得自己该做什么补偿?”

“……”乔柏辉没说话,其实他今天过来不光是这一件事,还想和齐烁开诚布公的谈一下。两个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半年都不联系一次,要是按照他的习惯就当分手处理了,可是问题俩人还有利益瓜葛,断是肯定不可能断得那么清楚。然后再加上心里的那一点点不甘心,他真的想要看看当他们真的分开到只剩利益关系之后,齐烁是不是依旧那么不在乎。

“算了。”齐烁收了笑,摆了摆手,“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咱俩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在一起也差不多有两年,其实你也该感觉到,咱俩的气场不合……”

“齐烁?”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齐烁的话,扭头看过去,钟宇正醉眼惺忪地倚在门边看他,“吃……不吃收拾……”

齐烁展颜一笑:“你吃够没?”

钟宇点头。

“酒呢?还喝吗?”

钟宇摇头。

“你酒量还真臭,得了,和他们说不喝了,收拾吧。”

“哦……”钟宇蹭着门转了身,刚要开口,一股反胃感涌上来,弯腰就吐了出来。

齐烁急忙对乔柏辉抬手示意:“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就冲了上去。

乔柏辉诧异挑眉,看着齐烁一边扶着人,一边拍着后背顺气,等到吐够后,又把人扶进了屋里。

乔柏辉等了一会,脑袋里反复想着齐烁之前说的半句话,手脚莫名其妙的发冷,一个跨步就冲了上去。进了屋,就见到沈立他们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浴室看。

浴室的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啦啦的响。

乔柏辉看到了蒋达突然变得闪烁的目光,脑袋里又撞进了齐烁之前说出的半句话,冷着脸就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开的是热水,水汽在这个天气特别明显,白烟氤氲。

齐烁正搂着钟宇靠在水池边,用打湿了的毛巾帮昏昏沉沉的男人擦脸,齐烁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那宠溺无奈的话他听到了……

“傻瓜,不会喝就别喝,我又没灌你。”齐烁一边稳着人,一边帮他拭去嘴角的污渍,浅浅的笑。好像……一直没见过喝醉的钟宇,又或者说,自制力极强的男人就算喝醉了也是找个角落窝着,不声不响的睡觉。如今这样似醉非醉的男人很有趣,就像是不经意间又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摆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钟宇垂着脑袋摇头,神情落寞,酒精打开了锁着悲伤的锁,对于自己如今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无所适从。

齐烁却了然地笑了,轻轻柔柔地说:“心情不好是吧?蒋达让你特别介意?抱歉,是我没考虑好。”

“不是……齐烁……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未来该怎么办……突然就变了,什么都没了……”钟宇一直摇着的头突然抬起,直直地看着齐烁,眼底的泪水疯狂汇聚,豆大的泪珠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他大张着嘴努力地吸气吐气,使劲地眨着眼挤出眼底的水,尴尬地笑,“抱……抱歉……我喝醉了,真的,我喝醉了。”

“你是喝醉了。”齐烁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眼帘下划过,喃喃地重复着,“你是喝醉了,醉了,压在心里的东西就能出来,钟宇,这只是发泄,不是认命,你记着,哭,不代表认命。”

……“喝醉而已,吐了就好,别瞎操心。”

……“烦死了,一身的酒味,滚!”

……“乔柏辉你够了你!”

看着眼前的一幕,乔柏辉感觉自己被人扇了一耳光,很大力很大力的一耳光,天旋地转的打着旋,一阵阵的反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钟宇,还记得我原先说的话吗?我……”抚在脸上的手腕被捏住,巨大的力气像是火钳子一样捏的他疼痛,身体被扯了出去,扭头看过去,是乔柏辉怒火中烧的脸。

“沈立!蒋达!把人给我带走!滚!”乔柏辉扭曲着脸瞪着齐烁,放声大吼,“三秒钟!滚出这里!”

“放手!”齐烁挣扎了一下,又看了眼钟宇,然后狠狠地瞪着乔柏辉,“别瞎闹,我现在有正事。”

“什么正事?钓凯子是不是?他妈的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你他妈早把屁股卖给我了,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找男人?”

齐烁的眼一眯,抬手就给了乔柏辉肚子一拳,脚上一错,手上一拧,就把乔柏辉压在了墙壁上卡住,死死地抵着人哑声说道:“好聚好散,你留点口德……唔!”正说着,齐烁被乔柏辉一个头槌给撞了出去,脚下一扭,踉跄后退,抓着乔柏辉的手一前一后稀里哗啦地摔在了地上,滚做一团。

钟宇酒意正浓,反应很慢,直到两个人已经在地上打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

沈立和蒋达也冲了进来,看着在地上纠缠的两个人愣了一下,急忙扑上去拉人。

浴室里乱成了一团,水声,吵闹声,咒骂声,钟宇混乱中被推回到了水池边,手臂抵在了水龙头的下面,温水瞬间被挤压得飞溅了出来,地上变得湿滑泥泞,也不知道谁受了伤,有血丝顺着水流淌进了下水管道,这场面混乱得他摇摇欲坠,不知所措,脑袋里的酒彻底醒了。

“够了!够了!”沈立连连大吼,和蒋达协力,联手将掐在一团的两人拉了起来。

被水浇湿了脑袋的齐烁胸口剧烈起伏,血和水混杂在一起从后脖子蜿蜒到了胸口。

本来作势要踢的乔柏辉脑袋一沉,怔怔地看着齐烁,嘴唇开合了数次,却挤不出声音。

齐烁抚上自己的后脑勺,摊开看了一眼手心的血,低沉开口:“你走吧,以后我会和你好好谈,别闹得这么难看。”

乔柏辉鼻子在这句话的时间里挤出了深深的皱褶,他环顾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钟宇的脸上,深深看了数秒,然后推开了抓住自己的蒋达,快步出了门。

四人人注视着乔柏辉的离开,沈立想了想,低声说道:“我去和他谈谈,蒋达,这里交给你。”

“麻烦了。”齐烁忍耐住心底的怒火,点了点头。

“好。”蒋达正色点头。

56、我和齐烁没完!

离开浴室,处理好伤口,又换了套衣服,沈立还没回来,蒋达不放心出去看了一眼,说是车还在楼下停着,应该还在谈。

齐烁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心情格外的糟糕,尤其是钟宇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那种探查般的目光就像是最后洒上的一桶油,浇得他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走过去就扣住了钟宇的下巴,阴测测地说:“你在看什么?你在想什么?钟宇,现在开始把你的存在感降低了,免得那个人找我麻烦。”说完,齐烁“啧”了一声,视线在屋里绕了一圈,最后定在了电视机的倒影上,恼怒地说道:“你还真有本事啊?惹下乱摊子就跑!”

“齐烁?”钟宇下巴被掐的有些痛,怔怔地看着齐烁。

“闭嘴!”齐烁转头瞪他,“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好的,除了……”齐烁的眉毛一扬,视线在钟宇的眼角眉梢划拉了一圈,笑了,“还算可口。呐,记着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你既然照单全收,就要做好加倍补偿的准备,我说过的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我身边来吧。”

“?”钟宇的眉心一点点蹙紧,此刻的古怪感觉已经不能用隐约来形容,而是明显的不对劲。

齐烁看着钟宇谨慎的分析目光,脚步挪动,贴了上去,嘴唇划过脸颊,贴在耳边问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救命恩人突然变得那么古怪?昔日的同学怎么又阴阳怪气的了?宾果!你对了,我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尤其是面对你。”齐烁眸光扭转,看着强制克制自己的青年,一探头,在脸颊上落了一个吻,“钟宇……你是个神奇的存在,可以刺激我好的坏的同时到达极致。所以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我放过你,但是,不要背叛我,绝对不要……”

“能……”钟宇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敛目问道,“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讨厌我?”

“讨厌的理由……”齐烁松开了手,望着天花板想了想,“一定要知道?”

“对。”

“和现在一样。”

“现在的理由?”

“我爱你。”

钟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齐烁又说:“可是又恨你。”他退后一步,往门口走了过去,扶上门的时候扭头看了过来,“有点复杂,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这不重要,还是那句话,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我原谅你。”说完,齐烁“咔嚓”关了门。

……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觉得我和齐烁就是玩玩对吧?所以现在到了好聚好散的时候?”乔柏辉坐在驾驶位上,敛目看着抓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手背因为大力的抓握而青筋浮起,诚实地反应出主人如今愤怒到了极致的心情。

“柏辉。”沈立抽了一口烟,郁郁吐出,“虽然有些话我不想说,但是就我知道的,你们这样的关系甚至连‘感情’这俩字都谈不上,在一起两年,先试图脱离这段关系的不是他。所以既然你已经不在乎了,就干脆一点放手,大家继续合作下去才不会那么难看。”

乔柏辉冷笑,冷冷地看过去:“你这个立场站得还真有趣。”

“我只是就事论事。”沈立不疾不徐地说,“齐烁这两年忙着冲事业,所以很多事情都被放在了一边,平心而论,如果这个时候我女朋友在外面认识了别的男人,我说不定两个人一起打残,不会这么好聚好散。”

因为他不在乎,因为他不想要这段感情,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宽宏大量的决定!

乔柏辉的睫毛抖动,心中的怒火又升了几分。

说他自私自大也好,说他两套标准也好,他就是没办法当自己看不到那个人对着别人嘘寒问暖,用着和对待自己完全不同的态度对别人!

就像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告诉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

那个姓齐的根本就没给自己哪怕一丝丝的感情余地!

“狗……”乔柏辉捏紧方向盘,低着头,喃喃地说着,“养上两年也会摇尾巴。”

沈立蹙眉,这话是真的难听。

“沈立。”乔柏辉抬头,眸色很深,压着很多的东西,似笑非笑地说,“齐烁不是个好东西。”

“……”沈立沉默着,不敢再说话,怕越劝越上火。

“当然,我也不是,今天我一句话搁这儿,我和齐烁没完!”说完,乔柏辉一拉车门就冲了出去。

沈立一看那气势,急忙甩了烟拦住了人:“别冲动,别冲动……”。

乔柏辉冷笑着看他:“放心,今天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触自己的霉头,我上去拿衣服。”

“我帮你拿,你等我。”沈立拍着乔柏辉的手臂安抚,走两步又回过头,“等我,马上下来。”再回头,刚刚走出两步,就见到蒋达一路小跑地下了楼。

“怎么样?”沈立迎上去问。

“不知道。”蒋达一脸不爽地蹙眉,“齐烁把我给关外面了。”

“把你给……”说到这里,沈立戛然而止,扭头看向了乔柏辉。

乔柏辉一把拨开他们就冲了上去。

……

“好了,我已经交底了,你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做吗?”齐烁关了门,走到钟宇面前,暧昧地笑着。

钟宇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明白了……怎么可能不明白齐烁的意思?那门一关,他就知道自己今天出不去了。想想,还真的可笑,逃出狼群又进虎穴,而这个虎穴他还非进不可。

从没有一刻,钟宇那么痛恨自己做人的宗旨,厌恶自己的记忆力,那些曾经说过的话,齐烁做过的那些事,就像条条精细的链子缠着他,让他无法挣脱。

当齐烁压过来的时候,钟宇心中厌恶翻涌,是完全屈辱的神情。他偏开头,扶住了齐烁的手臂,轻轻往外推,低不可闻地征询着:“换……一种方式可以吗?”

“不行。”齐烁说得斩钉截铁,“我要得只有这个。我说过,你要一笔一笔的记好,记着我都做了什么。”

“……”钟宇深深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咬牙说,“给我一点时间。”

“没问题。”

钟宇诧异抬头。

“今天之后,我会让你了解我,我们可以慢慢习惯对方。”

“那……”

“对,今天不行,我没耐心再和你玩恋爱追求游戏。”

“……”齐烁往前走了一步,钟宇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又努力克制地站住脚,抬头深深地看着齐烁,目光像是在丈量一般,从眉宇到鼻梁再到嘴唇,哑声说,“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让自己喜欢上你,但是今天不行,太突然了,给我们彼此一些距离和好的记忆,拜托……”

齐烁想了想,笑了,抬手托住钟宇的脸,歪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怎么样?”

“……”钟宇抿紧嘴角没有说话。

齐烁笑着又贴上去,轻柔的吸吮着他的唇瓣:“怎么样?”

“……”

舌尖探出,在嘴唇上舔过:“怎么样?”

“……”

舌尖微微用力,分开唇瓣……

钟宇往后退了一步,抖着声说:“今天……就这样吧……”

“也就是说前面的可以接受?”齐烁笑弯了眼,又欺身过去,“我们……多复习几遍……呐……你看,男人和女人又什么差别……至少我长得还可以入眼吧……钟宇……钟宇……别像个木头……你可以抱住我……”

钟宇被这接连的吮吻逼的溃不成军,连连后退。

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任何人这么接近过……

身体搂抱着……

嘴唇贴合着……

气息在流转,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是那么的直观……

“你硬了……”齐烁压着钟宇,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男人,求证般的抚过了那里,再次复述,“你硬了。”

钟宇红着脸,偏开了头。

这就是男人的身体……

或许……也和早前摄入的酒精有关系……

“咔嚓!”

“嘭!”

“哐当!”

门被人一脚踹开,砸在墙上又大力反弹回来,被一条肌肉隆起的手臂大力撑住。

乔柏辉站在门口,胸口剧烈欺负,喘息着等着纠缠在床上的两个人。

好疼……

心绞痛的毛病似乎又犯了,这次连呼吸变得困难。

乔柏辉咬着牙走进了屋,定定地看着齐烁,看着这个一点羞愧惧怕的表情都没有,一派坦然到甚至恼怒好事被打断的青年,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而颠簸。

是空气突然被抽走了吗?窒息又昏眩的感觉。

大口地呼吸着,狠狠地眨了一下眼,不想让自己太难看,只能匆匆扫过那个突然出现的所谓的同学,然后一转身,拿起了床上丢着的衣服。

一路下楼,到上车,再到将车开出去,已经有些记不住了,脑袋里反反复复都是之前的画面。

像把刀一样戳在心脏上狠狠地拧着。

恍惚间,似乎能看见鲜血在流淌。

乔柏辉一脚踩了刹车,锤了捶自己的心脏。

“唔……”

不够,还是堵着的剧痛。

用了更大的力气锤在胸口,“咚咚”的声响震耳欲聋。

“咳!咳咳!”

随着这声咳嗽,新鲜的空气终于冲进了肺部,他大口地呼吸着,眸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渐渐地,透出了一股寒彻入骨的狠劲儿。

“咚咚!柏辉?”一路缀在后面的蒋达停了车,弯腰敲着驾驶位这边的窗户,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乔柏辉一点点抬起了头,空洞地看着蒋达,好一会才按下了窗户,没等蒋达开口,他就说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走了。”

蒋达看乔柏辉作势点火,急忙抬手按住肩膀确认:“真没事?”

“对。”这么说着,车子已经滑了出去。

57、早就动心

“沈立,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一定要齐烁?”乔柏辉靠坐在藤编的圆椅上,身前的玻璃桌子上摆着一杯浓郁香醇的咖啡,袅袅的烟气冒出,他透过烟雾看着对面急忙赶来的人。

这里是他家附近的咖啡馆,环境清幽,尤其是几个被巧妙隔出的空间很适合谈话,更何况咖啡这种东西提神醒脑,他现在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怎么想,齐烁和那个人的事绝对不能拖,必须得速战速决,时间越长就越没有他插足的地方。

为了解决这件事,沈立是他必须要找上的人。

乔柏辉见沈立久久不语,于是嗤笑一声:“因为你没和齐烁上过床。”

“?”沈立耸肩,摇头笑了,他可不稀罕和男人上床。

“你知道一句话吗?感情可以靠做出来。更何况我和齐烁那人不一样,如果没有感情,我不会和他维持那么久的关系。”言下之意,他确实是喜欢着齐烁。

“嗯。”沈立继续点头,无法开口,这样的事他外人不太想插嘴,关上门滚床单他又看不到,到底有没有感情也不是他能够判断,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站在齐烁那边,既然乔柏辉承认这段感情,却还出现劈腿的行为,就足够让他不喜欢乔柏辉这人对待感情的态度。

乔柏辉看懂了沈立眼底的意思,眸色冷了几分,嘴角却浅浅地勾了起来:“算了,我和齐烁谁对谁错都没有意思,今天叫你来就一件事,我要那个男人离开齐烁身边。”

沈立的睫毛抖了抖,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有些无奈:“柏辉,还是那句话,好聚好散。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我怕是帮不了你。”

“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吗?”乔柏辉深深地看着沈立笑,“你和齐烁是一样的人,利益高于一切,所以我找你。当然,我不会用撤离资金这事作威胁……想必你们也有提防过吧?反正一句话,我们三个人构建起的利益关系很稳固,无端端的外人插脚进来并不是好事,尤其现在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只有我们内部越稳固,事情就越容易办。”

“说得再明白点,我要齐烁,必须要他。”说着,乔柏辉扶着桌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眼底透着狠劲儿,阴测测地开口,“无论是我劈腿,还是他劈腿,这都不是你该评价的事儿。咱们该考虑的是如果把那个蛀虫撵走,别让咱们好不容易建起的构架散了,所以……用利益说话,咱俩应该是一边的吧?”

沈立有些意外乔柏辉会换个角度和自己谈事儿,本来以为这小子就会花天酒地的玩,仗着有个好出身就会瞎折腾,没想到今天这番话确实打在了自己的心坎上。抛掉他和齐烁的情分不说,确实钟宇那人出现的太突兀,让他紧张了很久,所以从本心上不太待见那个人。

或许感情不该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揉在里面,如果那只是两个人的事他确实不愿意去管,可是乔柏辉既然不想放手,那么利益权衡下来,就不是那两个人说可以在一起就在一起的。

公司养了那么多人,很多人全家老小的生计都在这里面,还有早前被金家三兄弟打伤住院的兄弟,一旦高层出现变动,这些兄弟们怎么办?还有早前的那些计划全部都得滞后……这还是好的,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稍有疏忽,早前奋斗出来的一切说不定就崩析瓦解,再难恢复。

沈立低吟许久没有开口,他如今确实很难办,乔柏辉不放手,齐烁也不是听劝的人,两人在这段感情的处理上都选取了强硬偏激的方式,可他这外人就真适合插手?该怎么插手?想来想去,沈立又陷入了死胡同里。

“寒假前我会搬回去住。”乔柏辉说,“你在公司帮我留意着就行,不用劝齐烁,这事儿交给我,不会让你难办。今天你只要给我个立场就行。”

“留意什么?”

“那个人。”

沈立笑了,故意说道:“放心,钟宇不敢来公司,他爸借了公司的高利贷,家散了,齐烁瞒下了自己的身份。”

“哦……”乔柏辉了然地笑了,“那么喝完咖啡一起过去?”说着,乔柏辉笑意融融地举起了咖啡。

“也可以。”沈立也举起了咖啡。

……

齐烁没有送钟宇回去,甚至没有去公司,实际上他在等乔柏辉出现。这个人他太了解了,绝对不是吃上一次亏就会学乖的那种人。

有时候,齐烁其实挺羡慕乔柏辉这种性格,是那种到了黄河、撞了南墙都不会转头的笨,最有趣的是这个人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极强,除非他不想要了,但凡还有一点舍不得,就不会放手。

今天的事儿他也看出来了,乔柏辉肯定还得回来,脸皮厚得针扎不穿脚踹不破,等情绪稳定下来,说不定就要拿撤资的事儿来威胁,怎么劝还得掂量着来,真还要维持床上关系也无所谓,反正如今的他对钟宇也少了一些非你不可的专一。

为什么抓着钟宇不放?说到底就是上辈子的执念,残留在心里的感情作祟,真要说爱,他也承认,可是那爱早就变黑污浊了,自己一边渴望这份爱,还要一边忍受那股污浊的气味。就像乔柏辉给他的感觉一样,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存心自己膈应自己。

其实,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和这堆人中的任何一个打交道,最好躲得远远的,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好好发展,再找个人……算了,陌生的人更不放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少了远瞻和了解,谁知道自己真就能如想象中那样活的开心?至少现在虽然难,但是这些人都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齐烁靠在窗户边喝着水,一口一口地浅酌那烫的嘴上起泡的热水,视线从远处蔚蓝的天空移开,落到了一辆滑行进来的黑色小轿车上,勾着嘴角抚上了后脑的伤口,隐隐作痛。

这车和中午那辆桑塔纳不一样,这是乔柏辉自己的车,考上大学那年他母亲送他的捷达2.0,平时用得并不多,听说这车一般都停在家里,他一旦开这车母亲就知道他出外玩,为了少被管束,这车也就放在车库里接灰。

捷达停在路边,乔柏辉穿着一套深色的休闲装下了车,又从后座掏出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往肩上一甩,就抬头看了过来。目光对上的瞬间脸色微变,然后低着头就快步走了上来。

齐烁捏着杯子开了门,依在门边等人,见乔柏辉十多秒后两步并作一步地跨上来,还没等靠近,齐烁就笑道:“我还以为要等到天黑,正好,包放在屋里一起吃晚饭吧。”

乔柏辉走到门边,定定地看着齐烁,视线在染了水的嘴唇上晃,抬手就扣住齐烁的下巴,拇指在嘴唇上刮过,不悦地说道:“消毒。”

“消毒?”齐烁挑眉,笑了。

乔柏辉神情郁郁,眸色黝黑,冷冷地看着齐烁:“和他上过床没?”

“你那根最近有没有在用?”齐烁反问。

乔柏辉不说话了,松开手进了屋,把背包往床上一放:“关门。”

齐烁举着杯子走进屋两步,抬腿一勾,门“咔嚓”落了锁。

“打算在这里住几天?”齐烁不远不近地站着,又抿了一口水,打量着乔柏辉掏衣服的动作。

乔柏辉瞥了他一眼没回答,把衣服掏出来,熟门熟路地放进了衣柜里,看到里面塞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蹙了蹙眉:“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动手收拾。”

“这不等你来收拾吗?”齐烁笑弯了眼,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乔柏辉这小子没洁癖,但是却看不得脏乱,在这儿住着的时候一没事了就会动手收拾,自从他没再过来,齐烁这屋一天乱过一天。

乔柏辉拿着衣服的手一顿,叹了口气,转过了身:“好,小烁,一句话,咱俩重新开始,你家里不爱动弹我来动弹,工作上可以帮得上手的我也帮忙,就像原先一样,OK?”

齐烁挑眉:“我记得我说过,咱俩只是情人,只是炮友,你不觉得这样做没意思吗?”

“我他妈想和你谈感情可以了不!?”乔柏辉勃然大怒,冲到了齐烁面前,居高临下地瞪人,“你明明知道我一年前就他妈认真了,每次你都拿这句话堵我,我还以为你没心,你他妈今天让我见到什么了啊!?见到什么了??”

齐烁嘴角的笑一点点冷了下来,视线在乔柏辉激烈起伏的胸口上停留了半晌,然后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水不说话了。

他和乔柏辉在一起两年,不可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而且他到了如今这个岁数,也不太想强求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告诉自己有个固定的伴儿也不错,至少乔柏辉这人还能勉强应付。

可是勉强到底是勉强,乔柏辉年纪太轻不愿意定性,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海崩石裂都可以,可是一旦失去了耐心就走得比谁都快。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给点回应的时候,乔柏辉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痕迹,所以他又把自己的心给收了回来。

就像他告诉沈立的那句话——乔柏辉是个玩家,实际上他也在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没意思,再养都养不熟,早晚要出去偷腥,与其以后才闹得难看,不如现在分开得了。

就这样拖拖拉拉了大半年,钟宇就出现了。

现在的钟宇远比乔柏辉这人好掌控,背景也没什么威胁,真要合适,走一辈子不是不行,他现在就想要个安定。

所以乔柏辉不行,不光乔柏辉这人不行,家庭的背景也不允许行差踏错,他绝对不信乔柏辉会放弃这些。

男人和男人就是这样,家里和社会道德都是一个坎,没有点儿觉悟走不下去。

58、死皮懒脸

“小烁……”乔柏辉蹲在沙发边仰头看他,眸底是服软的光芒,柔柔说着,“咱俩再试试,实在不行就真的好聚好散,我也算死心了。”

齐烁深深地看着乔柏辉,觉得这话听着好笑,他和乔柏辉也不是没试过,但是不行就是不行,两个人的性格有着根本的差距,他重生过来,前世经历了那些波折变故,本来就对感情不再信任,而乔柏辉这人也没有值得信任的地方,与其和这人拧巴着勉强在一起,不如给自己好过一点。

就像乔柏辉想要索取感情一样,其实他也缺少一份让自己安心的感情,这两年只谈利益只谈性,过得不是不顺遂,可是心里却很空洞,有时候打开门看着这冷冷清清的屋子,尤其是冬天,独自捂热被窝的时候,总是希望这个时候身边有个人陪着。

所以自从乔柏辉放弃离开,他独自过了这个冬天后,确实没兴趣再试了,何苦来的?就算养成钟宇不行,他也可以再找个合适的人,况且目前看来,钟宇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失去一切,又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被自己拉上一把的男人,很容易塑造成自己想要的人,为什么还要舍易就难的答应乔柏辉?

所以,齐烁坚定摇头:“没意思,有些坎你和我都知道过不去,就别勉强了,你回去好好读大学,找个合适的女孩谈着,你也没什么压力,我这边也……”

“不行。”乔柏辉打断他,语气很沉,眼底都是固执,“你既然可以选一个人上心,为什么是别人?咱俩不是也有过一些好日子吗?”

齐烁沉吟半晌,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抬手拍了拍乔柏辉的肩膀,耐着性子说:“你现在需要的只是恋爱,不一定非我不可,你确定今天中午过来只是想要道歉的?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早就有想法了?咱俩都清楚关系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再往深了走,谁都承担不了后果。”

乔柏辉的眉心在这句话中一点点地蹙紧,固执地又说:“小烁,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

“我爱你。”乔柏辉又说,“你也爱我,你说过的,你爱我。”

齐烁挑眉,笑了,“床上的事儿……”

“我就信了!”乔柏辉瞪圆了眼。

齐烁失了耐心,“唰”地站起了身,拿起外套就走。

乔柏辉厚着脸皮跟上去,反手锁了门,边追边问:“吃饭?我知道一家野味馆不错,我带你去。头上的伤怎么样?还疼不?给我看看?”

“滚!”齐烁一路快走,出了楼,就被乔柏辉往车上拖,他挣扎了两下,见有不少人往这边看,当即哑声威胁道,“你够了你!放手!小心我在这里亲了你。”

“我来!”乔柏辉笑开牙,扣住齐烁的脖子就往自己这边压,一低头还真亲了上来。齐烁睁圆了眼,视线来回扫了一圈,看到四周围全是一堆呆若木鸡的男女老少,暗自叹了一口气。乔柏辉这人真是越来越不好威胁了。

乔柏辉很快就抽离了自己,反手拉住齐烁就把人押上了车,他随后上车坐在了驾驶位上,把头埋在了方向盘里,好半天才一脸苦笑抬起头,脸色绯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气息不稳地说:“紧张死了……”

齐烁睨了他一眼,舌尖在唇角舔了舔,讥讽笑道:“有意思吗?”

“不知道,可能没意思吧。”乔柏辉苦笑摇头,定定地看着车窗外出神,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窥视这辆车,指指点点,这种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感觉并不好受,“你知道我很害怕暴露这件事,可是我又想把你追回来,你说我要怎么办?小烁,我这人就真的让你那么讨厌?”

“不讨厌。”齐烁摇头,但是也不招人喜欢,太以自己为中心活着的人根本就不适合自己,因为齐烁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两个这样的人勉强在一起,到了最后谁都不会好过。

“但是就没办法喜欢是吧?”乔柏辉自嘲地笑了笑,“先吃饭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齐烁沉默地看着乔柏辉拧转钥匙打燃了火,当车滑出小区的时候,齐烁模糊地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今年最冷的那几天已经过了啊……”

“什么?”

“没什么?”齐烁摇头。真希望自己是属蛇的,阴冷狠辣,冬天蜷成一团就睡了,再一睁眼就过了寒冬。兔子这种处在食物链底端的生命需要怕的东西太多。而乔柏辉就是不能够彻底撕破脸的那个东西。

吃了饭回来,齐烁直接去了夜总会,乔柏辉跟着他在办公室窝了一晚上。

新年后头几天的生意并不是很好,有钱的老板和有权的官员过年都要走亲访友,巩固家庭,很少会出来找乐子,再说了,场子里的小姐也没签卖身契,临到过年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大多数打扮端庄地回了家,愿意留下来赚钱的不多,齐烁正好乐得不用应付,就在办公室里和沈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12点过,乔柏辉把电视频道翻烂,又闻到窗户外飘来的烧烤香味,实在坐不住,便拉着齐烁下去吃了烧烤,沈立这人向来懂得看形势,干脆直接就说场子交给他,让他们先回去。

两人烤了一堆的东西往回走,到了自家门前一看,也不知道谁在地上撒了烧过的蜂窝煤煤灰,最起码有四块,全部剁碎成粉,洒在了门上。

乔柏辉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脸上一下就黑了。

齐烁睨了他一眼,淡定从容地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要搬家吗?”乔柏辉小心跳过煤灰,关上门。

齐烁拿出一串烤排骨,慢条斯理地吃着,不在意地说道:“没必要,你改明个儿在楼下再亲个男人就行了。”

“?”乔柏辉愣住,蹙眉,“什么意思你?”

“错就不在我身上了。”齐烁笑了笑,“行了,快吃吧,别凉了。”

乔柏辉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他很久,沉默地走过来抽出一根肉串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凉了。”他说,就像他和齐烁之间的关系一样,早就凉了,都结了冰,下不了嘴,硬要勉强吃下去,伤得是胃。今天一天也看出来了,齐烁这人铁了心要和自己分了,所以到底怎么加热才合适?

乔柏辉去了浴室洗澡,齐烁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眸色黑了几分,或许把这小子喂饱了,就不会再来缠着不放。可这不是办法,藕断丝连是最要命的东西,尤其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想再和乔柏辉纠缠下去了,只想让那人快点死心。

一个半大的小子,对待感情还模模糊糊的,没长性又浮躁,偏偏又死活不松手,早知道今天中午乔柏辉要过来就让他把话先说了,说不定就是分手的话,也免得之后的那些折腾。

或许是伤到自尊心什么的了吧?

齐烁想,因为是自己先开口,又是自己当着他面找了别的男人,还有外人看着,所有才会这么不要脸地跑回来,为的只是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存在感有多强?

所以说,这世上有些巧合就那么的操蛋,说不定换个时间地点就没那么复杂。

乔柏辉站在花洒下,一边洗着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就怕齐烁跑了,虽然这不太可能,但是谁说没有万一呢?跑出去去找那个叫钟宇的,消失个十天半个月的,让他到哪儿抓人去?

他喜欢齐烁,这一点毫无疑问,很早以前就很喜欢,随着相处这份喜欢也就越浓,最可狠的是齐烁这人在床上的时候什么都能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不用过脑袋就能吐出来,可一下了床,就什么都不介意,明显半分心思都没下。

乔柏辉不是想给自己找理由,但是他确实希望有一份实在点的感情,从齐烁这里怎么都求不到后还能有什么办法?找上别人,想要的也是感情,安安分分地谈恋爱,不要有太多花俏复杂的东西,只是单纯的感情。

可出去绕了一圈,直到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一切才让他大梦方醒,看到齐烁身边有别人,看到齐烁原来也可以真心实意地对人后,才幡然醒悟,他最想要的还是齐烁的心。

是真的喜欢着,才放不开手,他也不想让自己这么难看,这么掉价,可是不想放手就是不想放手,就算反复提醒过自己,也抵不过心里最深处的渴求。

是不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咚!”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乔柏辉心里一惊,急忙冲出了浴室,就见齐烁站在衣柜边看他。

“怎么?”齐烁看着乔柏辉狼狈而焦急的脸,眉心微蹙。对这人到底要怎么办?不能撕破了脸,也不能顺着,没想到才重生的自己在今日留下了这个难题。

“没。”乔柏辉讪讪地笑着,转身走回了浴室。

齐烁跟在他身后扶住了还没关上的门,在满眼的水雾中找到了那个站在淋浴喷头下的人,裸露的身体远比上次见到强壮了一些,手臂、腰腹上都有着漂亮分明的肌肉纹理,从宽厚的肩膀处一路跌宕收束下来,腰部的肉含而不露,再往下看,双腿修长笔直,乔柏辉这人其实外在的条件极好,从脸庞到身材都没有过多挑剔的地方,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个看不上的理由,就是太弱了一些,平日里性格是自负散漫,床上就算做得再狠也少了一份沉淀下来的沉稳气息,说明白点,就是不够男人。

他是个GAY,虽然不是天生的,但是只要喜欢男人,就会对雄性激素有着强烈的感应,越是浓郁的就越是喜欢,所以乔柏辉这种小白脸样的男人并不和自己的胃口。

这么想了几秒,在乔柏辉那润湿后显得格外黝黑的眼的注视下,齐烁心中一动,解着衣扣跨进了浴室。

59、让我上

“要洗?”乔柏辉急忙让开了位置,笑得很甜,表情是十足的谄媚。

齐烁没说话,解开完衣扣后将衣摆扯了出来,然后将乔柏辉拉至身边,扶着那光滑紧绷的腰轻轻一用力,就将人扭了个儿按在了池壁上。齐烁低头吻着那后背的水珠,掌心在这个身体上蹭过,衣袖被染湿,裤脚也溅上了水,他任由自己的衣服一点点的被打湿,然后俯下身去,将胸膛贴上了这个湿漉漉的后背,一只手滑到了前方,抓上在自己的注视中早就已经变硬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刺激着。

乔柏辉扶着墙壁忍耐了一会,想要转身抱住人,却又被更大的力气按住,只能又趴回去,低声说道:“我这次来是真的想要追回你,不是为了上床,不要瞎想。”

齐烁把下巴隔在他的肩膀上,咬着耳垂低沉沙哑地说:“柏辉,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

“什么?”乔柏辉扭头看他,染了水雾的眼底带着困惑。

“一般我都在下面,但是遇见我喜欢的人了,我也会在上面,这样没问题?”齐烁挑眉浅笑,一只手已经沿着紧实光滑的腰往下移,中指暧昧地在股缝划过。

乔柏辉倏地拧转了身体,后背紧紧贴靠在冰冷地池壁上,定定地看着齐烁,面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蟑螂。

齐烁后退一步,抬手,尤其是摊开的右手中指调戏般的勾了勾:“你怎么看?”

乔柏辉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黑,转换了一圈后,眼底射出了冷锐的怒气:“这是你想的办法?你打算用这个拒绝我?”

齐烁凉凉笑道:“柏辉,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差别。你到底了不了解我在的这个圈子?没有谁会永远在下面,也没有谁会永远在上面,一时心血来潮换个体位也很正常。”说到这里,齐烁的视线将乔柏辉从头到脚扫过,舌头在口腔里轻佻地弹响,“其实你这样……很有让人上的欲~望。”

乔柏辉的脸又黑了几分,转身扯过毛巾逃一般的走出了卧室。

齐烁看着乔柏辉的背影消失,手掌穿过水幕抓住了开关,一拧,水停了。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将沾满了水的手指插~进发丝里捋了两次,看着熏染了水蒸气的镜子里那模糊倒影笑了。

镜子里的男人将头发完全梳起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发丝很黑,有几缕不太听话的垂落在了额头上,浓丽的眉毛下是一双狭长的眼。不过几个动作,周身气息就浑然一变。

齐烁从不认为自己是受到保护的那一个,这和床上的体位无关,实际上他的强势更适合去占有和掠夺。就像他和乔柏辉的相处,他永远让自己处于主导的位子,哪怕是被上,也不会有半点任人予给予求的弱势。当年和钟宇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少上过,真的喜欢了,爱了,他也会想抱对方,就像男人的劣性根子一样,对自己的所有物有着强大的占有欲,进入对方的身体开拓,再栽上种子,从里到外染上自己的气息,宣誓所有权。

或许是为了撵走乔柏辉,又或者是为了品尝一下那年轻美好的肉体,他多少有了一些兴趣。

出了门,乔柏辉坐在床边裹着被子,一只手臂从被褥下伸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见他出来,手上动作一顿,恼怒地瞪道:“你够了,再不想,也没必要拿这件事来挤兑我,我说过,这次和你谈感情,不是为了上床。”

“是吧?”齐烁走到床边拿过乔柏辉手里的毛巾,帮他擦着头发说,“感情谈到最后不还是为了上床?难道你还真能柏拉图了?”

“柏拉图?”乔柏辉仰头看过去,有些不自在这种被压迫着的感觉,而且……眼前齐烁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就像那些气息早前是肆意散发着勾引所有的闻香而来的蝴蝶蜜蜂,而如今完全收回了之后便整个凝聚在了这个人的身体里,凝练又尖锐,侵略的气息就如同那黝黑的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眼般,笔直地朝向自己攻城略地。

“只谈爱,不说性。”齐烁慢条斯理地说着,一如他慢条斯理地帮着乔柏辉擦头发,解开的衬衣露出胸口的肌肤,上面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在灯管的照射下暧昧地闪烁,是雄性的气息。

“……”乔柏辉移开了眼,将毛巾从齐烁的手上扯了过来,“不要刻意曲解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为爱而做和为性而做是两回事。”

齐烁扶住乔柏辉的脖子,弯下腰与他对视,近的连呼吸都在互享,他勾着嘴角笑,笑意却没有传达到眼睛里,冷锐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出去溜达一圈,试验回来的真理?那些为爱爬到你床上的女孩是不是让你很爽?”

乔柏辉本想与齐烁对视到底,可是没想却被这句怨怼般的话说得气势一弱,下意识地偏开了头。下一秒,心中顿时升起了危机,这是男性之间的较量,对视,言语试探,先移开目光永远是气势不够的那一个,看来自己做得事如今的果报来了。

齐烁抬手勾住他的下巴,掰了过来,看到了重整旗鼓的眼,于是他又问:“那么然后呢?你用爱绑住她们,然后又到我这里来讨要爱,她们怎么办?还是你的爱就真的那么不值钱?在你心里感情也就那么一回事?”

“……”乔柏辉说不出话来,他被这番话彻底堵住了嘴,是啊,蓉蓉怎么办?毕竟双方在一起很和谐也很愉快,那种温温润润的感情不就是自己想方设法得到的吗?

“呐……”齐烁的手滑到乔柏辉的肩膀,将他往下推,然后压在他身上说,“为我分开腿,我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乔柏辉愣住,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齐烁大力给压了回去。

“十秒钟的考虑时间,十、九、八……”

“齐烁,你他妈什么意思?你真要上我?”

“七……”

“问你话呢?”

“六……五……”

“你必须要给我考虑时间……”

“四……三……”齐烁的手伸进被子里,顺着那双光滑的腿往上滑,大力地挤进了双腿中间。

“齐烁……齐烁……”乔柏辉紧张地瞪圆了眼,大力地推着齐烁,终于将人掀开滚了出去,一翻身冲到床边,气喘吁吁地瞪人。

“二、一。”齐烁仰躺在床上,淡漠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眼底是浓浓的失望,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了三个字,“你滚吧。”

一阵寒风从没关死的窗户缝里吹进来,打着旋儿地舔上了乔柏辉赤~裸的身体,乔柏辉打了个冷颤。待到明白那句话后,他的脸色大变,刚想开口就被那双冷到了骨子里的视线堵住了嘴,躺在床上的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黑得几乎连光线都吞噬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就像在说,看吧,说什么和我谈感情?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一塌糊涂,我的要求也不管不顾,其实,你也就这样了。

乔柏辉咬着牙扑了回去,跪在齐烁的身上,抬手卡住了这个纤细的脖子,低吼道:“你够了!这算什么?我问你!这算什么啊!?什么叫做上我?什么叫做最后一次机会?老子让你上能代表什么?不就他妈的被捅吗?这能代表什么?”

齐烁没有挣扎,只是将一只手移到了乔柏辉的双腿中间,大力地抓住了那根,沙哑地说:“放手。”

“不放!”乔柏辉弯下腰胡乱地咬着齐烁的嘴唇,固执地又说,“不放!我的感情我自己解决!你不能用这种事来给我下判决!齐烁,你他妈就是一个变态,上我代表什么啊?”

齐烁忍着脖子上的憋闷疼痛,淡漠地看着压在身上的人:“我……只上过一个人……钟宇……”

乔柏辉停了手,撑起身定定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再怀疑自己听错了。

齐烁揉着脖子,推开了乔柏辉,坐在床边看着欲言又止的男人,冷笑道:“所以不要来打扰真爱了,我只上上了心的男人。”

乔柏辉脸上的神情变化无数次,最后竟然渐渐睁大了眼,他猛地跃起一把拉住齐烁,欣喜地说道:“所以说这是在承认你爱我?”

“……”齐烁这次确确实实愣住,再次无法跟上乔柏辉的思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亮晶晶的眼,瞬间有了扶额的冲动,这是从哪朵花骨朵里长出来的奇葩啊?他抬手按住这个人的脸,无力说道,“请注意前半句话。”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乔柏辉一把搂住人,一边缠缠绵绵地亲着齐烁的脖子,一边冷下眼……狗屁的真爱!

齐烁拧动身体闪开,沉默了下来,无论乔柏辉是奇葩无疑,还是装疯卖傻都不重要,结果还是一样,机会已经给了,哪怕只是短短的十秒,乔柏辉也用他自己的行动代表了回答,在这样费尽心思求取一段感情的过程里,如果自己在这个人的心里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在这样的狠话下,只要有点心都会选择退一步,这是对感情的妥协,挽留住对方的手段,是不得不退的一步。

而乔柏辉的选择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在短短的时间里,本能的只考虑到了自己,他能不能接受,他愿不愿意接受……所以还是算了吧,这个男人果然还是老样子,自私自利的性格和自己冲突太大,和自己需要的那种全然包容、信任的感情不同。

到了最后,乔柏辉到底没有滚,齐烁也懒得真的撵他走,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却同床异梦。

清晨的时候乔柏辉习惯性的醒了一次,就着那从窗棂外透析进来的光线,安静地看着齐烁的侧脸,神情数次变换,最后一点点地蹙紧了眉心。

果然是抓不回来了吗?这种陌生而空洞的感觉,哪怕睡在一张床上也无法填补,就像两个人在不同的次元一般,看得到,却摸不到,虚幻渺茫的人影罢了。

他不知道齐烁是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评判自己,他身为男人活了20多年,在今天以前,和齐烁相处的时候也是在上面的一个,拧转既定的思维就真的那么容易?而且那能代表什么?奉献牺牲吗?只不过是齐烁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罢了,难得提出的要求被反驳,就彻底死心。

这……是否可以代表连齐烁自己都没有深入想过呢?对自己试探性地提出一个要求,等待的就是自己的拒绝,然后找到合理的理由来彻底离开自己?

正想着,齐烁突然睁开眼看了过来,乔柏辉心里一惊,急忙闭起了眼。席梦思床垫起伏着,齐烁下了地,然后穿好衣服出了门。乔柏辉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门发起了呆,莫名地确认着齐烁去了哪里……

乔柏辉侧翻过身,蜷起了双腿,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胸口上……求你了,别疼了。

60、烦透了

齐烁确实去了钟宇那里,他昨天放过了钟宇,不代表这事要继续拖下去,乔柏辉那边的已经定了,就算乔柏辉再不甘心也轮不到他犹豫不决。他做事向来干脆,心里有了主意就一定要做到,所以乔柏辉这种腻腻歪歪的行为让他很膈应。

按照之前的习惯,骑着自行车行上半个小时,冻得手脚冰冷的时候路过那家包子店买上两袋小笼包,然后绕进杂乱修建的矮棚子最后停在了钟宇家的门口。

“铃铃——”按出一连串的车铃,钟宇这次用了以前数倍的时间打开门走出来,齐烁扬着笑举起手,“包子,热乎的。”

钟宇穿着军大衣一样的墨绿色外套,领子立着,扶在门框看人,脸上没笑,惨白的脸没有半分血色,下眼圈泛着青,昨天肯定是没有睡好,想来也是,救命恩人成了催命的罗刹,摇身一变成了债主,换了谁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齐烁像是看不见那不欢迎的表情,下了车就那么等着,钟宇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走过来扶住车,接走了齐烁一直举在手里的包子。

“想好了吗?”齐烁进了屋,打量一圈,扭头看人。

钟宇站在三米开外,欲言又止,最后又走前了两步,郁郁地看着人:“我喜欢我什么?”

“你问这话不是挺没意思的?喜欢什么?又不是男女生谈恋爱,用得着这么矫情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钟宇听的蹙眉,只觉得手脚又冷了几分。

“每周到我那里住两晚上,一直到你考上大学,四年的大学时间太长,也未必在Z市,所以在那之前你要留下可以让我放心的证据。”

“齐烁,你真的喜欢我?”钟宇深深地看着他,这种戒备即便是他这种没谈过感情的人都能品味出来,这种不信任真的是爱吗?就算是……可他们如今连开始都没有,或者从更早前,齐烁就在算计着,这种行为让他感受到的更多是惧怕,而不是感情。

“过来。”齐烁扭过头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喜不喜欢不是别人评断,他对钟宇复杂的感情就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更何况解释?他挣脱不出对钟宇的感情,可同时又深深忌惮着,说实在的,齐叔现在就觉得有些累了,一个让自己时刻担心着的情人就真的是自己需要的吗?

钟宇走了过来,被齐烁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很紧张,他视线飘忽在四周乱晃,直到感觉到温暖的气息这才看向了眼前的人,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张红润饱满的嘴唇上……第一个那么亲近的人,没想到会是齐烁。

齐烁抬手扶上门,轻轻一推,屋子里的光线一点点的变暗,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下来,他抬手摸上钟宇的脸,冰冷的拇指略过那眼下的青黑,温柔地说:“昨天没睡好?”

钟宇垂下眼没有说话,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咬住吸吮,很温柔的动作,粘腻柔软的感觉,不自在但是并不恶心,齐烁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是薄荷牙膏的气味,是可以忍受的气息。

“我昨天一晚上都在想你……”齐烁喃喃地说,“身体很热……烧着了一样……也没睡好……”这么说着,齐烁将钟宇一点点的往床的位置推,直到钟宇的腿被床沿绊住向后倾倒,他便紧贴着压上,狠狠咬上了那个唇。

钟宇看着头顶上斑驳的天花板,灯泡在摇晃,可以清楚看到左下角新近结上的蜘蛛网,恍惚间似乎有个小虫在网上挣扎,却被那蜘蛛网越缠越紧,窒息了一般的痛苦。

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了的衣服里,刺得他回过了神,抬眼就看到了那张迷醉了脸。

他很迷茫,为什么齐烁会喜欢自己,同学两年,他们除了在一个教室里读书外,生活的圈子几乎没有交集。齐烁……齐烁……一个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读书的同学,总是放了学就乖巧回家的同学,还有,突然某一天性格大变的同学,这是他对齐烁全部的印象。浅薄的,模糊的,几乎很难再多想到什么具体形象的同学。

“放手!”钟宇心里一惊,大力地抬手去推,没想到齐烁竟然把手伸进了裤子里抓住了自己那里,好恶心!太恶心了!都是男人,怎么会这么恶心!?

他反手就给了齐烁一拳。

“呃……”齐烁被打得脸上一偏,抬手摸了摸唇角,看向钟宇的眼又黑了几分。

“高中我不读了!你滚!滚!”钟宇又惊又惧地大吼,抬脚去踹,常年运动的男人身体的力气很大,齐烁被踹下了床。

“呵呵呵……”

“我操……”正准备破口大骂的齐烁听到突然出现的奇怪声音,扭头看了过去,就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柏辉已经站在了门口,抱着膀子倚在门边,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当即齐烁脸上一寒:“你怎么过来了?”

钟宇神情瞬间进入了戒备,昨天就看出来了,自己很明显搅进了某种三角恋里,而这个叫乔柏辉的他昨天夜里想起是谁了,那个好学校不读,偏偏跑到次一级学校读书的官家子弟,在校的三年是绝对的风云人物,很多女孩明恋暗恋的对象,手上阔错,就连校长都要开绿灯的人。

乔柏辉走进屋,反手关了门,这次听见了落锁的声响。他幽暗的眼从齐烁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钟宇的脸上,透出了刺骨的寒冷。齐烁站起来拦住他:“离开这里。”

“我帮你。”乔柏辉笑弯了眼,歪头在齐烁的脸上亲了一口,“乖。”

“什么?”齐烁蹙眉。

乔柏辉却在这时一把拨开齐烁,冲向了钟宇,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钟宇的脸上,然后扯住他的手,抬脚踩上床,当跨到床那边的时候,钟宇已经被他拉的仰躺在了床上,他抬头冲着齐烁笑:“等什么呢?压着腿啊!你他妈不是要上他吗?老子帮你压着……”

“呃……放手……”钟宇咬着牙挣扎,不顾手上的疼痛,在床上乱滚,刚刚要滚出去,就被乔柏辉毫不留情的一脚给踹了回去。

“啊!”钟宇痛呼一声,蜷起了身体。

乔柏辉冲着齐烁冷笑,就像在说,看到没?我为你报仇了。

齐烁看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蹙紧了眉心,本想分开两个人,却被乔柏辉眼底的疯狂定住,乔柏辉突然对着他大吼:“你昨天和我睡一张床上,一早就来见这个贱货,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你劈腿劈得还理直气壮了是不是?”

钟宇抓住乔柏辉分神的机会,忍着身上的痛,拧转身体就踹飞了乔柏辉,乔柏辉撞上身后的墙,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揉着腰侧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齐烁,很快,眼睛里的水就涌了出来。

喃喃地说:“多眼熟的一幕啊……”

“齐烁……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找上我的?”

“台球室,还记得吗?学校楼上还记得吗?原来玩来玩去,你都是这一招,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用强硬的手段去掠取……”

“你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不会……”

“你真懂得爱人吗?”

“齐烁,你懂吗?”

齐烁嘴唇抖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迎面走上,无视那突然亮起来的眼,绕过床一把抓住了钟宇往门口扯。

“齐烁!”乔柏辉咬牙低吼。

齐烁打开门把钟宇甩了出去:“你上班去。”

钟宇定定地看着他,又看了眼靠在墙边睁圆了眼的乔柏辉,拳头一捏,闷头一路小跑地走了。

等到钟宇离开,齐烁转身看向了乔柏辉,语气阴沉地开口:“你真的是够难看的了。”

乔柏辉冷笑一声,理了理衣服,站直了身体:“我只是来抓奸。”

“我们两个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只是你单方面,我没同意。”

“缠着有意思吗?”

“有。”

“……”齐烁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浓到极致又瞬间消散,转而汇聚了一些星浅的笑意,讥讽般的说道,“既然你一定要留下,也不是不行,有没有兴趣3P?”

乔柏辉愣住,想了两秒,眼底霎时间怒气汇聚,宛若龙卷风冲到了齐烁面前,抬手就是一拳,却被齐烁侧身躲开,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齐烁眼明手快,拉住他的手又把人给拉了回来,明明矮上一些的身高却带着俯视的目光看向乔柏辉:“提议怎么样?”

“变态!”乔柏辉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齐烁手上用力又把乔柏辉给甩了出去,撞在了桌子上,玻璃杯子碰撞着发出“乒乓”的响,看着狼狈稳定住自己身体的男人,齐烁冷冷笑道:“我以为你挺愿意的,毕竟你做过……不是3P,而是很多人,折腾一个小男孩。”

“你在说什么?”乔柏辉蹙眉瞪他。

齐烁看着这样无辜的乔柏辉,神经质一般地笑了起来,他抬手抓过自己的眼,绯红的眼底带着浅薄的水意:“你不知道!你不记得!你们全部都不记得!都那么无辜,都是天生纯良,只有我变态!我是个疯子!哈哈哈……”

看着笑得抽搐,摇摇晃晃看着自己的人,乔柏辉只觉得手脚发冷,指甲抠在了桌面上,是担心又害怕的心情。好一会,直到眼前的人笑得喘不过气来,乔柏辉到底不放心地走了过去:“你没事吧?齐烁?没事吧?”

齐烁脸上的笑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深深地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沙哑开口:“我很好。”

“真的?”乔柏辉小心地抓住了齐烁手腕,服软了一般地开口,“我抱歉,话说重了,抱歉,不是故意的,只是话赶话而已……”

齐烁拧转手腕,从本就抓地不牢的手心下挣脱出来,扶着头慢慢的往外走。

门外,自行车倒在了地上,钟宇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目光里有些担忧和焦急。

真亮啊……

齐烁眯起了眼。

向往光明如果是人类的本能话,那么自己又为什么执意堕落?为什么又走回老路?为什么又和这些人纠缠不清?

烦透了!

真是烦透了!

61、嫁不嫁?

“为什么回来?”齐烁扶起自己行车,冲着钟宇走了过去,身后跟着面色难看的乔柏辉。

钟宇蹙眉与乔柏辉对瞪,眼底还带着怒气,两相比较下,齐烁反而成了较轻的那一个,他深呼吸一口气,压抑开口:“高中的钱我自己赚,之前欠你的我会还你,但是和你在一起不行。”

“你还不清。”齐烁淡淡地说,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起来,“我是高利贷公司的老板,合同还压在我那里,利滚利,现在已经累积到了四万。”

钟宇倏地瞪圆了眼,瞳孔收缩,面色恐怖地看着齐烁。

“害怕我?害怕就行了,记着你还有个母亲在身边。”齐烁冷漠地移开目光,扭头看向乔柏辉,“车停在哪里?”

乔柏辉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门……门口……”

“送我出去。”齐烁将自行车交到了钟宇手里,然后掏出烟给自己点上,率先走进了巷道。

乔柏辉同情地看了一眼被气傻了的钟宇,然后自嘲一笑,多熟悉啊,齐烁不也是这么牵制住自己的?抓着人的痛脚穷追猛打,然后又用身体勾引,引诱得别人堕落了,他却孑然一身地笑。这样的人,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吧,反正这个钟宇不能留。

出了巷道,齐烁站在驾驶位这边等着乔柏辉开门,然后又等他们把自行车装上了后备箱,这才坐进去。乔柏辉显然怕他自己开着车跑了,所以钥匙一直抓在手里,直到坐进了副驾的位置,这才把钥匙插进孔里。

齐烁扭转钥匙打燃火,熟练地倒了车,最后停在了愣愣出神的钟宇面前,笑道:“你不献身也行,拿出同等的价值给我,记着,钱是一年两番,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抓你回来。”

钟宇满眼戾气,很想伸手抓住齐烁的衣领将人从车上拽下来,可是脑袋里又反复地回荡着母亲的话——凡事多忍忍,无论再难人也能活下去,到最后你就会笑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样的话就像是看不见的蔓藤从脚下的泥土中长出,缠绕上了他的手足,四肢僵硬,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定定地看着齐烁从自己的视野里离开……

齐烁将车开了出去,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喃喃说道:“你真是个没有原则的人,我很奇怪,你凭什么认为一定能追回我?”

“不知道……”乔柏辉倚在窗户边,微垂下的眼中透着股筋疲力尽的懒意,“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不想放手的东西,我也劝过自己,也想过,如果昨天咱们直接谈开了多好,我就走了,过自己的生活去,可我偏偏就见着了,我……很讨厌你身边出现任何人。”

“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不甘心不就是还有眷恋,才放不开手?”乔柏辉转目看他,车外的光线耀得那眼睛很亮,可是底色却黑郁郁,“小烁……你是个奇怪的人,在我心里是个占着古怪位置的人。”

“呵。”齐烁摇头失笑,“古怪位置?”

“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乔柏辉深深地看着他,探究着,评估着,“明明看不见未来,可我还是不想放手,所以……我们再开始吧,一起努力看看,能走到什么地方。”

齐烁这次没有说话,他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那么容易逆转,只是面对这样的乔柏辉却又不想再伤人,干脆沉默以对。

乔柏辉窝在副驾,过了一会把脚放在了挡风玻璃下面,高高翘着,上半身却蜷成了一团,时不时看上齐烁一眼,说了一句:“小烁,公司有闲钱不?”

“怎么?钱不够花?”

“临海边有一片地要卖,你有没有兴趣标一块下来?”

“起价多少?”齐烁转头看他,来了兴趣。

“四百到五百。”

“不便宜啊。”齐烁蹙眉,以这片区的物价,这价格实在有点高了。

“那里要建成海滨度假村,全别墅区,其实你只要能拿出十万就够了,我帮你想办法拿到指标,当个总承包商就好,回头分包下去,让那些人来垫钱,一旦盖起来,转手就是三倍,如果再压一压,等到新区开发案正式提上日程,说不定还得涨。”

这不就是后来流行的房地产?齐烁诧异地看着乔柏辉,笑道:“行啊,两年大学没白读。不过送这么大一块饼给我,你想要什么?”

乔柏辉张嘴,可是早在心里算计着的话却吐不出来,他把这个消息给齐烁为的当然是要那份感情,俩人都知道,可是齐烁还这么明知故问,显然是有了对策,所以乔柏辉转口又说:“咱俩合伙投资,这次谁都不带,就咱们两个,按照出资多少来算利润。”

“你手上还有钱?”齐烁挑眉,实际上乔柏辉的提议已经让他意动,没人和钱有仇,如果这事能成,和乔柏辉再耗几年也无所谓,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没有价码,包括他的感情也是,前提是想要他的感情就要给得起足够的价钱。

“这车可以抵押给银行,换到手上差不多也有三万,你的话……如果实在没钱,可以用夜总会当担保,那生意肯定稳赚不赔。”

齐烁点头,他如今手上确实没有闲钱,赌场和高利贷公司一开,钱就全部砸进去了,现在想要拿出一万都是问题。乔柏辉这小子没想到也越来越会捞金了。

乔柏辉见齐烁的表情急忙收了腿坐直,笑道:“那过几天我介绍赵叔给你认识,国土局的局长,先见个面,塞个万八块钱的红包,这事保准能成。”

齐烁想了想,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好一会才问道:“是哪个片区?”

“王家巷那里。”

“王家巷?”齐烁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记忆里那边确实有一片高档的别墅区,建在海边,好像上辈子乔柏辉在那里就有一套房子,环境很好,住的全是Z市有头有脸的人,两千年后,新区一开发,地价一天一个变化,那里的地皮简直贵比黄金。这生意可以做,完全可以做。

“怎么样?”乔柏辉亮闪着眼,撑着挡风玻璃歪头看他,“也亏着咱们咬着牙开了现在的公司,否则肯定不好拿下那片地。”

“我不行。”齐烁却打断了他的话,摇头,“你也看出来了吧?我现在走的路不太干净,那些当官的一旦查我的底就不会乐意,除非我真有那个经济实力,你要知道,这块大肥肉谁听见都想吞,大把有钱有势的人盯着,我出面不合适……柏辉……”这一声,倒是软了下来,齐烁嘴角噙着笑,“你出面吧,能拿到五套别墅就够了,这点面子应该可以给你,正好你读大学比较空闲。”

“我也不合适啊,我爸那位置,我出来做生意,纪检很容易就查到我爸头上。”

“笨!你私下活动关系,明面上找个信得过的人走动就行了。”

“王炜彦?”乔柏辉眼睛一亮,亮了两秒又暗下去,“他要是知道也要插手,这盘生意就不是我和你在做了。”

“没别人了?”齐烁蹙眉,搭在车外的手抖了抖烟灰,转目又睨向乔柏辉,“王炜彦手上有钱吗?钱要是拿得出来,合伙做也没什么,你计较什么?”

乔柏辉抿着嘴角没说话。王炜彦讨厌齐烁,这事从没瞒着他,要是让王炜彦知道是和齐烁合伙,肯定是不乐意。思来想去一番,乔柏辉不爽看人:“为什么你非得走黑道?打打杀杀的,安稳吗?”

“方便。”齐烁眼一眯,勾着嘴角笑,“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钱和权是有底蕴的人玩的,我只能玩拳头,白手起家没你想得那么容易,循规蹈矩地做生意,等到资金累积够了,机会也就没了,我说过吧?咱们争得就是这几年的时间。”

乔柏辉蹙眉:“你最近都做什么了?”

齐烁笑了笑,没回答。

乔柏辉等了两秒,一咬牙说道:“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齐烁眯着眼看了乔柏辉一会,心中一动,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一弹,转头一把扣住了乔柏辉的脖子,就把包在嘴里的烟送进了嘴里,然后抽离自己,看着乔柏辉涨红的脸,齐烁笑道:“挺好,我有点儿喜欢你了。”

“……咳!咳咳!”乔柏辉捂着嘴使劲地咳嗽,镀上一层水膜的眼湿漉漉地瞪着齐烁,好半天豁出去了的说,“是!我就是要你,你要是喜欢我,我就给你更多的!”

“你真贱。”齐烁笑着从嘴里轻佻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半斤八两。”乔柏辉睨着人,“你也够贱的了,见利忘义,为利卖身,也不知道谁再贱一点。”

“或者可以叫臭气相投?”齐烁勾着嘴角笑,抬手抚上乔柏辉绯红的脸颊,手指在肌肤上轻佻的划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乔柏辉的下巴,“这个买卖我做了,晚上和你玩点新玩意儿。”

乔柏辉正笑着的脸突然一寒,“啪”地打掉了齐烁的手,瞪着人哑声开口:“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兴趣和你恢复之前的关系,我……”

“我也没兴趣。”齐烁淡淡开口:“晚上你在下面吧,昨天你把我勾起来了。”

“什么!?”乔柏辉顿时炸毛,“老子拿了东西当聘礼,你他妈把它当嫁妆?”

“嫁不嫁?”齐烁凉凉又问,似笑非笑地睨人。

62、利益至上

“我……我……”乔柏辉抬着下巴瞪了半天人,脑袋里拧拧绕绕了也不知道多少圈,最后脸上狠色一出,“不想合作拉倒!”

齐烁嗤笑一声,扭转钥匙打燃了火,将车又开了出去。

谁都知道,这摊新的生意既然看见了、提出来了,就肯定要做,没人和钱过不去,稳赚不赔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有时候乔柏辉就在想,他似乎不该妄想从齐烁那里要到纯洁的感情,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太多了,就像他找上齐烁做生意,或许有着挽回这段感情的意思,同时能够让他放心合作的也只有齐烁,在这段感情在齐烁的有意引导下,实际早就复杂得理不清楚了。

对于齐烁的提议,其实乔柏辉并不如表现出的那么介意,这完全来自于齐烁明明是在下面那一个,可是每次做得都很爽,想必也未必有那么难受,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架子和面子,一旦在上面惯了,很难想象平日里缠着自己喊哥哥的人压在自己身上,再加上如今对齐烁的气势有些招架不住,很有一种自己一旦点头就永远弱上一筹的危机感。

所以这最后的底线让他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和齐烁沉默地回了家,门外的煤灰还堆着,这年月没有物管,屋主不收拾就得一直脏着,除非碰到了好心爱干净的邻居,可问题这年月的老百姓对同性恋可是同仇敌忾,撒煤灰算温柔的了,没当面吐口水就算够给他们面子。

齐烁淡定从容地开门,跨过煤灰进了屋,乔柏辉站在门口蹙眉看了一会,进屋拿了扫帚和撮箕在外面鼓捣了一番,上下楼一次,接着又拿拖把蹭干净,这才松了一口气地进了屋。

齐烁见他进屋后绕了一圈,又去摸电视上的灰,失笑道:“这是打算嫁我了?”

乔柏辉冷冷扫了他一眼,外套一脱,从浴室里拿出抹布就闷声擦了起来。昨天晚上事儿多也就没计较,可是如今让他住在这乱七八糟的屋子肯定不行,感觉浑身都在痒一样,难受。

齐烁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视线一直在中下段游走,脑袋里又撞进了昨天浴室里的那一幕,紧绷小巧臀部形状很漂亮,而且抓起来也很有弹性,这样的人只在上面有些可惜,他很好奇这小子分开腿被人进进出出发狠了撞的时候会不会有声,又会不会脸红?

他在床上确实不太喜欢动弹,因为身体被开发过,已经可以通过后面找到快感,所以无论上下都无所谓。尤其在下面又不用出力,只要闭眼享受,舒服的时候嗯嗯啊啊,不舒服的时候把人推走就行,一边通过后面的摩擦,一边摸着前面,那种感觉其实比上人舒服多了。

可他现在确实有那个意向用用自己从来没正式用上的那根,反正不是钟宇就是乔柏辉……

想到这里,齐烁的眉心突然蹙紧,莫名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却又分析不出来,直到自己最后睡死在沙发上也没发现那和钟宇相提并论的乔柏辉……

乔柏辉收拾完屋子,然后就站在沙发边定定地看人。早前已经给盖上了小被,他也不打算搬动,免得将人吵醒。

看着眼前睡着的人,少了那双灵动眼眸的人,被细碎的刘海遮挡了额头只露出小半长脸的人,才会让他突然想起这是个才拿到身份证的男孩,17岁而已……一个明明才十七岁,行事作风却都让人无法确认实际年龄的奇特存在。

会不会就是这份古怪让自己喜欢上的?行事阴狠果断,偏偏又有着妖娆魅惑的风情,极致的硬和软,床上和床下的两个面貌就像发光体一样的牢牢抓住了自己的眼球?

看着眼前恬静的睡颜,乔柏辉想起了早前那个崩溃般大吼的人,就在那个人的房间里,对自己,对那个人,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那双眼中的神情和语言都毫不掩藏心底的怨怼……这种莫名的指责让他找不到半点依据,但是却又被这个男人的神情刺得浑身疼痛。

为什么?

很想问。

但是问不出口,因为那样失控的情绪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人脸上见过,就怕一旦开了口,又会伤了人,又或者是一次自取其辱。

或许该当那句话不存在吧?就像没听过一样,不知道在这个人的心里,对自己有着那么深却又毫无依据的厌恶。

到底……为什么?

厌恶着,偏偏又纠缠一起?

难道是某种报复的手段?从自己身上获取利益,得到感情,最后却拍拍屁股走人?用感情当伤害……还是要给自己建起一栋金碧辉煌的泡沫大楼,然后无情的戳破?

乔柏辉蹲下身子,定定地看着齐烁,圆润的眼一点点地眯了起来,透出了危险防备的气息。

齐烁再醒过是一个小时后,被桌子上的饭香唤醒,睁开眼看过去,乔柏辉对他浅浅一笑,低头将一个个的饭盒打开:“正好醒了就起来,都是你爱吃的菜。”

齐烁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隐隐抽痛的头,好一会才打醒了精神。坐在饭桌前刨了两口饭,思路接上了至关重要的那件事:“就叫王炜彦入伙吧,你和他正好有个商量,要写合同,还要找下家,他出面游走挺合适。”

乔柏辉还想考虑有没有别的人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口问道:“你说最近有麻烦事是什么?”

“啊,对了。”齐烁点头,“陈中,应该还有联系吧?他是‘聚义堂’的人,我现在对上的也是‘聚义堂’的外围,你自己找个立场站好。”

“真的会打打杀杀?”乔柏辉蹙眉。

“嗯。”齐烁懒洋洋地应着,又吃了几口饭才说,“‘聚义堂’和‘龙帮’早晚会摸到这边来,我必须在那之前打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说起来,我该想办法搞两把枪……”

乔柏辉的手一抖,饭掉在了碗里,瞪圆了眼:“枪!?”

“放心。”齐烁挥了挥筷子安抚,“镇宅之宝,不会随便用,打伤打残都好解决,一旦死了人问题就严重了,我知道。”

乔柏辉深吸了两口气,闷头吃起了饭,低垂下的眼底眸光闪烁,好一会才再次抬头开口道:“你的打算?”

“军火,毒品都是一本万利的东西,军火我没路子,毒品容易惹祸上身,就搞点黄赌就行了,两千年后‘洗白’,当个正经的商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听我说完。”齐烁抬头看人,“房地产的生意完全可以做,我手上有钱就会和你合伙下去,你一定要拉个信得过的人入伙,以后‘洗钱’也有门路。”

乔柏辉想了想,吐出了两个字:“沈立?”

齐烁挑眉看他,笑了笑却没回答。

沈立?

沈立当然可以,但是却也不可以。

这个人太厉害了,而且是绝对利益为上的主儿,越是合作越有这种感觉,是不能够完全信任的人。

当然,或许和上辈子吃过一次亏有关系,他对沈立一直不能敞开心怀的结交,总怕会养虎为患,所以这次房地产的生意他不想让沈立插手,甚至都不想让沈立知道。

乔柏辉从齐烁眼底读懂了意思,一肚子的疑问,难不成连沈立都不信任?那齐烁这人还信谁?活的也太可怜了吧?

想了想,乔柏辉夹了块炒得金黄的回锅肉放到了齐烁碗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吃饭。”

吃过饭,乔柏辉下楼丢垃圾,发现自己那辆车上面也不知道被谁倒了垃圾,全是烂菜叶子,还有些酸臭的菜汤,污浊粘稠的汤汁顺着车顶流下了挡风玻璃,气得他脸色发白,很有叉着腰大骂一通的冲动。

当然,最后他到底忍住了,开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洗车店,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再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一肚子的怨气没处发泄,回了齐烁那里一开门就开始抱怨:“妈的,这些人没完了是不是?竟然往我车上倒垃圾,让我查到是谁,我整死他我!”

“唔。”齐烁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外面裹了床大被,闻言懒洋洋应了一声,“还以为有艳遇呢。”

“说什么呢你?”乔柏辉瞪眼,颇嫌晦气地拨了拨头发,总觉得还能闻到那股子酸臭味,甩下车钥匙径自去了浴室。

齐烁看着浴室的方向发了好一会的呆,想了想站起了身。

男人啊,心思一旦浮动起来就很难压住,尤其是他自己。

既然乔柏辉死缠烂打的要在一起,那就把第一次乖乖献来吧……

齐烁一边走了着一边脱衣服,到了浴室门口的时候已经不着寸缕,双腿中间的那根竟然已经挺立了起来。他推开门的时候想,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亲近过来,这都谁的错?罪魁祸首不就在里面?

乔柏辉抹掉了眼睛上的泡沫,沉默地看着齐烁走过来,男人的眼底有着他突然熟悉并了解的光芒,很强的压迫性,眸色黝黑如墨,虽然没有言语,他却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往后走了一步,蹙眉,低喝:“别闹。”

“昨天你不是挺高兴的吗?”齐烁贴上来搂住了他的腰,手指指背弯曲着,轻柔地勾去下巴尖上的水珠,然后便将整个身体贴了上来,干燥的皮肤瞬间被润湿,身体甚至比他还烫。

齐烁抱着他低头在脖子上磨蹭,嘴唇沿着肩膀开始吮吻,当齐烁弯曲下身体噬咬着一侧的褐色颗粒的时候,他被抓在腰上的双手一点点的推到了墙壁上。

不喜欢这种感觉,和更早前的调情不一样,来自齐烁身上的意图很明确,被这样抱着,这样蹭着,这样亲昵着,后背那冰冷的池壁更加剧了危险的预感,肌肤表层莫名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小烁……”乔柏辉抬手将人推开,慌乱地说,“我眼睛难受,等下……等下……你等下……”

63、小乔,乃终于躺下了

“哦?”齐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手心贴着肌肤绕在了腰上,然后微微用力,将乔柏辉抱到了花洒下面,任用那温热的水浇得男人的脸和身上到处是泡沫,流淌下来的白色泡沫润滑了两个人的身体,而他另外一只手已经移到了两人并在一起的地方,并靠抓住,缓慢地滑动着,静静地感受那润着水,皮肉贴合的烫热感。

“我才吃过饭……”乔柏辉慌乱地找着理由回绝,却不敢一口气将话说死,两个人如今的关系即便他费尽心力的修补也还是千疮百孔,岌岌可危到一旦下力重一点就会崩溃,可是对于齐烁这样的转变他确实接受不了,虽然拒绝着,可是失了底气,到底少了那份强硬。

“嗯……我可以温柔点……”齐烁喃喃地说着,张嘴咬上乔柏辉的耳垂,这种身高相近了的感觉真好,原先想要亲人还得踮着脚,这两年个头儿窜得凶猛,一不留神,就可以用这样的视角和这小混蛋对话。

“不是……那啥……你不觉得这不合适吗?”乔柏辉一脸苦笑,抬手推人,却没推开,反倒被更大的力量挤回到了墙壁上,齐烁似乎嫌他太吵,这次干脆堵住了他的嘴唇。

乔柏辉有些发晕,热水的温度调的太高,浴室里漂浮着的水蒸气粘附在肌肤上,堵住了汗毛孔,热气在身体里翻来覆去的腾烧,是缺氧的感觉……

嘴唇被略显粗鲁的撕咬,略微疼痛的感觉非常的刺激,被动着忍耐了一会,乔柏辉终于忍不住喃喃叫出齐烁的名字……

“小烁……”

抬手一把扣住齐烁的后脑勺,大力地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贴,津液交缠,毫不顾忌那大得可以穿透水幕的“啧啧”亲吻声。

是齐烁的味道,齐烁的嘴唇,齐烁的身体,有多久没有这么缠绵的拥抱在一起了?

心荡神摇。

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咬着柔软的唇瓣,吮着灵活的舌尖,还是不够,真的想要好好的爱这个人,就算是个混蛋,就算你不喜欢我都好,可我还是喜欢你……

齐烁……齐烁……

搂抱在一起的身体不再是单方面的压制,双方都在用着最大的力气在拥抱,倾尽全力的舌吻,“哗啦啦”的水声成了暧昧的背景音,响彻耳畔的是吮吻的声响和间或从嘴唇溢出的呻~吟声。

光是接吻很快变得不够,抵靠在一起的坚硬部位即便被大力抓握滑动,刺激依旧远远达不到爽快的标准,乔柏辉将手移到身后胡乱的摸着,终于抓到了开关,随着手上的动作,蓬松成数股的水幕小了,最后淅淅沥沥地汇聚成了细小的一股,滴滴答答的落下。

齐烁手臂一用力,将乔柏辉往外带。

两人跌跌撞撞的出了浴室,打着旋地摔在了床上,床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

席梦思床垫被压下到达极致,然后弹起,身体也被带着弹起落下,晃晃悠悠,终于……两人迫不得已停止了激烈的拥吻。

齐烁浊重地喘息着,眼睛一点点地弯了下来,又是那漂亮的两弯新月,月中似乎有宇宙苍穹银河星云,星辉点点的瑰丽色彩,旖旎梦幻。

真漂亮……乔柏辉看得着迷,被这双眼吸引,这般华丽的男人怎么可能放得开手?尤其是在情~欲交织的时候,从头到脚无一不让自己感到晕眩,像被灌了一壶烈酒般,强烈得可怕的后劲儿正一股股的涌上心头。

“唔……”齐烁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低下头来再次咬上了他的嘴唇,力气很重,是刻意制造的疼痛刺激,电流一般席卷了全身,本就沸腾的血液又再次被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乔柏辉顺势反手搂住了齐烁精壮而柔韧的腰,一条腿支起踩在了床上,大腿暧昧地摩擦着因跨坐在自己身上而无法合拢的隐秘部位,股缝的中间……和两个柔软的球体……挤压着,揉搓着,愉悦地调着情。

“柏辉……”齐烁被这样的挑逗刺激得很爽,他停下侵略的接吻,笑眯眯地看着身下的男人,“想做?”

“当然……”乔柏辉也笑弯了眼,双手掌心在曲线漂亮的后腰上游走,一点点地加大力气,最后按在浑圆挺翘的屁股上,大力一抓,“喜欢吗?”

“呵呵……”齐烁被取悦了,这种激烈的前戏是他的最爱,经验证明,前戏越是激烈,做得时候也越是痛快,不过……今天这个时候这样刺激自己,乔柏辉这小子是故意找死吧?

“喜欢……就自己上来……”这般说着,乔柏辉又大力抓握了几下极富弹性的部位,同时腿上用力,蹭着那处每次都会让他销魂的部位。

齐烁吃吃地笑,撑起了身,跪在乔柏辉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人,然后抬手摸上了自己坚硬充血的部位,滑动两下:“我这玩意儿……长得还挺健康吧?”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还没放弃?

乔柏辉挑眉,视线从齐烁的脸上往下滑,“怎么是很漂亮。”

“想亲亲吗?”齐烁又问。

“嗯?”乔柏辉愣了一下,定定的看着那里,喉结滑动,最后眼一眯,一把抓住齐烁的手腕拉向自己,腰部拧转,抱着人就翻了个儿。乔柏辉看着身下的人笑,“我亲,我伺候你可以了吧?等下乖乖让我上。”

“温柔点,别咬着我。”齐烁抬手按上乔柏辉的头,一点点的往下压,回避了这个问题。

乔柏辉了然般地笑,低下头开始吮吻身下的这片肌肤,像是故意的一般,每一下都用了力气,在这个身体上落下一个又一属于自己的瑰丽痕迹。

“唔~~”齐烁缠绵地呻~吟着,身体细微的拧转着。

乔柏辉的吻终于落到了小腹上,然后抬头看了齐烁一眼,很复杂的一眼,像是在献媚又像是在提醒,最后一低头,含住了顶端,一点点的压下了头。

“哈……”齐烁剧烈的喘息了起来浑身发软颤抖,“唔……柏辉……舒服……”

喃哝的呻~吟声飘进了耳孔落在了耳膜上,身下前一刻还攻心十足的男人颤抖着瘫软了身体,这是一个鼓励,随着呻吟声的加剧,乔柏辉的羞耻心和自尊心似乎也飘飞了出去,终于用上了舌头,缠绕舔舐,用上了十八般技巧的取悦着身下的人。

“啊……等下!等下!”齐烁突然大叫一声,按在头发上的手猛地一用力,抓着头发就往上提。

要出来了?乔柏辉心里一喜,就算头皮被扯得生痛,也无比的配合。可是没想到齐烁只是坐起身又往床头移了些许,然后抓着他的手臂往上拉,乔柏辉擦了擦嘴角,一头雾水看人。

“转过去。”齐烁说。

“为什么?”

“69。”

“69?”乔柏辉愣了一下,偶尔从齐烁嘴里吐出的词汇总是会让他莫名其妙,但是不得不说乔柏辉这人在情事上的天赋得天独厚,总是会很快反应出真正的意思。

“你……”乔柏辉看着齐烁欲言又止,最后转过了身,两人侧卧在床上,当自己身下有着被触碰并且吞咽包裹的感觉时,莫名的确认两个人之间似乎真的有些不太一样了。

或许用床上的契合与否去评断一段感情并不够准确,尤其是向来在床上放得开的齐烁,想要依靠这个为标准去对推断,不如说是在自欺欺人。

可是身在局中,他多少都能够朦胧的感应到那种气息的变化,是否陌生的为做而做,流与表面的发泄行为,还是如今这般的缠绵亲昵,在享受对方服务的同时,也想为对方做一些事的事实。

齐烁在床上真的奔放又热情,但也仅仅如此,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像出来卖的人,打开身体,双腿绞着对方的腰,哼哼唧唧的叫完,甚至会大叫着高~潮来了,但是做完之后,也不过就是接过那一沓子钱,笑嘻嘻地说上一句,“老板,再来照顾我生意哦。”然后毫无眷恋的转身离开。

当然,或许出来卖的是自己,出钱出力,还要留心对方的脸色,舒服了要加大力气,不舒服了要被一脚踹开,十八班武艺全上之后,依旧改不了是个性~爱工具,又或者是鸭子的事实。

可是现在……

被那张丰润的嘴唇包裹吞咽的分身,当自己吞咽的速度加快的同时,埋首在双腿中间的那个人也在投桃报李的加快了速度,这样的互动就像两个人真正融为了一体,不是一个人在动另外一个人只是被迫的跟着动,而是真正的互动,在这种热血淫靡的调情里,是真正的可以感觉到那种柔软和温馨。

正想到这里,自己一条腿的腿弯被扶住,向上推起,乔柏辉心中一动,恍然大悟,急忙吐出嘴里的东西,撑起身看了过去。

齐烁垂下眼与他对视,问了一句:“你讨厌我被别人碰……是吧?”

“……”乔柏辉眯起了眼。

“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最基本的表现就是占有欲。”

“……”乔柏辉的眉梢微扬。

“这段时间……你前面没少用过吧?”

“……”

“后面……”齐烁勾起了嘴角,“以后会成为我专属的地方,这是我对你的占有欲。”

“……”乔柏辉嘴唇微张,眨了眨眼,脸一下就红了,尴尬的合上腿,移开目光,“真的……要这样?”

齐烁浅笑,抓住乔柏辉的大腿用力一压,将人按趴在了床上,然后从小腿肚子一路亲上去,吮吻着男人的耳后,喃喃的问道:“可以吧?”

乔柏辉半推半就的趴在了床上,耳廓绯红,血色像是从那里出现,蔓延到了全身,埋在被褥里的头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小烁……记着你的话……记住我为什么会趴在这里……我要你的感情……”

“好……”齐烁低沉地应着。

“放松……”

“乖……放松……没你想的那么难受。”

“我很少会这么要求一个人,你不觉得这样代表咱们终于进了一步吗?”

“哥……其实你的身材很好,这么漂亮的身体……”

“别……别这样叫……我很别扭……”乔柏辉突然开口,将头从被褥中提起,带着浅薄水意的眼湿漉漉地看着齐烁,“别说话了,做就好了……”

齐烁体贴一般的笑了笑:“其实……我真是个很体贴的人,至少我会保证,第一次不会让你太难过。”

“等等!等等!”乔柏辉突然紧张的失声大叫,扭转身体抓住了齐烁扶在腰上的手,大睁着黝黑的眼定定地看着人。

齐烁挑眉。

“齐烁……齐烁!”乔柏辉紧紧捏着拳头咬着牙,低吼,“要记住你说的话,要记住!你要是敢上了我再去和那个姓钟的纠缠不清,我会杀了你,这次一定会杀了你!”

齐烁忍耐得脸色很难看,沙哑的笑道:“一个好一号是从零号做起的,我言传身教,你可得记住了。”

“……”乔柏辉慢了半拍的点头。

“那我开始了。”齐烁见乔柏辉准备好,最后又提醒了一句。

“好……唔……呃……”乔柏辉被撞得天旋地转。

“啊——”就在这时,乔柏辉的身体猛地一弹,双腿夹紧,整个身体猛地向上弯曲,身体痉挛颤抖。

齐烁被绞得有些痛,笑道:“你倒是很有当0号的潜质啊,被插得还是很爽吧?”

乔柏辉木然的低头看他,湿润的眼迷茫空洞,黝长的睫毛瑟瑟地抖着,身体一颤,又射出了一点。

“好好感受吧。”齐烁将乔柏辉的双腿又分开了一些,他也快了,“射完精过后,继续被~干着很爽的。”

乔柏辉懒洋洋的眨了下眼,干脆就完全放松了自己,抬臂搭在额头,任由自己被齐烁带动得持续地摇晃着。被进出的地方有些麻木了,又或者是适应了,疼痛减少之后,这种被人索求着的感觉确实不错,反正都破罐子破摔了,怎么让自己舒服才是重点。

齐烁进攻的动作却在这个时候一停,手指在乔柏辉的腹部刮过,看着手指上的白液笑道:“有点稀……乔柏辉,我还你一句话,再敢背着我劈腿,我会把你这根切了。”

“我……啊啊啊……”乔柏辉刚要说话,就被齐烁的大力一撞撞碎了所有的语言,而且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似乎不太想要自己的回答,那是要求、宣布,是命令,那么……这是否代表,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已经变成了爱人?

就乔柏辉分神的时候,齐烁狠狠的一撞,撞得他不禁仰首,发出了短促的呻~吟声,身体里,属于齐烁的东西在抖动,在身体里弹跳着,就算被薄薄的膜阻隔着,恍惚间,似乎被种下了什么。

或许……是印记。

又或者……是契约书。

背弃者,真的会死。

64、软哝细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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