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乔柏辉那里拿到钱,齐烁去了新区,不过去新区前,正好路过小喵的发廊,他买了瓶玻璃瓶装的汽水,给了小喵,然后甜腻地喊了声:“花姐”,这才离开。
走出门没两步,就听到发廊里传出女人们的哄闹声,齐烁听得笑勾了嘴角。
其实这些出来做的女人也没外人想的那么可悲,没有所谓的逼良为娼,仅仅是个人的价值观不同而已。世人喜欢把性升级到神圣的高度,可是那必须要有经济和爱情作为支撑,小喵做的也仅仅是抛弃了爱情,只要经济而已。
上辈子,齐烁身边有不少的这类人,他和她们相处甚欢,比和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在一起要轻松的多。最初看场子的时候,手下的兄弟们谁没和夜场里的小姐有过一夜风情?最后把人娶回家的不也是大把?也没见谁家庭劈裂,过不下去的。
过日子和玩,性质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当然了……良人难寻,这得靠运气。
要去新区,肯定只能坐公共汽车,这年代计程车还不多,私家车更不用提了,出门一般都是赶公共汽车,可惜就连公共汽车也不多。
等了10分钟,远远来了一辆蓝白相间的公车,齐烁上了车,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人也依旧不少,车里的味道很难闻,齐烁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共汽车了。
勉强站了一站,有人下车,空出的位置正好在齐烁身边,运气倒也不错。齐烁一坐下去就推开了玻璃窗,一车里的人都被冷风吹得捋了捋衣领,但是气味却消散了不少。
公共汽车到了沿海的老区,齐烁下了车,慢悠悠地溜达。
这里真心不咋地,在见识过这个地区改扩建后的灯红酒绿,齐烁看得微微蹙起了眉心。
入眼的都是自建的房屋,最高的没过两层,完全没有规划,有点儿地就被圈了起来。狗叫声到处都有,一只虎皮的野猫从房顶上探出了头,腾身一跃,消失在了另外一栋房子的屋顶上。地上几乎没有排水设施,很多水直接就从一个稍微深点的坑道里敞流出来,沿着路边一路蜿蜒不知道流到了哪里。
再外面,有些田地,秋收季节,才打了粮食,大片的田地就荒芜着,等着过了冬天,来年再种。
不过,在荒芜的景色里,倒也有上几分宁静的气息。
这一路走来,齐烁真的发现了很多的商机,几乎遍地是宝,重生回来未必炒股炒楼,能赚钱的东西大把,可是苦于他手上没钱,父母也穷的叮当响,想要一点资本赚上第一桶金都困难。
齐烁甩着手里的五毛钱钢镚,“哗啦啦”地边走边沉思,没想到一脚踩到了地上的水坑,污浊的水渍染湿了白色的旅游鞋,一提起来,还有一片烂菜叶子粘在上面。
齐烁厌恶地抬脚甩了甩,习惯性的手一抬,却久等不到递过来的手帕,这才反应过来,直起身来回看了一眼,横走两步,扯下一张床单就开始擦,不想床单那边还有个大妈站着,呆愣愣地看着他。
齐烁淡定自若地笑:“阿姨,这床单布料真好,纯棉的吧?”
大妈点头,视线一划,看到了齐烁支起来的那只腿,嘴巴一张就要破口大骂。
齐烁把床单丢回去,“哈哈”一笑,屁股就挨了一扫帚,在鸡飞狗跳的叫骂声中,钻进了巷道里。
这地方他当然不熟,拐进去东绕西绕的三两下就把自己给搞丢了,不过身后的大妈倒是没追过来,他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开始笑,莫名其妙觉得开心。
笑了一会,又觉得无聊,摇着头站起了身,抬头看见头顶上小小的天空,井口一般的大小,蓝色的底子上白云飘浮,一群鸽子飞过,扑闪着翅膀,绑在腿上的鸽哨发出了整齐的啸声……
“呜——”
人呐,永远都在井底看着,就算是跳出了井,其实也就在一个大缸里,再跳出去可能还在一个桶里,知道的越多,也就越绝望,总是觉得这没完没了的得到什么时候。可是偏偏一看最初出来的那个井,又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齐烁不想自欺欺人的满足了,他想当个饕餮,看清整个世界,否则他永远会被别人制肘,会成为一颗被人随意玩弄的棋子。
老一辈说的好……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蓬发,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要跳出去,一定要跳出去!
他靠在墙壁上,浅眯起了眼,双手高高抬起,拇指和食指圈出一圆形,一点点的拉开,天空就一点点的变大,展现在眼前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就该这样,用自己的手,拨开一切!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笑开了牙齿。然后手倏地一收,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那迷宫式的巷道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眉宇间的神情依旧平和如故,沿路打量着四周,将脑袋里的想法过了一遍,琢磨怎么开始这第一步。
离开那边破旧的区域,眼前这片区域的房屋已经很有些规模了,四层的老式楼建了四栋,显而易见这附近有厂区。这年代,能住上楼房的家庭都是职工,居住环境真心不错了,还在自建小屋里挣扎的人可是羡慕的不得了,也就他那妈还不满足。
也是,人漂亮了,被人恭维的多了,就像太过聪明的人怀才不遇一样,总会不甘心的。
看着眼前这几栋红砖楼房,齐烁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个汽修厂的住宅区,自己有个小弟就是这里出来的,宏达利,外号“瘦猴”。
齐烁眯着眼看,琢磨是哪栋楼,看了一会果断放弃了。前后时间隔了快20年,国家进入市场经济后,三年就是一个变化,更何况在20年前找一个人了。
其实上辈子那些手下,也不是全然对齐烁有意见,否则他这老大做得也太可悲。齐烁身边有三个心腹,绝对的忠心,哪怕他丢了一点面子,受了一点伤都要拿刀拿枪找回来,齐烁做的那些事他们全部都有参与,非常得力。齐烁决定顶罪之前把他们全部都调出去办事去了,然后把能拿出来的钱分成了三分给他们,让他们别再回“龙帮”。树倒猢狲散,老大都不在了,回来也只会被内部争权“清洗”掉,更何况“龙帮”能够东山再起的机会实在不高。
出事前,齐烁让瘦猴去了深圳,钱和信也一起邮了过去,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听话的定居深圳?
哎~
齐烁想抽烟,然后最好装逼的仰天吐上一口烟气,以表达此刻复杂的心思。
想找到瘦猴,和自己一起创这个基业,可是这个时候的瘦猴比自己还小,能帮什么?所以招揽手下的事情还是缓缓吧,先搞钱。
想到这里,齐烁转身就走了。
回到主路上,或许这里有职工的原因,道路两边还有些铺面,大部分是卖零食、烟、酒等,还有一家服装店和一家精品屋。
这年月,衣服不说了,精品屋真心很有时代特色,八音盒、洋娃娃、陶人、贺卡,翻开还在声音的那种。精品屋的店主人是个年轻的女性,正用玫瑰色的彩带做着风铃,已经完成了一半,挂在屋子正中。柜台上用圆形的玻璃器皿装了两只鱼,大约临近了冬天,不太爱动弹。房间并不大,只有20来平米,但是看得出来很用心的在经营,货品擦拭的都很干净,每一处都有店主自己的手工艺品。
齐烁抬步走了进去,在屋里绕了一圈,站在摆了一排的史努比玩具前面就挪不动脚了。
他其实从小就喜欢这个东西,可惜男孩收藏这些东西太丢脸,更何况那之后他还成老大,更是对这种掉价的东西敬而远之。可如今重来一次,看到心头所爱,突然觉得自己还要继续顾忌着吗?没本事的男人找几个女人,那叫花心,那叫恶心,那叫挨千刀的。有本事的男人找一堆女人,那叫身份,那叫本事,那叫金屋藏娇。
说到底,还是一个位置的高低罢了。
齐烁拿出一个史努比扭头问道:“老板,多少钱?”
“五块一个。”老板做生意,最防的就是这种年纪的男男女女,目光根本没离开过。
齐烁暗自算了下身上剩下的钱,然后把喜欢的三个史努比挑出来,摆在了手心上。“三个十块呢?”
“哪有这么讲价的?安心买,十四卖你。”
“我就十块。”
“不卖,你可以少买一个。”说着,老板走了过来,堵住了齐烁的路,预防他拿了东西跑掉,接着又试图把史努比抽出来。
齐烁手一偏,移开了,笑道:“你知道吗?我昨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立刻使劲地回想,没有被绑架,没有喝醉酒,也没有发生什么灵异事件。你猜为什么?因为我把房间收拾了。”
“……”年轻的老板眨了下眼,莫名其妙,不耐烦地说,“到底买不买?”
齐烁挑眉,视线落在门口的鱼缸,问:“你的鱼怎么不爱游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老板扭头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回头:“晒晒太阳就好。”
“肯定生病了,不骗你。”
老板板着脸,抱着自己的膀子,眯起了眼,有点儿撵人的架势。
齐烁又说:“你把鱼拿出来,放在手里就明白了,它们患了癫痫。”
“……”老板脸色发沉。
“……”齐烁笑弯了眼。
对视两秒后,齐烁不笑了,在心里咒骂了起来原先那些手下,一群瘪独子玩意儿!老子讲冷笑话的时候都他妈笑得前仰后翻,时间长了,老子都不知道什么笑话能用了!
不想,年轻的女老板却“扑哧”一声笑了,摆着手摇头:“倒是第一次这么见到讲价的,哈哈,好了好了,实话和你说,不是不卖你,我进价也不只这个数,你要不一个一个的买吧?”
齐烁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舍地将史努比放在了货架上:“都喜欢,就一起买了,既然不行,就下次带钱来,姐怎么称呼?”
“我姓沈。”
11、吉娃娃
“是这里的人?”齐烁又问,挪动脚步往风铃那边走。
老板跟在身后说道:“当然是这儿的了,做生意在家附近比较好。”
“生意好吗?”
“还行,女学生的生意好做,她们喜欢漂亮的东西。”
“哦,我也喜欢,从小到大就喜欢史努比,可惜那不是男孩玩的,我就偷偷的买,和你说,我卧室是个禁区,里面有只史努比是从国外买过来的,跟我一样……不对,有两米高,抱着睡觉可舒服了。”
老板倒是不太信这话,但是也顺着话题聊着:“那你家环境不错啊?出国什么的我从来没敢想过,见过最大的洋娃娃也就一米。”
“沈姐,你不信?回头我抱过来给你看。哦,对了,我不是这里的人,本来想说到海边去玩玩的,结果看着都秋收了,那里又乱得很,我就出来了,治安怎么样?”
“挺好啊。”沈老板不以为意地答着,又拿起桌面上的彩条编灯笼。
齐烁单手按在桌子上,闲聊般地又问道:“有小混混吗?”
“混混?”沈老板抬头看他,想了想,摇头,“一般混混都去市区里了,这片区都是老实人,没读书的野孩子倒是有些,但是挺安全的,你不用担心,想玩就去吧,从这个楼后面绕,走上二十分钟就能看到海,沿路问问就知道了。”
“行,那谢谢沈姐,我下次过来买,东西一定要留着。”
“放心,那东西不缺货。对了,你不是外地的吗?这都快五点了,你不回家?从这里进市区就一趟公车,七点就收班。”
“来得及,倒是了,晚上这一片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比如舞厅歌厅的?或者滑冰场?”
“车站旁边都是歌厅,舞厅也有一个,滑冰场就没有了。”
“哦……”齐烁站起身往门口走,站在小鱼缸面前看了两秒,笑道:“你的鱼真的有病。”
“得了得了,又是癫痫是吧?”
“不……感冒了。”
“……”隐约间,沈姐觉得冬天提前来了……
离开店铺,齐烁奔直去了公车站,从这个地方上车的人并不多,这个时间出去的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按照这个年代来看,服装很是洋气,应该是进市区里玩乐。玩得晚了回来也会有“野的士”,挂了牌的计程车也有一些,毕竟是大城市,虽然是90年初,交通相对于内地各个城市而言却依旧便利了不少。
齐烁回到家,屋里的墙都刷过,家具都很乱,有趣的是,钟宇竟然和班主任都在他家里。
见到儿子回来,何念珍果然揪着他的耳朵就要开骂,说他打架不说,如今还学会了逃课,两天的功夫怎么人全变了?何念珍也是真来气了,打架这事儿她还可以忍忍,家里的毕竟是个男孩子,这种事情早就预着了,但是书不能不读,齐烁逃课的行为绝对超过了她的底线。
齐志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妻子教训儿子,两人的阵线倒是统一了起来。
齐烁不想搭理,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屋,刚把书包丢在床上,父亲就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给拎了出去,三堂会审一般,他独一个站在客厅中间,四周围都是人,钟宇沉默地坐着,神情也算不上是看好戏,反而有些尴尬。齐烁一边盯着钟宇看,一边听着那边关于叛逆期的说法。
说了没到三分钟,齐烁叹了口气:“我保证,下次再犯错,我就自动退学。”
“啪!”齐志强一下拍了桌子。
何念珍急忙对着班主任笑,连连道:“别听这孩子胡说,不读书能干什么?气话,是气话。”
班主任见到这里心里也算是有底了,连父母都不怕的学生还有什么好管的?干脆起身道了别。
早就觉得尴尬的钟宇急忙拿起书包都快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被齐烁一把按住了肩膀,齐烁转头说道:“我和班长有点事说,很快回来。”
“齐烁!你给我回来!”齐志强大怒,吼了一嗓子。
齐烁反而手上一用力,将钟宇给推了出去,回了一声:“五分钟。”
三个大人不放心,跟了出来,就见齐烁把钟宇挤在了楼梯的拐角处,低沉地说道:“钟宇,我和你说过吧,别惹我,别没事在我面前闲晃。”
“我……”
“怎么和班委这么说话呢?”齐志强一停,急忙跑了过去把自家儿子给拨到了一边,立眉瞪眼。
齐烁歪头对着钟宇笑,他当然明白钟宇过来不是他想整自己,而是职责所在。可是他确实不待见钟宇,每每看到这个人,他就想掐住他的脖子,咬烂他的嘴唇……
只要是这个人,他就一定能勃~~起,但是会下多重的手,他就不知道了。
说不得,被~~操到死也是个好方法!
钟宇早就在被齐烁堵到墙角的时候就不能动弹了。在他这个年纪,对恨的理解还不够深刻,但是直觉发现齐烁是真的讨厌自己,那目光就像是一头猛兽的眼,他被钉在了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等齐烁离开后,钟宇隐蔽地松了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手捏的死紧,怒气一点点翻涌了起来。
班主任发现情况不对,急忙下来拉住钟宇护在了身后。班主任40多岁,带着黑框的大眼镜,就像是母鸡护着自己的鸡崽子一样的架势对齐烁瞪眼:“不准打架!而且你们还是同学,你们班长担心你,下了学还和我过来找人,你怎么还当成仇了你?”
齐烁看着班主任,神情似笑非笑,对这个老师的存在,他没想法,今天无论是她自己来,或者带任何一个人来,他都没什么说的,但是只有钟宇不行,那种爱到了极致又恨到了极致的感觉,如果再激化下去,他一定会选择毁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还无辜着的钟宇。
“老师。”齐烁退后一步,看着钟宇说,“给我换班吧。”
钟宇的拳头瞬间捏得更紧,怒气和郁悴感涨到了十足,根本不知道齐烁讨厌自己什么?记得早前他和齐烁的关系虽然不算多好,但是也不差,一个班里的,大家没事也会聚在一起说说话,虽然齐烁这人稍微有些许孤僻,但是并不难相处。可是一转眼,关系就恶劣到了这个地步。
钟宇从班主任身后站了出来,忍着胸口的恶气说道:“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不妨说出来,真是我错,我给你……”
“看你不顺眼,傻了吧唧的脸。”齐烁打断他的话,轻易地说出了激发矛盾的话。
“齐烁!”何念珍吼了一声。
“齐烁!”班主任也一脸怒气地低声喝道。
钟宇大怒,扑出去就挥起拳。
齐烁偏头躲开,抓住他的衣服一拉一推,钟宇顿时向后倒了下去,惨叫着滚了三阶楼梯。
这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齐烁转身凉凉的往楼上走,顺带着侧身让开飞扑下去的母亲,他站定在最高的台阶上,看着下面一团乱的景象,又重复了一句:“钟宇,离我远点。”
被大人们围成一圈的钟宇抬起了头,眼底浮出了血丝,还有些水雾,明晃晃的,气的面容扭曲而狰狞。
齐烁冷笑,回到了屋里。
这天晚上,齐烁当然没捞到安稳,父母轮番上阵教育。
齐烁顾念这份亲情,其中最主要的是父亲,所以没有硬碰硬,只是沉默地听着,却将一切都如过耳的浮云。
他不知道别人重生来了要干什么,父慈子孝?挽救岌岌可危的家庭?努力学习当个三好学生?沿着这个社会制定的规则一路奋斗?
可这些太可笑了不是吗?
性格决定了一切,他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生活方式,凭什么一回来就要彻底改过来?
听着父亲的教训,父亲指哪儿他就往哪儿走吗?
抱歉!他只能说他会在以后,在未来,爱着父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父亲富足安稳的生活,哪怕最后父亲老了,动不了了,他也会不离不弃。
至于走到正道上,守着规矩过日子?
那更不可能!
今天出去绕了一圈,入眼所在到处都是商机,他怀揣着金灿灿的钥匙,随便打开一扇门就够他下半辈子富足,可他偏偏就没有一丝心动。
他对钱并不疯狂,也坚信自己的未来不会缺钱。他更想要的是走完上辈子只走了一半的路,走到道路尽头,这才能够圆了自己的梦。
当他每每回忆临死前的记忆,心脏就像是烧着了一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那样的死法。就像他一身粪臭味的踏进黑道,又带着一身的臭味结束了自己的命……这样的死法,他绝对不接受!
而且,这一次再也不要被人左右,再也不要成为棋子,只为自己活着,破坏所有的规矩,只为自己活着!
接下来几天,齐烁消停了下来,乖乖回学校上了课,一来他暂时也没事情做,二来他被调到了2班。
班主任管不了他,他的父母也管不了,所以为了避免他和钟宇真的争斗起来,学校果断选择了分开两个人。
好在这年代已经实行9年制的义务教育,齐烁的学籍还是稳妥妥的在那儿。
不过……也就一周时间,齐烁就开始磨皮擦痒地难受了。
让一个黑道大哥回学校读书,这得多么坑爹啊?更何况还是一个有心不学无术,只想一路走到黑的七爷,坑得“前”七爷拿刀捅人的心都有。
齐烁上辈子原本成绩并不差,但是自从跟了乔柏辉之后,成绩一落千丈,到了后期,父母管不住,翘课常有,偶尔也来一把夜不归宿,执意堕落,死不悔改。就算到了学校也是补觉多过读书,如今当时养成的反射性习惯依旧,一翻开书本就犯困流眼泪。转班后,老师们似乎也通了气,都不再管他,把他丢到最后一排,只要在课堂上不要做出打扰其他学生学习就好。
齐烁也乐得清闲。
他未来又不是要当教授或者科学家,又或者是那些白领精英。他混黑道,只要会判断就行,权利大了,什么样的人才招揽不到?重点只在知人善用四个字上。
所以,下了课,或者放了学,齐烁会在学校到处溜达,找找看有没有好苗子可以收。
这期间,远远看见乔柏辉一次,齐烁吹了个口哨,可惜这只“吉娃娃”还没养熟,连头都没回一个。
——吉娃娃。
齐烁是这么形容乔柏辉的。
娇气、金贵、神经质、脆弱的一捏就死还喜欢咋呼,而且,吉娃娃有双漂亮的大眼睛,和乔柏辉很像。
12、小傻瓜……
这天下午,齐烁按照惯例去了学校的“事故多发区”,一转过墙角就笑了,果然不枉费自己等了那么多天。
三个高中生正在敲诈一个初中生,而那个初中生竟然连反抗都不敢,就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钱。
齐烁来回看了一眼,正好见到墙角处放了一根拖布,他拎起拖布杆就冲个了出去……没有出声,也没有虚张声势的吓唬,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味地粲笑,就像那些勒索者的同伙。
有人看到了他,然后又有更多的人看到了他,有人询问了一声,可是话音未落,齐烁拿起拖布杆照着第一个人的肚子就是一下,那人被打得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齐烁看都不看,转身又是一棍子,抽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下手狠毒,简直就像是在对付杀父仇人一样,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齐烁是经历过中国经济还没有大腾飞之前黑暗时期的人,那个时候黑帮街头干架的比比皆是,话一不对就动刀子,齐烁的身手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97年后,他开始玩枪,这种杀伤力武器的震慑太强,反而少了些血腥,再到后来,他成了老大,就不再动手了。可是就算这样,骨子里嗜血的气息也没消散过,再加上他现在年纪小,力量和体型都有差距,人数也不平等,所以一上来就是杀手,玩命的一样。
反正,只要别往脑袋或者身体关节上砸,就出不了大事,齐烁对人体的致命处和非致命处,可比这些不良学生们懂得多。
没过一分钟,三个高年级的学生全部躺在地上“哎呀哎呀”地叫唤。
齐烁扫了被勒索的初中生一眼,那名年幼的学生吓得眼泪巴叉地,哆哆嗦嗦地道着谢,缩着脖子就想走。齐烁抬手,将拖布杆横了出去,笑嘻嘻地说:“辛苦费。”
“……”那名初中生的嘴唇抖了抖,这才明白是黑吃黑啊,哭丧着个脸说:“我没了,都给他们了,真的,不信我……”
“去拿。”
“嗯?”初中生见齐烁用下巴比了比倒在一团的高中生那边,迟疑了一下,畏畏缩缩地走了过去。
高中生被打得一头雾水,晕头转向,可不代表分不清彼此的实力,齐烁那瘦瘦小小的身体,也就一拳头的事情,当即狠劲儿上来,就要翻身开打。
当然,既然他们奋起反抗,自然也会面临镇压。齐烁见谁起来就抽谁,直到抽的没人敢动弹了,这才来回看了一圈,视线定在一名长得太着急的“老大哥”脸上,把拖布杆子抵在他的小腹,又对那名初中生说:“拿。”
初中生吓得话都不敢说,抖着手把钱给掏了出来。
齐烁接过钱的时候扫了一眼,连10块都不到,果然最有钱的还是吉娃娃。说实在的,齐烁真心不齿这种敲诈低年级学生的手段,可是他也没仗义有为的兴趣,只是嘛……既然已经动了手,那么自然要从这几个混蛋的身上拿些钱。是的,他不是敲诈,他只黑吃黑而已。
把钱揣进包里的时候,齐烁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才是真的堕落了啊。
初中生走后,齐烁看着狠狠瞪着他的三个高中生,走过去照着最前面的那“老大哥”就是一脚,踢得对方大骂了起来。可是“老大哥”一抬头,见齐烁手里的木棍,声音瞬间变小,嘀嘀咕咕了起来,没一个好词。
齐烁当听不见,正义凛然地对他们说道:“勒索低年级这种事情你们也做得出来,都他妈从你爸肛~~门里生出来的,没点志气。三个数,马上滚,一……”
两名高中生站起了身放着狠话要走,走出两步,就见自己同伴还坐在原地瞪人,于是相互看了一眼,心底的怒气夹杂着一股羞意涌了出来,大吼一声,又向齐烁冲了过去。
别说是齐烁这种老江湖了,就算是普通人也会留心这两个起身的,那边眼神刚有变化,齐烁举起拖布杆后发先至,混乱中扫到了一个人的肩膀,另外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他一抬头,后脑勺撞上了那人的下巴,疼的那人捂着嘴就蹲在了地上。
齐烁现在这身体没什么力气,手脚也短,到底有些吃亏,被“老大哥”趁乱从身后架住,腹部被打了一拳。
齐烁一吃痛,狠劲儿就上来了,抬手抓住“老大哥”的耳朵,脚跟又剁在了他的脚面上。
“老大哥”惨叫一声,率先松了手。
打架这种东西真心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齐烁被三个人围着拳打脚踢,他不管不顾地追着“老大哥”一个人猛打,手上的拖布杆一时没留住,就砸在了“老大哥”的鼻子上,“咔嚓”一声,鼻血就出来了。
这下,一旦见了血,这些高中生就慌了。
齐烁却气定神闲,眼睛里的狠劲儿还浓着,抬脚就把“老大哥”踢翻在了地上,踩在他的手背上,脚上一用劲,问:“还打不?”
“唔唔……”“老大哥”一脸的血,鼻梁连着太阳穴抽痛,手指还痛,一双眼底泛着血丝,恶狠狠地瞪人。
齐烁脚下用劲,兼带着转了转,然后擦掉嘴角破口流出的血,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一抽一抽地笑了。从目光到神情再到肢体,无一不透露出一股子癫狂的气息,仿佛很爽一般的睨着人,又问:“还来?”
还来?还能来不?
俩人对视一眼,没说话,但是看神情是低头了。
他们又不是外面混社会的,也就敢在学校里欺负下低年级的同学,欺软怕硬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一见闹出血来了,立马就怂了,只希望赶紧把人带去治疗。
“操!”“老大哥”这时候倒是硬气了,手指在地上抠着,竟然把齐烁的脚给抬了起来。
齐烁低头看他,也不说话,颠了颠手里的拖布杆,反手一握,就插向了“老大哥”的脑袋。
“啊!”“老大哥”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抱着脑袋就缩成了一团,急促地喘息着,好半天才敢抬头,入眼就是齐烁笑得见牙不见脸的眼。
“老师快来了哦。”齐烁说着,收了脚,拖着拖布杆,闲情惬意的就像走在自家的花园里一样,来回走了两圈,往墙上懒洋洋地一靠,歪头睨人。
两名高中生心里发虚,不敢再惹齐烁,只能急忙扶起了自己的同伴,留下一个耍狠的眼神,就往水池那边走。
齐烁嗤笑一声,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莫名觉得很爽。他不喜欢疼痛,但是却喜欢收拾人,哪怕这个过程里自己受伤了,只要对方伤得比他狠,他就觉得特别开心,甚至会有种特别兴奋的感觉。
齐烁上辈子还是小混混的时候,绝对是个疯子,而且是那种你咬我一口,老子就要把你脖子咬断的疯子,睚眦必报,穷凶恶极。后来做了老大,上面还有洪爷管着,自然也就收敛了一些,可是骨子里,他真心喜欢看别人露出那种愤怒、憋屈的表情。
说实在话,齐烁的性格确实有些扭曲,扭曲到有些精神病的程度。可是他一点没觉得这样有问题,反而在确认这样的行为给他带来的益处大于坏处后,他更是放任这种凌虐感滋生……掌控能掌控的,掠夺任何自己想要的,污染所有干净的东西,让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成为真正的掌控者。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齐烁重生后不想选择别条路的原因。
只有黑道才真正的适合他。
上课铃响了,齐烁感觉身上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一些,便拖着他的拖布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走到一楼卫生间的时候,那三个高中生还在里面洗鼻血,连校服也脱下来洗。
齐烁靠在门口听他们说话,说来说去都是以后怎么收拾他的话,但是却绝口没提把打架的事报告老师。想来,这三个人也怕勒索的事情闹出去,再加上连个初中生都打不过,怕丢了面子,所以都一致选择了封口。
站了几分钟,见一名老师远远走了过来,齐烁转身就快走了出去。那名老师远远地叫他,他走得更快,最后改走为跑,三两下消失在了教学楼里。
但是说不得,那三名高中生会被抓住。不过也好,既然见了血还是要治疗,逞强的后果说不定就是毁容。
等齐烁停下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到了高中部的大楼,手里还捏着那根拖布杆。
他站在楼梯上发挥了会呆,然后拖着拖把继续往上走,慢慢悠悠地晃到了乔柏辉教室的门口。
这时间段,敢这么的嚣张的只有齐烁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留在这个学校,规矩什么的,就是拿来破坏的。
齐烁站的位置刁钻,老师看不见,可是乔柏辉却能看见。
本来乔柏辉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本来还想当没看见地转过头,不想就是这对眼的一瞬间被齐烁捕捉到了,那神经病举起拖布杆,单脚往前一跨,做出了投标枪的架势。
乔柏辉的冷汗“唰”地一下就飙了出来,单手往桌子上大力一拍,站起了身:“肚子疼。”说完,也不管老师答不答应,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学校,事实上还有一个比齐烁嚣张的,就是乔柏辉,这小子连校长都不愿意得罪。
乔柏辉出了门,就见齐烁抱着拖布杆,懒洋洋地倚在墙壁上,似笑非笑地看他。乔柏辉站在门口瞪了他几秒,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走到走廊尽头,没听到脚步声,转身一看,齐烁还站在原地,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笑容看着他。
乔柏辉从没被人牵着鼻子走过,除了他的长辈,他从来都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个,可是自从认识了齐烁,他发现自己这也太操蛋了,竟然被一小崽子逼得手足无措,真他妈丢脸!
于是,这次,乔柏辉决定不妥协了,就站在原地和齐烁对视,两个人谁都不动,都等着对方过来。
站了十来分钟,细皮嫩肉的“吉娃娃”开始不耐烦了,先是换了只脚,然后又换了只脚,过一会,手也搭上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框,然后靠在了上面,扭着脖子继续换脚。
两个人站了一节课,乔柏辉动来动去就像有跳蚤在身上一样的难受,齐烁却由始至终没动过一下,比毅力,十个乔柏辉都比不过一个齐烁。
下了课,高中老师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齐烁,上前询问了起来。
齐烁站直了身,对老师笑了笑,冲着乔柏辉相反的方向去了。
那头儿的乔柏辉双脚一软,撑住了窗台,长吐了一口气,嘴角的笑容骤现,意气风发。
结果,第二堂课,齐烁又来了。
这次乔柏辉没有理会他,齐烁也没再做出任何诡异的动作,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屋里一个走廊互相瞪了一堂课。
最后放学前,齐烁在墙壁上写下了一行字,转身走了。
乔柏辉出了教室,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当我情人。
这吊命鬼!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乔柏辉脸色瞬间一沉,摸了摸已经拆掉绷带的脖子,上面的血痂还在,低声对跟在身后的王炜彦和郑涛问道:“齐烁知道不?”
一听这名字,两个人顿时就想起了那天的侮辱,眼底戾气顿显。
“找人收拾他一顿,一定要告诉他是谁打的。”乔柏辉阴狠开口。
王炜彦和郑涛纷纷冷笑了起来:“没问题,那小子早就该收拾了。”
乔柏辉转身瞪他们,上下打量了一圈,这才转身迈出了步子。
可惜,乔柏辉的计划是好的,却远远比不上变化快。
到了自行车停车区一看,他的轮胎竟然被铁丝捆死了。几乎不用脑袋想,他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齐烁那神经病做的。
乔柏辉站在一边,看着王炜彦和郑涛处理轮胎,心头怒火升起,气得面容扭曲。
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和自己对着干!
之前忍着,那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毕竟玩男人暴露了问题很严重,齐烁威胁他,他也就认了,没想到竟然一二再而三地挑衅。到了这个份儿上,自己再不动手,就不姓乔!
正是一口恶气咽不下去的时候,车棚不远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依旧是那样,交叠着脚,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这样的姿势配着那窝囊的校服和小巧的身材,不单不帅气,反而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可笑。
可是乔柏辉必须得承认,齐烁外形上确实不行,但气质却和那身外皮完全不一样,不急不躁,稳重稳定,骨子里透出一股自信,那种逗弄般的态度,让他格外地介怀。
“那边。”乔柏辉瞪着齐烁,用脚踢了一下王炜彦,让他们过去把人给抓回来。
王炜彦和郑涛丢掉书包就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乔柏辉一边想着等下怎么收拾齐烁,一边不耐烦地等着,可是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了一圈空旷的停车棚,心里开始发毛。
放学了,现在学校里的人走的基本一个不剩,临近晚饭,都回家吃饭去了,那两人追着齐烁去了,不会出事吧?
正想到这里,身后异响突起,身体被大力一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就被人从身后反力拧住,下巴被抠得高高抬起,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齐烁的脸从身后冒了出来,语气轻柔几乎是亲昵地说道:“小傻瓜,调虎离山计啊。”
“……”
13、胁迫合作
齐烁拧着乔柏辉的手腕推着他往高中教学楼走,脚步很快,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下身后。王炜彦和郑涛那两个狗腿子被他给引走了,但是随时会回来,所以必须得尽快离开自行车棚。
乔柏辉的傲气在这个时候展现了出来,摆出宁死不屈的架势,死都不扭一步,可手腕一疼,乖乖就走了,只有那双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想要找个人求救。可惜齐烁算好了时间,锁住他的自行车拖延,然后又花了些时间调走了无时无刻不跟在身边的两个人。所以这一路上去,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越走,乔柏辉的心越沉。
齐烁推着乔柏辉一路上了教学楼的顶楼,不过顶楼已经被锁死,楼梯拐角的位置堆积了一些杂物。停在这堆杂物前面,齐烁故技重施,抽掉了乔柏辉脖子上的领带,只捆一只手,另外一头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拉得很紧,乔柏辉的脸轻易涨成了红色,仰着头,胸膛高高挺起,痛苦地看着齐烁。
控制好一只手,齐烁抓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把他磕磕绊绊地带进了杂物堆里。
“齐烁……”乔柏辉脚下踢到纸壳,绊了一下,呼吸顿时一窒,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嗯。”齐烁扭头笑盈盈地看他,“难受?”
“……呃。”乔柏辉不想点头,但是也不敢摇头,这种苦他确实没吃过,又咽不下胸口的那团恶气,下巴抬得高高的,可是目光却很软。
有句话不是说……你的眼睛暴露了你的心。
乔柏辉既想要面子,又想让对方读懂自己的目光,整个人的脸都扭曲的让齐烁想笑。
可惜齐烁这人心很硬,暗自笑够了,转口却问道:“想发财吗?”
“呃……”乔柏辉眨巴了一下眼,“解……先解……”
“先回答我。”齐烁松开了抓着的手,又扯上了他的领带,不轻不重地拉了拉,乔柏辉就在这个过程里哼哼唧唧地喘。
“什么……钱?”
齐烁手上动作不停,眸色却一点点的黑了,乔柏辉这姿势挺诱人,让他下面隐约有了反应。15岁,男性的第二特征已经开始发育了,接连几天早晨起床,齐烁都是一柱擎天。这样的情况对于他而言已经陌生的甚至有些稀奇。上辈子的他性~生活非常充裕,只要想要了,无论什么时间或者什么地点都可以直接开干,忍着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你拿资金,我出点子,最多一年,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利息,出资出的多,赚得就多。”齐烁一边说着,一边去解乔柏辉的衬衣扣子,乔柏辉还矜持地躲了一下,结果被齐烁大力一拉领带,瞬间就老实了。
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指摸上了他的胸口,乔柏辉隐隐有些分神,凝聚思路问道:“你……是……合伙生意?”
“对。”齐烁摸到了他胸上后就停在了一处,是上次被他咬过的牙印,当时出了血,自然也会结疤,这几天疤还没消干净,手感很清晰。齐烁就一直摸着那里,抬头看他,不太满意地说道:“我说过了,你太瘦了,我不喜欢瘦的,摸起全是骨头。”
“……”乔柏辉沉默了一下,找到了台阶下,声音放软了几分,“你……你解开……慢慢谈。”
齐烁抿嘴笑着,覆在胸口的手心开始移动,滑到了他的后背,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缓慢地蹭着。感觉上不错,就像摸着的时候一样,很滑,唯一的遗憾就是太嫩了。不过……齐烁喜欢男人的味道,自从跟了乔柏辉两年后,他变得只迷恋男人的躯体,都是这小混蛋害的!这么想着,齐烁扭转头,一口咬住了乔柏辉的锁骨。
乔柏辉闷哼了一声,反倒不敢挣扎。
齐烁咬得并不重,落下浅浅的齿龈后就松了力道,在锁骨上细密地亲着,然后又舔了舔,再次抬起的头多了几分旖旎的风情,蛊惑地吹了口气,说:“帮我打手枪,我就给你松了。”
“屁!”乔柏辉瞬间不怕死了。
齐烁像是没听见一样,低头又继续亲,揽在后背的手开始往下滑,慢悠悠地解开了他的裤带,覆盖上了软绵绵的物体,不轻不重地刺激着。
接下来没人说话,乔柏辉也不喊放手了,像是在努力抗衡这种挑逗一样,注意力全在了下面,可惜偏偏越是这样,感觉越是强烈,17岁的少年绝对是性~欲强盛的年龄,更何况齐烁手上的功夫很厉害。感觉到自己没办法控制后,乔柏辉气息浊重,鄙夷地骂了一句:“烂货!”
齐烁摸着那里的时候已经双脚有些发软,身体的耐受度远比当初弱了很多,光是这样他就疼得不得了,于是干脆的将乔柏辉推在了纸壳边让他靠着,然后掏出了自己的,压在他身上,烫热的部分并在了一起……
乔柏辉真心觉得这是耻辱,这种行为让他恶心的想吐,自己的那根竟然和一个男人的那么贴近,寒毛矗立,瞬间半软。
齐烁微微踮起脚尖,吮着他的喉结,喃喃地说:“先做,做完谈事。”
“……”乔柏辉没说话,也没动,不是不想挣扎出去,而是下面那玩意儿都被这混账控制着,他实在是不敢动,但凡男人,最怕受伤的地方只有一个,比丢了命还怕。
一时间,杂物堆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压抑的喘气声,暧昧在流转,温度在升高,随着齐烁的手速加快,乔柏辉渐渐又恢复了反应,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额头密布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从下面传递上来的热量让他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地滑动,模模糊糊地想着,这小子……果然是个烂货……
齐烁如今这个身体就是个雏儿,根本经不起刺激,不过滑了三两下就出来了。迸发的那一刻,他轻轻地哼出声,僵着身体,额头死死地顶在乔柏辉的肩膀上。
乔柏辉难看着一张脸斜着眼睛瞪人,心里实在难受,可是身体更难受。这神经病自己出来了,竟然就停了动作,这不是要命吗?乔柏辉忍了两秒没忍住,可以活动的那只手一把推开了齐烁,捏着自己那里,动了两下,脸一下就黑了。
这时候,乔柏辉坏还坏得有个底线,就像大部分的富家公子一样,女人是不缺的,可是那也是关起门来做的事儿。今天这情况,他被绑着,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撸,上面还有那个男人的精~~液,手上一握,那手感肯定是对不。所以下一秒,恶心感瞬间上升到了极限,疯狂的用袖口上的衣服就开始大力地擦,反倒是错过了最好反抗的时间。
此时,齐烁手脚发软,正是失神的时候,整个灵魂都要飞了。
这种感觉他已经有些年没试过了,太过强烈,太过爽快,就算被乔柏辉推出去,也只能呆呆地站着,慢慢回神。
等神智差不多清醒,他就见到了乔柏辉这幅恶心十足的擦拭动作。
齐烁不疾不徐地整理好自己后,这才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乔少,让我帮你不?”
乔柏辉斜眼瞪他,一只手飞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神情像个被恶少调戏的小姑娘,脸上绯红的像是要滴下血。
“好吧,反正我也爽了。”齐烁拍了拍手掌,笑淫淫地站在乔柏辉面前,“现在说正事,我需要一笔钱,生意保准成功,你当投资商,我们可以黑字白字签个合同。”
“解开。”乔柏辉脸色从红转黑,像锅底。
齐烁点头,抽了乔柏辉的裤腰带捆住了他的脚,然后又拧着他的手,将他的两只手翻捆在了身后。
这个过程疼得乔柏辉差点眼泪飚出来,真心杀了齐烁的心都有,合作?生意?老子要你死!
捆好人,齐烁蹲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蜷着坐在地上的“吉娃娃”,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偏偏还抬着下巴,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倒是挺招人的。
说不定是只贵宾犬。
齐烁琢磨着。
打趣地看了一会,齐烁从脚边拾起一根从笤帚上掉下来的高粱糜子,搔了搔乔柏辉的下巴,笑看乔柏辉气得爆血管的表情,说道:“初期成本不用多了,三千就可以,一年后,我给你四千,你敢拿三万,我就敢给你四万。”
乔柏辉一边躲着在自己脸颊、脖子、锁骨上搔着的高粱糜子,一边用眼尾看他,气势确实是一点不弱,颇有一种掉了尾翎的凤凰站在泥坑上面的感觉,依旧贵气逼人。他从头到脚扫了齐烁一眼,冷笑道:“齐烁,你是不是高估自己了?还是低估我?你求我办事,你用这手段?你觉得呢?”
齐烁一抬手,将高粱糜子戳进了乔柏辉的鼻孔,笑看他又黑了几分的脸,说道:“我不是求你办事,是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你出个本金,只要坐在那里等收钱就可以。”
乔柏辉打了两个喷嚏,下巴一抬,看齐烁的目光就像看个白痴:“你认为小爷我会缺钱?而且,就算投资,也是爷愿意投哪个就投哪个!齐烁,我今天放个明话,你今天要不把我整死在这里,死的就是你!”
齐烁一下笑了,收了手,掌心按在地上,就像只猫一样优雅地爬向了乔柏辉,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有人教过你吗?被绑票的时候一定要沉默是金,最好是死闭着眼别睁开,而且越是熟人,越要谨慎以对,要知道,撕票的可能性很大。”
乔柏辉继续抬着下巴看人,桀骜不驯的眼中满是挑衅:“你敢吗?”
“试试?”齐烁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乔柏辉偏头偏的差点扭断自己的脖子。
齐烁说完这些话,就开始扒乔柏辉的裤子,连着内~~裤一起扒,乔柏辉明白他要干什么,本能地害怕着,又开始张口闭口的说要整死齐烁,要是不马上停手,还要连齐烁他家的人一起整死,简直就是个傲娇自信过了头的二缺,到了这个情势,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前呼后应的乔少。
齐烁把乔柏辉的裤子脱到腿弯处后便站起了身,开始扯自己的腰带,垂下的眼帘,眸底是染着掌控全局的自信笑容,动作不疾不徐,笑看乔柏辉梗着脖子瞪他的眼,还有那双修长的白腿在污浊地面上扭捏蹭着的淫靡感,心里却一点火花都没有。
他挑食,喜欢男人,不喜欢小男生,哪怕都是公的,他也不想对付,型号根本不一样。
齐烁一直喜欢身材好的男人,要有肌肉,线条要流畅,绝对不能有脂粉味儿,帅不帅气无所谓,重要力气要够。要知道,齐烁上辈子本来就不是一个纤细修长的像个娘们儿一样的人。他是GAY,却并不娘,健身房是他常去的地方,多的个头儿,穿什么衣服都能撑得起来,外在的形象没一个人会违心说他差的。所以他这样的要是找个瘦瘦弱弱的男人,肯定不合适。
比照上辈子的自己和眼前的乔柏辉,齐烁觉得自己才是压人的那一个。可是对这货,他一点自己用力的心思都没有。
14、扭曲黑白的“情书”
齐烁把拉练拉开后就不再脱了,反而转身拾起了一根断掉堆砌在这里的桌子腿,在手上颠了颠,俯视着乔柏辉,笑得一脸邪行。
乔柏辉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地认为齐烁要揍他,就连牙齿就咬紧了,脖子上的青筋浮了出来。
可齐烁一转身,就把手里的桌子腿丢到了楼下,“哐当”一声响,在放学后这寂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乔柏辉眨巴着眼,没明白。
齐烁抬脚一踢,把身边的纸壳子也给踢了下去,“乒乒乓乓”,噪音更大了。然后他就跪在地上捞起了乔柏辉的腿扛在了肩膀上,开始解裤子,作势掏家伙。
这下,乔柏辉彻底明白了……这神经病是要引人来看自己被上啊!
他的冷汗一下就彪了出来。
先不说这男人和男人的事,他要是上人的那一个,就算被人发现,多少还能保留些面子,虽然难听,被人笑话,也算是个风流雅韵的事儿,可是如果他今天被人看见,自己被个初中的小男生给上了,他这辈子就真完蛋了!
乔柏辉那一头流畅的头发差点炸起来,扭着腰开始扳,两人较了半分钟劲儿,莫名其妙他人就趴在了地上,冰凉的屁股能够清楚感觉到压在身上那人的体温,怎么扭都离不开。
一想起等下的情况,乔柏辉彻底崩溃了,哽咽着抖着声说:“好!我答应你!我真答应你!我和你合伙做生意,钱不是问题,真的不是问题。”
齐烁动作没停,但是攻势确实缓和了下来,压着他问:“还有呢?今天这事儿?”
“我不计较!我不计较了可以不?”乔柏辉哭丧着脸嚎,还不敢大声说话,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差点儿呛死自己。
“拿什么保证。”
乔柏辉喘息着想了想,那双大眼睛一直瞪着楼梯口,恍惚间似乎能够听见楼下传来的脚步声,急忙说道:“手表呢?我这手表值钱,你拿去。”
“好等你回头你告我一个勒索?”
“……”乔柏辉想不出来了,“你说……你说行了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你说吧。”齐烁不疾不徐,跪坐在乔柏辉的大腿上,拍了拍他的屁股蛋儿,比起乔柏辉难看的样儿,实际上他也就是拉开了裤链而已,下身包的严严实实,也就是吓唬吓唬而已。上乔柏辉?除非自己真不想在Z市混了!
“我……我……”乔柏辉视线散乱,使劲地想着,真恨不得晕掉算了。
过了几秒,齐烁扯着他肩膀往上拽:“走吧。”
乔柏辉一头雾水,哆哆嗦嗦地起身,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人。
齐烁笑了笑,快速的帮乔柏辉穿上裤子,说道:“我说过,让你当我的情人,合伙搞点钱,床上床下也算是契合,但是如果你真的反对,我也就不逼你了,可是合作是势在必行,我需要借你的势,至于床上这事,我希望你以后别后悔。”齐烁这话说得明白,一点不带虚的,也算是把自己找上他的缘由给说了出来。
乔柏辉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他,不明白这么一个小男孩凭什么有那么大的自信?他乔少会为了一个男人后悔?笑话!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卑鄙的手段他是亲身领会到了,他很不齿,可偏偏就输了。就事论事,他隐约觉得可以试试,三千虽然有些多,但是也不是拿不出来。况且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不同意,一次整不死这小子,几乎可以预见以后还会出现更加过激的手段。
“关于生意……”齐烁快速拉上乔柏辉的裤子拉链,抬头看他,“你不会后悔的,钱没人会嫌少,你也不例外。”
乔柏辉把头偏到了一边,看天花板,不看他。
齐烁最后蹲下身解开了他脚腕上的皮带,乔柏辉一抬脚就把齐烁给踹了出去,可是他没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烁。
齐烁不以为意,拍着肩膀就站了起来,一抬手就揍上了乔柏辉的肚子,看着对方吃痛弯下的腰笑道:“我齐烁不想吃的东西绝不会碰,尤其是吃亏。”
乔柏辉咬着牙根,目光像是要吃人。
齐烁抓住他被捆住的双手,往楼下走。
两个人刚刚走下这层楼,迎面就上来了一名校工。
那一瞬间,乔柏辉的心思是千回百转左右摇摆迟疑不定,视线来回的在校工和齐烁脸上游移。
齐烁神情淡若自然,甚至还对校工笑了一下。
校工见是乔柏辉,也没问话,但是狐疑的打量着两个人,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乔柏辉想开口,千万分的想开口,校工的神情告诉他,只要他一开口,齐烁就完了。可是随着双方的不断靠近,直至最后擦身而过,乔柏辉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吐出来。
这层楼梯走到了尽头,乔柏辉抬头看向来路,校工的身影彻底消失。
这一瞬间,他突然自暴自弃的想哭。
这都什么事儿啊!?
“诚意我收到了。”齐烁配合地停下了脚步,一脸满意的笑。
不是得意,只是满意,对自己的满意。
乔柏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很正常,他并不意外。
人类在面临胁迫,在面临强势的敌人,在面临选择题时,本能会帮助他选择更为轻松的道路。
齐烁没有给乔柏辉造成任何身体伤害,强加的只是心理暗示,还有那种强势的气势,同时,又给了他一条并不吃亏的路线,在短时间内,乔柏辉会被这种连环暗示死死压制,绝对脱离不出来。
当然,这种手段也要看人,只要给乔柏辉一些时间,就一定能够清理出来。
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深秋季节,临近六点,外面的天色已经发暗,空寂的走廊隐隐透出股寒气儿。
早前在楼上耽误的时间有些多,齐烁急忙带着乔柏辉去了藏书包的地方,两个人窝在墙根处,开始留证据。
齐烁说:“齐烁,对不起,我只是爱你。”
乔柏辉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混乱的在本子上写,齐烁抽出本子就把那一页撕了,再次重复:“写,齐烁对不起,我只是爱你。”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乔柏辉骂了一句,照着齐烁说的写了上去。
“……虽然明知道你是个男人,可是我还是爱你。”
乔柏辉手上一紧,险些把钢笔尖戳断。
“……所以我在学校的顶楼强迫你,只是情难自禁……”
乔柏辉停了笔,抬头瞪着齐烁,不写了。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里,差点吐出血来。
“快点!”齐烁蹙眉,催促道。
“你还真会颠倒是非。”乔柏辉咬牙切齿地说。
“只要合作顺利,这张纸永远是我的私人珍藏,你放心,我和你没仇,有的只是利益。”
乔柏辉深呼吸了两口气,低头“唰唰”的在本子上写了起来,哑声说道:“说。”
“所以,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我会给你最好的,所有的一切。落款,为爱疯狂的乔柏辉。记得年月日。”
乔柏辉写完,反手就把本子砸在里齐烁的脸上,帅气的脸上完全是气到了极致反倒冷静了一般,沉声开口:“拟合同,我的要求是这封信的内容不准曝光。”
“当然。”齐烁将纸撕下来,笑眯眯地点头,“只要你不违反合约对我动手的话。”
“还有,一年为限,我必须看到足够的钱,否则纸条给我,你也得任由我处置。”
“好。”
“出了事我不会管,别想着利用我做些犯法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合同上写清楚,我只负责投资。”
“好,还有吗?继续。”
“你威胁我这笔账我算是记下了,齐烁,我告诉你,你早晚会后悔招惹了我。”
齐烁一下笑了:“我现在就后悔了,你原来真是个白痴。”乔柏辉的脖子瞬间拉长,瞪圆了眼,可还没等骂出口,齐烁又说,“我是个变态,咱俩正好凑一对,多完美的组合啊~”
乔柏辉的脸色青红白绿绕了一圈,被这句话堵得胸口闷痛。
“还有吗?”齐烁笑得欢快,弯弯的眼光霞流转,很是诱人。
乔柏辉没心情欣赏,把头偏到了一边。
齐烁等了一会,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拿起了乔柏辉的手往自己嘴上送,乔柏辉扭头瞪他,欲躲,却被齐烁大力拉住,斜睨着他笑道:“盖章而已,怕什么?”
“……”
齐烁把乔柏辉的拇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牙齿轻轻咬住,漂亮的眼又妩媚地弯了下来,眼风撩过,舌尖卷起拇指,挑逗地舔了一下。
可惜,这时候的乔柏辉对齐烁恶心感强烈的压住了一切,明显的对牛弹琴,他一把厌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齐烁笑了笑,又把手给抓回来:“正事。”这次,真的把拇指压在了自己嘴唇的伤口上。
乔柏辉心里不爽,用了大力的碾压,恰好染了一拇指的血,见齐烁吃痛蹙眉,心情一爽,干脆利落地盖在了自己写的那封“情书”上。
这年月的人确实老实,亲手写出来的东西都很在乎,更何况是按了拇指印,这一下去,证据确实了。
齐烁将“情书”折叠好,小心地放在了口袋里。
这也是没办法,实际上最有利的威胁手段还是照片录音等等,可惜他家穷的叮当响,哪儿找得到相机,再说了,一旦真照了照片,他和乔柏辉的合作关系势必会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等以后乔柏辉这小子再长大一些,翅膀更硬了,一定会反手灭了他。
至于这份“情书”,齐烁心里明白,也就是近几年有些用,再过几年,思想开放了,这东西就不再是个威胁,也给和自己上了一条船的乔柏辉留下一些面子。到那时候,无论他拿不拿出来,乔柏辉心里的芥蒂也不会那么深。
从一开始,齐烁就没想过靠感情抓住乔柏辉,爱情是这世上最牢靠也是最不牢靠的锁,爱的时候要生要死,不爱了翻脸就不认人,所以只有证据和利益才最牢固。
只有几年的时间,他一定要把乔柏辉绑在自己的船上。
拟合同需要些时间,齐烁其实想谨慎着来,可是乔柏辉怕他反悔把“情书”放出去,逼着他马上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反倒是沉浸了进去。
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来,但是高中部的晚自习开始了,走廊上亮起了灯,两个都没有参加晚自习,缩在教学楼的背后,就这朦胧的光线看对方。
齐烁见乔柏辉一脸吃不完要不完德行,当着他的面拉开了裤链,开始“浇花”。
乔柏辉自然是想起了一些不想再想起的事情,目光鄙夷地瞪着齐烁的“小鸟”,嗤笑一声。
齐烁转身,一溜水就飙在了乔柏辉的脚边,乔柏辉往后一跳,吼了一句:“你他妈想死!?”
“我妈不想死。”齐烁说。
“……”乔柏辉瞪着他,过了两秒,打了个冷颤,一身的火气莫名其妙的没了。
15、狼狈为奸
等到上课铃响后,两个人从楼背后又绕到了路灯下面,继续写。
其实乔柏辉配合的有些诡异,以他现在活动自由的情况,真要收拾齐烁并不难。可问题是,他对做生意这件事多少也有了些兴趣。就像齐烁说的,他不缺钱,可是也不会嫌弃钱少,那些钱放在手里也是放着,如果齐烁真能帮他赚,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他更想等着看齐烁的笑话。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小爷我就当把这些钱买你的笑话了!笑完了,再慢慢收拾你!
所以说,这傲娇二缺的决定也就只有乔柏辉敢想。
利益关系一旦形成,齐烁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告诉他自己看中了市东边的那片沿海区域,想在那边做个娱乐业,一步步的来。
乔柏辉一开口就打击他:“那地方偏僻落后,能赚多少钱?你不如在市区。而且……你这年纪能做生意?”
“这和年纪大小无关,重点是有没有那个赚钱的脑袋。”说着,齐烁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斜睨着他,信心十足地笑,“至于赚不赚钱,你只需要干一件事,问你爸市里的未来发展是哪个片区。”
“你以为自己……”乔柏辉“呸”了一声,摸了摸下唇,半晌,若有所思地说,“你哪来的消息?”
“这不重要,反正合同咱们拟好了,你要没信心就回家和你爸聊聊天,说不定你爸早就在那边买了地。”齐烁这话说的是问问,不如说已经确定了,十个高官九个贪,不贪的做不了高官。至少他是知道的,当初新区开发案,有不少是过了乔柏辉他爸的手,雁过拔毛,这些都是钱。
“……”乔柏辉不说话了,心里疑问很多,无论如何,回家一趟他就全明白了。至于齐烁继不继续读书,关他屁事!这年月,读完初中不读的还少了?他和这神经病真心不熟……想到神经病,乔柏辉不免细细打量起了齐烁,昏黄路灯下的眉眼清亮,那双眼让他想到了夏季的夜空,繁星密布的亮,眸光扭转间,是一双自信到有些妖孽的神态。一个初三的男孩……15岁……竟然敢威胁自己……手段恶劣,胆子却很大,或许把这小子养出来,以后会是一条好狗。
齐烁龙飞凤舞地写下最后一个字,递到了乔柏辉面前:“看一遍,合适就盖章。”
——臭小子,别以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我是在帮你赚钱是不是?美得你了!
乔柏辉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反复看了两遍,提醒道:“再说一遍,如果一年后到不了这个数,你由我处置。”
——神经病,你完蛋了,三千而已,爷陪你玩,无论是赚是赔,爷都不吃亏!
齐烁笑道:“担心什么?不都写明白了吗?没赚到,我任你处置,但是如果赚到了,合作一定要继续下去,必要时候,你必须要活动你的人脉网,或者说,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建立起你的人脉网。”
——吉娃娃,七爷我是在借你的势啊,钱算个屁,没你爸那层关系,我会看上你?
“好说。”乔柏辉冷笑,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件事,咱们的关系只是利益,我对男人没兴趣。当然,这件事不用写进合同,可是你一旦违背了,也别怪我翻脸。”
——变态,老子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变态的,比流氓还流氓,你要是真敢再打老子主意,老子一定找十个男人轮了你!
齐烁耸肩笑,不置可否:“好。”
——小乔乔,知道这情书内容哪儿来的吗?都是你上辈子写给我的。先别把话说这么死哦~
俩人貌合神离,却到底形成了扭曲的狼狈关系,勾搭成奸。
说到底,齐烁也就是欺负了乔柏辉年轻,利用恶劣低级的手段恐吓了乔柏辉,让他沿着自己希望的方向走。
而乔柏辉年少轻狂,钱这种东西从来看得都不重,他迫于威胁,一口恶气憋在胸口,情愿用钱砸出个笑话看。
合同手写了两份,纷纷签字盖章,搞得有模有样。
乔柏辉是信了,宝贝地收着。
齐烁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就算这合同没有去法院公证,也依旧具有法律效益,不过他意在绑住乔柏辉,至于其中的法律性倒不是很在意。
两个人收好自己的那一份,还特装地握了一下手,转头就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齐烁回了家,果然又被父母给训了,老生常谈的话,齐烁就听着,也不说话,脑袋里却分出了一条思路,琢磨着自己初中毕业的时候是不是交个空白卷上去比较好?那样才有更多的时间。
其实,按理来说,齐烁也不用这么急,等他高中毕业,再走这条路也不迟。
可问题是时机不等人,90年代中期那边就要开发,现在一些闻到腥的商人怕是已经在往那边转移了,如果他再等两年,开发决议满城皆知,他还能捞到什么?肯定什么都捞不到!
这一次,齐烁是真心豁出去了,人有多少重来的机会?没有!
所以他必须牢牢抓住!
当然,除了学校和资金的事情,还有一大难题摆在眼前。
他年纪太小了。
熟话说的好,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又是个长得慢的脸,就算成年,看着岁数也不大,直到临近20,五官才成熟稳重下来。
总不能等到那之后吧?
长得慢……长得慢……齐烁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长得快的家伙。可不是真有一个吗?被自己吓得差点尿出来那个“老大哥”。
齐烁摸着嘴角的伤口,不轻不重地按着,品味隐隐的疼痛感,琢磨着能不能把人给收了。
事实上,齐烁对那个“老大哥”的印象不错,是个很硬气的人,又是个不良学生,真要能联系上,说不得未来是个好助力。在黑道混了那么多年,适不适合吃这碗饭,齐烁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第二天一早,齐烁就到了学校门口等人,期间乔柏辉过来了,两个人视线一对,说不上来的一股劲,即是气恼,又是玩味,还带着一点有着相同秘密的亲昵劲儿,但是到底错身而过,都当不认识。
乔柏辉过去的时候,齐烁听到了王炜彦那狗腿子的问话:“乔少,不收拾他了?”
“我说要收拾了吗?”乔柏辉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了齐烁的耳朵里,倒也有点小聪明,算是个震慑,听的齐烁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王炜彦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扭头困惑地扫了齐烁好几眼,一头雾水。
临上课前两分钟,那个“老大哥”远远的就跑了过来,鼻子上包了纱布,眼角也是青的,风风火火的架势。
齐烁一见到人就扑了过去,两人的视线隔了很远就对上了,“老大哥”脚上动作放慢,恶狠狠地瞪了眼。齐烁到了面前,似笑非笑地看他,说:“请你打台球,去不?”
“老大哥”顿时只觉得脸上身上无处不疼,心头恶气一升,一把抓住了齐烁的衣领,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地瞪,低吼:“想打架?”
齐烁五官一挤,一脸厌弃地开口:“早上刷牙了吗?”
“操!”“老大哥”手臂用力,又把齐烁拉近了几分。
齐烁吹了一口气,笑弯了眼:“想吻我?”
“老大哥”面色一变,松了几分力道,目光凶狠地看着齐烁,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打人?他肯定想打。但是这校园门口人来人往的,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驻足看了,一旦动手,事情肯定闹大。但是松手又咽不下去这口恶气,他蒋达不敢说在这个片区混出名,但是整个学校也算是知道他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栽在一个人手里,而且还是初中生!
齐烁等了一会,笑道:“不知道怎么办了是吧?三条路,一,揍我一顿,二,视而不见,三,听听我为什么要找你。你打算选哪个?”
“什么事?”蒋达直来直往,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趣,再加上人在自己手里,直接就问了。
齐烁垂下眼帘,看着蒋达抓在衣领上的手,困惑地说:“忘了,我这人胆小,不经吓。”
蒋达咬牙,瞪着齐烁看了两秒,手一松,将齐烁推了出去:“说!”
“我请你打台球,边打边说。”
“我要上课。”
“无所谓,晚上也可以。”
“最好你有正经事。”蒋达落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事实上他被齐烁这一手搞得有些混乱,混乱到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或许先想想也好。
蒋达走后,齐烁伸了个懒腰,也进了学校。走在操场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高中部的楼,意料外看到了乔柏辉的身影。乔柏辉双手撑着窗沿上,显然也在看他,像是评估又像是挑衅,居高临下的俯视。
齐烁抬手扶上自己的后脖子,仰着头,打了个哈欠,拭去眼角了泪珠儿,不慌不忙地往教学楼走了进去。
乔柏辉那边,齐烁暂时没打算接触。他知道,乔柏辉烦他,所以没兴趣现在去碍眼。而且他现在价值观有些混乱,不太算得准乔柏辉拿三千出来轻不轻松?还有这三千真能做成自己的事吗?
16、再见沈立
半梦半醒地上了一天的课,下午放学的时候,齐烁没想到蒋达竟然会在初中教学楼的门口堵他。
于是,齐烁更喜欢蒋达了。小事见大事,做事干脆,直来直往,一旦开了口,就一定会做,这种性格相对于大部分迷迷糊糊,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的人,可显得出彩多。
蒋达没带兄弟出来,就一个人堵得他,显然自己也有些顾虑,见到人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往校门外面走。
齐烁走在身边,问了名字,又介绍了一下自己,双方也算是初步认识。远离学校后,齐烁也没急着找地方,而是绕了个弯路去了趟“港靓发廊”叫上了小喵,培养培养感情。这一世,毕竟少了当初患难与共的经历,所以齐烁也只能有空的时候多去小喵那里转转。
不想,这事儿绝对算是无心插柳了,蒋达虽然在学校里耍横,但是毕竟是个学生,很多东西对于他而言还是非常陌生的,见齐烁叫了个发廊妹出来,一时间脑袋里乱七八糟什么样的想法都有,越来越迷糊,却隐隐把齐烁的岁数看大了几分。
齐烁就在小喵的发廊附近找了个僻静点的台球桌,又拿着台球杆来回走了两圈,说:“兄弟,你高几的?”
“高三。”蒋达在台球桌旁边站着,目光时不时在小喵身上绕一下。在他的眼里,小喵真心是个漂亮的女人,年轻貌美还会打扮,洋气得不得了。所以一时间,没注意到齐烁的称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挺好。”齐烁点头,弯腰开了球,然后对小喵笑了笑,又说,“高二的乔少知道不?我在帮他做事。”
蒋达收回目光,微微诧异:“你是说乔柏辉?”
“对。花姐……不是这么打,你打球太差了。”齐烁走过去,没有避嫌地抓住了小喵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压住她的腰,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拘谨了?不会因为多了外人吧?”
“小烁。”小喵笑骂了一声,摆了摆手,“你也没介绍,我知道是谁啊?要谈事就安心谈,别叫上我,晚点老板娘就来了。”
“这不在谈呢吗?”齐烁笑眯眯地说,然后直起了身,毫不意外蒋达盯着他的手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知道蒋达在想什么,自己这个年纪,和个发廊妹搅合在一起,确实挺违和,而且说不定会认为自己和小喵是亲姐弟。
齐烁不想解释,也不想小喵被老板娘骂,所以干脆拿着球杆站在了蒋达面前。
蒋达的个子并不高,感觉上没到一米八,但是也比他高上不少,整个人更趋向于横向发展,有些胖,但是胖得也壮,在衬上一张老成的脸,看着就像年近30岁的男人。
齐烁撑着台球桌面坐了上去,与蒋达平视,问道:“毕业后打算考大学吗?”
蒋达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转而却不悦开口:“直接说事。”
齐烁笑眯眯地不以为意,点头:“好。直说吧,我在帮乔少做事,做生意。乔少不方便,我年纪又小,需要人出面,所以我看上你了。毕业后,你要不打算继续读下去,跟着我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有乔少铺路,以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到那时候,你就是元老,拿的是股份。”
“有这么好的事儿?”蒋达一脸质疑,想了想,开口,“我只知道乔少身边跟着的是郑涛和王炜彦,他就算做生意也轮不到你,大把人帮着办事,就你这岁数……”接下来的话,蒋达不说了,但是意思已经足够。
“没事,你不相信也挺正常,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出面办事。至于证据,不重要,你非要看,我也有。可说到底,再好的证据也没有钱来得实在,到时候我会把钱放在你面前。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得好好想想,你未来打算怎么走?牢牢记着一句话,我齐烁觉得你是金子,适合吃这口饭,所以我就找上了你。至于当泥巴还是当金子,你自己选。”
蒋达沉默了。说不心动是假的,他肯定是考不上大学,毕业后上班也是个难题,最主要的,他也想走条自己的路出来。可是他对齐烁不放心。年纪太小了,能打架也不代表什么,让他跟着这种人干事,他从心里接受不了。
“嗯……”齐烁见他依旧非常迟疑,于是摸了摸下巴,说,“这样吧,也就一年的时间,咱俩一起合作发财,一年后,你觉得没搞头,随时可以拆伙。反正你也没有投资金,仅仅是出了些力,没多大损失。对不?”
蒋达神情微动,隐隐被这一年说服了。但是却依旧谨慎开口:“我想想,最迟多久?”
“当然越快越好。”齐烁耸肩,“我现在就是在物色人,指不定明天会有更好的人出现,在你没有表态前,我随时有变动的可能。”
蒋达一听,咬牙:“一周内给你答复。”
“好。”齐烁伸出了手,“希望能够合作。”
两人初步谈妥,蒋达就走了,高中晚上还有晚自习,那之前还要赶回家吃饭。像蒋达这种不良学生也就是外强中干,怕得东西多了,做什么事都还得按着规矩来。齐烁吊儿郎当地坐在台球桌上看着蒋达的背影,双脚相互撞,发出“哒哒”的声响,直到看不见人,这才转身就对小喵笑了起来。
小喵听到两人对话,却没好意思问,也只是笑了笑。
齐烁却跳到地上,趴在桌子上看人,说:“花姐,敢来帮我吗?”
“敢什么?”小喵眨眼,装着不明白。
齐烁歪头笑:“那小子我不熟,做生意这事,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不是?花姐你最合适了。”
“我……”小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她也不信齐烁这年纪能做出什么事来,可是如果是真的呢?就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她也不用再在那种地方做。
“花姐。”齐烁看着她,说,“我们也来个一年之约吧,你帮我。”
小喵垂下眼,低声说了句:“我得想想。”
“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打球,齐烁给了台球钱,就把小喵送了回去,临分开前说了句:“花姐,我没和那小子说,但是我得和你说句实话,我不打算正儿八经地做生意,我要靠拳头打天下,真的很危险,你要怕,也可以不来,等我站住脚了,回来接你。”
小喵神情复杂地看他,低声问道:“为什么?我们才认识不久……”
“你是我姐。”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小喵提高了几分音量。
齐烁想了想,再次重复:“你是我姐。”
“神经病!”小喵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发廊。
齐烁看着小喵的背影笑,等着小喵转头。果然人一进屋就回过了头来,神情复杂地看他,半晌,隐隐叹了口气,再次走了进去。
接下来正好有一天周末,齐烁又去新区看了一圈,重点是在那片区相对于繁华的地段,果然就像打听的那样,那里只有舞厅和游戏室,周边还有几家服装店和餐馆,人流量并不大,所以生意自然也不算好。
齐烁在那片区溜达了半天,有时候还会和这些店老板聊上两句,大部分人都对他爱理不理,只有少数的两个人把他当小孩子逗。齐烁琢磨了一下,又去了那家精品店找沈姐。
说实在的,进去的一瞬间,齐烁确实恍惚了一下。
沈姐坐在店铺中间的桌子边,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看岁数也不大,是个高中或者大学生,上身穿着米黄色的中长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下面穿了条略显肥大的西裤。头顶的发型看起来就像是在路边花五角钱剃的那种很精神的小平头。见到人进来,扫了一眼,垂下眼帘,继续注视着手上的千纸鹤。
“沈姐。”齐烁收回目光,转目看向店老板叫了一声。
沈姐似乎有些忘记齐烁了,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今天带够钱了?”
“嗯。”齐烁点头,往货架那边走,沈姐跟着站了起来,他听到沈姐和那人说了句:“先回去把饭做了,我很快就回来。”
“好。”那人站起了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烁拿起货架上的史努比,眼底眸光闪动,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可真是冤家啊,没想到原来沈立也是Z市的人。
是的,那人是沈立,钟宇之后的大哥,手段强硬的“过江龙”,“狼头”沈立,逼得他不得不拿枪嘣了自己的脑袋的沈立!
齐烁觉得奇怪,记忆里,沈立的背景是个香港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和白道的关系融洽,手段通天,资金雄厚。就连和钟宇在一起的那一年,钟宇也说沈立是从香港过来的,父亲是香港的黑社会大佬之一,看上了新区的这片市场,就安排了儿子过来铺路……
想到这里,想到钟宇,齐烁的眼顿时寒了下来……没一句真话!
17、番外:绚丽的黑白照片
圣山陵园。
巨大的白瓷观音像矗立在陵园最高的山头,慈眉善目地俯视着沉睡在这里的人,佛光普照这片大地。据说,这尊观音像由高僧开了光,有镇压之效,又有普度之能。所以陵园的位置一直不够用,早就满了额,尤其是观音像脚下的土地更是卖到了天价,还有价无市。
钟宇就站在观音脚下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穿着贴身的黑色西服,手上捧着一束还挂着水珠的红玫瑰。他弯下腰,将艳丽的花儿放在了墓碑上,看着黑白照片里的人,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目光。
“早就买好了吗?”他问,眼底的色泽格外的黑沉,那样的黑,如墨一般地往外流淌,却被眼眶束缚住,强制掐在了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好半响,直起身,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刺鼻的烟雾流淌进郁结的肺部,带着隐隐的痛,仿佛自虐一般,又狠狠地抽了一大口。
很想走!
努力地,不停地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来看过就行了,不要再去想更多的事情。这个人该死!必须死!手上染了那么多的血,就算这次不死,早晚天都要收他!
而且,就连他自己不是早都预备着的吗?买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还是个合葬墓,废了那么多的钱,买了那么大的一个地方,放个骨灰盒,不就是这个人习惯吗?
张扬,享乐,我行我素,神经病一样地活着,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艳丽的衣服,强迫所有人看着自己,高调的就像是自己永远是主角一般。
这不适合你啊……
钟宇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黑白照片蹙眉。朴素干净的脸,有点傻气,尤其是那双总是喜欢弯着的眼生气地眯着,不像那个人会有的表情,更像是被逼迫照得一般。
一定是忘记交代了。
钟宇肯定地确认。那是一个神经病到了墓碑上贴照片也要贴彩色的人。一个就连死都必须让别人多看自己两眼的人。一个绚丽夺目地生前死后都让人无法忘记的人。
真不像你!太傻了!
钟宇抬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大口地呼吸着,努力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空气,一转身,快走了出去。
“活该!活该!该死的!必须得死!你活该……”不停地念叨着,重复着这几个字,不断地提醒自己,告诉自己没错,绝对没错!
钟宇脚下虚浮,近乎是踉跄般地快步下了墓园的阶梯。
直到下山,模糊的视野才恢复了正常。
胸口的闷堵依旧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到底来了,明明知道会这样,偏偏就来了。或许是赎罪,或许只想在闷痛的胸口再亲手插上一刀,告诉自己,是怎么样活着,活到现在。
“吱——”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钟宇转目看去。看到黑色的轿车被摇下的窗户里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还有就是黑洞洞的枪口。
“嘭!”巨大的声响在耳畔回荡,远处有被惊起的飞鸟翅膀扇动的声音,“啪啪啪啪……”
钟宇在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张印在冰冷墓碑上的照片。
衣领变成了红色……
嘴唇饱满红润……
肌肤渐渐变成了富有质感的麦芽色……
那双眼弯了下来,像个月牙儿,里面光霞流转,宛若盛夏繁星密布的天空。无限眷恋,爱如丝缠,凝视着,嘴唇轻轻开合:“宇……”
“宇……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
“宝贝……来,说句爱我……说一句就好,我死都满足了……”
……
“宇……我怎么这么爱你呢?我要买个合墓,我要咱们死后都葬在一起,爱这辈子,爱下辈子,爱生生世世……”
……
18、拿钱
“沈姐。”齐烁抬起头笑,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收敛,剩下的只是一脸单纯,“真不能再少了吗?”
沈姐摇头,目光显得很诚挚:“总不能亏本做生意是吧?我也没赚什么钱。”
齐烁点头,从包里掏出十五元递了过去,又把三个做工精致又昂贵的史努比放在了背包里,算是答应了这个价码。等着沈姐找钱的时候问了句:“沈姐,刚刚那人是你家里人?”
“嗯,我弟。”沈姐头也不抬地说,“就要去当兵了,这些日子也没事情做,就在家里耍着,让他来铺子里帮忙也不愿意,让他做个饭也不乐意,成天的瞎晃,赶紧去部队吧,看着闹心。”
“当兵啊……”齐烁听着若有所思,又问,“我听说当兵都得高中毕业,沈哥去年毕业的?”
“高中毕业什么?”沈姐一脸不爽的把零钱递给了齐烁,“读完初中就没读了,在家里耍了两年,成天和那帮子狐朋狗友搅合在一起,管也管不住,没办法,只能托人找了指标,把他送部队去了。”
“哦。”齐烁点头笑,“这年月开个店面也不容易,沈姐家环境还是不错,给他投资做生意不就完事了?”
沈姐笑了笑,没说话,看意思是不想再谈。
齐烁自然也不会追着问,于是又问了下这片区哪里有合适的空地。沈姐倒也热心,或许是齐烁花了钱的缘故,仔细帮他想了两个地方,齐烁道了谢,就去看场地。
沈姐提出的两个地方都很不错,场地大又平,水泥也打好了,可惜都是公家的地盘,再加上离他想要的地方远,齐烁转了一圈,只能暂时先记下,留作后备场地。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齐烁对付着吃了一点东西,一时间也找不到事情做,正准备打道回府,迎面就见到两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被大人牵着,手里拿着一红一黄两个氢气球。
就这一瞬间,齐烁灵光一闪,目光看向了他来回走了好几次,却都没进去的公园。
这年月的公园绝对是够朴素,只有几个电力器械的游乐设施,主要还是以植物绿化为主,有三个小区域养了些臭气熏天的动物,什么刺猬,什么穿山甲,什么火鸡,什么连尾翎都没有的孔雀,还有个猴山,以及养着二十多种金鱼的所谓水族馆。再下去,有哈哈镜馆,有游乐场,这些所谓的游乐场就是滑滑梯和荡秋千。
此时正值周末,游人不少,有大人带着孩子,也有成年情侣,到处是欢声笑语,氛围轻松。
当齐烁看到荡秋千还要排队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神,莫名有些感慨,这年月,娱乐的项目还真是少啊。
齐烁在公园里又晃了两个小时,这才往回走。
沿路回去,看着带孩子的游人已经稀少了,更多的是初高中的学生,三五成群,有男有女,说是约会不如说是结伴游玩,这些少男少女相互开起玩笑来尺度不大,但是却经常出现男生出言挑衅,女生追着男生打的情景。
果然是青春年少,花样年纪。
看起来,公园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而且也有不少空地没有用上,真要能租下来,只需要抹上水泥就够了。
只是三千元……到底能不能成事啊?
齐烁双手插在裤包里,耷拉着眼睛,神情懒散,总觉得有些麻烦,不如多收几个小弟收保护费来得爽快!
那之后齐烁更加专心致力于寻找“人才”,主要发展方向还是校园,社会上的小混混以他现在一个人的势单力薄肯定对付不了。
只可惜,学校的不良学生毕竟有限,大体上纪律还是非常好的。所以齐烁转来转去,转得鞋底磨薄,也再没发现任何“案发现场”。
就这样无聊蛋疼地熬了四天,齐烁被王炜彦叫走了,说是乔柏辉找他。
乔柏辉没约他学校见面,而是又去了上次的台球场,陈中当老板的那家,有档次有人气的台球城。
齐烁被领着上了二楼,依旧是VIP室,不过不是上次那个屋。推开门进去,齐烁就闻到了酒味,不甚明亮的屋子里,台球桌上码成等边三角的球还完整地摆着,乔柏辉坐在一旁地沙发上,身边坐了个漂亮的女孩,那女孩还穿着校服,看起来是本校的学生。
齐烁的眼和乔柏辉对上,读懂了里面张扬震慑的意味儿。齐烁笑了笑,懒洋洋的往台球桌上一靠,浅眯着眼,将那个女学生色迷迷地从头打量到脚,问了句:“嫂子挺漂亮。”
乔柏辉笑而不语,修长的下身叠着,歪头看着齐烁,眼睛很亮。周身散发出的贵气大于痞气。
在齐烁眼里,乔柏辉确实是个混蛋,一个有底蕴有资格嚣张的小混蛋。虽然故意做出桀骜不驯的模样,但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却是改不了,有家教出身的孩子和他这种人不一样,一言一行都能透露出几分优雅的意味儿。
不过嘛,也仅此而已。
结合前世和这辈子,齐烁眼中的乔柏辉依旧是缺点大于优点。或许就是因为起点太高了,所以缺少了那股子能屈能伸的韧性。没有经历过挫折的男人有点骄傲过头了,看不清楚形式,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把自己摆的高人一等,用鼻孔看人。
这样的行为,在齐烁看来,就是欠揍,欠收拾!
要知道,地球不可能围着一个人转。乔柏辉他家再有本事,还能让他当上“地球之王”怎么的?能吗?肯定不行。
所以说,这货就是只蹲在井底的吉娃娃!
两个人一站一坐,对视良久。齐烁脚一收,到桌子前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酌一口,笑道:“钱准备好了?”
“我有事要问你。”乔柏辉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这里?这些人?”齐烁挑眉。
“都是自己人。”
“哦……”齐烁目光落在那个女学生的脸上,意味深长地说,“乔少打算把嫂子娶进乔家了?”
当然不可能!乔柏辉的眸色一下深了,微微迟疑。带现任女朋友过来无外乎就是给齐烁这变态提个醒,告诉他老子对男人没兴趣!可是做生意这事确实和风花雪月毫不相干,自己迫于齐烁不得不选择的妥协也得瞒着。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总不能听了齐烁的话把人撵出去吧?当即,乔柏辉眼一眯,说:“说了是自己人。”
“知道了。”齐烁说完,手上的酒杯一歪,在女学生的尖叫声中,将一杯洋酒洒在了她的身上,凉凉地说,“抱歉,嫂子去洗手间打理一下吧。”
“你!”乔柏辉没想到齐烁胆子这么大,相当于当众给了自己一耳光,当即,怒气又起来了。
王炜彦大跨一步,一把扣住了齐烁的肩膀,甩了出去,把齐烁压在墙上,大力拧着,凶神恶煞地瞪眼。
齐烁吃痛,心底恼怒,脸上的情绪愈加地埋得深了,慢悠悠说了句:“不好好谈就算了,我回家睡觉去。”
乔柏辉没理他,摆出一副心痛的模样帮现任女友擦胸口上的酒,然后低声说了几句。现任女友气鼓鼓地瞪了齐烁一眼,出门去了洗手间。等门一关上,乔柏辉“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很想冲过去就是一脚,可是却又不敢下手,一想起那封“情书”,他五脏六腑就拧着痛,偏偏还发泄不出来,真有杀人的想法!
当然了,乔柏辉不敢。齐烁也知道他不敢,所以只是弯着眼笑,有恃无恐的笑。
乔柏辉来回走了两步,哑声低吼:“松了。”
齐烁转过身,理了理衣服,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了乔柏辉的酒杯轻轻捏着,又问:“还谈不?”
当然得谈不是?否则今天也不会把人给叫过来。乔柏辉面色不好,但是依旧让王炜彦和郑涛出去等着,然后坐在了齐烁身边。
一时间,房间里很安静,齐烁气定神闲的等乔柏辉开口,乔柏辉心里还有恶气没出来,更不想提前说话。于是,两人各自那着酒杯,心思各异地抿着。
一杯酒喝完,齐烁把酒杯放下来,说了句:“看起来乔少不是很想和我合作,没事,我也不急,你可以再想想,以后再叫我。”
乔柏辉冷眼见齐烁真起身要走,只能醒了醒嗓子,说道:“新区的事情从哪儿听的?”
齐烁站定脚,耸肩:“商业机密。”
“你打算做什么生意?”乔柏辉交叠的腿换了一下,又问。
“不知道,旱冰场、歌舞厅、台球城,前期的资金决定一切,投入越高收入越多。”
乔柏辉的眼眯了几分,倒是透出了几分锐利,直直看着齐烁:“你什么都没想好就打算到那边去?三千这点钱,也值得你勒索我?”
“怎么的?”齐烁一下笑了,“觉得自己价码太低了?”
乔柏辉没回应这个挑衅,情绪难得完全内敛了起来,慢条斯理的从冰桶里夹出一块冰丢到了酒杯里,摇了摇,看着里面金褐色的液体说道:“新区是个好地方,但是小打小闹的没兴趣,齐烁,今天咱们把话再说明白点吧,感谢你提的这个醒,但是生意我自己找人做,你毕业后可以帮我忙,但是前提你把信还我,我可以给你一千。”
齐烁的眼瞬间寒了下来,嘴角的笑变成了讥讽:“你觉得呢?”
乔柏辉抬头看他:“你不同意也无所谓,合同上说得明白,一年后给不了我那个数,你就得归我。丑话我说在前面,到时候就随我高兴了。记着,这可是我最后给的台阶。”
“谢谢嘞。”齐烁语气轻佻,摊出了手,“钱给我。”
乔柏辉从外套内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丢到了地上,见齐烁真的弯腰去捡后,眸色又黑了几分,沉声说道:“我等着看笑话。”
“没问题。”齐烁直起身,打开信封当着乔柏辉的面将百元的钞票数了一遍,笑道,“你不会故意下套吧?”
“怕了?”乔柏辉挑眉挑衅。
“怕!怕得不得了。”这么说着,齐烁把钱揣进了书包里,转身出了门。关门前他扭头看了乔柏辉一眼,那小子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坐着,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但是眼底却有团火在烧。齐烁知道,乔柏辉不会整自己,但是同时也知道,乔柏辉恨不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才好。两人的关系如今已经恶劣到了极致,却又因为这种扭曲的利益被捆绑在了一起,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好在短时间内,齐烁还用不到乔柏辉身后的“势”,所以,现在这样也无所谓。
19、可能……说不定……
齐烁拿着钱出了门,就见到被他泼了酒的“嫂子”被王炜彦和郑涛一左一右逗着,见到齐烁出来,眼底的不悦一下就飙了出来,瘪了瘪嘴,把头偏到了一边。
齐烁虽然不喜欢女人,但是却承认漂亮的女人赏心悦目,尤其是身材也跟着火辣的女人,小蛮腰一露出来,还是很有搂一下的想法。
“嫂子”见齐烁的目光从她的下巴一溜地往下滑,在胸口绕了一圈,又在腰上反复游走,顿时恼怒了起来,一个大大的白眼就抛了过去。
齐烁准确收到,莞尔一笑,不但没知趣的离开,反而走过去了两步。
王炜彦和郑涛瞪眼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齐烁这货简直就是个妖怪,自从第一次接触后,就耍得他们团团转,偏偏乔少还一直不想下手收拾。前几天还莫名其妙地卖了两块值钱的手表,又找他们借钱,好不容易凑出来的那些钱,竟然都交到了这小子手里。什么和什么?联想早两年就知道糟钱的乔少,如今竟然要做生意?这……这……太让人匪夷所思。
但是就是这样,他们吓唬吓唬齐烁可以,但是确实不敢动手。要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如果真的吼上一嗓子,齐烁绝对得躺着出去,可问题是乔少的态度太暧昧了。
两个人神情格外复杂地看着齐烁,他们私下里也谈过这件事,猜测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乔少怕是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应该……肯定……或许不会吧?
齐烁站在“嫂子”面前看了一会,扭身又打开了包房的门。
屋里,乔柏辉正弯腰捞风衣,闻声扭头看了过来。
齐烁笑开牙,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乔少,试过嫂子后面没?试过了,说不定你就没那么排斥。”
乔柏辉愣了一下,然后眼倏地瞪圆,撩起风衣就丢了过去。
齐烁反手关了门,扭头看向一头雾水的三个人,笑道:“嫂子,我开玩笑的,他要真敢那么做,扇他巴掌就好,他那人欠收拾。”
“齐烁!”乔柏辉一把拉开了门,凶神恶煞地瞪人,恨不得掐死这个流氓。
齐烁笑弯了眼,双指合并抛了个飞吻,边退边说:“知道什么叫情趣不?不懂来问我,我保准比日本那些‘老师’教得还好,嗯嗯~啊啊~不要啊~”
这些话,乔柏辉只听懂了一半,但是不代表不理解,当即大怒,形象全无地追了出去。眼看着齐烁猴子般地下楼,消失的那个路口让他心头警钟猛响,可到底追了过去,果然一拐弯就被齐烁拉住了手腕,大力拽得他直接撞在了齐烁的身上。
齐烁仰头看着他,眼底光华闪烁,气息不稳地说:“你把嫂子带过来,是想让我吃醋怎么的?”
乔柏辉大脑微微缺氧,又被拽的头晕脑胀,手臂支在墙上,恰恰好将齐烁整个搂在了怀里。两人贴得很近,烫热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刚想抽离自己,却被齐烁搂着腰又给抱了回去。
王炜彦和郑涛追了过来,一看这姿势,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把乔少的“现任”给拉住了。
“呐……”齐烁笑开牙,说道,“等你想通了,我就为你吃醋,现在还太早了点啊。”
乔柏辉去掰齐烁的手,压着声音吼:“神经病,吃个屁的醋,你他妈放手!放手!”
齐烁听话放手,乔柏辉措不及防往后摔了出去,脚下一滑,往楼梯下跌了出去。齐烁本能地一把拽住了人,连带着自己也摔了下去,俩人直接滚了七八个阶梯才好不容易停下,乔柏辉也不知道伤到了那里,叫得像杀猪。
齐烁后脑勺被撞了一下,钝痛袭来,闷哼了一声,硬挺着扭头看向了正被王炜彦扶起来的乔柏辉,这才慢悠悠,一点点地扶着墙壁坐起了身,视线散落地继续看着乔柏辉。他没那么好心,救人只是下意识地去抓,那一刻倒是什么都没想,如今盯着乔柏辉看,也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事,如果真的伤着了,怕是到手的钱就得飞出去。
乔柏辉吸着凉气扶着腰,被两人一左一右地问候,“现任”也扑到了身上,从头到脚地查看着,一声声地问着情况,吵闹得不得了,被吵得不行了,一直瞪着齐烁的乔柏辉这才开口不耐烦地说了声:“没事。”
开口的那一瞬间,乔柏辉只觉的自己的目光被凝注。靠坐在墙边的齐烁顿时弯下了眼,笑开牙,释然地松了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捂着后脑勺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然后又扭转了身子看他,巴掌大的脸惨白一片,反倒衬得嘴唇格外的红艳,上勾的嘴唇开启,笑道:“你看……我可是为了救你啊……医药费什么的……”
乔柏辉下意识地眉梢一扬,抬了下巴。
齐烁说:“免了吧,落个后遗症什么的更好,赖你一辈子。”说完这句话,齐烁脚步加快,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乔柏辉吐出一口浊气儿,这才回过了神。突如其来的念头,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啊?
……
齐烁一路出了“光明桌球城”,除了觉得脑袋还隐隐作痛外,其余的感觉也差不多消散。幸好这家店装逼地铺了地毯,要是换了实打实的水泥地,今天怕是谁都讨不了好啊。
好吃亏……太吃亏了……
齐烁一路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还揉着手肘,一路念叨,后悔莫及地想着,早知道就不伸手了。
回了家,齐烁把钱藏在了书柜的最里面,谁都没说,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的又过了一天。这天晚上放学,齐烁再次看见了蒋达,身边还跟着两个和他一起欺负低年级学生的同学。
看到这副架势,不用说,齐烁就明白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果不其然,一见面,蒋达就说:“那事儿我考虑了,干一年没问题,但是前提,我这俩兄弟也要带上。”
齐烁笑了,不置可否,只说:“和我去个地方。”
蒋达与他两个兄弟,常志和邱鸿钧对视了一眼,三人无声交流了一下,书包一甩,跟在了齐烁的身后。蒋达这两个兄弟形态奇异,常志干巴巴的瘦,个头儿看起来就一米七出头,邱鸿钧比蒋达还胖,白白嫩嫩的,虽然看着高壮,但是那张脸特别的显小。
这三个人里,齐烁只看上了蒋达,但是既然蒋达提出了要求,他也会考虑一下,不过前提是这两个人经用。齐烁本来就不想做正经的生意,需要的够狠够硬的人,怂货他没兴趣养。
四人一路无话。
蒋达三人纷纷猜测齐烁的意思,可齐烁却走得快如风,根本不给他们机会问。
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十多分钟,到了文华区。齐烁又带着他们左转右绕,专门找小路走,不过几分钟,就站在了"光明桌球城"的大门外。齐烁指着大门口说:“我也有条件,我不管你们谁,三个一起也行,只要你们从这个门口进去,拿起桌子上的台球砸碎一面玻璃,今天你们提的要求我就答应。”
蒋达一把抓住了齐烁的衣领,气势凶猛的低吼:“你他妈玩我是吧?”
“蒋达。”齐烁看着他,说,“你有学历吗?你聪明吗?你会做生意吗?都没有。但是不重要,因为我看上你的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我看上的是你的狠劲儿,你的硬气。我需要这样的人帮我打天下,而你是我第一个看上的人。”
蒋达微愣,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他妈当时不是这么说!”
“生意我要做,可是地盘我也要拿,我和你保证,跟着我,以后我保证,你就是大哥。”
“你……”蒋达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过分老成的脸果然很有一股唬人的气势。
齐烁看了站在蒋达身后的两个人一眼,抬手搭上了蒋达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又说:“你在学校干那些个勾当算个屁?欺软怕硬。我就不信你没想过自己在道上真正混出名堂来,把自己的名号打响了。”
蒋达深呼吸了两口,松开了齐烁的衣领,转身对两兄弟低吼一声:“走!”
走出去十来步远,邱鸿钧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喊了声,“达子,他要干吗?”
“不管他!这他妈的坑人,老子还信以为真了。”蒋达骂骂咧咧的,一脸懊恼。
“不是……达子你看,他进台球城了。”邱鸿钧还是忍不住站住了脚,实在是齐烁临近门前对他竖起了拇指,然后手腕翻转,又把拇指翻到了下面,这很显然就是一种挑衅。
蒋达本来不想理会,可是乔鸿钧死活不走,他只能转过头,就是那一瞬间,“哗啦”一声响,台球城玻璃制的漂亮大门就碎了一地,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对着自己迎面冲了过来。那一瞬间,蒋达的头皮都麻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目瞪口呆。
“跑啊!”人还没到面前,齐烁大吼了一声,脸上是灿烂到可怕的笑容。
蒋达看着台球城里追出来的两个男人,心脏漏跳,几乎是本能的,转身拔腿就跑。
一时间,脚步纷乱,后面是愤怒的大吼声,在这些声音里还夹杂着齐烁的笑声。
神经病……神经病……蒋达边跑边骂,慌不择路,最后被齐烁一抓衣袖,拐进了一个小巷道里。
20、利益捆绑
一追一逃,四个人安全地跑出了文华区,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就往地上一摔,四仰八叉的彻底瘫了。
一时间,污浊的巷道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蒋达猛地一翻身,一把抓住了齐烁的脖子,高高抬起了拳头,满头大汗地瞪人:“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那里是黑社会的地盘?啊?你知不知道?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齐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呵呵”地笑,眼弯如月,里面星星点点的光亮闪烁,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再次诚挚地抛出了“橄榄枝”:“跟我吧,弄脏手的活儿你不愿意干,我可以干,但是我需要你,非常需要。”
蒋达才拆掉绷带的鼻子痉挛地抽着,眼底的血丝浮了出来,可是高举的拳头却像是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缚住,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蒋达翻身坐在了一边,深深看着坐起来的齐烁:“你想走黑道?就我们几个能成什么气候?还有,乔少那边也是这个意思?我不信!”
齐烁靠坐在墙上,扯了扯衣服,笑道:“怎么?想谈?想谈就好说。但是你得有加入的觉悟。”
“价码都不让讲?那还谈个屁!”蒋达偏头吐了口口水,挑衅地睨人。
齐烁仰头看天,沉默了一会才说:“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也不好明着说,但是你只要记着一件事,混黑道的最怕什么?警察、条子!”
“然后?”蒋达等了半晌,见齐烁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只能问了句。
“还要明说啊?”齐烁啧啧摇头,一脸失望。这用明说吗?乔柏辉他爸是专管公检法的副市长,家里的叔叔伯伯全部吃的是公家饭,这样的圈子一圈就是一群,日后真要是出了事,只要没杀死人,就算被抓进了局子,当天也能出来。而且还有一点,搭上这条线,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能提前预防。仔细想想,“吉娃娃”的用处还挺多。
可惜,齐烁明白里面的路子,但是蒋达这个年纪的孩子懂个屁,怕是只知道乔柏辉的父亲是个副市长,其余的就一无所知了。所以,见齐烁吞吞吐吐语焉不详的,暗自猜测下来,也只敢往好的方向想,隐约间,像是不小心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一般,目光顿时闪烁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着齐烁。
齐烁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又说:“至于黑道……明白点,小打小闹的就算了,我要走的不是养几个打手看场子的那种黑道,我要的是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
邱鸿钧听完这些话,想了想,插嘴道:“这个市黑道的大佬不少,地盘的都分好了,咱们能抢到什么?别逗了。”
齐烁转目看他,抬手拍了拍他脸蛋:“小胖子,你怕啊?”
邱鸿钧面色一沉,打掉了齐烁的手。脑袋里莫名其妙又闪现出了当初齐烁拿着拖布杆乱挥,疯狗一样的画面,一时间,不敢开口了。
齐烁再次看回蒋达,说道:“我敢走这条路,就肯定有安排。我现在不缺钱,不缺势,我缺的就是人。我不想废话,信就跟着我,不信咱们就当什么都没说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见面就当不认识。”
听到这句话,蒋达眼珠里的血丝又出来了,思绪纷乱,气息变重。所实在的,他现在格外犹豫,一面不敢想未来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一面却隐约期盼着未来的自己住高楼开私家车,进出的时候都有小弟跟着,那样的意气风发。
齐烁见蒋达意动,于是又添了一把柴火:“飞黄腾达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我甚至可以和你保证,成功的几率远高于失败的几率。人这一辈子总该有些赌徒精神,尤其是男人,失败了,咬紧牙合着血吞了,可万一成功了呢?美好的未来,缤纷的生活,纸醉金迷,醉生梦死,过着此时此刻永远无法想象的生活。所以,赌一次,你敢吗?”
蒋达的另外一个兄弟常志怕事,推了他一下,低声喊了一句:“达子,走。”
蒋达却死死地瞪着齐烁,问:“你能保证吗?”
齐烁耸肩:“我当然不能保证,我只能告诉你几率,你加入,你希望的未来就是你亲手打下来。”
“达子!”常志又推,明显感觉到蒋达的气场不对,慌乱地想要拉人。
“敢吗?搏一把?”齐烁又问,笑看他被拽得坐在地上。
“我答应你!”蒋达突然开口,宛若壮士断腕般地决绝,“我答应你!”
“达子……”这下,邱鸿钧也按耐不住了,一把拉住蒋达的衣袖,想把热血上头的兄弟带走。
蒋达一挥手,通红的眼瞪着齐烁:“你砸了黑社会的场子,一堆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没有乔少顶着,我们肯定会出事。所以我答应你。”
这话一出口,身后的两个人全部没了声。
齐烁不想管蒋达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还是迫不得已,反正结果是自己需要的就行。他抬手按住蒋达的肩膀,站起身,说道:“周末和我出去走一圈吧,咱们好好谈谈。”
“好。”蒋达倒也干脆,起身带着兄弟们就走,只是这次,却没再提要带上两个兄弟的事了。做生意,好事情,自然要和兄弟“有福同享”,可是混黑道,进去容易出来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了大街上。他蒋达有想法,有底气,有胆子,可是不代表这两个兄弟就适合吃这口饭。所以,“难同当”还免了吧。
齐烁等人走远,在原地蹲下站起,做了几个深蹲,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奔着文华区就去了。他拿陈中的场子震慑,收小弟,总不能虎头蛇尾,这个烂摊子必须得收了,否则真被黑社会的盯上,这可就真的出师不利。当然了,这个程度的损失陈中肯定是不在意,但是这种明目张胆扰虎拔须,陈中说不得要给他们一个或轻或重的教训。
齐烁到了光明台球城,直接就进了门,两个看场子的打手认得他,扑过去就要按住他,齐烁脚下抹油,大喊一声:“陈中大哥,我只是手滑了啊!你们借我电话,我给乔少打电话,肯定赔你们!”
所以,当陈中从办公室里一脸阴沉的出来时,一看到齐烁一脸歉疚的笑,也只能硬挤出笑容,走到面前,摆出一副和气生财的表情说道:“没事,一扇玻璃而已,哪用的着和柏辉联系?小事小事。只是……以后手可别再滑了。”说着,陈中的目光阴沉了下来,隐隐带着警告。
“是是。”齐烁弯腰道歉,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出了门。
陈中瞪着齐烁的背影,嘴角的笑一点点地收了,目光阴狠,喃哝了一句:狐假虎威的小混蛋收了个仗势欺人的王八蛋……可是这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警告自己上次运进来的走私洋酒数目不符?说不得是一个警告……
陈中被齐烁这一手弄得一头雾水,顿时就把事情给想复杂了。等到乔柏辉再次过来这里玩的时候,莫名其妙收了个红包,还以为天降横财,笑得合不拢嘴。
说实在的,乔柏辉还是有些敛财手段。当然了,不是他想的,而是别人吹他的耳边风,借他的势办事,自然要给些或多或少的红包。说明白点,这就是黑白道的联手生财。乔柏辉是小鬼,他父亲才是大鬼。
就像齐烁这样,利用他们的名头招摇撞骗,日后为了笼络他,肯定会送钱给他。
乔柏辉家庭程度绝对在Z市的顶尖位置,不说爷爷是部队的老干部,已经退休的前公安局长,就说他爸那个副市专管的公检法,海关、刑事案件、交通事故,打官司,只要闹大了,都要在他爸的手上过一次,小事更是不计其数。所以处在那个位置,乔副市长看起来清正廉洁,实际和黑道上的利益关系很复杂,也是贪官一个。再加上乔柏辉的母亲是省里有名富商家庭的女儿,这从黑到白的都在身边绕,身为独子的乔柏辉想要干净地活着都不可能。
不过吧,好在乔柏辉这货没什么野心,也不上进,在齐烁的上辈子,乔柏辉也没走父亲的老路进政坛,只是开了全市有名的夜总会,专门接待有钱有权的人,自己玩玩乐乐开心地活着,所以从另外一个方面讲,乔柏辉也算是为国家做了一份“贡献”。
当然,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
齐烁把自己和乔柏辉上辈子的恩怨当成过眼的云烟给散了。毕竟俗话说的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乔柏辉的后台不倒,齐烁就会一直笼络乔柏辉。
当然了,现在说起来肯定不是笼络,威逼根本就大于利诱,可架不住那之后随之而来的利益。所以齐烁有信心,和他乔柏辉的关系早晚会改善。
接下来,齐烁消停了几天,等到周末后,约好蒋达去了新区。
两个人在那里绕了大半天,说了很多话,但是说到底,也就是两条。
一、做生意,怎么做?
二、混黑道,怎么打地盘?
齐烁提出了自己的难点。也是两条。
一、他年纪小,信服力不够。
二、缺人手,只要有能打的人在,什么都好解决。
21、恐吓要挟再合作
“高考……”蒋达坐在公园游乐场边的楼梯上抽烟,若有所思地说,“高考结束后我就有时间了,这临门一脚,我总得应付过去,给我奶奶一个交代。”
蒋达算是个悲情家庭出生,和齐烁上辈子有些像,父亲意外去世了,母亲不想养拖油瓶,就把蒋达丢到他奶奶手里,自己就跑了。蒋达的奶奶是历史大集体“五七联”的退休职工,养个孙子虽然不容易,但是勉强也可以支撑,可是养好却不容易,隔辈缺乏交流。蒋达自从初中被一群高年级的学生欺负勒索后,就开始有样学样,手上一没钱,就去找低年级的学生。这样的事儿干了有五年,严格说来,也算是个“老油条”。
蒋达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规划,或者说,他勒索低年级学生的事情被曝光,老师们把他当成社会的渣滓看了后,他就已经自暴自弃了,高中三年好几次都想辍学回家,可是一看到奶奶的脸就开不了口,最后只能硬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
齐烁的出现不可谓不巧。虽然蒋达没说,但是心里隐隐也觉得自己毕业后说不得也是要在社会上混,既然齐烁巴巴的凑上来和自己合伙,也不妨一试。
那天砸完玻璃分开后,蒋达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虽然乔少的存在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但是更主要的还是齐烁打动他了。他和齐烁从打架结识,对齐烁的第一印象就是够狠够疯。再之后齐烁诚心相约,给了他一条路。当然,那之后齐烁改了口,说是混社会的时候,他确实很愤怒,但是偏偏又被齐烁的疯狂和高看的那一眼点燃了心里的一直埋着的自我价值需求。
所以,当他今天临出门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自己说,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齐烁一次机会,看看两个人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没问题,我今年也要应付家里,把毕业考参加了。不过,还有两个月放寒假,我们必须得开始张罗,我答应过乔柏辉,明年必须给他足够的利润。”
“这价码有些高啊……”蒋达念叨了一句,蹙眉,“所以,你打算黑吃黑?”
“黑吃黑也要有那人手,启动资金还是少了,蒋达,过年和我去一次越南吧。”
“干吗?”
“运货。”
蒋达瞬间醒悟,瞪圆了眼:“你不会是说毒品吧?”
“不敢?”齐烁斜睨他,“道上混的,黄赌毒不沾,怎么走?”
这几年国家禁毒禁得特别严,每周末人群聚集的地方都挂着“禁销毒品”或者是“吸毒害人害己”的横幅,蒋达耳读目染,早就在心里种下了排斥毒品的种子,所以一听齐烁这么说,下意识的反对:“不行,我见过吸毒的,这种事我不想做。”
齐烁嗤笑了一声,却没再劝。其实他当老大那会儿也不贩毒,黑社会生财的手段大了去了,当毒枭利润大,可风险也大,在毒品这事儿上,他确实没怎么沾那。当然,也不是突然有了善心,而是他非常讨厌毒品,早些年差点死在毒品手上,否则也不会逼到没法儿捅了陈中,至此性情大变。
那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齐烁望着天空上的一朵多云出神。
当年,他和乔柏辉经常去夜总会、迪斯科,然后为了尽兴,次次都要吃摇头丸,疯了一样的活着。后来有次HIG到顶点的时候,神志不清的陈中掏出了白粉丢在桌子上,还想拿针管往他血管里打。那天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没碰摇头丸,幸运地躲过了一劫,最后挣扎的时候他抢过陈中手里的针管扎进了他的脖子,白粉全部扎进了陈中的身体里,最后陈中死了,他进了劳教所,乔柏辉却完全“没有”出现在那次聚会上。
那次的事故可以说是醍醐灌顶,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靠人不如靠己,跟着的人再好,也不如自己有本事!
“那你说呢?”回忆完不太爽的过去,齐烁扭头看向蒋达,正准备说毒既然不行就来赌和黄,结果视线一扫就看见了从小路那边走来的几个小痞子,其中一个有沈立。齐烁心里瞬间亮堂了起来,他们从市中心跑到新区,人生地不熟,说到底就是个过江的泥鳅,可是沈立不同,先不说他以后怎么发达的,至少这一片区他远比自己熟悉。
想到这里,齐烁不动声色地说道:“看到那三个人没有,中间穿黑外套的叫沈立,是这个区的混混。两个办法,诚心相约,坐下来勾兑一下,又或者先打一顿,拳头大的说话。”
“你想干吗?”蒋达往那边扫了一样,同样不动声色地开口。
“我们不是缺人手吗?”
“谈就好了吧?说到底还是收人,你这不是结仇吗?”蒋达比对了一下人数,劝了句。
齐烁凉凉一笑。不是结仇,而是报仇。不过……对付这些小混混,说有个屁用,混混的本质就是嚣张,欺软怕硬,好声好气的谈说不定对方当个屁,只有收拾服了,才不敢嚣张。黑道是男人的地盘,什么人笼络,什么人收拾,他可比蒋达摸得透彻。
齐烁坐直身,扭了扭脖子:“我可上了啊。”说完,就站了起来。
蒋达脸上凶态一露,咒骂了一句疯子,起身拉住了齐烁,低声问道:“空手?”
“当然不。”这么说着,齐烁从屁股后面抽出了一把弹簧刀,在手上抛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他。
蒋达脸色都变了,动刀可就有些过了。正准备再说,齐烁一挥手臂,迎着沈立就去了。蒋达一咬牙,只能跟上。
沈立也就是和几个兄弟无所事事,合计着顺着小道绕进了公园溜达溜达,又没有开天眼,怎么可能知道会突然出事?所以,就算他看见一名初中生低头迎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也没注意。当然,他是不打算让路的,只是站定了脚,等着对方自觉走开,这时候还有空和身边的兄弟聊天。
只是那名初中生走到了一米来远还没有停脚,沈立心中狐疑顿生,正准备开口喝住,不想初中生突然飞身跃起,屈起的手臂卡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措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正是晕头转向的时候,初中生再次扑来,膝盖跪在了他的腹部,疼得他眼前发黑,还待挣扎,一个清亮的声音就传进了耳畔……“脖子上有刀哦。”
沈立强撑着恢复清醒,只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顶着,四周还有尖叫声,两个同伴更是茫然焦急,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只能手足无措的发愣。
这时,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气势凶猛地将他的两个兄弟推了出去,警告般地瞪着。
“我……你要干吗?”沈立气虚开口。
“看你不顺眼。”齐烁压在他的身上,弹簧刀的刀锋压在脖子的动脉处,轻飘飘地开口。
沈立眉心一拧,龇了牙。
齐烁大喘气了一下,又说:“同时……想和你做笔生意。”
沈立感受着脖子上的刀锋,尽量轻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齐烁挑眉,笑弯了眼:“我打算卖了你呢。”
“……”沈立不说话,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戏耍。
齐烁吃吃地笑,目光癫狂,笑够了这才弯下腰,低声说道:“沈立,我认识你姐,开了家精品店,生意不错。”
“你什么意思你?”一提起家人,沈立瞬间硬气了起来,一脸的凶相。
“没什么意思。”说完这句话,齐烁直起身收了手上的弹簧刀,当着沈立的面抵在地上收了刀刃,揣在了衣服,然后利落地站了起来,伸出手,笑道,“误会,认错人了。”
沈立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捂着脖子站了起来,冷冷地瞪着他问:“你想干吗?”
齐烁揉着手腕,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找个地方坐着聊?”
其实齐烁摸不透沈立的性格,上辈子见到沈立的时候已经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时候的沈立底线到底如何,他也不敢肆意试探。但是他刻意提到了沈立的姐姐,没什么目的,但是听者自然会瞎想,这就够了。
齐烁说完喊了声“达子”,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刚刚闹这一出有不少人看见,指不定一会公园的管理员就要过来,他懒得应付,于是脚下步伐极快,三两下绕出了这片区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站住了脚。
蒋达毕竟也就在学校里混,这样起手就动刀子的场面也没见过,心里隐隐害怕,一路跟着齐烁走,一路回头看身后面色黑沉的三个人。或许是怕到了极致,面相反而愈添凶狠,再加上一张老成的脸,看起来就像真在道上混的打手,竟然莫名唬住了几个人。
“沈立。”齐烁转身看着沈立,也只看着沈立,这个上辈子把他玩到死的对手,他不得不谨慎对待,“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发财?”
沈立沉默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我知道你翻年要去当兵,你不想去吧?找点事情来做,就没人会说你。”
沈立眸色黑了几分,带着几分谨慎,问道:“你想干吗?”
“我想开家旱冰场,需要几个人帮我看场子,你有兴趣吗?”
“你知道我明年就要走。”
“你总有兄弟在不是?他们未必不愿意赚这笔钱。”
“你可以在社会上招。”
“看场子,我要得是能打的人。”
沈立的眼眯了起来,将齐烁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然后视线移到了蒋达的脸上:“你做还是他做?”
“觉得我小啊?”齐烁一下笑了,啧啧地摇头,“行了,你觉得是谁都行。我只是要人,要年轻敢打的人,我开工资养着,只要能够在关键时候办事就行。”
“名字?”沈立问他,顺便梳理一下这句话。
“齐烁,整齐的齐,闪烁的烁。”
沈立瞪着他看了两秒,走前了一步,微微弯下腰,贴着他的耳廓说道:“做生意是假,你们是想吃这个地盘吧?”
齐烁扭头看他,眼睛微圆。聪明人啊!比乔柏辉那个吉娃娃聪明多了!同样的年纪,这边三两句就摸清了自己的意图,那边装着端着一味地在自己的象牙塔里高傲地活着。
22、收为己用
“猜对了?”沈立挑眉,冷笑,又低声问道,“你们是哪位大哥的人?”
“你看……”齐烁笑弯眼,“我只是个学生。”
“那个呢?也是学生?别逗了。”沈立指的是蒋达,显然被蒋达过分老成的脸唬住。
齐烁不置可否地笑,歪头看他:“帮我在这个区的中心位置找个千平的地盘,回头我请你吃饭。”
“装什么?”
齐烁笑道:“我开旱冰场,不信?”
沈立深深地看着他,沉吟半晌,嘴里吐出一个字:“信。”
“我下周末早上10点,在你姐的店门口等你。”
沈立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齐……烁?别拿我姐说事,再说,你要想吃这里的地盘,让你家大人过来。”
齐烁笑了笑,往后退一步,喊了一嗓子:“达子,走。”
齐烁带着人潇洒离开。
沈立的两个兄弟围上前,七嘴八舌的问,沈立大概说了一下,两个兄弟也觉得这事没什么好担心,他们只负责找场地,又不是要入伙,也就是跑上两趟腿。
沈立陪着兄弟们笑,下意识地摸上了脖子,心中当即一禀,莫名地确认,下一周见到的一定还是那个齐烁。
这年月,赤手空拳的打架屡见不鲜,拿木棍敲人的也不在少数,可是用刀子……除非有大仇,否则基本都是道上的人。
事情办成,齐烁带着蒋达回了市中心,见天色还早,于是又去小喵那里转了一圈。
蒋达虽然是个不良学生,可是在风月这事上却没什么经历,一见到小喵就一脸尴尬,不敢看人。
齐烁找上小喵,让他下周陪自己去一次新区,化妆画得漂亮一点,他要谈生意。
小喵沉默了许久。
小喵一直没有答应齐烁的邀请,主要是一直找不到自己的位子。齐烁说要当她弟弟,可是她觉得不是那种感觉,很怕自己想歪,而且心里确实有些想法。齐烁如今是小,可是过个两三年肯定长起来,以如今的模样基本可以预见未来,绝对是个招人的相貌。所以,虽然说自己如今做这个职业看似轻浮,可是在感情方面还是很有洁癖,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齐烁,日后落得一场空。
见齐烁再次提起这件事,她忍了一下没忍住,将齐烁拉到了一边,再次旧话重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老跑我这里来是为什么?别拿姐姐什么的忽悠我,我要实话。”
齐烁盯着小喵看了一会,点了头。他也明白,一个男人哪怕是个男孩莫名亲近一个女人,总得有个说头。虽然想要这个姐姐是真心的,但是如今的小喵却不把他当弟弟,他躲了几次,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于是齐烁叹了口气,说:“花姐,我也和你说一次,人和人讲究个缘分,我喜欢你……”
小喵的脸一下就红了。
齐烁又说:“亲近你,但是绝对没什么想法。因为我对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也点燃不了那份热情。说明白点,我喜欢男人。”
小喵愣住,血红的脸瞬间僵住,血色退去,染了一层寒霜。目光有些慌乱地看着齐烁,一时着急,拉着齐烁的手就想让他上楼,可话没说出来,又自觉地反应了过来,牵强地笑道:“别闹了,你要解释也不是拿这事闹。”
“我没闹,没骗你。”齐烁正色看着她,回忆起当初和小喵说起自己性向的时候,小喵也是这个表情,慌得眼眸一个劲地闪。
“不开玩笑。”小喵冷下脸,自觉摆出了教训人的架势,“你要不喜欢我,也别拿这事开玩笑!”
“花姐,我说过只说一次,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也没办法。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对你没企图,但是确实喜欢你,如果你真的留恋现在这种生活我也不逼你,可是路是自己走的,有时候,你必须赌上一把。”
小喵抿紧嘴角没有说话,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两下,然后撩了一把披散在后背的头发,香气袭人,只是一瞬间,整个人像是升上了一个程度,干脆开口:“我还真不怕你卖了我,行吧,下周我和你去。”
齐烁粲然一笑:“谢谢花姐垂怜。”
“别贫嘴了!”小喵斜睨齐烁,“不用拿些莫名其妙的借口搪塞我,不过就是姐姐而已,你愿意喊我妈,我都应。”
“这个不行。”齐烁揽上小喵的腰,往蒋达那边走,边走边说,“我妈还活着,再说了,你真能生下我来,气死的是你自己。”
小喵哼了一声,懒得回话。不管齐烁拿什么理由堵她,目的都是很清楚,就是不会和她好。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点,换个潇洒。再说了,这小子又不招人烦,一起合伙做些生意什么的也不错。只要别让她掏钱出来就行!
说服了小喵,蒋达这边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
齐烁松了一口气,晚上请客吃了顿小火锅,喝了点小酒,这才晕乎乎的回了家,确认钱还在后,这才放心地翻倒睡了过去。
按理来说,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齐烁却对他母亲不放心。这钱要是被他爸翻出来还好说一点,要是被他母亲翻出来,肯定是会没收。三千块钱,在这个年月,可是普通职工一年多的工资,还是不吃不喝才攒得出来。
这年月,人民币还很值钱。
接下来一周,齐烁没事就和蒋达厮混在一起,乔柏辉那边再也没去过。曾经迎面撞上过两次,乔柏辉都没给好脸色,他虽然还着笑,却没再贴过去。
除了这事儿,齐烁还见过好几次钟宇。虽然说不想看见这人,可是毕竟在一个学校,相邻的班级,迎面撞上的几率太大。与看见乔柏辉时不一样,齐烁的脸瞬间就会冷下来,站定脚,等着钟宇自行绕路。
齐烁知道钟宇一肚子怨气,也一头的雾水,更是抱着不惹事的心态退了一步。可是,每每这个时候,当钟宇擦肩而过,齐烁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知道自己这样太犯贱了,真要是不爱不喜欢了,会做这些小孩子一样的事儿吗?是,把人给撵走了,明明白白告诉自己讨厌他,看着对方吃瘪退让,看似占了上风,可瞒了所有人能瞒过自己吗?
他活到那么大岁数,唯一爱上的一个人,那是恨不得自己死了也要把对方拖进地狱的爱,说是过眼的云烟给散了,说是放个屁给放了,说是等时间一长了就自动没了,可能吗?
当然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每次看到钟宇,每次看到镜子里变小了的自己,就回想起当初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自己举枪自杀的悲情男人!还真是悲情呵!悲情到犯贱的货!
到了周末,齐烁带着蒋达和小喵又去了新区,沈立果然守时,又或者说,早早等在了那里。
沈立见到人,目光就在小喵的脸上转,然后移开,带着三个兄弟为他们指路。这一路上,那三个小子都在偷偷打量小喵,直到小喵不爽地瞪了他们一眼,这才不再看了。
其实吧,今天的小喵一点不漂亮,画得妆太浓了,有些吓人。可是这年月小混混们对一类女人有着莫名的亲近感,称为“辣妹”,穿着打扮无一不透出一股子骚劲儿的那种。
当然,在小混混嘴里,这是褒义词。
其实见到小喵的第一眼,齐烁就想把她拉到水池子边洗干净,可到底忍住了。总不能用20年后的审美观来评判现在的化妆技术吧?至少小喵也算是精心打扮了。
沈立一直在前面带路,路上也没过多的交谈,只是说有个地方很合适,他们看了就知道。
到了新区目前勉强算得上的娱乐区域,沈立直接将他们带进了一座大楼。这栋大楼齐烁来来回回看了很多次,自然不陌生,这里一楼有个舞厅,招牌名字是“红玫瑰舞城”,营业是在晚上,他倒是没进去过。
沈立带他们进了舞厅边的侧门,然后一路上楼,直到到了三楼,便停在了锁住的大门口处,示意齐烁通过门缝往里面看,解释道:“这栋楼原本是个储蓄所盖的,楼上当办公室,楼下办理业务。后来Z市改制,小的或者是私营的储蓄所要不归到了国营银行,要不就黄了,所以这栋楼就外租了出来。”
“嗯。三楼没用过吗?”齐烁看着门里面的环境,一脸惊喜,果然是个好地方,虽然有些隔间的墙,但是打掉就好。地板现成的,到时候挂上两个音箱,进几十双旱冰鞋就可以做生意。
沈立说道:“听说曾经租出去当过仓库,但是价格有些贵了,后来就一直闲置了下来。”
“租金多少?”齐烁站起身看他。
“一个月五百。”
齐烁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点头:“业主呢?”
“我联系过,应该很快就过来。价格也试探了一下,看那样有得少。二楼又是个仓库,开旱冰场生意也不会吵到人。虽然是室内,但是窗户打开就通风了。短时间内要用,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齐烁不说话了,深深看着沈立,一时间,心里真的感慨万千。难怪沈立最后能站上那个位置,这人办事牢靠,心思缜密,这岁数就能达到这个程度,再过几年有了人生阅历,必定更强。这一刻,齐烁心思有些变了。原本他想把沈立的翅膀这时候就给砍断,可是突然发现,砍断不如收为己用,那才是既出了一口恶气,又强大了自己,真正的一箭双雕。
23、找到场地
所以,齐烁心思一变,眼神也就变了,将沈立从头打量到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事情办成了请你喝酒。”
沈立不置可否,也在隐隐观察齐烁。这小孩年纪不大,但是做事却很老成,对话之间不见半分稚气,如果是有人教的还好说,但是如果这人本来就如此,可就有些让人心惊了。
这时候小喵撵走齐烁,扒拉开门缝往里面看,对齐烁笑道:“你真要在这儿做生意啊?旱冰场?小烁,我不会滑旱冰怎么办?”
齐烁转身,把头搭在了小喵的肩膀上笑,语气亲昵地说:“我教你。”
小喵转头睨人,睨了两秒又笑:“好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在一起,这个时间沈立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越听越心惊,最后不得不下个结论——现在的孩子真早熟。
又等了半个小时,业主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穿着周周正正的三个男人一见门口这么多人,视线又移到小喵的脸上,一瞬间就迟疑了起来,不太想租。领头的那个大概问了两句,打开了门锁,说是让他们先看地方,然后再说价格。
齐烁在里面转了一圈,自然是非常满意,便交代了一声,让蒋达负责出面谈价。第一当然是希望降低租金,第二就是租下后的装修问题。齐烁本意是希望好商好量,第一个月稍微给些优惠,减少一些装修成本。但是业主一口咬死,死不降价,谈到了最后甚至用他们开旱冰场扰民的借口想要拒绝。
齐烁在后面听着,眸色渐渐冷了下来,隐隐明白了业主心里的想法。说到底,这栋房子也是国有的,生意做不做得成,对业主都没什么影响,所以全凭喜好办事。可这怎么行?他既要这个场子,也要足够的优惠。所以见蒋达还在挖空心思地劝着,抬脚就踹了门。
“哐当”一声响,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齐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业主,从衣服里掏出那把弹簧刀一下一下地抛着:“谈啊,继续。”
这是威胁,很明显的威胁!
站在身后的沈立盯着齐烁看,心中了然,不太想趟这摊子浑水,想走。可是这种行为明显不理智,无论他今天走不走,他们和齐烁已经是一伙的了,此刻拆台,说不定还要得罪齐烁,或者是齐烁身后的人。他当兵了可以走掉,可是家里人和兄弟们都在这里,他还是得留条后路。于是只能沉默地站着,甚至还挪了一小步,挡在了走廊上。
业主是真心没想到这群半大的小伙子敢来硬的,对比了一下人数,强自镇定,语气却软了下来:“这事我真没办法决定,还得回去开会商量,这楼毕竟是国有的,是不是?价格都有个定数,我们三个也不能擅自决定了。”这话说得是实话。
齐烁嗤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天花板。
蒋达得到暗示,沉声说道:“三百一个月,又或者是你们帮我们装修,就这两个选择。”
业主的脸抽搐了一下,这价码怎么又变了?还越变越少?早前还是四百呢。他咬牙,不敢点头,这价格自己真要答应了,领导那边肯定过不了关。
“刘……哥,是吧?”齐烁这个时候走了过去,站在蒋达前面,微微抬着头看向业主,笑道,“方便借一步说话不?”说完,也不等业主做出反应,他把手上的弹簧刀一捏,有点困难地勾着业主的脖子,带着人走到了走廊那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元一个月,业主找人装修,而且业主一边苦大仇深地叹气,一边爽快的就要拟合同,所有人都诧异这一出变化,业主同行两个人还把人拉到了一边去,低声质疑,只是再回来,竟然也同意了这个合同。
其实吧,说明白点,这事换了二十年后,十来岁的孩子都明白,就是个贿赂。歪门邪道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用,效果是出奇的好,这位名义上的业主,实际上的国企小主管瞬间就算出了自己的利益,“挖社会主义墙角,拔社会主义羊毛”什么的,总比不过捏在手里的钱来的重要。
齐烁承诺,每个月拿四百五十块钱出来,多出来那90块钱算是贿赂的钱。虽然每个月只少给五十元,可问题装修不用他花钱,省的这笔钱也可以多买些物件添置。
双方各得利益,自然是皆大欢喜,合同只花了半天就签好,租房子的事情结束的干脆利落。
忙完这件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中午大家都没吃饭,齐烁请客吃了顿上不得档次的中餐,但是酒没少喝。既然喝了酒,大家的话也就说开了,气氛融洽,有说有笑。
沈立趁大家都各自谈开的时候,低声问了齐烁一句:“你给他们钱了?”
齐烁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转口问道:“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接下来需要些年轻人来帮忙看场子。”
“几个?”沈立问他。
“三五个吧,但是我最想要你。”齐烁却说。
沈立愣了一下,挑眉:“我过年要走。”
“没问题,最近不是没事干吗?旱冰场的事我估计一个来月就能成,你可以暂时帮我管着。”
“你让我管?”
齐烁点头,单手支着桌面,手指抵在太阳穴上,眼底带着几分醉意深深看着沈立:“你当兵……可惜了,沈立,我要干盘大的,我需要有本事的人。”
沈立没回答,捏起酒杯一口干了,续上后,又沉默了半晌,才说:“大?能有多大?开个旱冰场就大了?齐烁,你别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
“就是因为不容易,我才需要你。”
“这个理由不够。”沈立摇头,“你说服不了我。”
齐烁垂下眼帘想了想:“好,帮我到参军前吧,我给你开工资。”
“这件事可以。但是我只负责生意,你别的事我不想沾。”
“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杯子互碰,一口干掉了小酒杯里的一两白酒,算是谈成了。
这天,一群人喝得有些多,蒋达喝醉了,小喵也很迷糊,齐烁更是喝得满脸通红醉眼惺忪。怕他们回去的路上出事,沈立竟然陪着他们跑了一趟。
沈立也不是那么好心,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齐烁,想要了解一下齐烁他们的情况。
可惜齐烁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是明白沈立的意思。他暂时还不想让沈立摸清他的底细,所以回到市中心后,带着人直接去了“光明台球城”,可惜乔柏辉没在,齐烁就做出一副熟悉无比的神情和老板陈中聊天。陈中自然不耐烦应付他,中途离开了很多次,好在给他们都上了茶水。沈立不能久待,再晚就没有公车,虽然没见着齐烁这几个人的家庭情况,可是见齐烁和这家高档台球城的老板还算熟稔,也只能自行作出一些推断,然后告了辞。
沈立离开了大约十分钟,齐烁这才交代了一声,带着人离开了“光明台球城”。
场地找到了,接下来就是购买旱冰鞋。这件事齐烁酒醒后和小喵谈了一次,第二天小喵就去了趟广州,一周后回来,手上拿了份订单合同,说是一个月内运过来。
什么事情都是开头难,尤其是得力的人手。齐烁从乔柏辉那里搞到钱,又收了蒋达,小喵,甚至和沈立有了雇佣关系,就像是一辆车有了基本的骨架了一般,到底是能走了。
旱冰场在一个半月后开张,比原本预计的快了不少。沈立确实是个能干的人,做事不拖泥带水,思虑周全,虽然齐烁在这段时间和沈立接触的并不多,可是每一次碰面,工期都会大跨步一次。于是,齐烁越来越觉得自己该留下沈立,这个男人绝对是可以成为臂膀的人物。
开张前的一个周末,齐烁和父母交代了一声,说是在外面过夜,然后就到了自己的旱冰场去制作小广告。从20年前回来的男人自然是知道什么叫做广告效益,货物好坏是其次,宣传到位才是主要的,至少也要来个开门红。齐烁是没指望这个发财,但是也希望赚钱,最起码赚得钱要够养手下,以后才好利滚利,雪球越来越大。
旱冰场建在屋子里,一千多平的场地有四个大柱子,用钢管方方正正地焊上,当成扶手用,正好将整个大厅格成了“回”字形的两块区域,客人在外面转圈,里面的空地必须要暂时空着。理由很简单,这旱冰场只开到晚上八点,八点以后就是迪斯科,围着墙的一圈摆些圆形的凳子,会售卖啤酒,中间会加个简易的台子,找两个小妞上去领舞。
当然,这是齐烁见到最差劲的迪厅,可他成本有限,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等手上的钱富余了,肯定会尽快装修,更加规模化、潮流化。
反正,他赚得就是年轻人的钱。
这天天黑,齐烁和小喵,还有沈立和他招来的四个年轻小伙子,在大厅的中间用蜡笔写宣传单。齐烁说他们可以颜色乱用,但是必须要注明是旱冰场,同时要留下地址。
沈立的字写得意料外的难看,写了两张就不愿意写了,坐在地上,脚上穿着才运抵不久的旱冰鞋,无聊的来回滑着。
齐烁抬头看他,灯光下的沈立显得格外年轻,比记忆里的男人少了许多沉稳的气势。或许是没当过兵的原因,皮肤并不是很糟糕,他记得自己曾经私下里给沈立起过一个外号,“麻子脸”。一看就是青春期火气旺盛,又手欠挤脸,留下的后遗症。可这时候的沈立皮肤不错,所以衬得整个人一不算难看。当然了,也不好看。
齐烁是个视觉系的生物,是只看身材的那种“视觉”,脸只要别到毁容的地步,他都无所谓。如今和沈立深入接触后,人看多了也就习惯了,齐烁突然想看看沈立的身材怎么样,这冬天穿的是厚衣服,什么都看不见。
24、装疯卖傻
重生回来到现在,齐烁一直过着几乎是“禁欲”的生活,忙着的时候还想不到,可是一旦空闲下来,就琢磨着到哪儿去给自己找个床伴儿。
这年月,找男人当然不好找,就算有天生弯的,也会藏得严严实实的,想让他碰上“志同道合”的不如买彩票。
所以,齐烁和沈立接触这些天,隐隐有这方面的想法。可对付沈立和乔柏辉绝不一样,乔柏辉外强中干,就会咋呼,吓一吓就乖了。沈立却有着谜一样的背景,而是还是绝对的异性恋。
硬掰直男的事儿齐烁觉得麻烦,闹得不好还要出事。所以吧,这事儿在脑袋里偶尔翻起来又被他按捺下去,却偏偏越压反弹就越凶,刺激的他越是觉得沈立挺顺眼。
这情况……可就有些不妙了。
“有事?”沈立斜睨他。这人不是太爱笑,但也不是冷酷,感觉上像是只有觉得必要才会笑一下的那种类型。
齐烁没说话,懒洋洋的往小喵身上靠,被小喵一抬手给推到了一边,还换了个白眼。齐烁笑开牙,又扑回去,一把勾住了小喵的脖子,撒娇:“花姐,求体温,我好冷。”
小喵习惯成自然,不理他。沈立继续盯着他看,好一会才说:“营业执照的事情,我是没办法了,娱乐场所的经营许可不好开,工商局卡完文化局卡,你必须在开业前解决这件事。”
“没问题。”齐烁摆了摆手,又想起了最近被他丢到脑袋后面的乔柏辉。好像……有段日子没有联络过“感情”了……
三百来张的传单,在七个人的合力下,临近11点才完成。
齐烁当大哥向来不会亏着小弟,也知道黑社会的套路,这年代的小混混只要给个看似潇洒的温饱,再画个“圆饼”,许诺个“未来”,就会帮你卖命。当然了,这个“命”卖的肯定有个程度,仗势欺人可以,寡不敌众临阵退缩的也不少,但是糟糠里面挑精米,总会有几个能用的人。
齐烁现在就是在全面撒网的时候。
酒桌上,齐烁也没坦明了说自己打算靠拳头打天下,但是却提到了这个地区的娱乐水平太低,年轻人的夜生活太单调,有点什么娱乐也只能到市里面去,如今开了这个场子,大富大贵不敢说,但是兄弟们的饭钱肯定不会少。“老板”也不会吝啬,有口吃的就有兄弟们一口饭,再加上上面有人顶着,只要事情不闹大了,这个区,兄弟们肯定横着走。
齐烁没说自己是老板,实在是因为他这个年纪信服力太低,但是语气很狂,好像背后的人不得了了一样,十足的狐假虎威。不过就算如此,也比说他就是老板,就是这个场子最大的人来得实在。毕竟,道上混的,总得有底气才“横”的起来!
“齐烁,什么时候让大老板过来转转呗,兄弟们也认个门。”冯遂宁听完齐烁的话,问了句。
冯遂宁外号叫“棍子”,瘦瘦高高的像个竹杠,是沈立重点介绍的一个。说是家庭环境不好,小学读完就没读了,家里给找了份学徒的工作,他干了半年就跑了,后来就这么饥不死喂不胖的在社会上晃着。不过因为母亲还算管着,所以只是混混,而不是黑道上的人。可棍子本人想走这条路,沈立自然也就把他送到了齐烁面前。说是棍子这人狠劲儿还是有的,就是没长性,可以培养着看看。
齐烁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好,但是也不坏,干活还算积极,但是不会来事,而且烟抽的特别凶,随时嘴里都叼着烟。听完棍子问话,齐烁笑了笑,说:“生意做好了,老板自然会出现,这个场子太小,他看不上,就是打发我玩玩。”
“大手笔啊!”棍子赞了一声,单手搭在桌子上,一脸痞气地问道,“但是多大才是大啊?”
“等楼下的歌舞厅黄了,被咱们接手,他估计就得来看看。”齐烁直接说了自己下一步的目标。
所有人听得神情微变。楼下的歌舞厅在这里开了五年了,上至60岁下至6岁的男女老少都能见到,跳跳健康的舞,健健身,小混混们自然也常聚那里,打架斗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舞厅老板叫警察的速度比叫外卖还快,据说家里有人是警局的。这种有警察撑着的舞厅哪有那么容易黄?
齐烁见沈立也盯着自己看,于是伸手拿过了桌子上面的烟,“咔嚓”点燃打火机,这才慢悠悠的看了一圈,自信地说道:“他开不了多久,最多一年,我保证。”
棍子想了想,开玩笑地问了句:“你不会想砸场子吧?”
齐烁反问:“如果真要砸,你们敢吗?”
一瞬间,没人说话了,面面相窥,耳畔就听得到滚汤的咕噜声。
齐烁沉默了三秒,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最后一收,亮着红光的烟头从沈立鼻尖半寸处划过,沈立下意识地往后一闪,瞪眼看他。
齐烁勾着一边嘴角坏笑:“砸场子多不文明啊?是吧?咱们公平竞争。”
气氛没缓和下来,愈加尴尬。
齐烁站起身,吆喝了一嗓子:“老板,算账!”
结了帐,齐烁带着一群突然沉默下来的人出了店铺,站在路边扭头看着他们。远处一辆小车开过,大灯闪亮,如浮光掠影一般,齐烁的眼瞬间变成了红绿交错的颜色。他说:“沈立留下,其余的人都散了吧,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分传单。”
众人顿时将下意识屏住的呼吸吐了出来。很奇怪的感觉,差点以为会被这个小屁孩骂上一句窝囊废。明明是勾起的嘴,弯下的眼,可是眸底的光泽却很寒,莫名其妙有种被压迫住了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印象却格外深刻。
于是大家点了下头,连再见都没说,转身就快步走了。
齐烁看着那四个人的身影走出百米远,这才对沈立说道:“这就是你说能打的人?”
沈立扭头看他,淡淡开口:“忠心的属下需要自己培养,有本事的早就去市中心了,你们想在这里发展势力网,不如带人过来方便。”
齐烁“嗯嗯”点头,觉得沈立说得在理,他这人很讲道理的不是?点完头,齐烁抓住小喵的手腕,让她从身后抱住自己,撒娇道:“花姐,我冷,背我~”
小喵递了个白眼,但是却把齐烁的手抓过来唔在了手心里,搓了搓,说:“先回去吧。”
“哦~”齐烁乖巧点头,一副听话弟弟的模样。
沈立不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也没兴趣打听,只是站住脚,转身问道:“就这件事?没事我回去了。”
“有门禁?”齐烁问。
“……”沈立觉得这话不好回答,但是到底点了头,“晚上最好回家。”
“哎呀~”齐烁怪叫了一嗓子,看向小喵,“晚上咱俩孤男寡女了咋办?寒冷的冬夜,睡一个被窝吧?”
小喵不理他,明显听出齐烁把她当借口,装疯卖傻的,回应了才傻!
果然,齐烁又扭头看向沈立:“花姐是我姐,我不想乱伦,所以吧,我求你晚上就别回去了,陪我聊聊天。”
沈立深深地看着齐烁,这一番话说下来,显然齐烁是想和他谈事,可这小子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直说就行了,有必要吗?疯疯癫癫的。沈立蹙眉,点了下头:“好。”
三个人回了旱冰场,从小仓库里掏出了两床厚被,铺在了吧台后面,齐烁笑嘻嘻地说自己要睡中间,要抱着花姐睡,可是小喵都睡着了,齐烁和沈立还穿着旱冰鞋在场子里溜冰。
此时夜深人静,大部分的灯光都熄了,天上的星星很亮。旱冰场里的音箱里还播着快节奏的歌曲,只是照顾小喵,声音开的很小。两个穿着旱冰鞋的男人靠在窗户边低声地说着话。
齐烁肯定要把一楼的歌舞厅拿下,但是过程怎么走却是个难题。早前,齐烁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想带人去砸场子,就算撵不走,收保护费都行,可是新招来的小伙子们都怕事,更是不太信齐烁,目前都抱持着观望态度,根本就不得力。
沈立“咔嚓咔嚓”地玩着打火机,见齐烁去拿他放在窗台上的烟,抬手就按住了:“不会抽,就别抽。”
齐烁笑了笑,没反驳,但是抬手就把他嘴上抽到一半的烟给拿了,吸了一口,也没过肺,就吐了出来,所有的烟都喷到了沈立的脸上,笑道:“你见过道上的人有不抽烟的吗?”
“没这规矩。”沈立只是这么说,却没有再劝,他和齐烁的关系还没好到互相关心的地步,所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这才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一步一步的来吧,急什么?你这场子还没开张呢,就想下一步了?想立功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齐烁想起自己给乔柏辉的那一年期限,浅眯了眼:“你说玫瑰的老板家里有局子里的人?能打听出来是谁吗?”
“小事。你想干吗?”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知己知彼嘛。”
“也好。”沈立点头,想了想,吸了几口烟,又说,“我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有多厉害,但是明显很不理智,这偏僻的市郊有什么好投资的?就算把这里的地盘占了,也没多少利润。否则这里不会到现在都还那么平静。”
齐烁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玩玩呗。”
“我问了我姐。”沈立看着齐烁,“她说记得你,听说家里环境不错,你不会是哪个大哥的私生子吧?”
这话,其实有些得罪人了。如果齐烁真是私生子,肯定会被这话刺着,可偏偏他就不是。所以,齐烁眼一弯,脚下一错,旱冰鞋发出“唰”的声音,他滑出了一米远,然后双腿一前一后交错,单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学着上流社会的礼仪,风度翩翩地鞠躬:“先生,愿意和我共舞吗?”
沈立眉心一拧,寒着脸看人。
齐烁说完这句话,也不等人回应,手臂抬起虚抱,自己就转了起来,在迪斯科的音乐里跳着交际舞,神情如痴如醉。
沈立死死盯着他看,抬手把烟塞进了嘴里,吸了一口,过了两秒,又吸了一口,肺部一闷,捂着嘴就咳嗽了起来,原来是忘记出气了……眼睛被呛出水意,在模糊的视野里,齐烁已经转着圈绕到了那边,他脑袋里浮现出来的只有一句话——这货不会因为神经病被扫地出门了吧?
25、无法原谅!
齐烁是个张扬的人,我行我素,只要他高兴了,他想做了,就不会顾忌别人的目光。这样的人在芸芸大众之中总是非常的夺目,那种率性既被人不齿着,又被人羡慕着。
可惜现在齐烁的这张外皮还太嫩了,即便依旧夺目,却少了那份艳丽。
沈立看着这样的齐烁,他觉得自己鸡皮疙瘩冒了一身,说不上来的感觉,是绝对厌恶并排斥,可是在这些感觉里,隐隐又觉得有趣,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这时的沈立还不明白,但是当这个男孩长大,而他亦成熟些许后,他是这样形容的齐烁——一个第一眼看着烦,第二眼看着还烦,可是当第三眼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就成了一道色彩纷呈的光源,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齐烁绕了一圈回到了沈立的面前,额头上隐隐有着一层汗水,眼睛却格外的星亮,笑容是张扬的快乐。
他问:“你爱自己吗?”
沈立挑眉,沉默。
他又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自己更帅了?”
沈立眼角抽了一下,摇头。
“我有。”齐烁说,“我爱自己,所以我告诉镜子里的自己,齐烁,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比你更爱自己,所以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只要愿意就去做,那才是真正的爱。”
“……”沈立哑然。
“那么……我有那个荣幸吗?”齐烁再次鞠躬邀请。
沈立深深看着他,再次摇头拒绝。
齐烁不以为意地笑,再次滑了出去,只是这次,沈立跟在了他的身后,不快不慢地跟着。
沈立看着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的男孩,说道:“你是个疯子。”
齐烁单脚一点,顿住,看着单手插在裤包里另外一只手捏着烟的男人,疑惑道:“疯子?疯子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作为普通人该怎么才快乐?”然后他的嘴角勾起,大笑出声,“就是成为疯子啊,哈哈哈……”
沈立怔住,一阵寒风袭过,毛骨悚然。
齐烁转身,滑出,或者转着圈,或者画出波浪,寒气从关闭的玻璃窗透了进来,大厅依旧很冷,但是他却浑身发热,让他想起了床事方休的那股热量,他想做~爱,非常的想。他是个离不开性的男人,因为性会让他放松,会让他爽快。况且,对于一个男人,这样的追求并不奇怪不是吗?
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齐烁脚尖一点,一个回旋,再次站定了脚,正色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区发展吗?”
“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沈立眨了眨眼,一头问号。
“不明白?”齐烁眼又弯了几分,轻盈地滑过去,两个人贴合的很近,齐烁迫不得已抬起了头,低声问道:“你寂寞吗?需不需要一个床伴儿?”
沈立蹙眉,本能让他觉得气氛不对。
齐烁嘴唇微张,下一句话在唇舌里绕了一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深深看着沈立的眼底眸色渐渐地深了,泛起淡淡冷光,他扭过头眯眼看向窗外,然后滑过去抓着栏杆说:“有钱有权就有女人,所以……你回去吧,我话说完了。”
沈立莫名其妙,还想追问,但是看着齐烁的背影时,很多问题都没了。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他想。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齐烁捏着栏杆地收倏然收紧,眼底的暴虐情绪如风暴般凶猛挥出。
那一刻,当和这个男人近身接触的时候,脑袋里闪过的画面纷乱,最后停在了自己临死前,站在钟宇身边,隐隐露出阴狠笑容的那张脸上。
果然……他可以原谅很多人,但是只有死前见到的那些人不能原谅,钟宇……沈立……蔡宏志……这些人,所有的这些人,早晚要把这些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小烁……”小喵裹着被子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担忧地看着齐烁,“还不睡吗?”
齐烁扭头看她,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再次勾起,扑过去一把抓住小喵的被子抢:“花姐,很冷……”
小喵白了他一眼:“活该,大半夜的滑什么滑!回床上就不冷了。”
“同床共枕?好啊好啊!”
……
第二天早上,齐烁被小喵推醒,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打理了一下自己,出来的时候见小喵在化妆,他一把扯过镜子笑道:“我教你个画法。”
小喵笑道:“什么画法?”
“漂亮的,典雅的,绝对美的。”齐烁笑嘻嘻地说,翻找小喵的化妆包,一遍看过,不悦开口,“花姐,你怎么尽买些便宜货?这些东西伤皮肤。”
“好东西也要买得起啊。”小喵斜了他一眼。
“我给你买。”
“等你有钱了再说。”
“很快就有。”
“谁知道呢?”
“我……”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齐烁去开了门,门外站着沈立。
沈立深深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过,你的路不适合我。”
“真可惜。”齐烁一脸惋惜,对答如流。
“那么……?”
“当然继续合作了,合作到你参军。”
“好。”沈立点头,转移了话题,“先去吃饭吧。”
吃过饭,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今天的工作,等人来齐后,传单发下去,就忙乎起了正事。
一天忙碌下来,齐烁再次把场子交给沈立管,带着小喵就回了市中心。
周一开学,齐烁翘了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早早去了乔柏辉的教室堵人,乔柏辉视而不见他在门口站着,反而往桌子上一趴,闭目养神。
齐烁看着眯起了眼,反身靠在墙上,搭在手肘上的手指不悦地敲击了起来。不过才放养了一多个月,这小子就惯性上身!
下课铃响,乔柏辉单肩背着书包从教室后门走出来,见齐烁就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等他,想了想,乔柏辉走了过去,虽然看着人,神情却明显地不耐烦:“什么事?不会是来认输的吧?”
“我有点寂寞。”齐烁笑道。
乔柏辉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明智地闭嘴。
“所以想到你了。”齐烁又说。
乔柏辉用鼻孔喷了个音,代表回答。
“晚上请我打台球,喝酒。”齐烁命令道。
乔柏辉扭头看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让人牙痒痒的人。
齐烁等了两秒,见乔柏辉没反应,一抬手,对一名胖乎乎的女生叫道:“美女,我这里有封信……”
乔柏辉抬脚就踹,齐烁“哈哈”一笑闪开,亲昵地一把搂住乔柏辉往楼梯口带,边走边说:“正事,当然是正事,有事和你谈。”
乔柏辉一把拍掉他的手,快走了两步,然后顿住,转身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齐烁,自己适当,别逼我。”
齐烁眨巴着眼点头,手指在嘴巴上一拉,做出了封嘴的动作。
乔柏辉瞪了他一会,最后气呼呼地走了。
乔柏辉对齐烁真的有些没辙,把柄落在这人手上后,他就曾经考虑过从齐烁家里下手,可是偏偏又觉得没到那个程度。他乔少收拾人也就收拾了,但是很少会去牵连对方的亲人,这是他的底线,是原则问题。当然,真的逼急了,他也不是不敢做,可是齐烁做的事给他的感觉很难说得清楚,非得要形容,就像一个疯狗一样,一只聪明的疯狗。抓着他的把柄,踩着他的底线,求得不过是一次互惠互利的合作,就连价钱开的也不高。
当然,他也明白,把柄一旦在对方手里,这种威胁的事情就没完没了。可问题那个把柄真的让他很在意吗?事实上也算不上。更何况,齐烁这只疯狗很聪明,自然不敢把东西放出去扯破了这层脸面。这一点,他和齐烁都明白。
当然,这口恶气他确实也咽不下,可吐又吐不出来,他是真心难受。
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晚上的约会,或许真的应该给齐烁一个下马威。
乔柏辉正想到这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拧眉看过去,眼底本还带着浓郁的戾气,却被眼前的一张笑脸闪了一下,眼底的戾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齐烁就站在自己身后,仰脸看着自己笑,寒冬正午的阳光明媚地照在脸上,眼眸轻易弯成了一弯漂亮的新月,里面星光点点,细小地晃着,莹亮而梦幻,润泽桃红的嘴唇笑开,亮出如扇贝般的白牙,衬得整个脸格外的阳光灿烂。乔柏辉脑袋里莫名想起了王炜彦前几天和自己说的话,他说,大部分人的下眼帘只有神经和血管,没有肌肉,所以只能感受却无法自主控制,但是有些人天生得天独厚,笑起来的时候下眼帘的肌肉会上弯,那会让笑容更加的漂亮而星亮,非常的耐看,也格外的招人。
乔柏辉必须得承认,剔除掉双方不愉快的冲突,只是单纯地看着齐烁这个人,就会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尤其一旦笑起来,好像很多的不愉快就那么的消散了,让人不自觉的沉醉进那弯月牙儿里。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虽然厌恶齐烁到想要杀死这个人,却偏偏没有实际的行动?
不,不该是这样……实际上是自己大度,不想和这小子计较而已!肯定是!
一瞬间的千回百转,乔柏辉圆润明亮的眼浅眯了几分,睨着人,没好气地问:“干吗?”
26、隐怒
“这个。”齐烁一抬手,把旱冰场的传单按到了乔柏辉的胸口,“看看吧,场地找到了,器材也OK,但是缺个经营许可证,这事比较麻烦。”
乔柏辉拿过传单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不是说不找我帮忙吗?”
齐烁笑道:“这不是你的事吗?你的场子,你的生意,你又不是帮我。”
“我记得可不是这样。当初不是挺傲气的吗?合同上可没说我要出力。”这么说着,乔柏辉手指一弹,就把传单弹了出去,劣质的纸打着旋落在了地上,上面五颜六色的字体从纷乱变成了安静,完整地呈现在上面,刊头上红色的“喜讯”二字显得格外的醒目。
齐烁弯腰捡起,拍了拍,小心地折好,笑道:“别乱丢垃圾啊,多不文明。”
乔柏辉不说话,单手插在裤包里,下巴又抬高了几分,眼底闪烁出几分得意的笑,仿佛在说:来!再来求爷!求得爷高兴了,爷就赏你口饭吃!
齐烁盯着他看,手指头又开始发痒,这种二缺货就该脖子上套跟链子,一日照三餐打!
一时间,俩人眼刀飞射,气势各异,大眼瞪小眼,霸气侧漏……
齐烁笑得眼弯如月。
乔柏辉用鼻孔看人。
过了五秒,齐烁动了,嗤声一笑,抬手,将手里的传单塞进了乔柏辉的衣服包里,说道:“乔少,您真是帅得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狗尾巴草看了都能开花,比气势谁能比得过你啊。所以……就这样,小的我甘拜下风,等着膜拜您老迷人的风范和超凡的能力,营业执照的事儿就交给你办了。”
乔柏辉听地笑了一下,然后瞬间绷住,沉默不语。他这种家世的人,从小就见惯了阿谀奉承,更分得清虚情假意,更何况,齐烁这明摆着在埋汰他,他还不明白里面的意思?可问题齐烁这话说得太顺口,还带押韵的,里面那些个尖酸刻薄彻底被喜剧性给埋了,让他有种兄弟间开玩笑斗嘴的气氛。和齐烁当兄弟?得了吧?俩人从认识到今天闹得事还少吗?让他真心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喜欢自己才来这些个死皮赖脸的招数。
齐烁视线的余角看到早早等在学校打门口的两个狗腿,王炜彦和郑涛走了过来,他嘟起嘴,对着乔柏辉抛了个甜甜的飞吻,转身走了。
“乔少。”郑涛站在旁边喊了一声,见乔柏辉神情复杂,猜测了一下,建议道:“这事我就说了不靠谱,还不如直接收拾一顿算了,打害怕了,就……”
乔柏辉转头看他,也没说话,但是目光淬利。
郑涛瞬间闭了嘴。
乔柏辉看着齐烁消失的方向说道:“上次……你说他和高年级的一个不良学生走的很近?”
“对。”郑涛想了想,点头。
“和家里打声招呼,晚饭不回家吃了,你把那人堵住,跟我去陈中那里。”
郑涛脑袋一转,就明白了乔柏辉的意思,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没问题。”
下午一放学,齐烁就见到了乔柏辉身边的狗腿之一,王炜彦。
王炜彦见着人也没废话,说了一声乔柏辉约他在光明台球城见面,人就走了。临转身前的目光十足得瑟,同时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齐烁敏锐地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警醒,心里的警钟一下响了。
王炜彦和郑涛虽然说是乔柏辉身边的狗腿,但是本身家庭环境都不错,家里都是Z市的富商,和乔柏辉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说,三个人走在一起以乔柏辉为首,但是却绝对的秘密共享,臭气相投。所以这目光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今天晚上显然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齐烁绝对不是个怕事的人,形形色色的场面他见多了,三个半大小子折腾来折腾去也就那些花样儿,还能有什么?
所以,到了光明台球城,进了VIP室,看到五花大绑倒在沙发上的蒋达后,齐烁的眼皮子都没抖一下就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
“齐烁。”乔柏辉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似笑非笑地看人,“听说,你在学校和人打架了,毕竟是我的人,总不能不闻不问是不是?我把人给你抓来了,你看看是给一刀呢?还是打断腿呢?”
“当然是给一刀了。”齐烁手从包里抽出来,弹簧刀“哐当”一声就砸在了钢化玻璃的桌面上,银色的小刀在日光灯下银华流转,寒光吞吐。
乔柏辉的眼尾抽了一下,心头一凉,竟然不意外。一个初中生随时身上带把刀,这事……果然是齐烁这神经病会做的。
蒋达瞪圆了眼,想说话,可是转念一想,又按捺了下来。
就这样,大家都看着突然被丢出来的弹簧刀,不想齐烁一弯腰就把刀又抓回到了手里,“哈哈”笑了:“开什么玩笑?捅人可是要进监狱,咱们都是文明人,没那么疯。”说着,他按下暗扣,尖锐的刀刃“唰”地弹了出来,他手指灵活扭转,刺出刀刃的弹簧刀在他手上腾转翻越。他人却已经径直走向了蒋达,手腕一顿,捆束的绳子就断了。
这一切,自然有着说不出来的气势,偏偏又让人感觉不到压迫,仿佛他做的就是走过去割开绳子,而不是一开始丢出刀震慑一番,让人心存警惕,不敢妄动。
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的齐烁,成了大哥的七爷,震慑几个嘴毛还没长出来的臭小子还是没有问题。既然乔柏辉一进门都敢给他来一个谈判的架势,那他自然就要夺取谈判的主动权。
乔柏辉的面色发沉,拳头不自觉地捏紧,心里郁悴得不得了。明明想了很多,明明一开始的主动权在自己这里,连气氛都制造好了,怎么一转眼就来了个大逆转?
他扭头,恶狠狠地看向王炜彦和郑涛。
被瞪着的两个人也隐隐叹了一口气,如今回想,好像都盯着齐烁把玩在手里的刀在看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了定局。
莫名的,王炜彦和郑涛心里隐隐都有了个念头,对付齐烁,如果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怕是永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可问题,如果不吓唬,还来真的啊?
这些年,他们收拾人的手段基本都是吓唬,得罪他们的人可以说没有,就算冷不丁出现那么一两个,前脚得罪,后脚就怕得要死的过来道歉。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敢于正面挑衅他们,甚至是屡次挑衅,肆无忌惮的人。
没则了……不会真让他们动手打架吧?
最重要的,乔少那态度也太暧昧了,他们也找不出立场来。
齐烁解开蒋达的绳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回去,奶奶还等你吃饭,晚上还有晚自习,别让老人家担心。”
蒋达扫了眼乔柏辉,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摇头:“我留下陪你。”
“说什么呢?”齐烁失笑,扣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伤痕,这才打趣道,“乔少是自己人,跟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胆子真小,回去罚你跪搓衣板。”
蒋达难看地笑了一下,看这样,怎么也不像是自己人,自己不会是上了贼船了吧?可是……就算是贼船也无所谓了,齐烁这人虽然年纪小,但是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认识久了,能够感受到那种信服力,绝对是个做大事的人。人这一辈子顾虑来顾虑去的,总得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
靠坐在沙发上的乔柏辉瞪着齐烁抓在蒋达下巴的手,原本就恼怒的心情一瞬间就升到了顶点,怒火来得又快又急,抬脚就揣了桌子。
沉重的桌子歪斜了出去,摆放在上面的酒杯碰撞,发出一连串的脆响,滑到了地上。
乔柏辉低喝:“我说让他走了吗!”
齐烁扭头看他,然后视若无睹地转回头又对蒋达笑了笑,递了个眼神,撵他走。
蒋达的硬脾气突然就来了,也不说话,抿紧嘴角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胡乱地扯着身上的绳子。
可这副作态,瞬间让齐烁的心情好到了顶点,他需要手下,大批的手下,可是他最想要的就是忠心的兄弟,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离不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
所以,齐烁笑弯了眼,抱着蒋达的大脑袋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感慨万千地说道:“兄弟。”
乔柏辉的脸扭曲得都要歪了,一抬脚就照着齐烁的后背踹了上去,骂道:“恶心!”
这次,齐烁没躲过,真心没想到乔柏辉会动手,被一脚掀翻到地上后,当即就怒了。可是他越怒,脸色就越是不显,只是反手拉住要替自己出头的蒋达,径直站起了身,走到了乔柏辉的面前,抬手……
乔柏辉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然后下巴猛地一抬,居高临下地看着齐烁,咬紧了牙。
齐烁抬手给了乔柏辉手臂一拳,谁都看出来,这一拳没用力,乔柏辉连动都没动一下,但是早前没及时制止的王炜彦和郑涛已经扑了出来,刚跨出一步,就听到齐烁说:“行了,我原谅你,男人嘛,总有那几天心情不好。”
王炜彦和郑涛脚下一个踉跄,瞪圆了眼看着齐烁。
乔柏辉的脸一下就青了,大骂:“你他妈心情才不好!”
齐烁正色回答:“是,多谢关心,我妈心情是不怎么好,我大姨妈家的心情更不好。”
“……”
乔柏辉想掀桌子!想打人!想一把掐住齐烁的脖子摇!想警告他不要讲这种莫名其妙到让人无言以对的话!!
蒋达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没忍住,强忍,最后把头偏到了一边,极度扭曲的闷笑。
王炜彦和郑涛对视了一眼,纷纷咬着下嘴唇抬头扫了眼天花板,然后自觉地左右分开,一个扶住了乔柏辉,一个抱住了齐烁,算是打破了这个僵局。
27、临时营业执照
乔柏辉气鼓鼓地坐下,所有的怒气都没了,可偏偏就是难受的要命,说不出来自己想要怎么样,真真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齐烁转开目光,喊了一声:“达子。”
蒋达绷住脸转回了头。
齐烁吩咐道:“给乔少倒杯酒,都是自家人,乔少只是和你开玩笑。”
“哦。”蒋达倒也明白,虽然很明显不是这么回事,但是乔少这人的脾气他是知道,再加上没人敢惹的背景,齐烁这么安排肯定是为自己好,所以听话地起身给乔柏辉倒了杯酒,递到面前说道,“乔少,请。”
乔柏辉抱着手臂没接,只用眼尾看人,这么僵了两秒,齐烁伸手接了酒杯,对蒋达笑道:“很明显诚意不够,你都还没喝呢。”
蒋达原本已经很尴尬,甚至隐隐有些恼怒,就今天这事来看,很明显不是他的错,还偏偏要弯腰敬酒,可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做,见齐烁说完话又给他递了个眼神,这才隐忍着从地上又拿了一个酒杯给自己倒满,沉闷地喝了。
齐烁抿着手里的酒杯,一点点地啄着,眼风撩过,见目光和乔柏辉的碰上,这才似笑非笑地将手里的酒杯递了过去:“呐,喝吧,喝完还有正事。”
乔柏辉视线下滑,落到了递到面前只剩半杯的酒,褐色的液体在威杯里摇晃,折射出的潋滟光泽衬得那手格外的白皙修长,迷迷糊糊的就把威杯拿在了手里。当冰冷的液体碰到了嘴唇后,他才想到,这段日子,齐烁还第一次这样和自己说话,带着谦卑的感觉,为什么他一点没觉得爽,倒是隐隐有些不自在?
见乔柏辉喝了,齐烁似乎很愉悦一般地笑勾了嘴角,深深看着乔柏辉说道:“娱乐场所的营业执照比较难办,而且最主要的,我们都未成年,倒是蒋达勉强到了十八岁,他今天来了也好,正好你也看看,企业法人就挂他头上吧。”
“嗯……那是你的场子,我不管。”乔柏辉兴致缺缺地说,手腕转动,摇晃着威杯里的液体,看着齐烁的眉眼少了那份张狂,气质难得沉淀了下来。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齐烁点头,对蒋达笑了一下。
乔柏辉的手一顿,眸色深了几分,不冷不热地说道:“我再说一次,我只负责投资。”
就这一句话,齐烁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下一秒,反倒笑得又灿烂了几分,只是那笑意完全没有传达到眼睛里,就像是面具。他站起身,扭了下脖子,压迫般地看着乔柏辉,说道:“那行,就这样,回见。”
齐烁带着人出了门,蒋达跟上来问了句:“那怎么办?”
齐烁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轻松笑道:“这几天跑一趟相关部门吧,试着办一下。”
“可乔少那边……”
“没事。”
“可是……”
“我说了没事。”齐烁抬头看他,语气加重,“赶快回家打个招呼,晚上还有课。”
蒋达欲言又止,最后到底一转身走了。
齐烁没有走,而是在大门外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看着光明台球城的招牌,微微出神,过了一会,玻璃门里出现了乔柏辉的身体,他身形一闪,走到了墙后面,细细观察。
只见,三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是王炜彦和郑涛都在看着乔柏辉,目光闪烁,然后在乔柏辉转头的前一秒看向别处,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此,齐烁心中大定,转身走了出去。
骄傲金贵的生命总是以自己为中心活着,最放不下的就是脸面,但是依旧有着自己的判断力。乔柏辉率先违背了合约对他或者说他的人动了手,他却选择和乔柏辉好聚好散,话都说到了那个份儿上了,乔柏辉自然知道好赖。所以说,这种人千万不要相信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只要坐等结果就好。
过了几天,蒋达来找齐烁说是执照办下来了,很轻松,但是是个临时营业执照,只让经营两年。
齐烁听到这消息着实诧异,瞬间就认定乔柏辉使了绊子,两年时限,还想续约就代表又要去找乔柏辉,说明白,算是牵制他的一个手段。
这事,齐烁是真心意外。没想到乔柏辉还算是有点儿脑子,开始学会反打压了。
这天上课,齐烁是想了又想,心里的那口恶气都咽不下。上辈子磕磕绊绊倒也算了,他妈的重生回来还要受人牵制,最主要的是本以为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乔柏辉竟然在反弹,这只是个开头,等以后乔柏辉年纪越大,明白的越多,他就越难压制,双方的合作就必定会出现一个倾斜。
所以,想到这里,齐烁放学前又去了乔柏辉的教室。很意外,乔柏辉这次竟然出来了。
见到人,乔柏辉显然明白齐烁为什么找来,直接就笑道:“怎么?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是的,蒋达是个有本事的人啊。”齐烁张口就激他,不是打算瞒着吗?那就别怪我谢了别人。
乔柏辉眨了两下眼,笑容收了几分,生硬开口:“那就恭喜你了,得了个好帮手,不过我听说……好像是个临时牌照?”
“没事没事。”齐烁摆了摆手,“两年够了,到时候再办,临时转正式挺简单。”
“那倒是。”乔柏辉不置可否,睨着齐烁讥讽道,“只是我怕你一年就破产。”
“啊……”齐烁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手掌一拍,直直看着乔柏辉,“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差点忘记了。放心,不行我心甘情愿给你暖床。”
“暖……暖……暖什么床!”乔柏辉舌头打结,莫名其妙地尴尬,然后忽然奋起,喝道,“我说过以后你再碰我,你死定了!”
“那我……难道给嫂子暖床?”齐烁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相,“我可是喜欢男人啊……”
乔柏辉瞪眼,满眼怒气,骂了一句:“等你落在我手上你就知道了,暖床是吧?男人是吧?我给你足够的男人。”
“谢谢啊!”齐烁笑弯了眼。
乔柏辉顿时气节,真心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威胁家人已经说到烂,没用。用男人威胁,这神经病直接当成赏赐。他妈的总不能给他一堆女人吧?呃……不对!乔柏辉发现自己被带歪了!折腾一个人的手段花样多了,谁说了只能搞这种下三滥的?
就在这时,齐烁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颊说了一句:“谢谢了。”
乔柏辉挑眉,被这句话里夹带的诚挚说的一头雾水,温煦风在耳边刮过,一时间竟然忘记挣扎。
“还有……”齐烁叹了口气,又说,“你真是个好人。”
“?”乔柏辉扭头看他,满脸问号。
齐烁退后一步,让两个人分开了一段合适又安全的距离,深深鞠躬:“我期待那个时刻到来,请务必精挑细选,我喜欢身材壮硕的。”
乔柏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以为……他以为……他竟然会以为这小子猜出是自己办的事!
他以为……他甚至天真的以为……这小子知道他故意改成临时牌照,只是因为希望那上面两年后挂上他的名字。
他要疯了!这神经病到底是怎么长大啊!?怎么没被抓进精神病院啊!!??
乔柏辉抬起手想要打人,又想要捂住自己的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干哪一样了,手就那么举着来回的摇晃,最后实在无法直视这个笑弯了眼的神经病,干脆一甩手,转身快步走回了教室。
齐烁站在身后开笑,笑得非常开心,最后直接蹲在了地上笑疯。
人就是这么有趣。当刻印在脑海里的规则被别人率意打破的时候,总是会露出千奇百怪的脸,那一刻的表情永远最取悦他。
事实上,齐烁对乔柏辉也很无奈。打,打不得,上,上不了,挑衅是无意义的举止,而镇压如果达不到极致自然就失去了效果。他为乔柏辉设了一个很高的底线,只是因为不能亲手破坏自己的计划,不得不一再的忍让。
当然,或许乔柏辉也在忍让他。但是在忍让的过程里也是试探自己,为了那份面子,争取更多的权益,究其根本只有一个理由,就是男人的征服欲和掌控欲。
乔柏辉正在学习他,齐烁知道,乔柏辉虽然外在看着轻佻,但是当他们的矛盾在不断激发,并且频频吃瘪之后,乔柏辉开始在快速的成长了。那之后的好几次,当他接触乔柏辉的时候,这个男人实际上已经在开始思考问题,用话语试探,用气势压迫,用利益牵制,用极快的速度蜕变。
所以,在这种交锋的过程里,齐烁确定自己必须将强硬的手段转变,不用刻意讨好,只要让乔柏辉看不懂他就行。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装疯卖傻疯疯癫癫也算是本色出演,没问题!
营业执照的事情结束,自然就要正式营业。开业那天乔柏辉肯定不会来,因为齐烁也没打算叫他。
但是,每每看到沈立,齐烁就觉得搁在头顶上的乌云散不去,他想收拾沈立,可又想留下沈立帮自己,所以扒拉着算过沈立参军的日子只剩一个来月后,齐烁心里隐隐有了主意。
旱冰场的开业情形不用说,毕竟这一大片区的娱乐项目太少,旱冰场一开,大批的年轻人就涌了过来。音箱开到最大,轰隆轰隆的响,几十个人的旱冰鞋轮子刮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噪音。
开业第一天,只过了半天,棍子就穿着旱冰鞋帅气非常地从吧台滑了过来,对齐烁身边的蒋达说道:“达哥,生意真好,这一上午就赚了二十块钱了,一天下来,晚上再来个夜场。按这么算下去,一个月可就两千多啊,就算扣除房租什么的也有一千来块的富裕啊。”
自从营业执照上印了蒋达的名字后,大家都把他当成了老板,再加上那张长得太快的脸,无论大小都喊他达哥,就连沈立都这么叫。最初的时候蒋达很惶恐,频频看齐烁的脸,硬着头皮应下了,这叫了段时间倒也习惯了。
蒋达听棍子这么说,自然就想起齐烁说的话,这旱冰场扣除成本和人工,还有后期的铺路,白养的一群人,那点赢利根本就不够塞牙缝,而且过了开业期和高峰期,钱肯定还会少,所以发财肯定不能指望这个,大头儿还是要把下面的红玫瑰歌舞厅搞下来,开个正式的夜场。可是齐烁不让他说,只让他心里知道就好,说出口的一定要好好斟酌,尽量给出振奋人心前景。
所以蒋达欣慰一笑:“是该这样,怎么说现在也是垄断行业。”
28、转场
棍子一听,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我现在就等着夜场了,外面的兄弟我都打好招呼了,晚上肯定来捧场。”
“更好,开业就要热闹。”这么说完,蒋达来回看了一眼,又问,“酒水都到了没?”
“到了,前几天沈立就联系好了,早就放在库房里了,倒是凳子,这几天跑了一圈市场,按照你的要求找,可是鞋底都磨穿了,量还不够。”
“多少?”在旁边站着的齐烁插嘴问道。
“21张。”
齐烁想了想:“对付着用吧。”说完这句,齐烁心中一动,又说,“你兄弟大概能叫来多少?”
“10多个吧?”
“跟他说,免门票,酒水六折,只要别在场子里闹事,大门随时开着。”
“真的?”棍子瞪圆了眼,看得却是蒋达。
蒋达虽然不明白齐烁的意思,酒水六折根本就没赚,可是既然是齐烁说的,他自然只能点头。
“好嘞!”棍子兴奋大笑,“我晚上就和他们说!”
等棍子离开后,蒋达转头看向齐烁。
齐烁回了句只有他懂的话:“我在免费养人。”
蒋达沉默着,心里巴拉巴拉算了一下,瞬间明白齐烁的意思。这不是免费养人是什么?酒水打了六折他们虽然没赚,但是也没亏,10来个人消耗的那些损耗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一旦在场子里混熟了,出了事,肯定会站在他们这边。指不定以后再养熟一点,还能发展成外围成员。
“外围成员”这个名词是齐烁教他的,一个组织占一大片地盘需要大量的人手,但是不是每个都要发工资,当兄弟,“外围成员”最多,也最重要,养得好,地盘就牢固,养不好,只有一个结果,被人轻易侵吞掉地盘。这些“外围成员”三教九流的都有,打架的只有一部分,更多是为了收集和传递消息,交错互连,形成一个大型的人脉网络。有了人脉网络,有了核心成员的骨架,还有了领导者,这才是一个黑帮的雏形。无论之后发展成什么样儿,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变化。
齐烁扭头看了眼在吧台里坐着的小喵,说道:“花姐,多认识几个女孩吧,你觉得合适,就留下,我们都是些大老爷们儿,也没人陪你。”
小喵放下镜子抬起了头,笑道:“不是有你吗?”
“但是我现在也不能经常留在这里,总得把最后半年的书读完,最起码也要捞个初中文凭。”
小喵捂着嘴开笑:“就你这样,还能初中毕业?”说罢,一双眼来回地扫,刷了好几道。
“也是。”齐烁不以为意,揉了揉下嘴唇,“可我早两年的书就白读了。”
“小烁,你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干耗着有意思吗?我就从来没见过你掏课本。”小喵站起身,抬手戳上齐烁的鼻子,“臭小子,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别拘泥这些东西了。”
齐烁一把抓住小喵的手,大力吸了一口气,赞叹道:“花姐,你手好香。”
“小流氓。”小喵瞪他,把手抽了出来,然后又推了推蒋达,“达子,劝劝小烁,不读书又不会死,硬挺着有意思吗?再说了,你们两个不在,这里万一出了事,我找谁去?”
“沈立。”齐烁说。
小喵切了一声,坐下却没再说话了。
上午并不是营业高峰期,从中午开始,人就越来越多,都是周末睡够了,闻讯赶来的人,但是场地和旱冰鞋都有限,再加上没有时间限制,虽然看着人不少,但是实际上赢利并不夸张。当然了,算下来赚得也比上午好。
齐烁没看到,下午四点左右,一辆私家车开到了大楼下面,乔柏辉从车里走了下来,仰头看着传出噪音的三楼,然后抬步上了楼。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看了几分钟情形,然后转身就走了。神情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和他想象中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甚至有些后悔过来。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他投资的第一份生意,他肯定是在意,上午睡醒了在想,复习功课的时候也在想,吃午饭的时候甚至还问了一下他父亲关于这个区的规划,于是更惦记了,所以睡了个午觉,他到底忍不住找他母亲要车跑了过来。
下楼的时候,迎面走上来三个半大的男孩,看外表和齐烁一般大,他停下脚步看着这三个男孩嘻嘻哈哈地上了楼,莫名的有些恼怒。
那神经病怎么开业第一天就不靠谱啊?生意还做不做了?
揣着这份怒气还有无法言语的莫名失落,乔柏辉沉着脸回到了车上。
到了下午六点,齐烁让人开始清场,没满十六岁的全部给劝了出去,小男孩小女孩们自然是不乐意,可是这年纪的孩子胆子毕竟小,语气稍微重点,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立和棍子都不满意齐烁这种安排,做生意的哪能撵客人?可是蒋达为齐烁马首是瞻,一口咬死,大家无奈,只能作罢。
然后,齐烁又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叠类似于名片的小卡片,上面印着酒水打九折的优惠劵,让大家发了下去,只是这次要求大家好言好语的说,尽量说明白一个意思,场子晚上要转场,旱冰场最多开到七点半,那之后会改成迪厅,如果大家愿意,可以留下继续玩。
收到卡片的人大多没有什么意见,这个点儿也差不多到了快吃饭的时间。只是统计下来后,愿意留下的人并不多。玩夜场的白天很少出来,白天出来玩的大多都比较正经。
在这年月,迪厅绝对是个不良场所。
沈立把这事告诉了齐烁,齐烁不以为意,转身就让小喵去把那三个找来的女孩叫进来,现在开始热身,只跳三首歌就行。
包装这三个女孩齐烁绝对是下了大工夫,从服装到妆容再到舞蹈方式都通过小喵交代了出去。就教舞那事儿,小喵还笑话齐烁不如自己亲自上去得了。这当然不行,黑道大哥可以没文化,但是不能当舞男,上辈子齐烁就吃过这种亏,在人前隐隐都在克制。天知道……其实齐烁这人是真的疯,上辈子他要去了迪厅玩,绝对要往台上蹦,跳的那些舞有时候正经有时候艳丽有时候风骚,无一不告诉别人自己就是个GAY。
当然,最初的时候有人叫他人妖。
不过齐烁不在乎,他没想勾搭任何人,就是觉得爽!老子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就当老子就故意恶心你们!
可惜现在是不行了,齐烁还是想爱惜一下自己的羽毛。再说了,那是他年轻时候的事儿,他如今心理年龄也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再让他蹦也没那个兴趣。
人站得高了,自然也会失去一些率性妄为的空间。
小喵画了浓妆,身后的马尾高高扎起,一甩头,进了休息室,再出来的时候换了身性感的衣服,身后还跟了三个女孩儿,然后往被绳子隔开的位置一站,跟着节奏就跳了起来。
一时间,滚轮声消失了。
当然,小喵她们跳的并不好,动作也不整齐,但是好在青春靓丽,动作又性感大胆。所有男人都挪不动了脚,直到被身边的女朋友一掐,这才装模作样的扭头偷偷地看。
那之后,很快,谈恋爱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单身男人,场子里一下空了下来。
沈立反应很快,推了棍子一把,让他去问那些男人们要不要酒,安排合理的“无缝”转场,迪厅就这样正式营业。
尽量进行过隔音装修的窗户关好,只留下一两扇透气,然后灯光调暗,挂在天花板上的射灯和P闪同时亮了起来,气氛瞬间就到了位。
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一些有兴趣的年轻人也陆陆续续的上来,棍子还专门把他的兄弟带到蒋达面前介绍了一下。
时间越晚,场子里的人气越高,尤其是到了九点之后,小喵她们再次上场,气氛瞬间被拉到了顶点。
沈立依靠在吧台,扭头对着齐烁的耳朵大吼:“这样不错啊!”
“还行!我要女孩,更多的女孩!”齐烁也转身吼。
沈立瞪着他看,然后又笑:“你懂的还多嘛。”
齐烁笑了笑,对沈立勾了勾手指,带着他出了门,劲爆的音乐瞬间小了,俩人在楼梯口站住,沈立给齐烁发了只烟:“说吧。”
“现在差不多快十点了吧?”齐烁把玩着手里的烟问。
“十点过了。怎么?”
“查看过酒的销售情况了吗?”
沈立谨慎地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不理想。”
“对。”齐烁点头,“我需要一些漂亮的女孩在场子里卖酒,这样才能刺激消费。”
沈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为情,压低了声音问:“小姐?”
齐烁一下笑了:“得了吧,就这种没有隐私的场子,谁敢叫小姐?而且这个区的水平能达到吗?养小姐能把小姐养死。”
沈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或者说,这种在几年后才会出现的职业让他很迷茫,只能不确定地问道:“只是卖酒。”
“对,只卖,但是前提是能喝。”
“那不还是要下场吗?”沈立蹙眉。
“小姐能摸,卖酒的不能摸,当然,她自己要是愿意也无所谓,所以帮我找些想赚钱又放得开的女孩。”
沈立面有难色,叹气:“这三个女孩都找得不容易,还是我溜达了附近所有的发廊才找到,而且一听我们给出的价格,很多还不愿意来。”
“那就去市里找。”说完这句,齐烁拍了拍沈立的胸口,“交给你了。”转身往楼上走。
沈立想起个事,扭身一把抓住齐烁的手臂,仰头看人,问道:“你是老板对吧?”
齐烁一下笑了:“该不会你也被那个营业执照上的法人给唬住了吧?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还有,留心着点,开这种场子很容易出事,别让他们砸坏东西,多和棍子带来的那些人说说话,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忙。”
沈立蹙眉,再次提醒:“我只有一个月就走了。”
“我知道。人已经在找了。这一个月尽量帮我,工资我肯定不会少开,你到了部队也不至于买个烟都没钱。”
沈立看着他,浅笑点头:“好。”
29、劝服
齐烁开旱冰场只是想废物利用,让这个场子白天也活起来,真正的大头是在晚上。所以到了结账的时候,小喵噼里啪啦地按了好几轮计算器,确认结果后一脸惊喜地看向齐烁:“小烁,啤酒卖出去三十多箱啊,这利润可是白天的两倍多了。”
齐烁趴在吧台上,抬头看了眼灯光通明正在收拾的场子,笑道:“开夜场赚得就是酒水钱,问题是咱们座位不够,也没有太多的节目,都在瞎蹦,现在也就这样了吧。”
小喵摸着眉毛,妆容花了不少,看着挺憔悴,眼睛却很亮,闻言笑道:“那就多买椅子呗。”
“买了堆哪儿?要不要桌子?还有,也就头几天新鲜,过些日子大家经不住这么熬,晚点我让沈立帮我安排个班,对了,还有,今天来你这里要水的多不?”
“多啊,都问水免费不。”
“不免费,一块一杯。”
“我都给了……而且白开水收一块啊?”小喵眨巴眼。
“这样……”齐烁想了想,“明天我去市场买点柠檬过来,切个小薄片,往杯子上一插,格调就起来了,就收一块。”
沈立不知道在旁边听了多久,手指在吧台上叩了叩,等齐烁扭头便竖起了拇指:“黑商。”
“谢谢夸奖。”齐烁笑开牙,“买不到柠檬用橙子也可以。对了,我刚刚说轮班的事儿你听了吧?交给你了。”
沈立点头:“白天好说,晚上没有足够的人手不行,再找两个专门看白天场子的吧。”
“小事,你去安排,你知道我要什么样儿的,呃,还有,找两个大妈来打扫卫生和给员工做饭。”
小喵一听,抬手扒拉他:“这成本太高了吧?”
齐烁耸肩:“所以我说赚不到什么钱呢。一样样的添吧,合计着来。还有,沈立,二楼的场子我也想要,但是现在要不起,看看有什么法儿预留下来不?”
沈立失笑:“你当我小叮当呢?”
齐烁贴过去:“来个时空穿梭门,等我回去了,第一时间就把你杀了。”
“哎呦喂,多大的仇啊?”沈立当开玩笑。
齐烁也当开玩笑地说:“生死大仇。”
“那就放马过来吧。”沈立抬手去按齐烁的脑袋,齐烁也没躲,任由他推了一下,嘴角的笑微不可查地收了几分。
第二天齐烁又在场子里看了半天,中午才带着蒋达离开,心里到底放不下,这边除了小喵一个信得过的,谁都让他不放心,可问题小喵的性格他明白,就算不拿女人说事,小喵的能力也不够。那里留下主事儿的沈立又是个聪明人,还没养熟,感觉上就是个炸弹。
一路回去,齐烁都在考虑小喵的建议,这书到底读还是不读了?
回到市中心,齐烁提前一站下了车,说是走着想想,让蒋达先回去。下了车还没走到一半路程,迎面就撞上了钟宇。
钟宇手上拎着网装的足球,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运动服,看模样是才踢回来,额头的头发还是湿的,见到齐烁也是一愣,心里估摸着也在想冤家路窄那句话,深深地看了眼人,转身就往马路那边走。
齐烁放慢脚步,看着钟宇穿过马路,站在那边和自己遥遥对视,三秒来钟,然后转身走了。
齐烁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有细想过的事。
钟宇这人……真是够能忍的了。
这口恶气,换了一般人,肯定是硬碰硬,就算暂时退让了,也不至于退让到这个程度。就像当年,他和那个钟宇滚床单的时候,有时候突然来了兴致,也会翻身把人给压了,钟宇明明是不乐意的,但是硬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硬是承受到了最后。
都他妈是些人才!齐烁想到了沈立,把这两人合在一起骂,一个多谋善断,一个隐忍负重,妈的!自己成什么了?
也就是这一眼,这一次巧遇,这一个念头,齐烁所有的迟疑瞬间就坚定了下来。
老子还指望着读书发财怎么的?犹豫来犹豫去,畏首畏尾的,他妈的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失败了一次吗?还想给自己找一大堆的后路怎么的?
齐烁回了家,原本开门就想说,只是瞬间被那一屋子的暖香给堵住了。看着桌子上被纱罩罩着的饭菜,坐在沙发前边看电视边织制衣服的母亲。齐烁隐隐长吐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他母亲,这一点绝对改变不了,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粘着小喵。上辈子自从父亲去世母亲跑路后,他就和小喵两个人过日子,互相照顾着,汲取着彼此的温暖,他根本就是把小喵当成了亲人。
可说到底,母亲还是他母亲,就算不喜欢,谁也改变不了。这年月,他这么大的孩子,父母是有绝对的管教权,真要是发了狠,就算把他锁屋里,谁都没话说。
看来,这事得转着弯来。
齐烁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谁到没说话。
何念珍现在也发现了,这儿子烦自己烦的不得了,很明显到了叛逆期,听说这时候的孩子是越管越反弹,所以她也不想在小事上没完没了的说。可是一见到儿子,就想起了最近拿回来的成绩单,当即就想开骂。那几分十几分的成绩简直惨不忍睹,明明上半期还都是八九十分的好成绩,怎么转眼间就这样了?最让她无奈的就是,她一提这个事,儿子反口就说直接退学。锁屋里读书,开了门一看就在床上睡大觉。动手开打,儿子要不闪开要不就把东西抢走,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这样的事也就最近两个来月,说说不听,管管不住,厂区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见她就问,想起那时候的尴尬,何念珍就气不打一处出。好几次都想,再管管,一定能给教好。
可问题,看这样像吗?
何念珍看着自家儿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屋,所有的火都在胸口烧,手上的钢针都给捏弯,恨不得直接用这针去戳算了。所以说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都是老齐家的劣性遗传!
她看着儿子进了卧室,想到那父子俩,她最终又把错怪在了丈夫头上,真真有着再也过不下去的念头。
齐烁进了屋,去了父母房间,屋子里有淡淡的酒味,父亲吃饭喜欢喝二两白酒,也有睡午觉的习惯,他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见父亲睁开眼,低声喊道:“爸。”
齐志强“唔”了一声蹙眉看着他:“回来了?”
“爸,还睡吗?陪我出去走走?”
“不是才回来吗?”齐志强打量着儿子,“不复习了?”
“回来复习,你陪我出去溜达一圈吧,我有事和你说。”
齐志强沉默了两秒,醒了醒神,翻身坐起,边穿衣服边问:“什么事啊?这里不是一样?”
齐烁笑着没说话,帮父亲拿上了外套,递过去:“能在这说就不会让你出去了。”
“麻烦事还挺多。”这么说着,齐志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又洗了把脸,也没交代一声,就和儿子出了门。
父子俩在楼下慢慢走了起来,正午的阳光还算充裕,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坦,驱逐了腊月寒冬的凉意,两个人享受着都没有说话,直到绕出了小区,齐烁这才开口:“爸,你觉得我适合读书吗?”
齐志强脚下一顿,没想到儿子一张口就是这么重量级的话题,当即就蹙了眉。
齐烁又说:“我不想读了。”
齐志强瞪眼:“胡说,你不读书你干什么?”
“做生意。”
“你懂什么生意?你才多大啊?谁和你说什么了?”
“已经做了。”齐烁直言,说完抬头看着父亲,“已经做了,今天开业,没叫上你很抱歉,但是我想你可能会很生气,所以事情定下来才说的。”
齐志强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齐烁又说:“旱冰场,有牌照有员工,我是唯一的老板,前期投资三千,之后会越做越大。”
齐志强嘴唇开阖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开什么玩笑?你哪儿来的钱你?”
“我找人投资的,你要想看,我就带你去看,不过要坐车,在市郊。”
齐志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呆呆地看着儿子,心里的震撼太大,反而失去了判断力。
“爸。你可以问我,我详详细细地告诉你,然后再带你去地方看场子。说实在的,这生意已经在进行了,停是不可能停下,转也绝对不能转,我和您说,就是想告诉您,我不会读书了,路我已经选好了,是输是赢,我都承担得起。”
齐志强的眼睛抽搐了起来,不管多大的利益摆在面前,他心里的念头就只有一个,读书。看着眼前的儿子,是真得想一巴掌扇下去啊!屁大点的孩子,懂个屁懂啊!做什么生意?开玩笑!可长期面对气势凌厉的妻子让他莫名其妙养成了一个习惯,闷着,再大的火也闷着,闷得自己实在承受不住再爆发出来。所以,本来脑袋里一堆的想法,可是话吐出嘴的时候却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好,我问!”
那天下午,爷俩个在小区的篮球场看台上坐了一下午,说了很多的话,再起身的时候,齐志强的面色多少好转了很多。
齐烁劝父亲当然不能像对乔柏辉那样用气势压人,也不像对蒋达那样给他画个“圆饼”,齐烁爱这个父亲,所以每句话都是斟酌着来,厉害分析,市场前景,未来计划,从小说到大。当然了,黑道的事儿齐烁是不敢说的,父亲的承受底线他懂,自己的儿子再胡闹也是亲生的,好好的路,就算未来看着艰难,也可以试一下,但是真要是走了歪道,那肯定打断腿也要把人留下。
齐志强确实是个老实人,被妻子吃死了,被儿子也吃死了,越听到后面,就越觉得男孩儿也该闯一下,更何况是和当官家的儿子合伙做生意呢?那种高官可是厂长见了都要鞠躬弯腰的官儿,高官的儿子自然成分也不会低了,做起事来也会轻松不少,再说了,实在不行,生意做不走,和那儿子结识的年份多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捞到个司机当当。这年月,司机也是个技术活啊。给领导开小车,不得了不得了的了。在齐志强的脑袋里,是真心没什么大的想法,知道读书出来肯定有出路,可就算不读书的,不也可以去学门技术养家糊口,更何况是开小车了,逢年过节的,都比别人拿的礼多。
当儿子的瞒下了所有不利于自己的一切,一门心思的想要靠着手上的生意发家,最后吃掉新区的地盘。当父亲的心里左右摇摆,天平却已经倾斜,擅自在脑袋里给齐烁安排了个司机的工作。
所以两人谈到无话可说,齐志强说了一句:“生意的事先不急,我想见见你说的那个乔柏辉。”
哎呦我的爸爸嘞!你还真难倒我了你!
齐烁听完,很有一把抹脸的冲动。
就自己和乔柏辉那关系,就乔柏辉那脾气,自己要真敢提这事儿,那货不得笑趴在地上?
30、意料之外
哎……早知道就不拿乔柏辉说事了……
齐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父亲,转念一想,诶,不对!干吗要找上乔柏辉?找个人装不就行了?蒋达?不行,就是这片区的肯定认识。沈立?沈立不错!不对……沈立那边必须得防着,不是说自己是私生子什么的吗?不明白底细就越是小心,一旦明白了底细,人就镇不住了。又或者让自家爸装成黑社会……得了吧,这朴素的脸,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
一瞬间的千回百转,齐烁面上却牵出笑:“没问题,我会说,到时候让他到咱们家来。”
“到咱家来不好吧?”齐志强想了想,苦恼拒绝,小市民的心理开始作祟。
“那总不好咱们去他们家吧?”
“那更不好了。要不这样,我明天去你们学校门口等着,见见人就好,回头再招呼到咱们家来。”
学校门口等着啊……齐烁咧开嘴,点头,笑得一脸苦逼。
齐志强总归是担心自家儿子的出路,虽然心里隐隐有了决定,可是却不想那么早说出来,他也必须得考察考察,看看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能走出条活路来不。
齐烁也明白自家爸担心什么,这要是换了别人,他不会那么好言好语地劝,实在是人这辈子总得有几个真心实意在乎着的人,实实在在搁在心脏最软的地方,用大了力,疼得是自己,所以得轻拿轻放。
父子俩回了家,何念珍还在沙发上坐着织毛衣,见爷俩回来也没说话,像是有一股子怨气等着发泄。自己肚皮生出的儿子只和爹亲,她肯定不乐意。在这个家待着,不是她敏感,是真心有一种外人的感觉,父子俩干什么都把她排斥在了外面。
在这事上,何念珍也挺伤心的,丈夫可以不要,儿子她却是真心喜欢,怀胎十月,小小个儿的抱到大,小时候腻歪在身边一声声妈妈妈的叫,那时母子俩多亲啊?就连半年前,儿子也亲自己,承担了自己和丈夫中间缓和的那条河。可转眼间,儿子态度就全变了,像是成了仇,根本就不把她当妈。
私下里,何念珍偷偷哭过好几次,尤其是刚刚父子俩单独出门,又迟迟不回来的时候,她是边织衣服边哭,已经有些万念俱灰了。
何念珍看着父子俩进了厨房张罗晚饭,低声说着话,眼泪顿时又滑了下来,她把毛衣一丢,进了卧室,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眯了一小觉,再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儿子。
“妈,吃饭。”齐烁喊她。
何念珍鼻子一酸,把被子一捞,捂住了头。过了几秒,就感觉到被子被拉了下来,眼前是儿子放大的脸,下意识地,何念珍低声问了句:“烁烁,是不是气妈妈呢?”
齐烁被这句话问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好半天才笑道:“怎么会?”
“妈妈也不是想念叨你,可都是为你好,以后你就懂了,妈妈都是为你好。”
齐烁笑着点头:“我知道。”
何念珍深深看着儿子,被这两句不轻不重的话再次伤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齐烁神情复杂地看着母亲,胸口闷闷地开始痛,再次更深地看清楚了自己,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么我行我素,不是如自己想象般活得那么满足,亲情这种东西无论过了多少年,轮回了几世,永远都摆在自己的心口。可是……他很想问问眼前这个哭得哽咽的母亲,想要问问她,当初丢下自己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想法?给别人当妻子当妈妈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刻想过他这个儿子?
齐烁站起了身,走出卧室,将门反手拉上。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他曾经都被伤过,伤得那么的刻骨铭心,痛彻心扉,所以才学会了适应,学会了让自己活的更好受一点。
这些东西是他选择遗弃,决定放弃。如今,重新回到这里,自己真的能再去拿起来吗?还拿得起来吗?
被背叛的伤痕没有抹平,只是被封尘了,无论什么时候抹开那一层灰,伤口都还在……
第二天一早,齐烁早早出了门,在学校门口等着乔柏辉。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骗父亲,哪怕这个过程会让自己好不容易掌握的主动权拱手交给乔柏辉,他也想让父亲放下心来。
乔柏辉在从某方面而言,是个好学生。基本不迟到不早退,尊师重道,虽然对同学少了几分亲切,但是也没恶劣到看不顺眼就动手的地步。当然了,也轮不到他动手,乔柏辉其实从来没打过人,最多气极了汪汪叫上两声而已,自然就有人自发自动的帮忙动手。所以说,这才是官三代的优势所在。
从本质上来看,官三代和黑道的大佬一样,养一堆的打手,需要的时候动动嘴就行,只是一个是批了层油光闪亮的皮吸引一群闻腥的人,一个是靠着自己的脑袋靠着自己的拳头靠着那份义气养着一堆的人。
黑道白道,异曲同工。
很久没在门口站过,最早过来的蒋达还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听是要等乔柏辉,这才进了学校。乔柏辉骑着帅气的自行车过来,远远见到人就放慢了几分速度,临近校门已经下了车,虽然在往齐烁那边走,却非常乔柏辉式地等着人自己靠近。
齐烁走上前堵住他,脸上的笑倒是有着几分真心实意。
“又有事?”乔柏辉问。
“中午放学别急着走,我爸想见你。”
“啊?”乔柏辉愣住。
齐烁一脸苦恼地耸肩:“没办法,他发现你给我写的情书了,雷霆震怒啊,说是要找你说理,如果找不到你,要去你家闹。”
“啊!?”乔柏辉脸一下就白了。
“哎~抱歉。”齐烁垮着脸,深深鞠躬,“自求多福吧。”作势要走。
这下,乔柏辉连自行车也顾不上了,一把抓住齐烁的手臂,龇牙咧嘴地瞪人,正准备开吼,一见旁边那么多人,只能把人大力地拽到了一边,低吼道:“怎么发现的?你不是说保存很好吗?”
齐烁愁眉苦脸地叹气:“是啊,说不定我就得转学了,这样也好,以后就不会缠着你了,当然,生意的事……”
“谁和你说生意的事了?”乔柏辉又吼,“这还是生意的事吗!不行,你爸在哪儿?你还有心情来学校?你不拦着人?万一去我家闹了怎么办?你……你……”
齐烁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面容扭曲地忍笑,好半天才说:“中午见面再说吧。”
乔柏辉一张脸扭曲的像是被人喂了一口苍蝇,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转身就进了学校,自行车也不要了。
齐烁低着头又站了好一会,然后神情自然地抬起头,扶着后脖子伸了个懒腰,把乔柏辉的自行车扶起,走进了学校。
齐烁是不知道乔柏辉这上午是怎么上的课,第三节课就忍不住地跑到了齐烁的教室门口找人,一见到人就问:“你和你爸怎么说的?”
“我说我喜欢你啊,我自愿的。”齐烁笑开牙。
乔柏辉闭嘴,喉结滑动了一下,半晌又说:“你说过那玩意儿会保存好,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告诉你,这事咱们绝对没完。”
“对不起。”齐烁正色鞠躬,“不过,我和我爸说了咱们是两情相悦,总比那上面写得强迫什么的好吧?老人家气肯定也会气的,可是毕竟是家丑,也不敢闹大了,撑死了就是去和你家里人理论……”
“这就够了!”乔柏辉大吼。
齐烁连连点头赞同,一脸庆幸地说:“好在我爸不敢,副市长我爸还是怕的,所以只能来找你麻烦。照我看吧,你要是应付好了,我爸爸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乔柏辉大口深呼吸,没说话。
“当然,说不得会被打上一两拳,可是毕竟也就是皮肉伤,你只要对我好就行了,真心实意的喜欢,我爸也没办法是吧?最后能做的也就是分开咱俩,把我转学了,这事时间一长,也就淡了。”
乔柏辉听到这句话,头皮都开始疼,很想仰天长啸一声,自己这事招了什么孽啊!!怎么遇见这么一个祸害啊啊啊!!
两人最后一堂课都没上,一个上不进去,一个不想上,干脆寻摸到了学校的体育场,看着上体育课的同学,干坐了一节课。
今天碰巧了,最后一节课是钟宇那个班的体育课,体育老师放男生踢足球,让女生跳绳。齐烁的视线一直停在钟宇那边,看着在绿茵场上奔跑的身影抿着嘴笑,钟宇似乎发现他在看,动作有些笨拙,有时候带着球跑的时候迎面来了人也不知道躲,球被抢走了还会往这边扫上一眼,每每这个时候,齐烁就会抬手摸摸下巴,撩撩头发,加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齐烁这人性格恶劣,很喜欢看别人笑话,钟宇那边不说,就连乔柏辉这边也是。就算明知道这谎话一会就得戳穿,可是也乐于欣赏乔柏辉的恼怒。只是看了半节课他渐渐感觉就不对了。坐在身边的男人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眼黝黑如墨,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内敛了下来,露出了沉稳甚至安宁的气息。
齐烁很意外,印象里的乔柏辉是个比较肤浅的人,只注意眼前的享受而很少想到以后,轻浮又缺乏韧性,就像是只要活着,所有的一切都会从天上掉下来,而不用他自己担心一般。如今这样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就像是某种觉悟,退到最后,退无可退,只有迎难而上的觉悟。
不会……
齐烁想,不会是豁出去要出柜了吧?哈哈,这可有意思了!
下课铃响,乔柏辉率先站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的就往校门口走。齐烁跟在身后,心中浮想联翩,想到高潮处忍俊不已。
齐烁的父亲齐志强倒是准点,从体育场拐个弯出来,远远就看到人已经站在了大门口处。
“来了吗?”乔柏辉长时间来第一次开了口。
“呐。”齐烁指了一下,然后又对父亲招了招手,扬着笑快走了两步,不想乔柏辉比他走得更快,几个大步就窜到了他的前面,站在了乔自强的前面,问道:“齐叔叔?你好,我是乔柏辉。”
齐烁的父亲祖上成分都不高,八辈祖宗都是典型的老百姓,可到底也有大人的分寸。当然,今天如果换成见乔柏辉他爸肯定是脑袋发木,可见领导家的儿子语气还是端得很好,亲善笑道:“你好,我是齐烁的爸爸,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谈谈,稍微晚点回家没问题吧?”
“没。”乔柏辉摇头浅笑,知礼谦和轻声问道,“是因为小烁做生意的事吗?”
身边的齐烁瞳孔微缩,深深地看着乔柏辉的侧脸。
31、装!
“……是。”齐志强没想到乔柏辉会开门见山地说,反而打断了他一肚子的腹稿,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
“齐叔。”乔柏辉亲切地搭上齐志强的手臂,建议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这事也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
齐志强想了想,跟着乔柏辉走了出去,还夸了句乔柏辉真懂事。
齐烁在后面跟着,视线一直在乔柏辉的后脑勺绕,心底正式将乔柏辉的危险程度拉高了。也对,那种家庭出来的人,除非是傻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这个谎言只要静下心来想,都可以发现其中的漏洞,看来乔柏辉绝不是个草包。
乔柏辉和齐志强低声说了一路,态度绝对的好,所有在齐烁面前表现出来的张扬跋扈都藏到了表皮下面,看着就像是知礼懂礼的好孩子,还是非常有家教的那种,齐志强问的几个问题都用了最切合的答案回答。
话题谈到最后,齐志强叹了口气,说了句:“男孩子想做点事我理解,可是不能因为无法确定的生意把学习耽误了啊,不说你们这一代了,就我们那一代最起码都是个初中毕业。再说了,烁烁这么小,能会做生意吗?”
乔柏辉一脸诚挚地叹气:“是我没考虑到,抱歉。”
“柏辉啊。”这一会的功夫,齐志强已经和乔柏辉熟络了起来,见他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当即急忙解释道,“三千块也不是小钱,交给烁烁你真放心吗?我不是说我家孩子没本事,但是毕竟年龄太小,昨天我想了一夜,最起码也要初中毕业是吧?那生意你能不能先考虑别人,最起码让他把这半年的书读完了?”
乔柏辉扭头看向齐烁,还是那张温文谦和的脸,看得齐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硬挺着给他递了个眼色。
“我明白了。”乔柏辉转头笑道,“小烁这年纪是该读书,生意的事情不急,我会找人先做着,等小烁再大点,再有好……”齐烁一把拉住了乔柏辉的手腕。引得父亲也转过了头。乔柏辉浅笑着继续说道:“再有好的生意,我会再找他。”
齐烁的眼尾抽搐了一下,浅眯的眼里透出了锐利。
乔柏辉当着他面摇了摇手,笑得那叫一个宠溺,那叫一个无奈:“小烁,我就说这生意不能做吧?行了,别生气了,以后有机会的。”
齐志强附和,加强了语气重复道:“对,柏辉说得对,先安心读书,听到没有?”
齐烁深呼吸了两口气,牵起嘴角地笑:“爸,您先回去吧,我和柏、辉还有点话要说。”那个名字简直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齐志强犹豫了一下,见乔柏辉点头,反倒是放下了心,交代道:“柏辉,帮我多劝劝,烁烁这小子倔强,你说的话说不定还能听上两句。”
“爸,再见。”
“齐叔,再见。”
两个人异口同声。
等到齐志强走出老远,两人还在原地站着。渐渐的,乔柏辉的脸开始扭曲,飞扬跋扈地得瑟,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齐烁瞪着看了一会,慢慢的也笑了,松开紧紧抓住的手腕,不轻不重地赞道:“挺聪明啊?”
“跟你学的。”乔柏辉捋了捋头发,傲娇的像只孔雀,公的,尾巴的毛全部竖起开了屏。
齐烁冷笑:“你这态度,宣战是不?”
“随便来!”乔柏辉也冷笑,“你能做什么?最多就是把那情书拿出来!你以为我真就怕了?实话告诉你,同性恋这种事在国外早就不是秘密,你觉得它就真能成我的软肋了?呵,大不了我出国读个几年书就完事!别老拿那东西说事!”
齐烁点头,竖起拇指往后退着走了两步:“那行,这事儿咱们慢慢来。”
乔柏辉没回应,眼底却有着跃跃欲试。第一次那么深入地去想一件事,第一次将自己放在有力的局面,这种感觉真棒!他甚至迫不及待齐烁的反击!
齐烁转身离开,直接回了学校,教室的门锁着,他就翻窗户爬了进去,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对于乔柏辉的反击他确实很恼怒,但是也仅仅如此。生意上的事已经运转了起来,不是谁说停就能停,乔柏辉今天这一番装腔作势效果有限,他和父亲说,那是因为尊重,所以告知。可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他都不会改变想法。
说到底,也就是一句话,只要不伤大局万事好说。
当然了,乔柏辉那边必须得小心应付着了。那小子咽不下恶气抓住机会就反整他很正常,他也可以陪着玩玩,毕竟他不想和乔柏辉真正结仇。所以说,玩的这个度就要好好把握了。
接下来几天,齐烁发现自己见到乔柏辉的次数多了,原本一周碰不上一次面,如今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见到了五次,每次视线对上的时候,那小子虽然没有做出任何的挑衅动作,可是目光却像是说,来吧,我等着接招呢。
齐烁视而不见,淡定地擦身而过,周三的下午又翘了课,让蒋达给父亲带了个口信,就去新区的场子玩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才回去,果然又被父亲抓着耳朵教训,齐烁耐下心和父亲好好讲道理,可惜见过乔柏辉的父亲显然没那么好说话了,坚决要求他必须读完初中。
按理来说吧,齐烁确实也不急在这半年,可问题昨天去场子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妙,沈立说是楼下的玫瑰歌舞厅开始展开反击手段,每天晚上到了10点就是迪厅专场,那里气氛比他们好,音响也比他们好,有客源大量流失的情况。所以,和玫瑰歌舞厅干上是早晚的事情,他还在这边纠结着学习肯定不行。
齐志强见儿子决心坚定,劝也劝不了,连带着知道所有事的妻子在旁边添柴加火,一发狠,直接把儿子锁到了屋子里,打算周一开始亲自压着他上学,管接管送。
结果第二天一打开门,窗户大开着,人不见了。
夫妻俩的关系虽然岌岌可危,可是在处理儿子这件事上意见却绝对的一致,一起去了学校。何念珍亲自出面和学校的老师请了病假,说是齐烁前天夜里发高烧,烧出了肺炎,正在住院,最起码周一才能回到学校。齐志强通过校工找到了乔柏辉,希望知道那个旱冰场的具体地址,去把儿子给抓回来。
乔柏辉在大人面前绝对是个很会装的人,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说是中午放学就一起去,可是心里却郁悴得不得了,这几天一直期待齐烁给个有趣的反应,可齐烁根本就当没看见,那感觉就像是信心十足挥出去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他想吐血!
乔柏辉见完齐烁的父亲,蔫了吧唧地回到了座位上趴着,一瞬间就觉得没了干劲儿。这段日子,他处心积虑的想要翻盘,也学会了静下心来前因后果的思考,可是那一切都建立在和齐烁有来有往的互动上,而不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而且,在这些郁闷感里,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具体追究却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柏辉。”
有人叫他,太抬头看过去,是同班的女同学,女同学指了指门口,他顺着方向看,就见到蒋达站在门口,当即眉心一蹙,快走了过去。
“乔少。”蒋达礼貌地喊了声,直接说事,“齐烁说他那地方现在有些乱,不适合父母过去,让你别把人带过去。”
乔柏辉想问齐烁怎么知道他父母来找过他,可是转念一想,却不重要,直接开口:“人呢?让他过来见我!”
“齐烁说,你答应了,就告诉你地址。”
乔柏辉的眼瞬间瞪圆,气势凌厉地质问:“你和我讲条件是不是?”
蒋达没说话。
乔柏辉瞪了一会,决绝开口:“晚了。”
蒋达听完,却不见焦急,只是点了下头:“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
乔柏辉看着蒋达的背影,莫名其妙数着他的步子,直到迈出了十步还没见人回头,当即喝道:“站住!让他中午来见我。”这话一说,算是答应了齐烁提出的条件。
站定脚的蒋达眼底惊讶一闪而过,绷着了脸遥看乔柏辉:“好,放学我来找你。”
“还有……”乔柏辉又问,“他昨天夜里住在你那里的?”
“嗯。”
乔柏辉蹙眉,发现自己格外讨厌这个蒋达,沉着脸回了教室。
中午再见到齐烁的父母,乔柏辉很内疚地道了歉,说是齐烁已经找到了,但是现在这情绪就算领回家只怕是反弹的更严重,所以既然假都请好了,不如就暂时留在他那里,说不定还能劝劝。
齐烁的父母自然是生气,也被儿子如今这一手伤了心,甚至不敢做更多过激的行动,只能接受了乔柏辉的建议,让他好好劝劝。
乔柏辉睁眼说瞎话,嗯嗯地应了,目送齐烁的父母离开后,一扭头就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蒋达。他跟着蒋达一路走,一路不明白如今自己做这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明明可以撒手不管的,怎么莫名其妙地还在帮齐烁那神经病?
乔柏辉见到齐烁的时候,齐烁正在游戏厅室里打电动,桌子上摆了一摞的钢镚,台式游戏机里“嘿!哈!啊!”地喊着,正是当下最流行的街机游戏——街头霸王。
乔柏辉按捺下心里的怒气站在机器边不说话,齐烁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低头继续玩,一手超控杆,一手按键,噼里啪啦地狂响。显示屏里的美国大兵起手就是一个重拳+重拳+投掷,紧接着就是一个腿刀,对手将军措不及防直接被打掉了四分之一血,美国大兵逼在死角穷追猛打,眼瞅着血已经掉到了一半,却被蓄力已久的将军摔飞了出去,血条一下就下来了。
“操!”齐烁骂了句,手指在机器上拍得“啪啪”作响,嘴里也在叫嚷:“来啊!再几秒你就死定了!看到蓄力没?看到没!?”
乔柏辉又看键盘又看齐烁,视线最后定在了齐烁敲击操控台的手背上,手速极快,视力根本无法捕捉,乔柏辉下意识地回避,沿着手臂往上看,落在了齐烁的侧脸,分神地发现,从侧面看,齐烁的侧脸鼻梁很直,鼻翼很小,脸颊上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绯红,是润泽而健康的色泽。不得不说,这神经病真的有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
32、做还是不做?
屏幕里,美国大兵最后一招“大升龙”结束了战斗,将军超慢速度地向后摔飞了出去,通关了!
齐烁猛地一举手,怪叫了一声,吓了乔柏辉一跳,瞬间忘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齐烁转身一把抱住蒋达,得意非常地“哈哈”大笑,指着屏幕说:“一上午了!他妈的终于过了!”
“你厉害。”蒋达赞道,街头霸王关底的将军确实不好过。
“怎么样?上机打两把?读一上午书,脑袋读坏没?”
蒋达笑道:“算了吧,现在哪儿有空啊,下午还得回学校。”
“也是。对了,你赶紧回家吧,你奶奶着急,等放假了再请你玩。”
“行!”
两人说完,这才扭头看向乔柏辉。
乔柏辉盯着两人勾肩搭背的手臂看,眉心紧紧蹙着,侧身让了一步,放蒋达走了,这才对齐烁说道:“说吧,你打算怎么办?真就不读书了?天天泡在旱冰场和游戏厅里?”
齐烁抬头看他,对这话有些意外,没想过乔柏辉竟然会张嘴教训自己。想上辈子两人瞎混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是这人先提出来的?
乔柏辉瞪着人,目光是真的有些生气,说不上来这气是怎么回事,反正和被齐烁惹恼时候的不一样,似乎更深一些,也更闷一些。
齐烁和乔柏辉对视了几秒,眼突然一下弯了下来,贴上去问道:“你教训我啊?你不也是个坏孩子?”
“……”乔柏辉不说话,抬手抓住齐烁的胳膊,将人往外拉,齐烁挣扎出去,将台面上的硬币揣进包里,这才把手主动一抬,笑道,“走吧,柏辉亲哥。”
乔柏辉狠狠一把抓住他,这次顺利拉出了人。
今天的气温骤降,天空的云层很厚,看似夜里要下雨。Z市的冬天很少下雪,但是雨却不少见,到了季节,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湿冷阴寒,再加上海风一吹,就算穿得再多也会冻到骨子里去。
两人一离开游戏室就被寒风吹地缩了脖子,就连牢牢抓着的手也分开,各自揣到了大衣口袋里。
站在寒风里,齐烁抬头看着乔柏辉,倒是真心实意地说道:“我爸那边谢谢你。”
乔柏辉没开口,只是见齐烁脸颊上的红一点点地退下去,分神了许久,这才继续说:“你是不是真决定了?”
齐烁笑着没说话,但是黝黑的眸底目光坚定。
乔柏辉蹙眉,很想问为什么,却又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齐烁会给出的答案。这段时间他的大脑一直围着齐烁这个人,那些事在转,也站在齐烁的立场去考虑过,显而易见的,齐烁已经豁出去了,拼了命要打出一片天下。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齐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远大的理想却行事乖僻,胆子大的敢吞天,心思细得却又像毫针,这还是15岁的孩子吗?根本就是个怪胎吧?父母都是老实人,怎么就生出这样的一个妖孽的人来了?
齐烁读懂乔柏辉目光里的探究,哑然失笑,能让你看清楚七爷我就白活了!抬手,捋了捋乔柏辉的衣领,笑道:“再这么看我,我可是会想歪的哦,别忘记了,那规矩可是你定的。”
乔柏辉皮笑肉不笑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齐烁的手,淡声说道:“那就麻烦你父母以后别有事没事的来找我。”
“这我可管不住啊。”齐烁一脸无奈,“谁叫你被贴上了好学生的标签呢?呃……说起来,乔少最近有没有去什么新场子玩?老去台球城多没意思?”
“我是好学生。”乔柏辉顺着他之前的话题强调。
“哦~~”齐烁阴阳怪气地拉了个长音,挥了挥手,“那行,谢谢您老关心,受教了,赶紧回家去吧,我还得到处瞎混呢。”
“我和你父母说了,这几天你在我那里,周一开学前,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去。”
“行,就这事儿?知道了,回头见。”
乔柏辉看着齐烁转身走开的背影,盯着人的视线恨不得戳出两个窟窿来。感觉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这小子怎么不折腾了?自己这都上赶地送……啊呸!乔柏辉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愤愤地转身就走。
“乔少。”齐烁却突然站定脚,喊了一声。
乔柏辉转头看过去。
“我们开房吧。”齐烁站在寒风里,缩着脖子,眯着眼看他。
“?”乔柏辉瞪圆了眼。
“走。”齐烁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乔柏辉一收手,站定,深深地看着齐烁。
齐烁的手往下移,抓住了他的手掌,拇指在掌心摩挲着,笑道:“你手好暖和……这大冷天的,帮我开个房吧,昨天在蒋达那里没睡好。”
“就这事?”乔柏辉眉梢微扬。
“我要能开房就不去蒋达那里蹭了,也不会在游戏室耗一上午,说实在的,我现在就想睡觉。”说完,齐烁捂嘴打了个哈欠,手腕一用力,又把乔柏辉拖了出去。
这次,乔柏辉没有挣扎,顺着力气走在了后面。
乔柏辉没成年,没有身份证,但是找个地方落脚这事难不倒他,市中心这一片看起来什么宾馆、娱乐场所、购物场所都有,可是来来去去都是那一个金字塔尖的百来号人的生意,到了地方,打个电话,直接就上了楼。
一进屋,齐烁就开始扒衣服,边扒边往浴室走,还问了声要不要一起洗。
乔柏辉没吱声,径直去开了暖气,然后在那哗啦啦的水声中解下了围巾和外套,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开了电视,一时间也没有走的意思。下午三点就要上课,他懒得再往家里折腾,打算在这里耗到时间再走。
电视机里播着午间的新闻联播,乔柏辉一边看着,一边分神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说实在的,心里未必没有旖念,他当初找上齐烁不就是为了这个?两个人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如果不是被齐烁翻来覆去的折腾,按照原计划,说不得两个早就睡在了一个被窝里。可问题就是这一路被齐烁压着气,所以进一步的关系被他给拉出了警戒线,就算是再意动,也不想身体力行。这点坚持,他还是可以做到。
齐烁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一关水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电视声,原本想要抓衣服的手一顿,转手扯了浴巾围在腰上,就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带着浓郁的水汽就打开了浴室的门,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问:“还在呢?”
乔柏辉转目看他,然后点了一下头,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新闻联播上。乔柏辉虽然贪玩,可是家教还是挺严格,而且家庭环境在那里,从小就跟着父亲看一些政治、科教类的节目,尤其是中午和晚上的新闻联播,只要有空就一定会打开来看。家里也能收到国外的频道,小时候看不懂就只看动画片,大了学了英语,也会关注一下国外的新闻。家里说的事也不光是国内的话题,还有些国外的趣事,耳染目睹下,可以说这样家庭出来的,除非真的是蠢到了极致,又或者是太过叛逆,光是高出一般人不少的眼界,成年后都有个好出路。
齐烁见乔柏辉不搭理自己,眼底闪出了几分兴味儿,走到乔柏辉旁边给自己倒了杯热乎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男人的身体我没什么兴趣,没必要在这里晃来晃去。”乔柏辉斜睨他。
“是啊,都是男人嘛,我裹那么严实出来干吗?”齐烁眉梢一扬,欺下身子,笑弯了眼问,“其实介意的是你吧?”
乔柏辉盯着齐烁还带着水珠的脸看了好一会,视线又跟着一滴水珠往下滑,看着那颗水珠沿着脖子滚过胸口消失在小腹处的浴巾下,揶揄地笑道:“你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清楚,装就没意思了。”
“也对。”齐烁赞同点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转身扯下了腰上围着的浴巾上了床,笑道:“要不要一起睡个午觉?”
乔柏辉见齐烁掀开被子一角,做出邀请的姿势,心里不由得挣扎了一番,他有睡午觉的习惯,中午不睡觉一个下午都没精神,可是他不防着齐烁不行,因为往深了挖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床只要一躺上去,自己所有的坚持就会土崩瓦解。脸上恢复了血色的齐烁,没擦干净的水珠,要松不松系在腰上的浴巾,都在引诱他动手。从一开始,他就明白,齐烁是个很招人的男孩,那种吸引力甚至会让人忽略他的性别。
“柏辉……”齐烁轻轻叫了一声,“我想睡觉了,抱着睡吧,这样比较暖和。”
“我开暖气了。”乔柏辉开口,心里却被从齐烁嘴里吐出的柏辉两个字叫得一颤,心底的防线收缩到了极限。
齐烁盯着人看了两秒,然后放下了手,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团住,干脆地闭上了眼。
乔柏辉淡定地扭头看电视,为自己的坚持颇有几分得意,只是电视里的内容却再也进不了脑子里,在心里酸唧唧地埋怨齐烁怎么突然就不坚持了?
“嗯……”没过一会,一道突兀的呻吟穿透电视声,钻进了耳朵,乔柏辉扭头诧异地看了过去。
只见,裹在被子下的齐烁在微微摇晃,尤其是起伏最明显的腰腹位置,那样的频率很容易让人一眼猜出他在干什么。
“齐烁!”乔柏辉低吼一声,面色难看地站了起来。
“唔……”齐烁浅眯着眼看他,眼角含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方才被热水润泽过的嘴唇轻轻勾起,压抑般地开口,“等等啊,就出来了。”
乔柏辉瞪着说完这句话变本加厉的人,只能无语到仰天长叹,只觉的脸上火辣辣的烫。
“柏辉……你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齐烁开口问道。
“忘记了!”乔柏辉背对着床,没好气的开口。
“是……女孩?”
“废话!”乔柏辉转头瞪他,这次却没有率先妥协移开目光……又或者说,已经被黏住了,被齐烁浅眯着的眼底风情勾着挠着缠缠绕绕地吸引着。
“什么……姿势?老一套?骑乘式?后背式?说说吧……我需要点刺激……”
乔柏辉瞪着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男孩,长吐了一口气,他走过去,单腿跪在床上,连着被子将齐烁压在双臂间,眸色黝黑地俯视着他,问道:“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齐烁手上的动作停住,将一只手臂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搂上了乔柏辉的脖子,带着浅薄水意的眼锁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问道:“那做还是不做?”
33、挤个屁!
乔柏辉鼻端闻到了带着水汽的沐浴清香,还有被褥里溢出的暖意扑面而来,在这寒冷的冬季,这样的气息格外的勾人,就像被一双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缠缚了四肢一般,即便想转身离开也有心无力。
他看着身下男孩的脸,不过巴掌般大小,肌肤绯红透润,一双黝黑的眼带着十足赤~裸的邀请,勾在脖子上的手一点点的用着力,并不是太大的力气,而自己却不觉间顺着那股力量俯下了身,抵抗的念头就如同心里那被冲垮的堤坝一般,轻易的土崩瓦解。
他轻轻的在男孩的下巴亲了一下,下一秒,男孩发出满足的低吟声,又把下巴抬高了几分,迎合了过来。
仿佛不甘心一般,乔柏辉在放弃坚持的最后一秒说道:“是你求我的。”
“嗯……”齐烁浅眯着眼,带着暧昧的鼻音轻哼了一声。
乔柏辉用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衣裤,咬着齐烁的嘴唇,动作近乎粗暴。
不再去想太多的事,非要追根求底的想,自己对齐烁本来就有着不一样的想法,活到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气到想要捏死的地步,可偏偏睡一觉起来很多怒气就被淡化了,这样复杂的心情他无法分析,爱的程度肯定是没到,但是却明确被吸引了。
所以,当赤~裸的身体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当身体有着明确反应的时候,乔柏辉决定放任自己投入进去。不用想太多,这样的事情真的不用想太多,你情我愿,身体需要,想得太多,输的就是自己。
或许齐烁的话没有错……上床而已,只不过是发泄。
齐烁配合乔柏辉突然粗暴起来的动作,完全投入地吸吮着探入口腔的舌,而手已经下滑着握住了乔柏辉有反应的那处。这样的硬度让他很满意,看起来乔柏辉并不如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排斥自己。
也是了,本来就是一个男女通吃没有贞操概念的货,装得狠了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和人肌肤相贴的感觉让齐烁很满足,那是一种真正的放松感,而且很暖和,抱着散发着热量充满力气的身体时,会让他很舒服。所以说,在冬天找个床伴儿是对的。
两个人这种复杂又没几分真心的做~爱,让调情变得可有可无,乔柏辉抽离自己坐起了身,分开齐烁的腿,摸到了比自己小上一号的那里,心底挣扎了一下,却到底没有握上去。
“会做吗?”齐烁问。
“没有套。”乔柏辉扶住自己的坚硬抵在了穴口,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有病?没病我无所谓。”
“你才有病!”乔柏辉瞪他,照实说,“我嫌脏。”
齐烁哑然失笑,耸肩:“抱歉,我懒得再去清洗了。要不对付得了。”
乔柏辉不再说话,他也觉得对付得了,都到了这个份上,哪有那么容易忍得?所以靠着前端溢出来的些许液体,扶住了一点点的往里面挤。
这个过程很痛苦,没有适当开拓的地方本来就不比女人,更何况齐烁自身也是第一次,就算努力的放松身体,依旧进入的很困难。
齐烁大口呼吸着,忍耐着,可是顶端刚刚进去了一点,他就忍不住了。他妈的什么情况?怎么那么疼?和脑袋里的销魂记忆一点都不一样。他扭了下腰,躲开了乔柏辉,蹙眉看他:“你不知道帮我放松一下?”
乔柏辉一听,脸色如黑炭地问:“你让我把手指放在你那里面!?”
“你用那个进去有差别?”齐烁低吼,心情格外恶劣,确认自己完蛋了,这身体根本就不适应在下面。
“你忍忍不行?我就快挤进去了。”乔柏辉一边说着,一边将齐烁拉了回来,作势继续。
齐烁一翻身,滚到了一边,瞪他:“挤个屁!老子挤你试试?”
这话说得乔柏辉一下怒了:“哭着喊着非得做的是我是不是?”
“我后悔了!”齐烁典型利己不利人,一感觉情况不对,直接反悔,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准备睡觉。
乔柏辉扑过去一把扯过了被子,骂道:“齐烁你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有你这么任性的吗?把被给我松了!信不信老子强了你?”
齐烁紧紧拽着被子笑:“别逗了!我让你进你都进不来呢,还强呢?”
“操!”乔柏辉被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用了全力扯被子,两人僵持了好一会,乔柏辉终于艰难夺回了自己的半张“领土”。
两人窝在一个被窝里,身体没一寸挨着的,都在生闷气。乔柏辉气得是齐烁,齐烁气得是那几个害死他的货,重新回来什么都要重新开始,他妈的连上个床都要重新适应,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了?
齐烁把被子紧了紧,琢磨着要不自己干脆改成上面那一个算了,反正疼的是别人……呃……可是不想动弹,玩玩还行,老是在上面出力气,做完了起床还四肢乏力,做~爱成了苦工还有什么意思?
被子被乔柏辉扯回去了一点,齐烁又给扯回来,扭头瞪向瞪着自己的乔柏辉,心里却评估着今天把这臭小子吃掉可不可以?哎……不行。看来看去,齐烁暗自叹了一口气,没兴趣,真的没兴趣,上辈子他就上过钟宇一个,那真是爱到骨子里,才想要抱对方,可如果没有爱情支撑,要让自己纯粹为了发泄而上这货,还不如自己用手……啊!对啊!这不是还有方法呢吗?
想到这里,齐烁加了几分大力把被子给扯了过来,果然下一秒,乔柏辉用了更大的力气给扯回去。齐烁顺着这个力气就滚到了乔柏辉的身边,笑得眉眼皆弯。
乔柏辉瞪他,用鼻孔没好气地“哼”了一个音。
“呐,柏辉,咱们用别的方式吧。”这么说着,齐烁又亲上了乔柏辉的下巴和嘴角,抬手摸上了已经软下来的那处,不轻不重地刺激着。
乔柏辉蹙眉看着他:“用手?”
“用手多没劲啊,用嘴呗。”齐烁咬着乔柏辉的嘴唇,模糊地说。
乔柏辉当即反对:“不行,我接受不了。”
齐烁手上动作一顿,眯了眼,“你男人都愿意上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
“不一样。”这么说着,乔柏辉迟疑了一下,一只手搂上了齐烁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往齐烁的小腹处移,第一次正式碰到半硬的那处,不轻不重地抓住,说,“用学校顶楼的方法。”
齐烁一听,顿时暧昧地笑了起来:“原来你喜欢那调调?我去找绳。”
“屁!”乔柏辉瞪圆了眼,将人按住,“不开玩笑,要不自己解决,要不就那个方法,没有第三条选择。”
齐烁垂下眼看着乔柏辉的胸口,竟然还认真想了一下,最后颇有几分不甘心地答应了下来。
这样的方式两个人都不算满意,但是却都勉强能够接受,再加上早前的那团火在作祟,倒也对付着宣泄了出来。
生理上的问题解决,收拾完后,齐烁搂着乔柏辉的腰就闭眼开睡。
乔柏辉惦记着下午的课,给客房中心打了个电话定下了叫醒服务,然后这才躺下,平躺着僵直了一会,听着耳畔已经变得绵长的呼吸声,想了想,翻身搂住了齐烁的身子。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张棉被,心平气和地搂在一起后,很多东西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乔柏辉闭着眼,手心抚过齐烁的后背,细腻光滑的手感格外清晰,与其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一些蕴含在温暖中的柔软,这样的感觉非常的好。他想,或许变成这样的关系也并不差,至少冬天搂着一个人睡觉也不错,和个男人开房间可比和女人开房间好解释了很多。
齐烁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肚子饿的咕咕作响,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窝回到了被窝里,看了眼时间,决定直接饿到明天早上。
外面在下雨,雨声穿透窗户传了进来。
不想起床,不想穿衣服,也不想在湿漉漉的地面走,所以……齐烁把水杯往床头柜一放,拉着被子将自己重头裹到了脚,继续睡觉。
“铃铃铃……”没过一会,床头柜的座机响了起来,齐烁把手伸出去抓住电话,缩在被子里“喂”了一声。
“齐烁。”是乔柏辉的声音。
“嗯。”齐烁闭着眼应道。
“房间我开到周末,周一前要回家。”
“不用了,我明天一早要去新区那边。”
乔柏辉在那边沉默了两秒,说道:“生意这事我还是那个态度,有人帮你管就可以了,你没必要自己出面。”
“不用劝我。”这么说着,齐烁打了个哈欠,模糊地说道,“我挂了。”这么说完,也不等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态度,齐烁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看着床头柜上的水发呆,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果然……人和人的关系变了,态度也就变了,只是乔柏辉这变化未免诡异了一些,竟然连自己的未来都一起关心了进去。唔……也不对,似乎在这之前,乔柏辉就在反对这事儿,难道是自己重生打乱了乔柏辉的未来?让那个吃喝玩乐比谁都能干的纨绔子弟变好了?
齐烁没了睡意,摇摇晃晃起床去了厕所,琢磨着如果自己的重生带来了那么大的变化,那么整个未来的变化想必更大了,新区的改建不会最后莫名其妙也跟着消失了吧?他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扯,亮出了两排牙,神叨叨地笑了起来。
想那么多有必要吗?未来变了就变了,反正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再能干的人也不能百分百地洞悉未来一切局势,所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才是真正的应对方法。
34、有个伴儿好过冬
齐烁出了厕所,想起这宾馆不是那些破破烂烂的招待所,所以给客房中心去了个电话点了份餐,账记在了乔柏辉的头上。吃饱喝足看了会电视,继续睡,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间去了新区。
沈立做事是个很干脆的人,找卖酒的漂亮姑娘不容易,可是找两个大妈和白天看场子的人倒是轻松。
因为不是周末,外面又在下雨,旱冰场的生意并不好。因为天冷,就连晚上的生意也在下滑。
小喵一见到齐烁过来就翻来覆去地说生意不好的事,觉得养那么多人最后肯定得亏,齐烁笑着安抚,解释说:做什么生意都有淡季和旺季,这季节是这样,咱们等着过年大赚一把就好了。
“过年还要开啊?”小喵愣了下,蹙眉说道,“过年我还打算回家。”
“那就……”齐烁刚想说,就见小喵接着又说,“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今年不回去了。”
“谢谢。”齐烁一下笑开了眉眼。
小喵斜了他一眼:“我帮你,别人未必帮,大家都想过年放假,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放心,这事交给我。”
“对了,还有沈立也要走了,以后谁管这场子?”
“我自己管,以后我会经常留在这边,说不定就常住了。”
“你真不读书了?”
“嗯。”
小喵牵着嘴角笑了笑,模样却不是很开心,让齐烁不读书只是开玩笑,可是见他真不读书又觉得惋惜,有这么好的条件,要换了她肯定会继续读下去。
下午沈立过来,齐烁又和他谈了一下过年的事,沈立不置可否,但是当齐烁说到晚上要安排员工到一楼拦人的时候,沈立蹙紧了眉心,低声问道:“你这是打算宣战了?就不能再等等?”
“等到你走再开始?问题我怕自己一个人办不下来,你在也好有个商量的人。”
沈立蹙眉道:“我说过,你那些事我不参与。”
“没让你动手,只要你在场子里待着,帮我镇住了就好。”
“那种情况下,还能由着我自己怎么想了?”沈立一脸不乐意,脑筋转得很快,明白齐烁这根本就是要拖自己下水。
齐烁盯着沈立的脸看了数秒,觉得这人真心棘手,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只能坦诚道:“好,我承认确实是想让你帮我把这个坎给过了,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但是同时也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动手,哪怕事儿闹到了警察来抓人,也抓不到你,你只需要在场子里待着,在大部分人都不在的时候,帮我看好这个场子就好,一定要照常营业。”
沈立沉默了一会,迟疑问道:“事情闹大了,还能照常营业?说不定直接就给封了,谁都讨不了好。”
齐烁笑道:“所以,是比后台的时候了。”
“……”
齐烁算好时间,在晚饭的时候给乔柏辉打了个电话。乔柏辉接到他的电话很意外,还有些心虚地看了饭厅那边一眼。
齐烁开门见山地说道:“新区这边的局子里有认识的人吗?”
“新区?”乔柏辉挑眉,仔细分析了一番话,然后挑眉,“谁出事了?”
“没,但是楼下的老板说是要找我们麻烦,你也知道,两个相同的生意一旦离得近了就要出事,这事本来我上次来都处理好了,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在楼下拦客人,这事肯定不能忍,所以我问问你。”齐烁连个咯噔都没打一下就颠倒了是非黑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对方身上。
“拦客人?”乔柏辉蹙眉,“所以你不会想把冲突升级吧?”
“他先拦我肯定得安排人拦,说不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为了这个生意我坚持到什么地步你也知道,总不能因为对方局子里有人,我就放任他欺负是不是?”
乔柏辉沉吟半晌,低声开口:“等我电话,这个电话能找到你不?”
“能,等你一句话,我多久都能等。”
“公用电话?”乔柏辉听完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着,空气冷得要结冰。
“你别管了,就这样,快点啊。”这么说着,齐烁挂掉了电话,靠在IC电话的玻璃上吸了吸鼻子,笑了。
果然,十分钟不到,乔柏辉就给他来了电话,说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事情别闹大,吃亏的肯定是那边。
齐烁说着谢谢,笑眯眯地挂了电话,确认乔柏辉的价值终于出现了。
公检法的副市长代表什么?代表的就是本市所有的派出所所长都要卖乔柏辉的面子。哪怕玫瑰歌舞厅的后台就是那个派出所的所长,他选择正面撞上也不会吃亏。当然了,很可惜,玫瑰歌舞厅那边的后台也就是所里的一个科长而已,这中间的差距可就远了。
得到准确的答复,齐烁回头就让棍子带人到一楼堵着拦客人,但是拦得温柔,非要进玫瑰歌舞厅的只要给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够了,不用强求,最重要的一点,无论争到什么程度,都不准先动手,只有对方先动手,就合情合理的给了派出所办事的理由。
棍子对齐烁的安排没有信心,他的态度也代表了大部分的人,但是见沈立也同意,齐烁也拍着胸口说没问题,这才将信将疑地下了楼,反正回头一想,不就是拦人吗?又不是捅人,大不了在局子里蹲一晚上就给放出来了。
玫瑰歌舞厅有十来名员工,仗着背后的背景也嚣张惯了,见楼上这群混混光明正大的下来拦人,直接就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不想每次都能过来五六个人,这次却只来了两个人,以什么都没发生为由在旁边站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这下,棍子他们信心更足了,原本畏畏缩缩的线路拉得更开更散,那架势吓得很多要进玫瑰歌舞厅的顾客都不敢进去。当然了,这天齐烁场子的生意也不好,在当地淳朴的风气面前,这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可是就算如此,自己也有得赚。
所以说,齐烁这人做事就是够绝,不达不目的不罢休。
而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玫瑰歌舞厅知难而退。
这天晚上没什么客人,提前结束营业,场子里的员工全部围在齐烁身边问东问西,想要套话。
齐烁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却绝口不提乔柏辉。
等员工走后,沈立单独留了下来,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两个人穿着旱冰鞋,靠在窗户边聊天,只是这次,两个人面前都摆了两瓶酒。
“后台很硬。”沈立给自己倒了杯酒,浅浅抿着,笑道。
“是啊,我说过的。”齐烁也在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真不打算说出来?就连我都不行?”
齐烁摇了摇头。不是不说,是没办法说,这小打小闹的靠乔柏辉可以解决,但是一旦遇见大事,以乔柏辉那软趴趴的翅膀根本就顶不住,所以在乔柏辉真正成长起来前,他不想说。而且乔柏辉能够给他带来的优势有限,真正想要强起来,他自己必须发展自己的人际网,那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么以后都打算这么做?”沈立深深看着齐烁,问道。
齐烁笑道:“乘胜追击,你……不会觉得这手段不够干净吧?”
“不,这不算什么。”沈立也笑了,“别看这片区是穷乡僻壤的郊区,可是也有自己的势力分割,要想打破这个局势吃掉这块地盘,手不能干净了。你从楼下下手很好,他们的背后势力在咱们面前也不过如此,但是再之后,你就要和一些硬骨头真正碰上了。”
齐烁挑眉,笑意浓郁地问道:“说来听听?”
“我知道的不多,就和你说几个我知道的人吧,金三算是一个在当地有些势力的人,他身边有二十来个兄弟,每天会去菜市场收钱,主要目标是那些猪肉贩子,他哥哥金二主要负责娱乐场所,每月中旬和月底收,按照楼下来算,咱们估计是一百左右,钱收的不多,所以大家都会给,金家的老大听说是市里聚义堂的一个干事,算是受到上级的指示软性吃掉了这块地盘。”
“聚义堂。”齐烁喝了口酒笑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说道,“没发展到那一步之前不要硬碰硬,他们要钱就给他们。”
“还有……算了,你想得对。”沈立点头,很满意齐烁的回答,一来是自己不想搅进这蹚浑水,二来不管齐烁背后是什么人,齐烁想打败这些“地头蛇”总是有些困难,羽翼未丰之前,肯定得息事宁人,直到根基稳固了,就要一鸣惊人。真可惜……想到这里,沈立看了眼齐烁,为自己参军后看不到这一幕惋惜。
两人聊了一会,越说越冷,干脆先散了,以后再说。
第二天中午,齐烁很意外会看见乔柏辉出现在场子的大门口,看模样应该是才结束一个饭局,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虽然乔柏辉没明言,但是齐烁知道,乔柏辉应该是和那位派出所的所长吃了一顿饭,加强了彼此间的联系,以保证日后这个场子真正的正常运转。
“听说你昨天闹事了?”乔柏辉见到人就没给好脸色,眉心紧蹙着,眼底透出怒意。
齐烁抿嘴笑道:“一年回本,还带三成的利息,不用点手段做不到。”
“所以你就骗我?”乔柏辉眼底的怒火又升了几分。
齐烁不想争辩,这是事实,而且也明白乔柏辉恼怒的不是自己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做生意,而是恼怒自己利用了他,所以他点头,诚挚地说:“抱歉。”
乔柏辉弯下腰眯眼看他,咬牙切齿地质问:“逗弄我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齐烁一抬头,在乔柏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笑道,“我喜欢你这样的反应。”
乔柏辉愣了一下,眼底的凶色退散了不少,抬眼看了四周一圈,警告道:“最后一次。”
“那得看你够不够支持我,看咱俩是不是真的站在一根线上。”齐烁勾着嘴角笑,垫着脚,又亲了乔柏辉下巴一下,见乔柏辉眼底的松动,顿时就乐了,抬手抓住乔柏辉的手腕,把他带到了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搂着脖子就开亲。
真暖和……呵。
一边吻着人,齐烁一边分神的想,有个固定的情儿真心不错,大冬天的抱在一起真暖和。
35、自攻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