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琴的如泣如诉的低鸣，被悠扬的笛声盖住。笛声飘扬地在空中飞舞，屋里四处都散满了，然后以轻松的步子匆匆地越过栏杆，飞过花园，逃得远远的。

烛火通明的室内，宫廷的乐师正竭尽所能的讨好着唯一的听众，好不悠闲。

手按着配剑，他满脸愁绪的步入清凉殿，远远地注视这个曾经那么天真那么淳朴的人儿。

抬起头，漫不经心的回眸，他向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平亲王，要喝一杯吗？”

褐色直缀，外罩黑革缝制的铠甲，银色的佩剑，无可挑剔的外表；忧伤的眼眸，深情的期盼，孤寂的感觉；如果这个男人不是这么的优秀这么的出众，他也许就不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他背弃自己的家族和灵魂，成为皇族的罪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枉然，那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大步的向前，在接触到他毫无愧疚毫不在乎的表情时，他的忍耐已经崩溃，已经瓦解，结实有力的手臂猛然的一挥，酒杯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地上……

音乐声嘎然而止，乐师敏锐的感觉到暴风雨的降临，聪明的悄然退出，以保性命。

“是你？”

浕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却不知道悔改般的直视着他：“怎么，终于发现她才是你的妻子了吗？朕还以为你的眼里除了那个人，谁的死活都不能打动你的心呢！”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浕站起身，与他正面的对视：“因为朕要得到幸福，要得到宁静，要得到你！”

疯狂，已经失去了理智！

“皇上！”无奈与愤概，平亲王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浕玄帝紧紧追逐着他的眼神，捕捉那一点一滴的变化，渴望在深沉的背后能挖掘到一点温情：“朕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朕不在乎！朕要的只是你的肯定！哪怕你不能给我全部，哪怕你最在乎的人依然是洛，只要你的心里有朕，无论是多么可怜的一点，朕就不在乎成为千古罪人！”

“皇上！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是朕就不可能？”几尽嘶吼，眼中的泪溅落……

应该如何解释，应该如何解释自己这一生的爱情！

伤害一次就够了!

“是因为洛？”那个人真的要跟着自己一辈子吗？“多么可笑的爱情，明知道他不爱你，还要这样的执著，朕和你真的像一对傻瓜，在彼此备受伤害的爱情里沉沦，却还不知道早已头破血流！”

洛，在这场战争里他是唯一的赢家！

“是的，我们彼此都输的彻底。但谁又能说这不是心甘情愿的呢？我何尝不清楚自己在先帝的眼里心底究竟是什么，他在乎的又是什么!这一切我比任何人都明了！只是已经爱上了就无法改变、无法回头、无法忘却，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吧！”

在脑海中重复出现的人终究只是那么一个，那么深刻那么清晰！

他的笑，他的泪，他最后的言语——这辈子不可能忘却的记忆，是他的所有！

“朕就不行吗？朕真的无法代替他吗？即使我们拥有同样的容颜，即使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液，即使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差别，你也不愿意爱朕吗？”

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可怜，这么可悲！

高高在上却还要向一个男人乞求爱情，乞求怜惜，乞求温暖！

最后一点的尊严都被抛弃了，换来的尽是拒绝，是背弃！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不公啊！

“皇上，请您原谅！”

浕紧紧抓住平亲王衣袖的手无力的垂下来，绝望！自己宁愿放弃所有，伤害亲人也要得到的幸福尽是一厢情愿的梦想！

眼前的男人为什么总是带着这么温柔这么悲伤的神情冷酷的伤害自己呢？

“平亲王！你会后悔的!”含恨的眼眸，压抑着快要崩溃的泪水。

“你会后悔的！”那个人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在飘雪的冬季，他回头对着自己笑的美艳、笑的笃定！

平亲王淡雅的笑着：“微臣一直都在等待着！”等待解脱，等待释然，等待重逢……

转过身，平亲王毅然的离去……

如果我的任性我的坚持伤害了你，请你原谅！

没有眼泪，是因为知道泪水也打动不了他的心；没有言语，是因为知道任何感人肺腑的话也挽留不了他的脚步；一切其实早已注定，只是明白的太晚！

很讽刺吧，绝望竟然来的这么快！

幸福在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失去……

浕是彻底的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