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苏三白气急败坏地跳下来,往调度室冲:“尼玛这哪是政府军舰,海盗船啊!快调头,跑啊!!”
24【二度命案】
那面狗骨头的大黑旗,苏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十五岁那年,与夏家办的第一宗生意,交易对象就是这面狗骨头。那时他年轻气盛,与夏国栋的宝贝儿子夏炎秋一个白脸一个黑脸,把狗骨头哄得团团转,最后东西没给人家,还坑了别人千儿百万。气得狗骨头当场发飙,在海边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疯狂的机枪扫射。两拨人马在海边斗得惨烈,双方都损失惨重。
那个黄昏,鲜血把海面都染红了,血红的颜色,一直延伸到大海的另一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那个黄昏,苏少爷这辈子想忘都忘不了。
现在茫茫大海,再度与狗骨头相逢绝不是什么好事,论海战,乌合之众的海和号根本没有胜算。当年如果不是有夏炎秋在后方支援,苏少爷恐怕自身都难保,要知道,狗骨头逼急了,也是会活过来咬人的。
苏少爷冲到调度室,麻利溜地指挥海和号转身撤退。巨大的调转让船身倾斜下去,一船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然而与活命比起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海和号使出吃奶的劲在大海上狂奔,身后巨浪滚滚。
所幸,狗骨头并没注意到他们。随着夜幕的降临,黑暗渐渐把两船之间的距离拉大,并且吞蚀了彼此的身影。
到第二天早上,海和号终于彻底安全了。
苏少爷刚要松口气,猛又听见楼上一声杀猪似的惨叫。他刚准备放回肚子的小心脏,又突突地狂跳起来。
继刘波刘大副之后,海和号上又死人了。
这回死的不是别人,正是近来备受争议的陆凡陆二爷。
陆凡跟刘波一样,被人扒光了衣服捆在床柱子上,嘴里和屁股都塞着东西,脑袋拉耷着,已经死去几个小时了。
宋初蜷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身子,吓得瑟瑟发抖。
苏策带着李逆鳞过去时,陆奕正揪着宋初的头发,发疯似的狂吼:“你他妈死人啊!睡你旁边的人,一晚上什么动静你都不知道?你会不知道?我弟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说不出来,你就是凶手!”
宋初惊恐万分,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淌,双唇苍白,颤抖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逆鳞在人群里找到南佳木,挤过去,小声问:“怎么回事?”
南佳木斜着眼睛,压低嗓音问:“你问我怎么回事?这事儿不是你干的?”
李逆鳞哭笑不得:“我被苏三白押去调度室关了一晚上,哪有时间杀人?”
南佳木蒙了:“那这手法,跟你对付刘波那招可是一模一样。不是你,还能有谁?”
李逆鳞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皱着眉头低声说:“真不是我。我跟陆凡的过节还不至于大到让我杀他。”
“那这样看来,最有嫌疑的就是宋初了。”南佳木伸长脑袋看向宋初,又说,“可是怪就怪在,他跟陆凡一个被窝睡着,陆凡发生什么他完全不知道,醒来后才看见这幕,当场就吓哭了。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你想,这可能吗?”
李逆鳞沉默着摇了摇头,又看向宋初苍白的脸,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宋初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他长这么大,杀只鸡还摸不准脖子在哪儿。”
“我看他最近变得可不少。”南佳木揶揄说。
说话间,陆奕一把将宋初从床上抓了下来,嘴里大嚷道:“老子就知道你他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他妈说自己没干,老子信你把名字倒着写。你他妈杀人偿命,今儿甭想活!”
看他这架势,是要把宋初扔出房间直接丢进海里。
李逆鳞有点着急,虽说跟宋初撕破了脸,但宋初此刻那凄惨的哭声实在叫他硬不起心肠不管。他正要出头,苏少爷在旁边不动声色掐了他一把,然后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幽幽然地对陆奕说:“陆爷,这样不好吧。”
陆奕气得眼眶通红:“老子他妈管不着!什么好不好的,姓苏的你少跟老子扯!老子弟弟死了,老子就是要按道上规矩来,一命抵一命!”
苏少爷幸灾乐祸地说:“你弟弟还没死透呢,你这么把宋初弄死了,万一凶手不是他,那二爷这命就白没了。”
“你他妈!”陆奕被他这一挑,心里的火气就像油泼似的,大手一甩丢了宋初,跨过来揪苏少爷衣襟,“你他妈闭嘴!惹毛了老子,老子今儿连你一块做了!”
苏策的手下见此情势,立即围拢过来。顿时双方剑拔驽张,战火一触即发。
人人手里都捏着一把汗,当事人的苏少爷却是阴森森的笑了起来:“你做死我试试。”
“你他妈以为老子不敢?”陆奕两眼瞪得滚圆,凶狠地盯着苏策。
苏少爷慢悠悠伸出一只手,把陆奕揪住自己衣襟的爪子打掉,说:“陆爷,你活了这么大,也就这点喊打喊杀的本事。我要是二爷,摊上你这么个双Q为负的大哥,早自杀算了,还用等到今天!”
“姓苏的!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陆奕眼看着又要开打。
苏少爷说:“你杀了宋初,不要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杀了我,更不打紧,我相信很多人日后会来找你报仇,到时你会累死。不过嘛,我还是劝你一句,苏少爷神通广大,你若杀了我,真凶没了阻碍,只怕下一个动手解决的就是你。到时候你这么赤身露体的死过去,不知道你嫌不嫌丢人?”
陆奕的脸色变了变,怒道:“胡说八道!你他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个阴阳怪气的东西,老子怕他不成!”
苏少爷眯着三白眼,笑嘻嘻的:“老子脸上还用贴金?金光闪闪这么些年你就没看出来?”
陆奕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苏少爷接着说:“陆爷,依我看呢,这凶手不大可能是宋初。你要是信得过我呢,把这案子交给我办,我还你一个公道。你要是信不过,尽管动手,不过后果我都说了,你自己再惦量惦量?”
“……你凭什么就咬定宋初不是凶手?”陆奕冷笑。宋初不是凶手,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要不然,怎么解释陆凡一个大活人在一张床上被杀了,他竟然半点动静没听到?
苏少爷说:“这简单,你看二爷的死状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跟当初刘大副被发现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刘大副那时没死,只是疯了,而二爷却是实实在在的死透了。”
他那个声音铿锵的“死透了”三个字,让陆奕的脸变得了猪肝色。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啧啧,陆爷,您的智商还能再刷下限吗?”苏少爷摇了摇头,接着说,“这说明刘大副那起案子和这起案子的作案人是同一个。懂吗?当初发现刘波的时候,宋初在二楼房间里跟宋末一块呆着,哪有时间犯案。既然那起案子不是他说的,这起必然也不是。他说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这其中必有缘故。线索就在他身上,你现在把他弄死了,你是痛快了,只怕凶手要笑掉大牙了。”
陆奕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利益得失。
苏少爷问他:“怎么样,陆爷?这案子,你打算怎么整?”
陆奕犀利的目光迅速在屋里扫了一圈,半晌后才咬着牙,极不情愿地说:“老子就信你一回。你给老子一个交待!”
“既然陆爷您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苏少爷乐呵呵地眯着三白眼,“您边上坐着喝茶嗑瓜子,现场的事交给我了,包您满意!”
陆奕现在哪里有闲心喝茶嗑瓜子,恼怒而惋惜地看了弟弟最后一眼,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他这回真是走投无路了,全船的人,也只有苏少爷才有这个本事帮他追查真凶,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这事交给苏少爷来办。对于现在的陆奕的来说,失去了宝贝弟弟就像被关进黑暗里的困兽一样,他连悲伤都还没消化掉,怎么可能还有理智来琢磨苏少爷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事实上,只要陆奕稍微冷静些他都能想到,刘波那案子被发现后,几乎全船的人都涌过去,把现场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也许这次杀死陆凡的凶手,正是模仿了当时的手法。
这根本不能排除宋初杀死陆凡的可能性,要知道,宋初本身就是最有理由杀死陆凡的人。
此时的陆奕并不知道,正是他这个不理智的举动,导致日后海和号上的局势出现巨大的逆转,陆家在海和号上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苏少爷让围观的人都出去,关起门来让南佳木验尸。
南佳木在李逆鳞帮助下,把陆凡从床柱上解下来,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透彻,最后从屁-眼里抠住一张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都白了。
纸条上写着几个大字:目标,陆凡!
25【阴谋阳谋】
这张纸条上写的几个字,和当初从刘波那儿搜出来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初那张上面写的是:目标,李逆鳞!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凡和李逆鳞有着某种相似之处,令凶手选择把他们当成目标。
但陆凡和李逆鳞有什么共同之处呢?两人的生活环境性格习惯完全不同,没有可比性,就连唯一的交集,也是由宋初事件引起的,而宋初事件,原本就在刘波死去之后。
——这是这两起案件困扰李逆鳞的其中一个因素。
困扰李逆鳞的还有一个因素:
如果杀死刘波和杀死陆凡的凶手是同一个,那么就绝对不会是宋初,因为宋初和刘波完全没有交集。可是,宋初的话又怎么解释呢?他和陆凡睡在一张床上,却不知道陆凡怎么死的。
李逆鳞检查了陆凡房间里的所有出路,门和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这个房间也不像刘波的大副室那样有个小通风口,凶手根本无法逃脱。
“很明显,宋初在说谎。”苏少爷靠在墙上,看南佳木叫人把陆凡的尸体搬出去,小声地对李逆鳞说。
“他为什么说谎?”李逆鳞只觉得这几日来宋初的变化实在太大,大到他几乎不能相信的地步。
苏少爷耸耸肩:“也许真是他杀了陆凡。”
李逆鳞坚定地摇了摇头,否定苏少爷的说法:“杀了人,还留在现场,不是摆明了让人来抓吗?还有,宋初本来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若真杀了陆凡,即使是不在现场也会被怀疑。他没那么笨。”
苏少爷立刻狗腿地赞许:“艾玛我媳妇儿尊素聪明!”
李逆鳞抽着嘴角虚伪地谦虚说:“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想苏少爷应该早就猜到了。”
苏少爷两眼放光地靠拢过来,继续求表扬:“我不光知道宋初没有杀陆凡,我还知道另一件事,杀陆凡的跟整疯刘波的是两个人。”
李逆鳞一惊,苏少爷说的是整疯刘波,而不是杀死刘波,这就说明苏少爷显然已经弄明白了,整疯刘波和杀死刘波的也是两个人。
这一系列的事件涉及了三个作案人。按李逆鳞的推测,整疯刘波的是他自己,杀死刘波的是苏策,杀死陆凡的是第三个人,而这第三个人,注定成为他和苏策的威胁。单从那两张相似的纸条就可以看出,他已经很自然地卷进了这些事件之中,这样一来,杀死刘波的苏策也脱不了干系。
苏少爷把门砰一声关上,对李逆鳞说:“媳妇儿我跟你说,这些事情现在就一堆乱麻。咱们需要好好理理。”
“怎么理?”李逆鳞奇怪地想,答应陆奕办事的人是苏策,可为什么自己要顺理成章地待在这儿跟苏策讨论案情?
苏少爷眨着囧囧有神的三白眼说:“很简单,整件事的关键就在宋初身上。只要从他嘴里套出东西,一切就迎刃而解。至于怎么从他嘴里套东西嘛,这个也简单,他对你抱有不同寻常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苏少爷话还没说完,李逆鳞先推了他一把:“滚!你就这么把你媳妇儿拱手送人的?”
苏少爷睁着三白眼:“……”
李逆鳞也瞪着老杏眼:“……”
两人无声地对看一会儿,李逆鳞最先反应过来说错话,老脸挂不住,头一甩就要逃。
“媳妇儿!”苏三白无耻地把媳妇儿抱住,嘴里直喊,“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我就算卖心卖肾卖菊花都不会把你拱手让人的!”
“……”李逆鳞老脸通红,想一头撞死在墙上。这都什么跟什么!脑一抽,闪了舌头不说,还把自己给贡献给三白眼了。
苏三白喘着粗气,死命扛住怀里扑腾扑腾挣扎得很难看的媳妇儿:“媳妇儿你别生气。我发誓,不是拱手让人,真不是。我就把你借他一会儿……”
“……滚!”李逆鳞恨不得喷苏少爷一脸老血,更想吐个槽,大声质问他,苏少爷你的节操呢?贞操呢?情操呢?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你怎么不把自己媳妇儿脱光了打包绑个粉红丝带亲自给宋初送上门呀?!
李逆鳞觉得他肯定是脑子抽糊涂了,大脑养鱼似的,一个又一个猥琐并且稀奇古怪的念头突突地往外钻。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心里这样别扭傲娇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苏三白使出蛮劲,一把将李逆鳞按倒在沙发上。李逆鳞脑袋刚好磕在扶手上,痛得眼冒金星。迷糊中,又听见苏三白正色说:“媳妇儿你听我说,这事儿真只有你能办。换成别人我不放心,再说,宋初那么倔的脾气,哪能是个人就随便说的。这事对他影响重大,如若不是天大的理由,他会愿意把自己拖进浪口风尖?”
李逆鳞严肃地拒绝说:“不行。宋初跟我有结,他不会对我推心置腹。”
李逆鳞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杀死陆凡的凶手明摆着也是冲着他来的,他没那么笨,把自己送进敌人的枪口底下。
苏少爷居高临下捧住李逆鳞的脸:“真不答应?”
“不答应。”李逆鳞坚决地摇头。
“不答应就强吻你。我说真的哦。”苏少爷抽着脸上的横肉恐吓。
李逆鳞没说话,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苏少爷就真的捧住他的脸吻下来。
唇舌纠缠,李逆鳞觉得自己这猪脑子抽得真是他妈的彻底。
苏少爷吻完了,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媳妇儿再来一个?”
“来你妹!”李逆鳞羞愤得想钻进抱枕堆里,想了想,又觉得呆在这里跟三白眼狼共处一室实在不是办法,于是站起来,开门要走。
“媳妇儿,刚才说的事呢?”苏三白眼得了便宜仍旧卖乖,巴巴地追着李逆鳞问。
李逆鳞故意冷着老脸,倔强地挺起胸膛,声音振振地说:“不行!”
“那我再吻一个。”苏少爷说着又要来。
李逆鳞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滚你的!”
苏少爷眨着三白眼,无辜地问:“滚哪儿去?”
“管你!爱哪哪儿!”李逆鳞翻着大杏眼,甩开他真走了。
到晚上,苏少爷颠儿颠儿来房间找李逆鳞,吱个谎,把宋末那倒霉孩子撵出去,然后一本正经地清清喉咙,对李逆鳞说:“媳妇儿我滚来了。”
李逆鳞:“……”好想抓起床头的闹钟,一下砸苏少爷脑袋上。
苏少爷若无其事地在李逆鳞身边坐下,挪着屁股挨近点,再挨近点,然后在李逆鳞准备起身让开时,一把抓住他的手,捧在怀里摸猫爪子似的玩弄了半天,接着才说:“媳妇儿这事儿少爷我前前后后都三思过了,就你能办。你相信我,不是到山穷水尽,我也不想把你弄出去掺和。”
“撇开我这条路,你还有很多条路可走。”李逆鳞不相信凭苏少爷的本事,就只能吊死在宋初一条线索上。
苏少爷说:“是,我还可以找南佳木要尸体的线索,我也可以找现场留下的线索。但是媳妇儿,首先,我当着全船人的面跟陆奕拍了这个板,我就是处在明面上的了。我需要一个人,在暗中给我做帮手。而你最合适。”
李逆鳞仍旧倔强地摇头,明哲保身的道理他懂,他已经犯过一次事了,不能再冒那个险。这次再死,一辈子就真的完了。
苏少爷不干,嘟着嘴继续装可怜。
李逆鳞翻他白眼:“你烦不烦?一个大男人,恶心得我要吐了。”
苏少爷挺起小胸膛,义正言辞地说:“我不介意你吐我身上。”
李逆鳞知道苏少爷的习性,说不明白,便懒得再多说,站起来就要走。
苏少爷倒在床上,悠悠然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条,慢条斯理地说:“媳妇儿你别跑了。你是孙悟空也跑不出苏少爷的五指山,何况你只有呆在我的五指山里才是最安全的。”
李逆鳞抬到一半的脚悬在半空中,后背没来由浮出一阵寒意:“你什么意思?”
“哼哼……”苏少爷眯着三白眼,笑得无耻。
李逆鳞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条,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纸条是当初在刘波身上搜出来的那张,写着:目标,李逆鳞!
26【真情假意】
这张纸条,李逆鳞早不记得丢在哪儿了。要不是发生陆凡这事,这纸条就算落进别人手里也没什么,顶多当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笑笑就过去了。因此那场暴风雨之后找不到纸条,李逆鳞倒也不是太担心。
却没想到,这东西不知什么原因,阴差阳错成了苏少爷此刻威胁自己的工具。
李逆鳞当场惊出一身冷汗,思来想去,暴风雨那晚的事情就显得越发诡异起来。
“你当时企图把我从船上推下去,然后又救我,原来不是脑子犯抽!你是冲着这张纸条来的!”
苏少爷死性不改,做出极度崇拜的表情,恨不得给媳妇儿双膝跪下去:“哟嗬!我媳妇儿果然聪明!”
李逆鳞看着他那夸张到欠扁的脸,没来由倒退了一步。苏少爷这表情若放在平常,李逆鳞也许真扛椅子给他丢过去,但是现在,李逆鳞只觉得可怕。苏少爷就像一只邪恶的野狼,饥肠辘辘,把李逆鳞当成唯一的猎物。他潜伏在李逆鳞身侧,不动声色,甚至小心诱惑,只为了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李逆鳞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李逆鳞没来由就想起过去南佳木说过的话:苏三白那个人,你惹不起。
现在李逆鳞终于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而他却已经掉进了苏策看似胡闹实则精致的陷阱里。
事实上,自打暴风雨那晚起,李逆鳞对苏策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观,就因为苏少爷那句:我自有我的道理。李逆鳞以为苏少爷所谓的道理一定是正义并且正确的,不免对苏少爷暗地里多加关注起来,他甚至在潜意识里认为,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正在把他和苏少爷的距离拉近。可事实是,他被阴森森的苏少爷耍得团团转!
他李逆鳞真是傻了才会在苏少爷面前懈下防备,跟他钓鱼跟他亲!
这一切的一切,全他妈都是苏少爷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更可笑的是自己这颗骚包的心,竟然因为苏少爷叫一声“媳妇儿”就微微有点小雀跃!
去他娘的小雀跃!此刻的李逆鳞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李逆鳞越想越憋火,转身开门出去,走了几步,又觉得不甘心,满面怒容地退回来。苏少爷正半倚在床头,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仿佛一早料到他不出两分钟就会回来。
李逆鳞砰地把门摔上,问:“你他妈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少爷笑得很无耻:“媳妇儿你别生气呀。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心里明白。”
李逆鳞扬着下巴,怒气未消:“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也不强求。”苏少爷甩着纸条,咧着一口小白牙,轻松地说,“不过,你若是答应呢,后面的事情我会暗中保护你。你不答应呢,这个保护就没有。没有你懂吧?你现在成别人的目标了,没这个保护……哎哟媳妇儿我真不想看你变得跟陆凡那蠢蛋一样。”
李逆鳞嘴角一抽:“你威胁我?”
苏少爷立刻举起双手:“不敢不敢!我心疼你都来不及,哪会威胁。我这是跟你讲道理,摆事实,媳妇儿你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
李逆鳞没答话,抿着嘴,气得胸膛起伏。半晌后才平复下来,拉根椅子坐下,问苏少爷:“说吧,你从什么时候起注意到我有这纸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