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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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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悦面色雪也似白,注视着叶长风,唇边挣扎浮出一丝惨淡微笑:“……好。我这便要走了。长风,我爱你,至死不渝,但我们的情份,也便只到今日。你在中原,自已珍重,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也不愿你再来找我——长风,你懂么,我绝不能给你留退路。”

“我懂,置之死地而后生。”叶长风简单地道了一句,实在也是喉中如物堵住,无法再说出更多。

“我走了。”

唐悦最后深深又看了叶长风一眼,象是要借这一眼,将叶长风牢牢记住。叶长风视线蓦然有些模糊,耳中只听衣袂微动,风声破空,胸中一痛,喉间微微地泛上些许腥味,却自己也没在意,知道唐悦轻功绝世,这一刻,不知已在多少丈开外了。

室内静寂如死。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长风晃了一晃,缓缓地回过神来。端王虽不出一言,专注的眼神一直盯着叶长风。见状轻轻一叹,伸出手去相扶:“虽然我不愿见你为别人伤心,但你终究还是留了下来。我很高兴。”

“高兴么?”叶长风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却没推开端王,“你又怎知我留下来一定是好心。”

门外远远地有人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朗然道:“臣等有急事,求见圣上。”

这声音就算在今晚也听过不少次了,叶长风讶然,低声道:“是太子。他怎会到此?”

如果没有意外,太子此刻还应该穴道被封,躺在花丛里。居然这么快就被人所救。叶长风皱了皱眉,心中隐隐地起了一层忧虑。

“别理那些。”端王觉察出叶长风的不安,手臂稍稍紧了一紧,“现在答我,你想我做皇帝么?”

“不想。”叶长风并不掩饰。

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乌云稍霁,天边一线月光隐隐约约地洒落下来,映得屋周的火光人声格外遥远,仿佛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人退后三丈,等候旨意,违者以逆臣处!”端王提高嗓音,知情况未明,太子尚不敢撕破脸硬闯。果然屋外一阵脚步纷乱,倾刻都已远去。

殿内冷冷清清,更显一片寂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终于说真话了。”端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开叶长风,在屋里踱了几步立定,仰望新月,“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也不是没有情意,但你终究不愿承认我是一国之主,奉我为君,是么?”

“世上还有什么是王爷算不到的呢?”叶长风淡淡笑着,并不见慌张,心中似喜似悲,一片寥落,“王爷方才的话只是试我,其实还是放不下这一片江山罢?”

“二十余年惨淡经营……”端王喃喃道了句,不无自失地一笑,“长风,我对你的心,你应该知道,可是这江山……两样我都想要,我也有这能力要,你信么?”

“王爷的文才武功,我素来都是佩服的。”又一阵夜风吹过,叶长风的声音在枝叶的悉索中听来格外沉静,“奈何生不逢时,太祖在朝中根基已定,太子羽翼已成,王爷纵有夺天之功,非十年宋室不得安宁。”

“孤臣余孽不足为患!”

“辽呢?西夏呢?民力不裕,如何能负!”

“这亦非我之错!”

两人不知不觉都提高了语声。叶长风方才说得急促,一阵昏眩突地冲上头来,身子微晃了晃,急扶着桌沿,喘了两口气,才没有失态。眼光无意掠过地上,却是吃了一惊,再定了定神凝目望去,窗前草木葳莚游移,朦朦胧胧中数簇箭尖的投影清晰可见,对准的方向可不正是屋内。

端王面上镇定,心中其实烦燥,一时却不曾留意,又急踱了几步:

“成大事者不计小节,你若肯帮我……”

话音未落,轻嗤一声,叶长风袍袖一展,已将烛火扑灭,殿内立时一片黑暗。

端王原本胆气过人,然而此殿中枉死的人委实不少,现成那边床上就是一具尸首,阴寒之风阵阵侵来,不由微惊:“长风,你……”

一只微凉的手已伸了过来,摸索着握住端王的手,展开手掌,轻轻写道:屋外树上有人。

沁凉修长的指尖在端王掌心划过,淡淡的书墨气息近在咫尺,虽然此时此地实在不是什么好时光,端王心中还是一动,待叶长风写完,便抓住了放在唇边一亲。

心下却提起警惕,月光这时却又移入云内,什么也看不出了。端王运足内力凝神听去,果然屋外有数道呼吸声粗浅不一,虽极力屏住,却仍入耳清晰,这才将绷紧的心放了下来。

这些人是好手,但还算不得高手,想必也是才埋伏下的,否则就凭他们的粗浅内功,时间稍长,自己也便能觉察出来了。

殿内烛光陡灭,伏在树上的人也吃了一惊,情知被人发现,又瞧不清屋内人影,一时进退两难。

端王心知自己属下必会赶来察看,也不去理会他们,只微微叹息一声,轻轻揽着叶长风,叶长风也不挣扎,反而伸手还抱,端王怔了怔,胸中一暖,只觉两人心意,再也没有比此时更加接近深知过,连言语也成了多余。

黑暗中两人静静相偎,屋外人声渐渐喧闹,都当听若未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长风轻轻道:“你辱我太甚,我一直恼你恨你,你知道么?”

“我知道。”端王顺手拨过叶长风颈后一缕散发,“本来是想杀你的,可是……不知怎地,就想到那种法子,甚至……还有些期待。等我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也不知能不能补过。”

“你不惜性命救了我几次。”叶长风微微笑了一笑,“可你对我越好,我越是想到那些事。我一直不能信你,或许也是不敢信。做君臣反倒来得容易。”

端王只是笑,不愿将话题牵到君臣之分上,坏了难得的柔情,突然想起一事,“你既恨我,我掉落的玉佩,怎地你又一直留着?”

“玉又何罪……何况,”叶长风语声悠悠,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我初见你时,你的言谈风采,心胸抱负,着实醉人……当真如玉。我终不信这能是假装得出的。”

反倒是端王,百年难遇地脸上一热,幸好在黑暗中也没人能瞧见:“长风……”

“嗯。”叶长风微笑相应,“知道你是真心对我,我很欢喜……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可还是说了……轻松得紧……”

声音渐渐低微下去,端王心中陡然一惊,抱紧了叶长风,只觉怀中的躯体越来越冷:“长风,你怎么了?”

“时候到了……我的毒,没能解开……少了一粒解药,倒底没用……又或者,根本就没解药,我知道太多,太宗不可能留我活下去……”叶长风语声已微不可闻,“我好累,也该放手了……你要怎样,都由得你,好好去做……”

端王铁青着脸,一手紧按叶长风心脉,内力源源传出,另一手晃亮火折,光团跳跃下,叶长风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气息已弱如游丝,时时欲断。

“醒醒,不能睡,再困也不行……”

端王摇晃着叶长风,心中惊惶一片。或许是太过突然,他这一生还从未这样慌乱过,又有些隐隐的极度恐惧,似乎明白这一次,真的会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眼光偶尔触及壁上龙泉,端王心中一怔,反倒清醒过来。记着上次毒发,也是用自己的血强压住的,这次自然可以照做。

再不迟疑,拔出腰间匕首,割破腕脉,直接凑到叶长风唇边。叶长风业已昏睡,如何能知吞咽,少不得还是一口口硬喂下去。才不过一刻时分,端王已经一身是汗,也不知是急出来还是累出来的,和着地上衣间的斑斑血迹,煞是触目惊心。

叶长风的身子却始终没有变暖,气息倒是稍有增强,端王心中稍定,渐渐回复了冷静。只要还有药救,天下名医辈出,总也有办法叫他活过来。

“我不信天命。我只知道,每件事都要去做。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端王抱起叶长风,淡淡道了几句,大步向门外走去。

暗夜中殿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三丈外的台阶下火把通明,一群人官服各异,早已等得心焦。要不是碍于太宗严峻,端王无情,又有一众衣甲鲜明面色不善的侍卫守住,早便要冲了进去。

端王挺拔的身形沉沉地映在门内,手中似乎还抱着一人。暗处看得并不清楚,然而阶下百官已各自骇然。

已有一侍卫匆匆迎了上去,低声在端王耳边道了些什么,端王微点了点头,低嘱了一句,侍卫立即飞奔而出。

太子略一沉吟,挥了挥手:“你们暂且退避。”自己却微笑着迎了上去,端王冷冷地瞧着他一步步自下而上,既不阻拦,也不致迎。

端王眼色本就冷峻,此时更有如冰冻了一般。太子被他瞧得有若芒刺在身,脸上虽是数十年的历练仍能带出笑容,背上早已是微微沁出汗来。

及至走近,看清端王手中事物,以及襟前血迹重染,却不由连太子也笑不出来,半晌才道:“他?”

“他的毒没解开。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端王语声平淡,然而听在太子耳中却无端端一阵寒意,急镇摄了一下心神,强笑道:“我手上的解药,已全数给他服了,若还没用,只怕是份量不足。”

“有何办法么?”

太子于毒药一途并不知晓,醉飞花之毒也仅知皮毛,然此刻端王犹如凶神一般,他哪敢说个不字。仔细想了想,不由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思索道:“醉飞花是有来历的,父王曾说过这些醉飞花都出自一人之手,有毒便有解,想必这人能知情由。”

端王轻轻一晒:“是谁?”

“此人早已出家,道号清心。据说今年已有一百来岁,在九华山某个洞府隐居着。”

太子如此详尽提供讯息,自然是盼着端王早去早好,这一走,皇位稳稳当当便算坐下了。端王哪有不知太子心意的,然而上一刻还曾与叶长风争论不已,放之不下的江山,此刻突然已不甚重要了,冷冷一笑:“好,我走。但愿你说的是实话。他要是还活着,我再不回京,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哼。”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然而太子岂有不明白的。兵马在他手中,他能走,就不能再打回来么。

不禁一身冷汗,笑道:“怎么会,自古吉人自有天相……”

端王不再理他,抱起叶长风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在殿前跪了下来,沉声道:“此殿中葬送我赵氏两位帝王之命,想必魂灵还未去远。赵宁非在此立誓,愿以掌中江山,换取叶氏长风一命。他若能活,我再不起帝王之念。列祖列宗若有灵,就请护着他罢。”

太子在一旁听得真切,倒料不到这个冷面皇侄有这般深情,不由怔怔。

端王抱着叶长风从他身边径直擦过,骑上侍卫牵过的骏马,鞭梢一扬,座骑吃痛,箭一般疾驰而去,亲卫们不敢怠慢,纷纷上马,一时间尘土滚滚,数十骑骠骏转眼便如风一般地消失在微明的晨霭中了。

众官员都瞧得呆了,虽然隔得远,没听见端王之誓,有些敏感的,却隐隐约约觉得,此后京中,是再也见不到这位英姿不凡,睥睨纵横的王爷了。

此后的数十年间,他们也确实没有再见过端王一面。端王这两个字,渐渐化作京中一段又神秘又浪漫的传奇,偶尔会在茶余饭后被人提起。

仅此而已。

全文完

长风万里 番外 灯火阑珊

塞上的风每到夜晚就特别大,咆哮着由远处的天边近处的山头翻滚而来,一路飞沙走石,挟起尘烟无数。

蓝珊坐在帐蓬里,听着风声呼啸从不远处的山壁擦过,若有所思。

他是为了歼灭一股残匪而率军追至此处的。地图上没有标出,但蓝珊知道这里已是沙漠腹地,更是暴风眼附近。其间种种危险,瞬息生死,更有甚阵前厮杀多矣。

天地间的威力,岂是人力所能抗拒。

可是蓝珊不在乎。

两年。已经快两年了。那两人是生是死,他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

也好。

昏黄的,模糊的,如同人世间最后一声苍凉叹息的灯光下,蓝珊凄然微笑,喃喃自语。若你们已死,我正好可以逐你们而去。若你们未死,我亦当可化身鬼魂,日日为你们守护。这世上若无你们二人,我又为何而生。

他自己都不知自己面上已尽湿。

“傻孩子。都半个三军统领了,怎么还这样爱哭。”

灯光无端地跳了一跳。一只手温柔地伸来,替蓝珊擦去脸上的泪珠。

这声音、这手……!!!

蓝珊蓦然抬头,看向来人,那挺秀的眉眼,清逸高标再无人能学的风韵,岁月流沙磨灭了多少石棱,却没在他的面上留下任何印痕,他仍如昔……如昔……

“叶长风……”

蓝珊自己也不知这句话是讲了出来,还是被哽在了模糊的嗓音里。蓝珊丝毫也不想去问叶长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这样,不要问,不要走。如果叶长风是鬼,他愿意以命相陪;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么他宁可活在梦中,永不要醒。

蓝珊不知道自己的泪已流得更多,更凶。

“唉……”

叶长风轻轻叹息了一声,眼中似也起了湿润,却仍微笑着,想继续为他拭泪。

蓝珊再也忍耐不住,呜咽一声,扑入了叶长风的怀中。

叶长风的腰肢被蓝珊紧紧抱着,紧到有点微微生痛,却不愿将他拉开,反而回手揽住蓝珊,任他伏在自己的胸前无声无息地流泪。

蓝珊突然抬起头,泪眼凝视着那张容颜,一咬唇,猛地拉下叶长风的颈项,自己也迎了上去,双唇密密地合在了一起。

叶长风似乎微微有些愕然,挣扎了一下,却被蓝珊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以快要溺毙的人抓住唯一救生木那样的急切,蓝珊饥渴地,几乎是贪婪地吮吸着那张带着温柔气息,草木泌凉的唇,更深,更坚决……终于将他的舌尖也纠缠到了一起。

也许是不忍,也许是无力,蓝珊未尝觉得自己受到抗拒。这让他完全陷入了情迷意乱的火热,真伪莫辨的绝望,以及只怕转眼便成空的恐慌中,蓝珊只觉头脑中一片混沌,除了怀中的一片温柔似水,全然不知身在何处,世间何物……直到一只手将他轻轻拎开,伴着调侃,或许还带着点不快的话语。

“你这小子,不知轻重,压痛他了呢。”

语声入耳,蓝珊不用回头,也绝无怀疑,毫不犹豫跪了下来:“珊儿见过王爷。”

熟悉的,轻捷如豹的脚步声移了过来,英眉朗目,腰身劲挺,一身寻常装束,仍掩不住那股天然浑成的宏阔睥睨,王者之气。放眼天下,除了端王还能有谁。

原来也是毫无更改,恍如昨日。

蓝珊欢喜得一颗心似要炸了开来。早知有叶长风的地方就必会有王爷,他们真的都在。

端王对叶长风的爱之深,占有欲之强,蓝珊跟了他们如许久,又怎会不知。是以从前蓝珊一直都将所有的情绪压在了最心底,不敢有半点流露,而今蓦然相见,一时难以自禁,忍不住对叶长风做了下属不该做的事……也将心意显露无遗。

蓝珊知道自己必死。但他一点儿也不恐惧。

知道他们都在,都好,那么自己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微抬起头,蓝珊大胆地凝视着面前如神仙眷侣的二人,只想在死之前,将他们的面容更深地印在心里,灵魂里,生生世世。

端王却不理会蓝珊,只是走过去,揽住叶长风有些虚软的身子,在那张多了些血色的唇上轻轻一吻,笑道:“原来你还能被他挑起热情……我可是会嫉妒的。”

蓝珊心中一动,悄悄望去,叶长风苍白的面颊上果然激起了淡淡的红晕,原本清亮的眼神也有些水意,听得端王调笑,羞赧道:“你胡说些什么。”

“是么?那等会再来看看我有没有胡说。”端王只是笑,手中却极轻巧地将叶长风放在睡毯上,又随手拉过

被褥,“这里风寒,你小心别冻着。”

蓝珊出军在外,自然不会携带木床一类的笨物,都只是一张厚重毛毯,铺地为席,蓝珊所用却又多缀了毛皮,寒湿难侵。这倒并非他因职循私,而是他在军中职位虽高,年纪却最小,容貌又美得让人疼惜,各将领都当他弟弟一般看待,特意将最好的都留给他。

端王将叶长风安置妥当,这才转头看向蓝珊,唇边似笑非笑:“听说这两年你们外抗辽患,内平流匪,将边关一带整得肃穆安然,安居乐业,百姓纷纷迁来此地……做得不错啊。”

蓝珊心中涌过一阵暖流,朗声道:“王爷不死,鹰军不死。”

“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端王微笑,笑容中却多了以前不会有的真挚,“为了我一己之私,将担子都留给你们,辛苦了。”

蓝珊愕然。却又感动。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端王却一笑转换了话题:“刚才你竟然敢轻薄长风,你说,要怎么处罚?”

果然来了。只是……也太快。

蓝珊恋恋地再看了叶长风一眼,答得并不犹疑:“请王爷以军法处置,收警示之效。”

“你觉得呢?”端王轻笑着看向叶长风,却被薄责的一眼阻止。

“好吧。”端王立起身来,走到蓝珊身边,“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因为长风他太想你们,便带他下来瞧瞧。但他的身子还没好,不能在没药泉的地方呆久,所以不多时便得走。”顺手将蓝珊拉起,以极低的声音在蓝珊耳边道,“愿不愿意帮我做件事?”

蓝珊迷茫的点了点头。

端王的声音更低。

“虽然长风不说,可是我知道……他总被我抱,有时候也会别扭,不开心……我要让他抱,他又不愿。”最后这句话蓝珊并不相信,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倾听,“刚才我见他倒不抗拒你接近,我想,不如你……难得他今儿精神好,又是他生日,让他喜欢一下也好……”最后几个字却象在对自己说话。

蓝珊脑中嗡的一声,脸随即涨得通红。

王爷,王爷在说什么?!他非但不治自己之罪,反而要自己……被他抱……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他……蓝珊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只以迫切,迷惑,怀疑的眼光盯在端王面上。

端王见蓝珊这般模样,突然一笑:“珊儿,你这两年倒是越长越俊了呢。我倒记得,早年间你还侍奉过我来着,不知现下有没有忘记?”

端王面上的笑容带点邪佞,这却是蓝珊再熟悉不过的,反而完全放了心,涨红着脸,缓缓低下头来。

另一边的叶长风却不知二人在密语什么,只是带着微笑,温和地看着他们。

然而下一眼,却不由惊了一惊。

端王反手制住蓝珊,用衣带将他双手紧紧缚在身后,紧接着,竟嗤地撕开了蓝珊的上衣,蓝珊原本在帐中就穿得不多,被这一撕,雪玉般的胸膛立刻裸露在微寒的空气里,起了阵阵微颤。

端王唇角的笑却是越发邪恶,不怀好意。

叶长风眉头一皱,正想制止他胡闹,端王却抱起蓝珊,来到他身前,笑道:“他刚才欺负你,这是他应得的。”

话音才落,又是一声,这次,蓝珊的长裤连同亵衣,全都扔到了一旁,雪白晶莹的修长双腿连同腰身,都一起再无遮挡。

蓝珊低垂着脸,唇角逸出羞愧的嘤咛,下意识地试图蜷起身子,却被毫不留情的格开。紧接着,被端王以面向叶长风的坐姿抱起,双腿却被顺势向两旁打开,蓝珊全身上下最隐密之处,便这样毫无遮掩,近距离地暴露在叶长风的视线中。

粉嫩,微颤着羞怯,那样一种纯粹的美……蓝珊原本便是难得的美少年,此时这种含羞带愧,又蕴着渴望,温顺地将自己交出来的方式,令叶长风看得一愕,心中竟也动了一动,原要说的话竟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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