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他紧紧盯着莫雷尔消失在门边的背影,看着那个人挺拔的身躯和悠然傲慢的步子,心中的所有的声音都在疯狂擂动,占领整个灵魂!
他从没这么渴望过他!
之前,即使那个乐师总是过于自信骄傲,但他从未打从心底重视过这个人,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想要,他有无数个方法让他屈服在他胯下。
可现在,他再一次想起那天莫雷尔颤抖地把手指伸向衣扣的景象,强烈得几乎把他烧着的欲望冲击了他!再一次……渴望再一次让他露出那样屈辱的表情,绝望地伸展开那傲慢的身体!
也许他给予他那个职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是这一刻蒙非特清楚地感觉到,从来没过的,一种强烈而疯狂欲望在这种对抗下光临了他!
源自他对他彻底的威胁和那威胁的成功,源自在他面前流露出的对控制一切的渴望,甚至……帝王般高高在上的气息!那一切不是一个乐师该有的,可是他确实拥有着,在他的灵魂和躯体里!
这让他渴望折辱他,征服他!
莫雷尔迈出王子殿下的府邸,深吸一口气,感觉下午暖和的阳光,觉得再世为人。他成功了!竟然成功了!
那个傲慢残暴的混蛋脸上挫败的表情让他兴奋,最后他无力地在他面前退缩时,他眼中疯狂般的愤怒、再加上他一步也不能动的实际情况……就是那种感觉,那种控制一切的快感!是的,他总是渴望那种感觉,从最早独自坐在台上独奏,看着那些大人惊讶赞赏地目光,到他沙龙里那班人对他报以的尊敬目光。他的人生不允许任何的反征服,他的宽容源于对自己才能的信任!
可是那位王子破坏了一切,他第一次发现被支配状态的自己竟如此的愤怒和绝望,那个人控制一切的高傲嘴脸让他不能容忍……
“您要那么做吗,陛下?”亡者问。
“什么?”莫雷尔说,大白天这样和一个幽灵说话让莫雷尔有点不习惯,印象中它们总是该在晚上出来。
“像您警告他的那样。”亡者说。
莫雷尔愣了一下,“警告?我当然是在信口胡扯,还好他没发现。”
“您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做到那些。”亡者说,“他只是位王子,甚至不能和您平起平坐,你随时可以结束他的性命。”
这些诡异的对话让莫雷尔反应不过来,“你是说……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可以实现的?可是暗界的力量不是没落了吗……”
“那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亡者说,“暗界的力量仍很强大,可是因为差不多六百年没有暗界总监了,所以暗界的生物都比较慵懒,您的即位让大家都很高兴。要杀了他吗,我可以吩咐下去……”
“不,不!”莫雷尔摇摇头,站定脚步,他得好好想一下……他得到了什么?刚刚像是有人巨大的礼包掉了下来,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得到了某种确实可以让他站在高点的权力?至少足以避免被那个变态的蒙非特骚扰!这让他决定今晚再抽点时间学习一下暗界事务,那个领域一次又一次救了他,而且……他绝不讨厌拥有更多的力量。
他翻出备忘录,熟练地算了一下时间,以后他将多出另一份工作,他得压榨出不多的时间来贡献给它。
莫雷尔有某种能迅速进入情况的天分,或者叫能很能随遇而安。像在今天,他早上坐在桌前回了大约四十多封信,除亲友的信件外,他要给大部分钢琴家、小提琴家、作曲家等等负责推荐和帮他们安排演出,看他们的曲谱并提出中肯的意见,直到他觉得自己回信回到快要失去理智时,时间差不多也到了中午。
他匆匆用了午餐,然后到宫里去完成他那一堆关于主要总监工作的各种请示文件,做出合理的答复,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事做而不至于闲着。然后他去看歌剧的排练,同样给出修改意见,做完这些事情不能超过下午五点钟,因为他还要去一个沙龙里主持一个音乐交流会,见一些新到王都的音乐家们,估量他们的才能,哪些是清甜多汁的水果而哪些是干瘪无汁的劣制品,并做出适当的安排。
紧接着去法鲁第伯爵的生日宴会的马车上,他写好了关于对今天交流会客人们的处理意见,明天交给下属去办。当保证了那个宴会的到场后,他回到家里,却不代表他可以享受家庭的悠闲了,他必须审理一天的财务帐薄,家人要买什么物件或从账房支钱的请求书,做出准确而又不伤感情的判断和答复……
他尽量压缩着时间,当过了十二点以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紫色的眼珠和苍白的手从黑暗里浮现,莫雷尔面前摊着一堆的谱表和报表,以及暗夜总监的法术作业,一边谱曲一边听亡者汇报这一天暗界发生的事情。
亡者似乎很希望他出面主持大局,平定现在暗界各自为王的局面,但莫雷尔一点兴趣都没有,看看他的时间表,他抽得出超过一分钟的时间来“平定叛乱”吗?
——虽然他已经决定接受这个职位,但人总得善于安排工作时间,音乐才是他的本份。
相对的,亡者也对这位新任暗界总监的情况很不习惯——它从未服侍过这样的帝王,历代的王都带着舍我其谁的霸气,统领暗界,万民臣服。而这一位呢,他自然相当出色,甚至就天份而言比它服侍过的任何一位都出色,可是他却是位“音乐总监”,每天忙着一堆和艺术相关的杂七杂八的工作,和一堆软弱的人类交往,像业余兼职一样每天施舍般抽出一两个小时左右处理那曾伟大神圣的暗界事务。
——现在莫雷尔干的是彻底的“宫廷”暗界总监,他一般除了像听故事一样听取一些暗界最近发生的情况,着手处理的只有宫里死了哪些人,他们的灵魂如何如何,新加入还是变成厉鬼,然后他负责让他们升天或留下服侍。
“今天宫里新死了一个男孩,”亡者说,“是蒙非特王子的男宠,他尖叫着要报仇,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莫雷尔把玩着钢笔,他正在回复道登抄给他的十来张曲谱,那家伙两天前突发灵感,想要改写歌剧里的高潮部分,并迅速搞定了他的创意,送来要求他尽快回复——的确要尽快,庆典已经没几天,工作却还有一堆——但莫雷尔自信能圆满完成。
他觉得这个优秀的创意十分可行,并迅速决定对歌剧进行修改,所以有必要认真谨慎的回复他。他详细地列出了意见和觉得需要修改的部分,要求道登在两天之前给他意见——道登是个工作狂,但也常被他的速度弄得苦不堪言。
“哦,”莫雷尔一边用钢笔在信纸上划着,一边说,“让他过来。”
亡者为这位新上司可怕的、一心二用的工作能力惊叹,他呼唤出那个幽灵,那是个金发的漂亮男孩,每个组成部分上都写着无限的怨毒!——怨灵都是这个样子,而且极难超渡,对此莫雷尔一向喜欢用强迫的让他们升天。他没工夫做心理导师。
“我要杀了他。”它浅蓝色的眼睛像是两个壳,里面被塞满了要溢出来的恨意,“我要杀了那个魔鬼!谁也别想阻止我——”
“杀了他?很好!”莫雷尔啪的一声把钢笔放下,他的信终于写完了,“我现在就让你升天,还是你比较喜欢地狱?”他走到钢琴边坐下,关上窗户。
男孩打了个抖,他现在已经没有肉体了,但那是生前的习惯动作。
“他确切地说是被蒙非特王子虐待而死,”亡者说,“最近总有这样麻烦的灵魂,他严重增加了我的工作量。”
莫雷尔试着弹了个小段子——歌剧的段子,一边回答道,“我受够了他的疯狂,以前我可以眼不见为净,可是现在这些全纳入了我的管辖!我忙了一天的工作,可每天晚上还要负责处理他的烂摊子,听一堆野蛮又可怕的故事!”他看了那男孩一眼,它并不像大部分幽灵一样呈惨白色,他周围有一圈血红的雾气,显示着他的怨恨!就恨意的程度而言,他可以感觉到它受过什么样的痛苦——这样的幽灵多了宫里自然不太平,显然蒙非特是受够了骚扰,才任命他这个暗界总监的。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男孩神经质地呢喃,“让他尝试我受到的痛苦,我要杀了他……我好痛,好痛……我不想死……”他啜泣起来,那时疼痛剥夺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知道他快要死了。他隐约听到那个人让人把半死的他拖出去,床上的被褥被血染成红色,他知道王子会在那样的环境下满意地睡觉!
然后他们把他丢到外面冰冷的泥土上,周围传来草木和死亡的香味,他的身体将和无数人一样成为蒙非特王子后花园的花肥。他不想死,他还很年轻,可是他就这么躺着,慢慢感到身体变得冰冷……
莫雷尔弹了个轻快的小段子,拿起旁边的谱表改了几笔,说道,“我丝毫不理解,他那种人为什么值得你死后还为他披上红衣。他喜欢别人为他而痛苦,所以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他的又一个战利品站在我面前一样,让人不愉快。我相信他什么也不是,但身为一个活人他却渗入了我的领域!”
手指流畅地在钢琴上滑动着,活泼的曲子像阵夏日调皮的风,带来远方草木的轻香,配着他的轻柔缓慢的话语,“我不明白他有什么能耐让你变成另一种存在的新生后还想着他?你需要被他奴役得那么彻底吗?你现在是我的子民,我不准你再想他,别在我的国度玩这种奴隶男孩的蠢游戏,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他停下来,弹了一个轻快完整的小结构,“这样,了解吗?丢掉那件恶心的衣服,这样你才能属于我,因为我这里必须要干净。”
男孩怔怔地看着他,那个人强硬地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写着近乎不可一世的、却是温和的权威,带着控制一切的意味。属于他的子民……他想,属于这个能弹如此欢快坚决的曲子,却又强大自信的帝王,听命于他……
原来他实际上是得到了的另一种新生,他归属于了另一个国王,离开了那个充满疼痛和绝望的黑暗空间。
“是的……”他轻声说,他习惯于服从于什么人,而眼前这个人……足以让他相信,他能让他忘记那个曾掠夺了他一切、让他痛苦的王子。
这法子还真管用,亡者想,很满意莫雷尔显示出的王者气质。——早些时候他试图劝服那些幽灵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但跟本没有用处,它们好像存在的目的就是去对那个王子进行无力的骚扰!
莫雷尔说是因为它们“太闲了”——它们习惯并渴望于服从什么人,那是它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如果让它们自己决定要干什么,它们就会摆出一副痛苦的像被抛弃般的样子!
所以他们死后仍是那个人的奴隶,莫雷尔不屑地想,他无法忍受在自己的国度里看到一堆蒙非特的小男宠,可他也没时间和心情去搞什么复杂的自我意识教育,于是统统把他们收归己有!
“陛下,”男孩说,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称呼,“最近他的床上死了很多人,其实被他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
莫雷尔皱起眉头,他不太想听这个,可是幽灵男孩继续说,“他疯狂地折磨我,他一下手我就知道,他是想把我弄死……他像疯了一样,想要征服和摧毁身下的肉体和灵魂,彻底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他轻柔地说,看着莫雷尔,“他那时一直在叫您的名字,陛下,他一直在管我叫‘莫雷尔’……”
流畅的琴声出现了一个错音,停了下来。莫雷尔的脸像结了冰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蓝色的眼睛中不知在盘算什么。亡者和幽灵看着他不敢吭声,好一会儿,莫雷尔看了一下谱表,琴声又精准地响起。
看来这梁子是结下了,他想。
“我得多抽出些时间,”他轻轻说,“我得变得强大些,至少强到足以实现我的威胁。”
对于法术这种东西,莫雷尔可毫不脸红地说——他脑袋里连个大致概念都没有。这一点足以暗界的居民可以很骄傲了——他们这一任帝王的法术居然不是历代来学得最差的一个!要知道大部分的暗界帝王都是从小浸淫在法术环境中,百里挑一的菁英人才。
而莫雷尔那点对法术唯有的一点概念是历史书上的定义。
当然这也因为莫雷尔生活在于那个神秘领域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个圈子里,他所需要掌握的是音乐的技巧,服饰的搭配,与各色人等的交往方式,以及用最快的速度处于繁杂政府文件的能力,他有卓越的领导才能却绝不包括对任何神秘事物的部分。
但是对于管理权限,莫雷尔是从来不嫌多的。这次一整个庞大的王国——虽然繁忙,却让他觉得十分过瘾。
但他没想到,这个工作会给他带来另一种,完全出乎他生活理念之外的麻烦。
那会儿是莫雷尔的上课时间,一个学生正在弹一首小夜曲,老师严厉苛刻的目光让他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弹错了好几个音,急得几乎哭出来,同学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莫雷尔皱着眉头,这位新来的学生是伦纳德伯爵的小儿子,有王室血统,他的老爸曾很希望他能成为一个什么天才之类的人物,培育失败后则希望他至少要具备贵族基本的特长,所以把他丢来这里。
那种乱七八糟的琴音让莫雷尔几乎不能容忍,一处又一处的错误像白缎子上的污迹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好了好了,孩子!”——伦纳德并不比他小很多,但职业的习惯让他如此称呼他的学生们。“我没什么想教导你的,我只想和你说:别弹了!咱们不知道是谁的脑子出了问题,我这会儿觉得有几百只鸟在一起尖叫!”他敲敲脑袋,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那是他的一个学生发出来的,他惊讶地看向那个方向,可是那孩子正紧盯着地面,大叫道,“天哪!我们陷进去了!”
莫雷斯一怔,他立刻发现了那个学生惊恐的理由!——他们正在下陷!木制的地板像变成了流沙,他们已经无声地下陷了差不多有一寸,“地板”没过了脚面,而整个大厅里的东西——包括物件和人,仍在继续的,缓慢地陷入地下!
这种从未经历过的诡异事件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包括教师莫雷尔!大厅里在几秒可怕的沉寂后,消化过来的人们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这是什么!”有人尖叫道,“还是我在做梦?好痛,为什么还不醒!”“难道是因为鸦片酊吗?”另一个叫,“我今天没用那东西啊!”“我肯定是太沉迷奇幻小说的幻想了,”一个一本正经地说,“才会在上课时看到这种场面……”
莫雷尔觉得头皮发麻!在他终于意识这不是在作梦,以及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时,连忙试图呼唤亡者出来帮他解决,看样子他是碰到和暗界工作相关事了,虽然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碰到!
“我到不了那里,”亡者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微弱地传来,“他们设了结界,您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接着声音消失了。
又是几秒的慌乱后,未来的音乐总监发挥了他处惊不变的才能,如果他很多年来总是独立做出决定一样,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他现在只能靠自己,救他自己以及他的学生们!
——他从没做过这种事,他一向文质彬彬,体育活动偶尔也做,偶尔骑马还是练剑都是煅炼式的点到即止,更别提关于像神棍一样“施法”这种从未出现在过他字典里的事了!他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回忆自己背的不多的几条咒语词根。
首先他得找到主体。他蹲下身,把属于钢琴家修长的手指按在地上,立刻感到那有力的博动——果然,那是个有生命的物体!
但他一点也不想像一个传说中的法师一样念什么咒语和奇怪的东西作战……也许这样会管用,莫雷尔灵机一动,迅速在旁边的钢琴上弹了几个音——那是一句咒语的词根,是“粉碎”的意思——排行第十五位的一个词,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词了。
——他背它们最简捷的方法就是:找到它们内部蕴藏的音乐节构,然后谱成曲子。那些东西有着难以想像的完美结构,彼此能任意组合。
当他弹完那个咒语主题的音节时,什么东西从他指尖里传了出去——一种“粉碎”的力量!
它顺着他触琴的指腹下坠,他感到那曾强大脉动在他指尖的交错中猛地震动了一下,接着……便碎了!彻底的,每个血管和内脏,每一寸都碎成无数碎片,像被压过的最酥脆的千层饼一样,碎的什么也不剩。区别仅是下面碎的,是一团糟糕的血肉碎末!
地板庞大的身躯开始颤动,最先是从钢琴的下面,鲜血迅速渗出,接着变成了喷溅,刹那间大厅转眼变成了一片血海!
下陷停止了,周围陷入一片异样的寂静——没有人能反应过来。所有人身上都浸透了血——至少膝盖以下是如此,血里泛着肉末,浓重的血腥味在大厅泛开,这些贵族子弟——包括莫雷尔,一辈子也都没见过这么多血!
莫雷尔脸色发青地看着自己家的教学大厅,用手捂着嘴,控制住自己不要吐出来!
“陛下,”亡者的身影浮现在空中,“您的力量真可怕!”
“把这堆东西弄干净……”莫雷尔吃力地说,注意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亡者那对眼珠和惨白的手,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力气解释什么了。
亡者念了一个“洁净”的咒语,突然之间,仿佛刚才是幻觉一样,大厅里像正在上课什么也没发生过,所有人干净地坐在那里,一丝血迹都没有!
莫雷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忖思刚才是不是幻视了。他听到学生们的声音慢慢传出,像一大堆苍蝇般开始交头接耳,最后大家达成了一个协议——所有的人集体发生幻视,至于原因,也许是因为老师家的薰香里有麻醉成份,或是午餐里含了罂粟。
只有莫雷尔不幸地确认了他并没有幻视,隐去的亡者正在他耳边小声讲话,“陛下,是特纳家的魔族,暗界现在最强的势力,他们是在试您的斤两呢。”
莫雷尔听着那些古怪像小说里的名词,可是现在他们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还破坏了他的钢琴课!可更可怕的是亡者话中的暗示……“你是说,”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个什么家的东西还会再来?”
“特纳家的。”亡者说,“是的,而且下次可能没这么容易应付了,您完美的显示了您的实力,我简直不能想像您实际每天只花三十分钟背咒语条,您居然能把它谱成曲子!那破坏力太可怕了……”
对于关于自己的“破坏力”很“可怕”的“夸奖”,莫雷尔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感觉,“你在开玩笑!”他大叫道,“你们在谋杀我的时间,这太蠢了!我宁可去上幼儿的钢琴教学课,也不能容忍这种蠢事占领我的生活!”要他——莫雷尔?弗莱斯,大陆顶尖的作曲家、钢琴家、小提琴家、未来的宫廷音乐总监、国家艺术总管去跟什么“魔族”作战!这像个低级无聊的笑话!
——所有的学生惧怕地看着他,伦纳德的手指几乎在琴键上扭曲了,放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莫雷尔窒了一下,回到现实世界,他的学生们正盯着他。他叹了口气,向男孩摆了摆手,“我不是再说你,你刚才的音弹错了……”他示意他过去,开始弹起示范曲来。
这才是他真正该干的工作。
可,就这样,那一大堆杀戮和力量之类的东西不可抑制地闯入了他的生活。——他是司职暗界总监,这个身份已经进了他的日程表,他必须得开始直视它们了。
像开音乐会和教学一样,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性质的。他只得接受他已经足够繁忙的生活混合进了另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