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陈之远被龙呤说得脸上发烫,可是面子却放不下去,他故做无所谓地笑了笑,准备出去了。
是啊,自己还真够狠的。当时要不是萧进当时手下留情,自己那还有命在?陈之远知道这道理,可他不知道为什麽看了萧进就来气,一想起萧进当他面冷嘲热讽的那些话和强上他那一晚,他就恨得不行,自己付出了那麽多年的心血却到头只换来萧进口中一句愚蠢,这口气他再也是咽不下去了。
“还不快把他放下来!”龙呤看了浑身是血的萧进长叹了声,一夜之间坤帮曾经叱吒江湖的四大天王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现在看来当初追求的所谓名利,也只是过眼云烟,说不定哪天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韩铁萧进好到那儿去。
他叫了人先替萧进治治身上的伤。刚准备上去王坤那儿,看起来差不多昏死过去的萧进却挣扎著叫住了他。
“什麽事?”龙呤默想了下,还是停了脚站在萧进面前。
“我爸……”
“你放心,我会派人安置好他的。”
这话说起来轻易,可龙呤心里却犯难了,萧进得罪的可是王坤,自己哪能把他的事做了主。不过看他已经搞成这副样子了,还担心著他爸,就冲这份心,龙呤觉得就算是骗骗他也好。
“谢谢……”
心头担心的事一松,萧进就没什麽想念了。他趴在地上,被陈之远拿石灰烧伤的眼已经睁不开,骨折的腿畸形地歪在一边,帮他瞧伤的人稍微一动他的腿,萧进就痛得浑身发颤。渐渐这痛也就麻木了,躺在地上他不自觉地想到了最後看到的那眼陈之远,叫著他进哥的之远,眼神变得多麽陌生,多麽冷。这个唯一能温暖萧进内心寂寞与孤独的人也远离他了,萧进觉得嘴里有点咸有点涩,却告诉自己不能後悔所做过的一切。他是警察。
“坤爷,你想怎麽处置萧进?”
龙呤从地下室出去就到了客厅,陈之远已经坐在桌边和王坤吃起了晚饭。王坤嘘叹著喝起了闷酒,看来他对萧进和韩铁是卧底的事仍耿耿於怀。
“先好好教训教训他,我自有安排。”
“那他爸呢?萧进不是说他爸是个瘫痪吗……”
“他儿子敢做出这种事,他还活什麽,不用管他。让他饿死算了,谁叫他生出这麽个好儿子!”王坤冷冷地盯了眼龙呤,又看了下旁边面无表情吃著饭的陈之远,换上副笑容问:“之远,你看呢?”
要不是自己出这个阴毒的主意让王坤抓了萧进,逼死了韩铁,指不定现在他和王坤都不能坐这儿了,陈之远虽然心里侥幸自己对萧进性格的了解,但是他现在也有些後悔。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卑鄙了?萧进虽然不是个东西,可……
“坤爷,我看算了吧,萧进他爸一直不知道他是卧底还和他闹得很僵。我们也没必要把气出到一个全身瘫痪的老头子身上,就把他送福利院去等死吧。”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做办。我也是懒得再多造孽,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唉,难啊,难啊。”王坤连连摇头,苍老的脸上多是无奈。陈之远隐约觉得这神情眼熟,这才想起萧进在自己面前也总是露出这副愁苦的模样,当初,他一定也被自己的双重身份逼得很无奈吧。
──之远,进哥给不了你什麽多的,对不起。
萧进当时这麽说,可是自己以为这只是托词。
──爱。
他看著自己,眼神真诚却无奈。他一直不曾说出口爱字,就是怕的就是有今天这种让人伤心的场面出现吗?
可他为什麽要说出来,为什麽又不承认,为什麽要这麽无情地伤害自己?
陈之远突然觉得心痛得不行。一想到刚才自己怎麽折磨萧进的,他的脑子一下懵了。
“坤爷,龙老大,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下。”
地下室的门一开就是一股血腥味飘在空气里,屋子里看热闹的人都走了。大概是想著萧进无异於一个废人了,只要关了门,他还能飞了不成,所以连看守的人都没一个。陈之远开了灯,慢慢朝躺在地上的萧进走过去。萧进正痛得难受,要不是龙呤刚叫人给他上了点药,又替他油洗了洗眼睛,他现在恐怕更不好过,不过即使如此浑身的伤也让他一声长一声短地呻吟个不停。听见有人进来,他也无力去问,反正落到这地步,不就是一个死字。要是有力气,他一定爬起来一头撞死了,免得遭这活罪,只是现在虚弱到连动一下都难的他也只能等著王坤什麽时候高兴了,什麽时候让自己死。
陈之远没出声,他就那麽站住那里,静静地盯著浑身是血的萧进。
“这位兄弟……帮个忙,弄死我吧……”
不知过了多久,萧进突然憋了口气说起话来,他一边说一边颤抖著去摸自己的钥匙。“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有张银行卡,里面有点钱,算我谢你的。”他想著反正自己最後都是死,要是能有人现在解决了他,总比一会又被陈之远再折磨的好。他担心了十多了年,就是怕落到这今天这下场,没想到自己再怎麽小心,还是没躲掉这结局。要是当初没对陈之远说那个爱字,他是不是就不用对陈之远感到内疚?也不用在最後该下手的时候下不了手。
萧进的手拿著钥匙拼命向上递,可是却没人来接。他也只是抱著试试的态度,要是那人答应了可就太好拉,现在,那人既不答应自己,也不拒绝,空气里凝滞著一种奇怪的气氛。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知道了来人是谁,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是你吗,陈之远?”
发现萧进已经知道是自己了,陈之远有些心虚,也觉得尴尬,毕竟两人一起这麽多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就算自己弄瞎了他的眼睛,他还是知道自己就在身边。是啊,这麽多年,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的。
“你真地没有爱过我吗?”陈之远慢慢地问,他看著因为知道是自己来了而变得神情异常的萧进,他还是问出了口。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麽用?萧进躺在地上声音哽咽地笑出了声,他不明白陈之远能把自己折磨到这份上,现在还和自己谈什麽爱,自己说他没有真心爱过自己,可那小子又是那麽痴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你就别拿我找开心了,陈之远,我是警察,你是黑社会,你想想,我怎麽可能会爱你……”萧进慢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虽然说得艰难,可是却清晰。他没有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陈之远能够这样对自己,纵然自己心里依旧不舍不甘,可对方却早已无情了吧。
“那就好。”
愣了一下,陈之远才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转了身子,一步步地走开。
“远哥,你?”刚吃饱喝足的一家夥这才回了地下室准备去看看萧进是不是还在。他还没进去,就看了陈之远走过来,泪流满面。
“没事。好好看著萧进。”陈之远抹了把泪,换上副古怪的笑脸冲那家夥笑了笑,慢悠悠地把著扶手上了楼。
十七
没两天,王坤就把萧进和韩铁手下的人和地盘都平分给了陈之远和龙呤,这对陈之远来说可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他一直盼著有一天能在帮里混到萧进那麽威风,现在他终於如愿以偿了,可是他却提不起那个高兴劲,晚上和兄弟们在酒吧喝酒庆祝的时候,也一直不怎麽说话。
他喝著酒,面色微熏地看著手下们兴高采烈地划著拳大声吆喝,别人越是热闹,他心里越是空荡荡。
“远哥,我陪你喝酒吧。”阿浩知道陈之远心里不痛快,他原本在旁边看人划拳的,可瞥见陈之远一个人坐得远远的,他也拿了杯子过来。他大概是帮里最小的角色了,平时也就是干点不上道的看门放风的事,不过好在他身边的大哥为人都不错,也没说看不起他,所以平时有什麽事也都招呼了他去。
“呃,好啊。”
又倒了一杯,陈之远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醉了。他对还有点腼腆的阿浩笑笑,问到:
“阿浩,你来帮里多少年了?”
“才三年。”
“都三年了啊,好好干,会有出头的一天的。”陈之远勉励似的把手拍到阿浩的肩膀上,笑得挺亲切。
萧进的事,阿浩也知道了。他感激地点著头喝酒,又拿眼去看陈之远。这三年他一直在萧进手下的酒吧做事,平时看著萧进和陈之远两人总是成双入对的,一个稳重一个豪爽,都是帮里让人既羡慕又敬畏的大哥。说实话,他很尊敬萧进,知道对方是警察了,倒也没怎麽恨他,就是有些想不过。可听到有人说陈之远在王坤那儿把萧进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他心里一下就难受起来了,他怎麽也不相信跟萧进感情那麽好的陈之远会下得了手。现在陈之远就坐在他面前,比之以前好像变得更温和了些,怎麽也和那些人说得不一样。阿浩心里有些忐忑,但也知道有些事自己这种小角色哪有资格去管啊。他又看了陈之远一眼,这才发现,陈之远何止是变得温和多了,而且那双总是精神熠熠的眼里也好像蒙上了一层什麽,灰蒙蒙的,有些让人看不透。
陈之远又继续喝酒,没再说话。偶尔有兄弟拿著酒过来敬他,他也不客气地一口干了。阿浩看他不说话,自己也不好说什麽,也就闷了头吃东西喝酒。
“阿浩,我问你,你觉得萧进这人怎麽样?”
一听陈之远这麽问,阿浩心里咯!了一下,陈之远半眯著眼,带著浓重的酒意看著他,好像已经醉了。不然他怎麽会向自己问这种事呢?
“是啊,他是警察。他为什麽会是警察呢?”陈之远睁开眼,自言自语,眼神落在墙上。拿著酒杯的手好像有些发抖,阿浩不知道他怎麽了,更不敢搭话了。
那天晚上酒席一直到半夜才散,陈之远後来醉得不省人事。这是阿浩看到陈之远第一次醉,因为以前总有萧进在旁边拦著陈之远不让他多喝。两个人扶了陈之远走路都还东倒四歪地,阿浩听著他哼哼唧唧地唱著歌,後来越唱越大声,唱的是童安格的一首老歌。
“……看不清的岁月,抹不去的从前……也许你和我,没有谁对谁错……忘不了醉人的缠绵,也忘不了你的誓言……哈哈……”
唱到最後,陈之远朗声大笑,兄弟们也都捧场地鼓起了掌,还拍著马屁地夸他唱歌好听。街上的嘈杂声渐渐变远,阿浩看著陈之远被人扶著朝街角走了过去,大概是路灯坏了,那里一片漆黑,人影很快就消逝在夜色深处了。
因为萧进和韩铁同时出事,警察那边没能及时联系到他们,原本打算抓捕王坤的行动也就这麽搁了下来,上面很不满意这次行动,连忙派了人去查到底是什麽导致了任务失败。
韩铁的尸体没两天就被发现扔在高速公路边,不过警方没做声地就处理了这件事,批示一下来,把他直接送了火葬场,然後对外宣称那只是具无名男尸。既然卧底没有成功,那麽想给他正名也难,就只往家属那儿送了点钱表示安慰,连个最後一面也没让他老婆孩子看到。韩铁的老婆一直以为他就一普通警察,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在黑社会里混了好几年。现在警局来人也只说韩铁是车祸死亡,因为尸体损毁严重所以先烧了,免得他们看了伤心。他老婆哭哭啼啼地不依不饶,可一想到人家还是给了不少抚恤金也就没再说什麽了。
林休的老婆一听说抓到害死他老公的人了,就急忙到了王坤这来。王坤想著怎麽林休怎麽也是为了帮里死的,心里也有些难过。
“这样吧,之远,你带她下去,她想怎麽整治萧进就让她动手,也算咱们为林休出口气。”
自从那天陈之远走了後,他是再也没去看过萧进了。虽然他不想去,可是也不想逆了王坤的意思,勉强点了点头,就往前去了。
林休的老婆道了谢,擦干了泪,跟了陈之远下去。她原以为萧进是个好人,可没想到他竟是害死自己老公的真凶,可又想到萧进毕竟在林休死後来看他们,还送了一大笔钱,那时她也是真心感激萧进的。
陈之远站在地下室门边往里面指了指,示意林休老婆进去。
“喂,快起来!”
看著萧进的人一看陈之远来了,象要表现似的,急忙拿脚去踹躺在地上的萧进,以为这能博得陈之远的好感。可陈之远远远地站了看了,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萧进挪了挪了身子,好不容易才撑著地坐了起来。他的手上带著手铐,这两天又挨了不少打,指甲也全叫人挑了。
林休老婆本想著看了萧进一定要把这害死自己老公的凶手好好收拾一顿,虽然自己是没什麽力气,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叫人帮著动手。可她一看到萧进,倒有些不敢走过去了。前些日子萧进来她家时还是那麽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呢,那还有点人样?
陈之远後来也跟著走了进来,他走近了才看到萧进撑在地上的双手,鲜血淋淋的,指甲全没了。他的心一紧,差点就没骂出来了,可是看著萧进静静地面向自己,他什麽也不说不出来了。
“是嫂子吗?”
萧进虽然看不见了,但他仍听出来是林休老婆来了,记得自己当时还答应过她要为她老公报仇,那时可真是难受啊,他也不想害死林休,可是有些事就是这麽无奈。
“你还有脸叫我!”林休老婆一听萧进这麽叫自己,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陈之远也想起了那天陪萧进去林休家的事,他想大概萧进其实也是因为对林休的死感到愧疚吧。他又想起萧进那天为什麽要对自己说对不起,为什麽最後也没杀自己,除了愧疚之外他对自己就真地别无他想了吗?
“对不起,我不想害死他的。你要杀我,就动手吧。”萧进好像痛得很厉害,他说了两句话就开始流冷汗,手一软就倒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室太闷,陈之远有些喘不上去,他刚想转头不看萧进,身边林休的老婆终於忍不住哇得一声大哭了起来,竟从自己身边地跑了出去。
“喂……嫂子……“陈之远一出声就知道糟了,萧进这下不听到自己在了吗?他以为萧进会有什麽对自己说的,或许是象开始那样求自己,又或许怨怪自己太残忍,可是萧进却象没听到他声音似的,躺在地上也不动,只是身子有些发抖,大概是伤太重,又似乎是他在忍耐著什麽。
萧进越是没反映,陈之远心里却越不安,原本他想自己没事就别呆在这儿了,可最後他还是蹲到了萧进的身边。
“痛不痛,要不要我叫人给你点药?”
“我不要你可怜……”
萧进抬起了头,陈之远被那副冷漠又凄惨的表情刺痛了心,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只好愣在那里。
“你走吧,别管我了。”萧进叹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脸。他已经看不到陈之远了,可是仍觉得难以面对他,那个他爱过却让他痛心的人。
十八
陈之远现在就等著,等著王坤发话怎麽处置萧进。他是什麽也管不了了,也不想去管。
不过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听到不少关於萧进的消息。听人说,他把萧进弄残後的那些天萧进还一直都在被问逼著关於卧底的事,反正说不清楚就打,打完了还叫人给他瞧伤,总之让他吊著一口气,就是死不了。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陈之远算是清楚了那位一直在上面不声不响的坤爷是什麽样的狠角色。他又听人说萧进大概是受不了折磨了,什麽事儿都抖出来,连他进来做卧底後怎麽一步一步在帮里上位,又怎麽一步一步搜集情报交出去,说得一点没漏,气得王坤当时就叫人把萧进的手指甲全剥了。
怪不得当时看他双手血淋淋的。陈之远觉得心里有点寒了,他一个人想著这些事面色就开始沈下来,让旁边的人看了还以为他病了,不过也有知道这是陈之远的心病。反正现在又在风头上,谁敢去惹他这个新上位的老大。
“坤爷说杀他不?”
陈之远问了才觉得自己傻,王坤什麽人啊,他怎麽会放过一个在自己手下做了那麽多年的卧底?看来这回萧进是死定了,而这时,陈之远才突然觉得心头发慌。
“远哥,您现在可是帮里的红人,反正萧进也废了,你向坤爷求个情不就好了?”
去求情?说得容易,且不说王坤会不会答应还是个大问题,再说自己还能去替萧进说好话吗?是他出主意让萧进自投罗网,又是他废了萧进,现在他才想著救人家一命,这算个什麽屁啊?萧进不会谢自己,反而,他要是活著,一定恨死自己。
陈之远也没搭理问话那小子,站起来,脑袋有点晕,他往外面走了出去,想著去一趟以前和萧进常去的老街,去那家他最喜欢的牛杂面馆好好吃一碗面。
“老板,来碗牛杂面。”
陈之远找了个位子坐下,趁著面还没上,他找不到方向似的看著街上人来人往,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这地方有些陌生了,好像少了点什麽。自己以前总是心情好的时候来这里,吃著面,等萧进慢悠悠地从家里出来找自己,然後就那麽站在面馆外等著,也不进来,说嫌有股牛杂的腥味。其实都煮进面了,哪还能闻得到呢?
现在想起来,一个连牛杂都嫌有腥味的人,怎麽可能会愿意做脏得洗不干净的黑社会,又怎麽愿意真心实意地和自己这种社会的败类一起好好过活呢。陈之远拿著筷子下意识地敲出嗒嗒的响声,好像明白了一件事。他笑了起来,老板面也端到了。
“哟,今儿没看到你哥呢?”
平时陈之远来著吃面,萧进就在外面等,老板问他们什麽关系。陈之远想老大和小弟的关系是不能随便说的,不过他心里倒想坦坦白白地说他们是情侣关系,可就怕把这吃饭的人全恶心走了,再说,那会儿萧进死活不让他把他两的事说出去。
“他啊,出去做生意了。”
一时陈之远也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他尴尬地接过面碗,挺无奈地笑了笑。
“瞧你愁眉苦脸的!他出去做大生意了吧?回来哪能没你好的,谁不知道他对你这个弟弟好!上次下雨你们一起出去,他打伞都尽向著你那边,我们看了都说现在这社会,能有这麽一兄弟,那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得,您慢吃,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叫。”
老板乐呵呵地说完话,擦了擦桌子,又回里面忙去了。可现在陈之远却动不了筷子了,他最後一口面没动,放了钱就走人。想著老板的话,陈之远边走边冷笑。什麽好兄弟,都他妈假的,还不是为了骗自己,难道还真有警察会和黑社会谈真感情的。不过,想是这麽想,陈之远心里也有些失落,一直都走了街口转角,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往後一望,看著面店人来人往的门口,告诉自己那是里再没有等他的人了。
“萧进,你跟了我不少年了。要杀你,说实话,我不忍心。”
王坤让人把萧进从地下室架到了自己的书房,又叫退了人,只留龙呤在自己身边。他看著萧进蜷缩在地上喘气,眼睛也给陈之远弄得看不见东西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一个墙角。心里的愤恨也慢慢淡了下来。
“你是警察,我们是黑社会。说起来,这也不怪你。可是每个人要活下去,就要遵守规则,既然我们选了黑道这条路,就没办法不走,不走的话,我们就得死,你明白吧?”
“明白。”萧进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身不由己的悲哀了,自从他开始做卧底并且不断背叛把自己当兄弟甚至是当爱人的人时,他就知道了。
“你喜欢陈之远,我说得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