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麽啊?是为了正义,还是只因为当初年少的血气方刚?他想到过干这一行的风险,说不准什麽时候就得送命,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里邂逅爱情,然後又失去,失去所有。
陈之远啊,陈之远,他真想再看看他的脸。
张任後来没有食言,虽然自己的经济也不算特别富裕,不过萧进在医院的花费他还全包了下来。他老婆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也不管。
“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店铺,我看你干脆开间面店算了。”
“我这样怎麽开啊。”萧进感谢是感谢张任,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动弹不得,也觉得忧心忡忡。他这往後怎麽过啊,他爸倒是可以住进福利院,可是要他也住进去那种地方,那不是要他死吗?再说了,他现在没事干了,不挣点钱,以後的日子又怎麽抗下去,他还想著换眼角膜的事,医生说眼角膜挺缺的,也只得等哪天有人捐献了才可以换,他想著别到时候没钱可就麻烦了,毕竟,这机会难得,谁也不想在黑暗里过一辈子。
“这段日子我先帮你看著店,以後等你能下床了,再慢慢来,不急。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张任拍了拍萧进的肩膀让他安心。
“那就谢谢了。”萧进没推辞什麽,能不麻烦别人当然最好,可他现在身边没个人可以依靠,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前任上司身上。
最开始张任替萧进开的面铺生意还不行,可後来慢慢地也上了正轨,每个月都能赚点钱的。萧进那天拄了拐杖过去看铺子,心里挺感慨的。他对未来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没想到又出现了转机。
虽然看得挺模糊的,可是也隐约看得到店里面坐满了客人。萧进欣慰地叹了口气,准备晚上请张任出来好好谢谢他。
可是不知道最近警局是不是太忙,萧进一直也没联系上张任。他现在已经能拄著拐杖慢慢下地了,所以虽然张任这两天没去店里招呼,他自己也可以去,夥计们看他有残疾也觉得他不容易都挺客气的,这倒让萧进心里觉得暖暖的。
“远哥,坤爷说把那个警察做了。就是他派萧进来卧底,也是他亲自参与逮捕休哥的行动的。”
王坤上面派的人把一张照片往陈之远面前一放,就撩下了老爷子的话。陈之远当时正和几个年轻人在昏暗的酒吧里唱K喝酒,旁边的小弟现在是把他仰慕得不行。自从他接管了萧进和林休的地盘以後,作风大变,从以前的保守到现在激进,直把南宋的人逼得退避三舍。以至道上现在流行著说:要想混出样,就得跟陈之远。
坐他左手边一个看起来挺浮浪的男人是陈之远这段时间的床伴,反正他是同性恋的事现在也差不多给人知道了,所以他也不再忌讳这些,公开地找男人寻欢作乐起来。
“好,回去告诉坤爷,我会亲手去办。”
陈之远冷冷地看了眼照片上的男人,醉意蒙胧的脸上凝结出一股子狠劲。
“远哥,你可真是威风,坤爷什麽事都交给你办!”
下面有人看王坤这麽器重陈之远,赶紧倒了酒拍马屁。
“那当然,要不是远哥,萧进那混蛋也不可能……”有人接话接到这儿,突然被旁边的人猛地踢了一脚,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陈之远已经拿了枪对准他的眉心。
“我说过什麽,别在我面前提起萧进这个人!”
突然的一声枪响吓怕了酒吧里的不少人。不过很快就有人站出来维持秩序,“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玩。”
“把这家夥给我扔出去,别妨碍我喝酒。”陈之远大概是喝得太醉了,他冷冷地看了眼被自己一枪爆头的男人,笑著端起杯子又是一口。坐在他身边的人早都吓得手脚发抖不敢出声,只好看著他。
“看什麽?你怕我吗?!”
陈之远回过头看著那个在床上和自己玩得高兴的男人正面露恐惧的看著自己,他不禁觉得好笑起来。靠,和我做爱的时候就不怕吗?!
“远,远哥,你,你杀人了……”
“我是黑社会,当然要杀人!你不会才知道吧?”
那小子看著陈之远看希奇似的看著他,吓得不敢再出声,生怕那只枪什麽时候对准自己的头。
“操,真没意思。这样就怕了我了,以後还玩什麽?!”
陈之远哂笑著骂了一句,一把撕了那小子的衣服,翻了身子就往对方屁眼里捅。他把那小子干得哭爹喊娘,後来他也累了,擦了擦下面就叫那小子走人了。接著,他不听劝地又开始喝酒,嘴里还胡言乱语个不停。
“还是和萧进玩起来爽,我现在真想他,你们这些混蛋是不会知道的,你们是不会知道的……”
後来,陈之远彻底醉了,他连手里的酒杯也拿不稳,就这麽摔了下去。
“萧进,你知道不,陈之远越来越嚣张,现在只要是在他的地盘,什麽事儿都有!”张任恨恨地锤著桌子说给萧进听。他们两坐在店里面喝著酒聊天。
萧进默默地吃著花生米儿,好像压根没去听张任说什麽。
“喂,我说萧进,你怎麽不吭声啊?”
“我说什麽?我现在这样还惹得起陈之远吗?”萧进冷笑,也无奈。他不想听到陈之远变成这样的消息,他怕有一天自己还没死就等来了陈之远的死讯。混了那麽多年黑帮,那里面一个人越是嚣张,死得就越早。当初自己还能护著他,现在却不知道在他身边的都是些什麽人。
“等著吧,这小子总有天得落到我手里!”
萧进没理张任的话,他刚想喝口酒,猛地听到一声熟悉的笑。
“我现在就来了,张警官,是不是要抓我啊。”
陈之远带了人直接走到萧进的店里,他只是听人说张任在里面,没想到萧进也在。等他看到萧进时,已经有些迟了。他索性就装做没看到萧进,直接摸出枪对准张任的头就扣了扳机。
还温热的血溅到了萧进的脸上,吓得他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现在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却没有漏掉陈之远拿枪的身形和张任倒地的细节。
“我们走。”
陈之远看了眼当场毙命的张任,又冷冷笑了声。而萧进则在一边叫著张任的名字,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他还无法相信这唯一肯在困境里帮自己一把的男人就这麽死了,况且这也是这麽多年来唯一见证了他痛苦的人。张任死了,以後自己就象一个鬼魂似的活著,没人再会相信他曾是堂堂正正的警察,是一个活著比死还痛苦的人。
萧进看著陈之远就要走出门了才突然喊了声对方的名字。他以为自己想再见到个这人,可是现在他快被这人逼疯了。
陈之远停下来,没回头。
“你他妈太混了!要杀杀我好了,为什麽要杀他?!做卧底的是我!不是他啊!”
陈之远回头看到萧进,惊怒交加的脸上显得那麽痛心。於是,他笑,轻蔑而无所谓。
“萧进,不是我说,你看看你自己,又瞎又瘸的,我连杀你都嫌麻烦。我们两的账慢慢算。”
他听不得萧进这麽说他,几步就走了出去。店里的人早都吓没了,陈之远看了看这个一切还算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小店,漠然地动了动唇:“给我砸了。”
二十二
等到警察赶来的时候,店铺早给砸得七零八落。陈之远的那些手下也真是听话,生怕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似的,连店里结实的桌子也硬拿椅子腿砸裂了,至於餐具什麽的那更别说,全碎成了渣,脚踩上去还怕划了鞋。
萧进後来给带到了警察局录口供,有的人认出了是他,又给办案的一说他背景,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警察立马就没好脸色了,大家都觉得张任的死是被他害的。
“喂,你看到是谁干的了吗?”
“你问他做什麽啊,没看出来他眼睛有问题吗。”参与问话的一个警察觉得自己同事有些不用脑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萧进眼睛有问题,还问他是不是看见了凶手,这不逗乐来的吗?
“我看到了,是陈之远干的。我有只眼还能看见些,再说我听出他的声音了。”
萧进有点抬不起头,一是他觉得的确是因为自己张任才被陈之远杀了的,二是他现在是一个被踢出警队的人,坐在警局里他难受。
问话的几个人都看著萧进,盘算著他的话的可信度。突然有个男人冷笑了声,说,“你不是想让我们去帮你报仇吧?”
“什麽意思?”萧进不解地问。
“不是陈之远把你整成这副德行吗?你说是他干的,是不是想借我们的手替自己报仇?你丫很精明嘛。”
这样的话简直是个晴天霹雳,萧进要是能站起来,他当时准站起来给说话那小子两拳。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怎麽能这样怀疑我?!”
“你他妈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也不会有这麽多人出事!人家韩铁也是做卧底的,怎麽就那麽有骨气?!瞧你那德行,活著不嫌丢人吗?”
一个人这麽说了,其他几个人立即随声附和,屋子里那阴阳怪气地嘲讽气氛让萧进难堪又无奈,他不知道该说什麽来辩驳他们,只好忍了口气默不作声。
大概是根本就不相信萧进,对他的询问很快就结束了。临让他回去的时候,萧进还听到有人这麽说:“张警官这麽好人怎麽会死,我看,要死还不如死萧进那家夥。”
萧进後来在警局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离开。十五年前,他也是从这里离开,然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再也回不来了。
他叫了辆车回张任替他开的那间面店,取证已经差不多,门也给锁了起来。等他开了门,拄著拐杖一进去就听到一片碎瓷片渣的声音,哗啦啦的,空荡荡地响著。萧进在漆黑的店面里站著,想起了那些人在警局说的话。
是啊,死的怎麽不是他?陈之远那一枪怎麽不打死他?活著对他来说还有什麽意思,除了无法诉说的痛苦,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远哥,萧进说要见你。”
一听人提到萧进的名字,正和人喝著酒的陈之远眉毛一扬就狠狠地瞪了过去。负责通报的人也是暗自叫苦,又不是他想说的,是萧进真的在外面。
“他在哪儿?”
“就在外面等著。没您吩咐,我们不敢让他进来。”
原本陈之远想叫人赶萧进走,省得见了面难堪,可他转眼想了想,又叫人把萧进带了进来。
“一会让你们看出好戏。”陈之远笑著抿了口酒,眼里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哟,进哥,你怎麽想著到这儿来?想我了吗?我们白天不是才见了面吗?”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谁都知道陈之远这是在嘲弄萧进,他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明知道萧进腿不好,却没有让对方坐的意思。
“陈之远,你不是说要找我算账吗,不用以後算,我现在就送上门来。只是你别再滥杀无辜了,就当我求你。”
面对陈之远的冷嘲热讽,萧进惨然一笑拄著拐杖走了过来,一步步地走近陈之远。
“看不出来你这麽伟大呀。”陈之远冷笑著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子。他口气好像是在说笑,可眼神一冽就一脚朝萧进的腿踹了过去。萧进靠拐杖本来就站得不稳,现在腿上一痛就摔了。他没怨什麽,只是觉得能让陈之远出气就好。
“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是不是都是因为我的错?如果是的话,你可以杀了我。”
“你以为你这条贱命是谁给的?我给的!现在我要是杀了你,只怕人家还会说我欺负残疾人呢。”陈之远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也笑了起来,萧进半坐在地上低著头,手紧紧地抠进了地毯里。
“够了吧!你到底想怎麽样?你就不能,不能……”萧进的话说到一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想让陈之远念在两人旧日情分的面上别再这麽羞辱他。可是一想到即使有旧情可念,不也给自己毁了吗。那时,他骗陈之远是不想再错下去,而现在他却想要是当初把一切都对陈之远说清楚了,现在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路没得挑的,走上了那条路就得走下去。
“好。既然你来求我,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这样吧,在这儿你拿嘴伺候下我,我就考虑考虑以後不再找你麻烦。”看著萧进痛苦,陈之远心里也隐隐做痛。可他没忘的是那些谎言和背叛,他恨萧进,不知不觉随著爱一起变深。不过这话说出口的时候,陈之远也觉得有些过分,但是改口已经不可能,只能看萧进是什麽反映。
萧进一惊,抬起头看著陈之远,那张俊朗的脸在交错的投影灯下变得很模糊,也很陌生。
“我宁可死。”萧进明白了自己的路已经走得多麽远,他笑著摇头,淡然而坚定。
“你不做,我非要你做!”
萧进的倔强让陈之远的血液沸腾了起来,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脸上的神色一变,一边叫人抓住萧进,一边亲自拽了萧进的头要他替自己口交。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是这儿的老大?!我现在就让你清楚你究竟是谁!”
“去你妈的陈之远!不是你这麽做人的!我萧进再对不起别人,也没对不起你,你有什麽资格这样对我?!”
萧进被逼得忍无可忍,干脆也豁了出去地大骂了起来,他的头皮被陈之远拉扯得生痛,就好像快流血了似的。他大声骂著陈之远,心里说不出是气愤还是难过。
陈之远喝了酒就上头的毛病还是没变,他听萧进当这麽多人骂他,胸口一闷,手下一使劲,一把就把萧进的下巴拉脱臼了。“你他妈就是对不起我!我就要这麽糟践你,你能怎麽样?!”
他已经脱了裤子,准备把自己兴奋的阳物放进萧进嘴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爽上。可他一瞥到萧进不知道痛得还是伤心得泪流满面的脸时才慢慢回过神。可是旁边的小弟们都看著呢,都等著看自己说的好戏。
陈之远心里一狠,猛地就捅了进去。他抓住萧进的头胡乱动了几下,也没等自己爽出来就又悻悻地推开了萧进。
“操,想著和这种人搞就没意思。给我赶出去!”陈之远穿回裤子,急急地喝了一大口酒,转眼又看著被人架住不能言语的萧进狠狠地骂到:“以後再敢来到这儿来找老子闹事,我他妈非把你打得再也站不起来!”
萧进含糊地嘶喊著被人拉了出去。陈之远看著萧进使劲挣扎的凄惨样子,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干脆就坐到了沙发上不再出声。
在门外守著的阿浩知道萧进来了,可现在这情形他也不敢和萧进打招呼,只好看人带了他进去。没想到不一会里面就突然闹了起来,他凑去看时已经是萧进被人倒架著往外拖了。那些人把萧进往酒吧的街上一推,嗤笑著他的狼狈这才转身进去复命。
看著萧进颓然地倒在地上半晌也起不来,阿浩心里别提有多麽难过。还好因为天冷外面没什麽行人了,不然马上就会围上一圈看客。
“进哥,你没事吧?”他溜出去蹲到萧进身边问。萧进的嘴半张著,唾液都流了出来,可是却说不出话,阿浩看出来,这是有人下狠手把萧进的下巴拉脱臼了。“忍一忍啊,进哥。”阿浩抓著萧进的下巴一使劲,把萧进痛得喊了起来,不过这下还好,脱臼的关节总算归了位。
“他怎麽能这样对我……”萧进喃喃地念著,挣扎要站起来,阿浩看他晃晃悠悠地实在担心,连忙扶住了他。“进哥,你慢点。”
萧进在阿浩的帮助下终於站了起来,他扶著拐杖觉得头还昏的厉害,可是他一秒也不想在这地方呆下去。轻轻地推开扶著自己的阿浩後,萧进慢慢地往回路走去。阿浩站在他身後,也不知该怎麽安慰他,只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冰冷漆黑的夜色里。
二十三
自从那晚陈之远把萧进赶走後,他心里也一直不舒坦。虽然面上仍装得满不在乎,可他背地里也伤心了好几次。每次想到伤心处,他就喝酒,喝完了就醉,醉完了就闹。嘴里叫得最多的名字,还是萧进。
原本张任帮自己开的面店就这麽垮了,萧进觉得挺对不起那些才请回来没多久的夥计的。他把店铺退了租,拿回些押金也就平分了给那些夥计,算是对他们的补偿。都是群出来打工的小青年,这快过年了,想必家里还指望著他们拿钱回去,萧进不忍心让他们连年也过不好。
“萧老板,那你怎麽办呢?”
“我一个人花得了什麽,你们拿著钱好好回去过年吧。”
萧进冲他们笑了笑,道了别,然後叫上一辆出租车去了福利院。他出事以来就没敢去看他爸,不过现在他想该是时候去看看了,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不愿意花钱扔去医院。他想著大概不知道什麽时候他或许就得死在他爸前面,那时不太晚了吗?
福利院里的白天又静悄悄的,萧进跟著护士上了二楼,他爸就住在正中的一间房子里,采光挺不错的,老人住著也算舒服。
“爸……”萧进放下了自己买来的水果和营养品,走过去朝坐在轮椅上看电视的老人打了招呼。他还有些情怯,因为他不知道老人家看了自己现在这样会怎麽样?自己毕竟是他儿子,搞成这样,真是不想老人伤心。
萧父听到有人,慢慢地转了头,他看著面前拄著拐杖一脸憔悴的萧进,好像有点吃惊,一双眼顿时瞪圆了。可是接著这吃惊就变成了激动,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抖了起来,嘴角也微微地在抽搐,瞪著萧进的眼里夹杂了愤怒和伤心。
他以为这是萧进混黑社会混到的报应。他恨这个丢尽萧家颜面的儿子,可是那始终是自己儿子,看到萧进伤成这样,老人心里也难过。可一想到这都是萧进咎由自取,他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使劲从唇里吐了几个字:“我不是你爸,你滚。”
护士一听老人说这话,颇觉得奇怪地朝萧进脸上看去。萧进好像预料他爸会说这些,也没有太吃惊,只是有些尴尬。
“看著您没事,那真是太好了。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您。”
萧进拄著拐杖都走到门口了,突然又象惦记什麽似的,转过来对护士说,“护士小姐,我爸就麻烦你多照顾下了。”
回去的时候因为萧进之前把身上的钱散出去了,又买了不少水果和营养品去看望他爸,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就几毛零钱,连车钱也没了。福利院在近郊,正常人要走回市区也得走个2个多小时,萧进中午去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等爬上楼,他给累得喘不上去气,他的身体没受伤前那叫一个好,就算走上十几个小时也能撑下来,可现在却不行了,萧进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无奈,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打开了房门。
因为萧进行动不便,屋子里已经有阵子没打扫,阳台上养的花也枯萎了。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扔,从墙角的箱子里拿了包泡面准备吃晚饭。
萧进眼神不好,又加上累得够呛,他倒热水泡面的时候竟倒到了自己手上,一会就红了一大片。
“真他妈倒霉。”萧进正准备去找点肥皂抹在伤口上,没想到自己的家门却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你们干什麽?”
萧进看著几条身影在他面前杀气腾腾地站著,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好愣在那里。
“远哥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又是陈之远。萧进算是明白了,自己再怎麽退让,对方却只会步步紧逼而已。他现在已经不敢去惹,也不敢去想陈之远了,可是似乎陈之远却不这麽想。他要玩死自己吗?真是报应。
陈之远本来不想找萧进麻烦的,可最近警察查他查得紧,里面有人放风出来说是萧进在录口供时把他说了出去,这可恨得陈之远牙痒痒了,他是当著萧进的面杀了张任没错,可他没想到已经被自己整成那样的萧进还有胆子指证自己。他现在在路边摊上吃牛杂面,身边跟著一群手下,等著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