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一连三天,换著法子的折磨,比当初陈之远折磨自己还更为甚。萧进慢慢地开始处於神情恍惚的状态,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自己会在什麽时候又会被怎麽样的刑法折磨,这导致他的神经高度紧张,不分昼夜地躺在地上呻吟,一听到脚步声就紧张得缩起身子。不过即使如此,萧进还是说什麽都不肯承认陈之远出事和他有关。他没做过,他相信陈之远会信的。那天对方抱著自己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刹那就回来了,可惜太匆匆。
齐大明那死胖子看萧进死咬著不肯松口,变得越来越焦急。他亲自拿棍子打,拿鞭子抽,拿电击器来电萧进都不知道有多少次。而陈之远的病情也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医生说他清醒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在陈之远面前邀功,这几天齐大明折磨萧进是折磨得更来劲了。现在天已经冷得够厉害,不通暖气的室内都是零下几度。
萧进被脱了个精光吊了起来,齐大明叫人把外面的雪水化了一盆盆地往他身上泼。
没想到寒冷是这麽难忍,萧进旧伤还没好,新伤口被刺骨的雪水一浇,剧痛之後的麻木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就快这麽给冻死了。
齐大明後来看萧进的确有些撑不住了,赶紧叫人把他放了下来,送到别的房间。
“操,嘴这麽硬。”齐大明拿萧进没辙,心里也越来越烦躁,一开口就骂起来了。他恨萧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早些年他就恨这个大哥,恨他一直不给自己上位的机会,後来又知道他是卧底就恨得更深了。所以现在他这麽对他,也算是有些报复萧进的意思在里面。
“听说他还有个爸在福利院,不如拿这个吓吓他。”
不知谁说了句,一下把齐大明说醒了。对呀,他怎麽没想到这出!记得当初萧进肯乖乖束手就擒,就是因为王坤威胁要杀他爸,这主意还是陈之远出的呢。
“好,马上把他带过来,看他这个孝子现在又要说些什麽。”
陈之远一醒,就习惯性地骂娘。他伤口还痛得厉害,浑身被绷带裹得跟个僵尸似的。
“我操……”
“远哥,您醒了。”齐大明一张胖脸忽地凑上去,没把陈之远又给吓昏过去。
“远哥,您还不知道吧,是萧进串通南宋的人想阴你。”齐大明把买来的鱼片粥递了过去,陈之远喝了一口,听他这一说,差点没喷出来。
“你他妈胡说什麽!”
他这一吼,胸口的伤又痛起来了,陈之远眉头一皱,捂著伤口觉得心里闷得慌。的确,自己刚出门就被南宋那帮人埋伏,说是没人摆自己的道他都不信,不过这胖子怎麽会说是萧进呢?他不信,陈之远第一念就是这麽想的,他宁可信是龙呤串通南宋的人要做掉自己,也绝对不会相信是现在的萧进。
“唉,您还不信,萧进可什麽都招了。”齐大明小心地又凑了上去,陈之远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了出来,狠狠地盯在他身上。
门开了,一片混沌的萧进反射性地把身子缩了缩,听见脚步声,想也没想地就爬著跪了起来,机械重复著几句话:“我认,我认,是我串通南宋的人害远哥的,我恨他弄瞎我,所以我巴不得他死。都是我干的,是我干的。”
齐大明满意地看著被锁在墙角的萧进不停地重复著自己教给他的话,悄悄地瞄了眼站在身边的陈之远。
陈之远已经完全惊呆了,他被人扶著站在那儿,看著萧进象疯子似的跪著,嘴里重复著几乎要毁了他的几句话。
萧进恨自己,一直在恨自己,所以他一直等著一个机会报仇。他等到了机会,可是自己却走运地没死成。
“萧进,你就这麽恨我?”
陈之远憋了口气,终於还是没给气得倒下去。他脸色发白地看著萧进,推开扶著自己的人,一步步走到对方跟前。
是陈之远本人。萧进听出来了。他停止了机械的重复,失神地抬起头,他看不到陈之远,这双眼睛就是对方亲手弄瞎的,他不恨他。
“之……”
啪的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脸上,萧进颤抖著的唇再也吐不出一个多余的字。他以为陈之远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可是就象当初他相信陈之远不会对自己那麽残忍一样,他错了。什麽我爱你,说得容易,都是假的。
接著他就听到陈之远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让他滚!滚!别再让我见到他!别再让我见到他!”
齐大明嘘了口气,急忙叫人解了萧进,准备把他拉出去随便扔那儿,反正别让陈之远看到就行。
“陈之远,你说得没错……我恨你。”萧进被人拉起来时,腕骨早断了,只能由人拽著。前些天被齐大明叫人拿雪水淋了後,他一直高烧不退,一双眼都布满了血丝,奇怪的是,他明明看不见东西,可那双失神得有些恐怖的眼珠子却死死得盯住了陈之远。
“快,快拖出去!”齐大明怕他们再闹下去,萧进会把自己叫人怎麽逼迫折磨他的事给抖了出来,催著手下人把萧进拽出门了。
“他算个什麽东西……”陈之远直到萧进被带出去後,情绪才稍稍平静了下来。可是他胸口痛得更厉害了,最後陈之远更是连笑带骂地呕出口血,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三十二
毕竟是有钱有势,陈之远後来又给急忙抬回了医院抢救。他昏睡了两三天,输液吃药,医生们侍候得周周到到,再加上他本来就年轻体壮,身子倒也慢慢恢复了起来。
“这都几号拉?”
“还两个星期就春节了。”
阿浩这几天负责在医院照看陈之远。看他醒了刚准备叫人进来,陈之远却摇了摇头。
“让我静静。”
就要过年了,陈之远没想到日子过得这麽快。好像前些时候他才和萧进说过一起回老家的事,那时自己高兴地盼著过年到,象个小屁孩,可现在一转眼,两人竟已经走得那麽远,还谈什麽一起,不可能的事了。
他恨自己。萧进终於还是当著自己的面把话说了出来。
陈之远怕听到这话,那天萧进一说出来,他是又气又难过,就差没和萧进掐起来。
很早以前,他经常和萧进因为一点小事又吵又闹,甚至打起来。他们互相拿拳头揍对方的胸口,拿手扇对方的耳光,奇怪的是,不管自己有时候做得多麽过分,萧进从不以老大的身份来教训自己,他和自己堂堂正正地打在一起,然後又屁事没有地开玩笑。
那天他给了萧进一个耳光,几乎是不受控制打了对方。陈之远当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他以为自己打错了,可後来萧进“看”著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开始就错了。他试图再挽回两人的感情就是错。
回头太难。
“远哥,你怎麽了?”
阿浩在旁边收拾著东西,刚转过头就看见陈之远脸上蜿蜒著两道分明的泪痕。
“我真是个傻瓜,为一个一开始就是骗自己利用自己的男人象个女人一样又哭又闹,连命也不要。阿浩,你知道出事後,我还跪下求过萧进吗?我求他跟我走,我求他让我照顾他一辈子。我求他,不要不爱我……”
房间里就陈之远和阿浩两人,他干脆就声音嘶哑著边抽泣边说了起来,自顾地说著他憋在心里好久的话,也不管阿浩究竟能不能理解。
“我受不了,我真地受不了他这麽对我。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爱他啊,阿浩,他一点不在乎。他真是个混蛋……萧进,你怎麽对得起我,你这个混蛋……”陈之远後来拿手捂住了眼睛,闷声闷气地继续哭。
他哭累了才慢慢地睡了过去。梦里仍含糊地说著梦话,无非也是刚才那些。阿浩是个外人,他不懂陈之远为什麽会爱上萧进,也不懂他们之间的爱情到底是怎麽的百转千回,但是他唯一有些明白的大概是,爱一个人太深,一旦遭遇变故,那麽痛的最深的就是自己。
那天之後,陈之远再没在阿浩面前提过他和萧进的事,别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至於他被人伏击的事也就这麽算了,南宋的老大出面和王坤达成了协议,市中区的地盘分给坤帮一半,这就算是了事。
“胖子,我想重开酒吧,以前那地儿,我呆著不舒服。”
陈之远已经出了院了,在自己装修一新的家里的休养著,好几天没去吧里看了。然後突然他就把齐大明这些现在跟他混的几个角头叫到面前,说要把自己的老窝从以前那儿搬走。
“都快六年了,是挺老了,我看是可以挪下。”齐大明点著头应和著陈之远的话,时不时地去看那张冷漠的脸。
“那好,你去办,越快越好。”
都块六年了,当年萧进一手把这儿捣腾了起来,自己就跟了他六年,在身後,在床上,整整六年。陈之远放在沙发上手慢慢捏紧,被往事刺得心口发痛。
老张一家这些日子,也够忙。自从那天萧进被人带走後,他们就一直忧心忡忡,怕出了什麽事。後来,直到都两个星期後了,四处打听萧进消息的老张才在市区的一条街边找到了人事不醒的萧进。好不容易把萧进送去医院,可医生却告诉老张,萧进烧得厉害,已经引发了肺炎,又说身上到处都是伤,肌肉上的严重损伤就不用说了,他身上几处地方包括脚腕的骨头也不知道被什麽给硬生生地弄断了,引发了严重的内出血,结果当天就给萧进下了病危通知。老张一看这情况,就准备去报警了,他知道肯定是那天那些人把萧进整成这样的,可没想到连神智都不清的萧进却一把抓了他的袖子,叫他千万别报警。
不报警意味著这事就得他们自己抗下来,可不能看著萧进死啊,把萧进原先给他保管的卖房子的钱花光後,老张咬咬牙把自己攒的两万块钱全搭进去给萧进看病了。有了钱,事也好办了很多,人送到手术室几个小时才出来。只是初步稳定了病情,要想萧进能保命,那麽还得花钱,医生这麽说了。
後来老张又找人借了钱,总算是凑够了萧进下一步治疗的费用。眼看他的病有些起色了,又是因为钱,药停了。没有一天几百块一支的进口药,萧进的肺炎又开始反复发作,折磨得他整夜整夜的说胡话,咳血。
“算了,老张,别再浪费钱了,还是让我出院吧。”
“这怎麽能啊,钱你别担心,我会再去借的。”
“我不能再拖累你们,反正我活著也是个废物。”萧进轻叹了口气,对老张无奈地笑了笑。他也是不想活了。倒不是因为陈之远对他怎麽样,他只是觉得活著太累,累得喘不过气来。什麽也看不见,现在腿又走不了,一身的病,这样拖下去,怎麽算个头啊。
“萧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好好过个年的吗!你别放弃,会有希望的。”张婷看著萧进自暴自弃的样子急得在一旁差点没哭起来,虽然认识萧进没多久,可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好人。
“小妹子,大哥明白你们一家人的好意。不过,只怕我熬不到那时候了。”
萧进黯然地闭上了本来就什麽也看不到的双眼,他清楚现在的状况,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药也停了,现在就吃些基础的药根本抵不了事,一咳嗽胸口就痛得要命,然後就开始吐血,最开始一口一口的,後来就差不多趴床边尽往外呕了,身体虚弱得连说话都难受。大概这两天就算自己不搬出去,医院方面也不会再让自己住这里面了。
听说还有几个星期就过年了,萧进琢磨著自己恐怕是没法等到那天了。
头又开始痛,萧进刚说完话就觉得胸口有东西上翻,一张嘴又呕血了。
“你们不知道,我活著难受……”
萧进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结果都看错了,爱错了。
“萧大哥,我们就不能去告那些把你害成这样的人吗?!他们都是帮什麽人啊,一群禽兽!”
眼看著萧进一天虚弱过一天,张婷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萧进摇头,闷咳了两声嘴里的血又开始往外流,他知道,自己是没法和陈之远作对的,而警察里除了张任还有谁会帮自己?不过,张任早死了,那个见证过自己生命意义的人已经不存在了,那麽自己就算死掉也不该有什麽遗憾,或许唯一遗憾的就是,死得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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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缓解一下大家郁闷的心情..我决定来个幕後采访.
大嘴:进哥,进哥,大家都很关心你的病情,你有什麽好说的吗?
萧进:(咳嗽半天抬起头....)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我看还不错。”
三十三
陈之远跟胖子他们去市中心看了准备开的新酒吧地址,那里以前是间夜总会,後来老板因为犯事被抓了,正急著出手,本来好几批人都想要这的,因为这地段好,而且装修豪华,只要搬进去再稍稍改一下就又可以开业了。不过陈之远出面和几个买家坐下一谈,大家都不看僧面看佛面地退出了竞争,乖乖把这上好的铺子让给他了。
看著里面豪华的装修有九成新,陈之远琢磨著这可能省下不少钱,也不由笑了起来。
“那麽再改一改就可以了吧,远哥?”胖子看陈之远难得开心,也急忙凑了上来。
“恩,把吧台挪挪,舞池再做宽点。一个星期之内可以搞好吧?”
“行,您一句话。下面怎麽也给搞好了!”
“好,一个星期後,咱们就新开张了,到时候把帮里的兄弟都请过来,就算是帮派的新年派对吧。”
陈之远边说边点头,踢了踢脚边落著的一块霓虹招牌。快过年了,人总该喜庆点。他也不想再去想以前的事了,年一过,又是新的一年,什麽都得有个新的开始了。
後来在萧进的坚持下,老张还是把他弄出来了医院,开了点药在自己躺著。这几天一降温,萧进的病好像又更重了。老张进屋看了几次,萧进都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只是没有意识地呻吟和咳血,床单和被子上一片血迹叫人看了都害怕。
“爸,萧大哥好些了吗?”
张婷一进门就看到被子上刺眼的血迹,看见她爸坐在床边一点点替萧进擦掉嘴边的血丝。
老张一听是女儿回来了,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又转过去看著昏昏沈沈不知道在胡乱说些什麽的萧进。他知道到这份上了,要是让萧进就躺这儿,肯定没法熬到年头。可是实在是没钱了,现在马上就过年了,老张把自己买年货的钱全花光了不说,还借了一身的债,别人家都知道他人好,不忍来催,可他再要厚脸皮去借,恐怕也难。
“等他醒了,问问他还有没有什麽亲戚朋友吧,我们一家是帮不了他什麽了。”老张叹了口气,刚站起来,身後的萧进突然咳了一声。
“萧大哥,你总算醒了。”
张婷急忙走过去,萧进果然醒了,虽然一双盲眼里依旧无神,可是嘴角却慢慢有了丝笑意。
“让你们操心了。”萧进低低地说了声,叹了口气,挣扎著想坐起来。
“萧先生,你还有什麽家人没?”
老张扶他坐了起来,自己也坐到了床边。
萧进被问得一愣,摇了摇头。“我还有个在福利院里瘫痪了的爸,不过我可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啊。”
“那萧大哥你有什麽想见的人吗?”
张婷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这麽一说不摆明萧进没得救了,只能等死吗,老张回了头使劲拿眼珠子瞪她,可她也急得不知道该再说什麽好,只是使劲把脚犁在地上,一张红扑扑的瓜子脸上又急又难过。
虽然看不见,可萧进很快也察觉出了屋子里尴尬的气氛,这家人对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我能看得见,我最想看看你们一家人。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人对我这麽好。”
如果以前有个人还对自己好,那个人就是陈之远,不过一切都只是以前,现在自己活得这麽痛苦也都是他给的。萧进想起以往种种,实在不堪,心头一酸,却只能一笑。“欠你们的情,我下辈子一定还。”
当晚萧进又烧了起来。张婷一直守在他床边不敢走开。到了,萧进也没说还有什麽心事还有什麽人放心不小,而这个时候,张婷才发现,这究竟是一个多麽孤独的人,孤独得连死都是一个人。
“之远……别怪进哥,别怪我……”
“萧大哥,你怎麽了?”张婷半夜被萧进的哼哼声吵醒,现在她听清楚了,萧进在叫一个人的名字,这几天萧进好像恍恍惚惚地都在叫这个人的名字。
他不是说没什麽亲戚朋友了吗,怎麽会……张婷一想,这人肯定和萧进渊源不浅,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把这事给老张一说,老张朝屋子里看了看,叹了声,说道:“只怕他心里还是有什麽放不下的,可他又不肯说。”
临近年头,电视里大大小小地广告也播过不停,那天,张婷一回家,说看看萧进怎麽样了,电视里播的话让她心里一惊。
“……XXX酒吧今日在市中区开张,到场的嘉宾除了酒吧老板陈之远先生外,还邀请到了……请看现场直播。”
一身西服正装的陈之远笑容满面地拿著剪刀和身边的几个当官的一起为酒吧剪彩,虽然天气有些灰蒙蒙的,可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是春风得意的笑容,张婷熟悉这个笑容,那天一大早,这个男人也是这麽笑著,站在他们家门前。
“我去找他。”
张婷喃喃地说了句,放下手里的包就往外面跑。
萧进在里屋也慢慢醒转了过来,他听到电视里的声音也听到张婷出门时匆忙的脚步声,他想叫她别去,可是话到嘴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虚弱了,竟然说不出口。
“远哥,那边有个妞要找你。”
陈之远正忙著接待那些来捧场的黑白两道上的客人,听人这麽一说,不耐烦地眉头就是蹇。
“我认识她吗?”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呢。”
“你他妈逗老子玩是吧?没看著我正忙著吗,去去去,告诉她我没空,要是看上我了就不必费这心思,我对女人没……”陈之远的话刚到嘴边,张婷已经不顾保安阻拦地冲了过来,因为当时还有很多记者在场,保安也不好强行拦她,只好边劝边往後退。
“你认识萧进,对吗?”
张婷开门就山地就问,陈之远看她面熟,又听她这麽问了,倒也慢慢地转过身子,脸上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张婷有些好笑。
“认识又怎麽样,不关你的事吧。”
对方这话说得也对,就算萧进现在住在自己家里,可这个男人和萧进之间的关系,自己除了知道他们认识之外,就一无所知了。
“我,我是帮他找你的。”
“找我?”陈之远看了眼旁边的人,冷冷地笑了声走到张婷跟前,不耐烦的脸上又带著些烦躁。
“他想见见你。”
“喔,就是这麽个事啊。我知道了,你走吧。”
陈之远不屑地把眉毛一挑,马上就要又回到里面去,张婷看他这样可急了,在後面直喊,“你准备什麽时候去见他啊?他一直念著你!”
心口有点痛。一直念著自己?不是想要自己的命吗?萧进,你这又是唱那出啊?
陈之远站住身子,偏著头看著张婷冷笑:“我可没时间去见他。你让他念别人去吧。”
张婷还记得上次这个男人来店里对萧进的态度不是今天这麽冷酷的,他对萧进轻言细语地说话,走的时候也是恋恋不舍对方。她是不懂人怎麽会转变得那麽快,可是萧进现在病成这样,却是这麽念著这个人,那麽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深,至少曾经很深。
“陈先生,你去看看萧大哥吧,他病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