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十八 九龙宝座之三
眼中闪过一阵逆芒，逆抑的匕首突然向我射来，快如闪电，直直地瞄准了我的心脏，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躲不过。
忽然间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了似的，从头到脚冰冷了起来。冷而不僵，却是出乎意料的灵活。脚下一个巧妙的瞬步，侧身，匕首从身前擦过，划出一道血痕，浅到几乎看不见。唇间一个浅到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容，只一瞬，便已到了逆抑的面前。嘴唇已冻得青紫，身上冒着寒气，一手锁上了逆抑的咽喉，所有的动作只在眨眼之间，快到逆抑才对自己的匕首被闪过做出惊愕的反应，脸已经因为呼吸不顺而渐渐青紫。
发出声脆响。看着他惊恐地蹬大的眼，倒地，跌入河中，被鱼群分食……冰冷的我坐在地上魔魅般的微笑，再微笑……心在淌血……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
纪升的心在一瞬间忘记了怎么跳。缔心大师却在一瞬间跳离了擂台。因为他看到了悦呈天的红眼中燃烧的火焰。
逆扬被高高地抛起在空中，红绫射出，直逼逆扬的心脏。黑色的发全变成了红色，火焰般的红发翻飞，眼眸中是赤裸裸的杀意。
禅杖向前直直的伸出去，悦呈天的红绫被挡住，杀招瞬间化解。
阻得了悦呈天，缔心大师却阻不了逆扬直直的跌进水里。和逆抑的尸首一起……
五环鱼迅速的聚拢过来，缔心大师纵身跳进了水里，不久，他带着昏迷的逆扬艰难的爬上岸，带着一只已经成为白骨的手，手上还带挂着一条被白骨紧紧抓住的五环鱼。“妖孽……”缔心大师说了这句话也昏了过去。
方正大师和梁道长站了起来，在小采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么到此为止，胜负以分。明天能够问鼎九龙宝座的就是魂偷水素，云魔燕楚凝，阴阳医镜无敛，纪升少侠和辣手修罗悦呈天。明天，依旧是半山亭会场，让我们见证武林盟主的诞生吧。”依旧言笑晏晏。似乎眼前的血腥景象只是一场游戏……不过，在观众眼里，这就是一场游戏……
人群散去，我依然在微笑，直到冰冷的身子渐渐回暖，直到肌肉僵硬，直到燕子轻轻把我搂到怀里。
“哭吧。”燕子说。
泪流不出，只想微笑……前一刻还在对我说喜欢我的孩子，这一刻死在我的手里。
一团火红从身边经过，我死死的盯住他。他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让我无法控制自己，让我的手沾满了血腥，让我厌恶我自己……
“你……唔”嘴被小燕捂住，小燕紧紧地抱着我，戒备地看着经过身边的人，像一只张开刺的刺猬。
那人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消失在眼前。
“你看看。”小燕有点不甘心的把我的手交给镜无敛，后者则严肃的把起脉来，还不停地看看我的嘴，翻翻我的眼皮什么的。突然神色一僵，朝着出口飞奔，然后消失。
我就坐在阳心河边看着那汩汩的流水，或是流动着的鲜血，再看着比河水还有鲜红的我的手……
小燕默默地走到我身边坐下，扯下一边袖子开始擦我的手。一下一下，仔仔细细的，白色的袖子变得红了，小燕把它扔进了阳心河里。
“水，你永远都是最干净的。”捧起我的脸，小燕定定的说。声音微微的颤动。我转头看向他，震惊，然后泪流满面……
“哭吧。”小燕淡淡的微笑着，不像我的笑，他的笑容是暖暖的。伸出手想把我搂进怀里，却突然直直的倒下，我才发现，小燕面如死灰……
我坐在床边透过窗子向外看，今夜的月亮特别亮，盖过了两三点星星昏暗的光芒。
燕子躺在床上，昏迷。早些时候醒过来一次，看了我一眼，又失了意识。找大夫看过，说是葵水来时的正常反应……终于花了很大功夫向他解释清楚了小燕是个男的，他讪讪的笑着说看错了，昏迷是因为纵欲过度体力透支……
狂怒，却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把他赶了出去。
找他，是因为镜无敛一直都没有回来。关心着我的一群人也被我赶走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心里好像塞满了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整个人提不起劲来，难过到头了，又或者是彻底的麻木了。我是爱惜自己的生命的。最爱惜。如果逆抑不死，死的就是我了。或者这算是幸运的，我还能看着小燕。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
紫乔自从昨晚跟着碧雪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看着自己的手，总觉得还是红的。突然很佩服所谓的武林中人，杀了人还能谈笑风生，我显然不可以。
“想喝水……”小燕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苍白的脸缀上那双有些疲惫的紫眸有一种诡异的病态美。“想喝水……”沙哑的重复着。
我赶忙拿起桌上的茶杯给他倒了一杯，扶着他坐起来喂他喝了下去。“还要吗？”擦去他唇边的水珠我轻声地问。
“嗯。”他微笑着点点头，我转身，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不是要喝水吗？”我疑道。
“没错，喝水。”小燕微红着脸，小心的啃噬着我的唇瓣，像品尝一道美味的点心。并不深入，只是舔舐。我一把推开他，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生气了？”小燕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低垂了眼睑，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我抬起他的下颚逼视他的眼，然后狠狠的吻上那两片薄唇，深入，然后两个人的心一起狂跳。
就这样吧，就这样。让我做一个坏人吧。让我享受天底下最大的幸福吧。杀人放火打家劫舍都好，只要有小燕在，下地狱的事情，死了再去想。
我就是坏人，那又怎样！
“起来啦！燕子。”我扬起最大的笑容。人我杀了，活不过来了，罪恶留在梦里就好，不要影响关心我的人。还有一点是，那个悦呈天，我定不能放过他！
见到我的笑容，燕子到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我想喝点水。”燕子小声说。
我了然一笑，大大方方的给了他一个响亮的morning kiss。谁知他用更小的声音呢喃：“我真的想喝水……”
我满头黑线……
喝过水，我和燕楚凝同学就“他穿衣服我要不要出去”这个问题争论了很久很久，最终我妥协了。没办法~病人最大嘛~不过主要是因为我也看过了。他衣服是我脱的。只是当时没心情欣赏罢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小燕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今天是最后一场，可奇怪的是，没有说明到场时间。在完成了睡懒觉——缓慢的起床——争论——吃不早不午的饭后现在差不多中午了……
虽说早起的小鸟有虫吃，但现在谁不会享受？指不定那个九龙宝座就是一条大懒虫，现在还没起来！我自我安慰。
奔到了半山亭会场，别人都早早的出发了。白衣小童把我们领到一个雅间，里面坐着梁道长和方正大师。“缘在物自在。寻去吧。在山顶。”方正大师高深莫测地说，给了我们很大一袋干粮。难不成找九龙宝座还要在山上住个十天半个月？没有热水没有舒服的床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我一下子蔫了。
拉着小燕欲出发，却再次被叫住。“山顶的浓雾一旦阳光照射就会有毒气产生，这是两颗解毒的珠子，带在身上，可避毒。珠子是我和方正大师花了多年时间和心血做出来的，只有5颗。”梁道长说。
我看着手中的珠子，鸡蛋大小的乳白色珠子，就为了这个，争斗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个，死了很多人！就为了这个……
小燕抓住我的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开始颤抖。说不想不是那么简单的……“别担心。”我重新扬起一个笑，“我们走吧。找东西，我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