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想揉揉嗡嗡作响的头，可是胳膊沈得几乎抬不起来。怎么回事啊？醉酒也不至于这样呀。孙威仍没有挪动身体，光顾着痛苦的低吟。
“小兄弟，你先起来行不行？你妨碍我做事了。”
是什么宝贝地盘，还妨碍他做事了？！孙威皱紧眉头，抬起眼怒视着那个罗里八嗦的人。只见他蓬头垢面，衣不遮体，浑身脏稀稀的，还时不时散发出馊馊的味道。孙威下一刻用手捂住鼻子，将身子向后挪了挪。
那人向孙威一笑，露出黄中带黑的门牙道：“干嘛啊，你装什么干净，咱们不都是干这一行的吗！？”
“你…你有病啊！你是干什么的？我和你是干一行的？！”声音从手指缝中挤出。
“哼哼，你这身衣服也比我好不了哪去啊，快点起来，我看看今天能掏到宝不。”说话间用手去推孙威的大腿。
见他黑漆漆的手伸向自己，孙威吓得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站了起来。站起来的视野就是好，他再低头一看，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那人话里的意思。他睡梦中柔软的大床竟然是堆垃圾！！！即使孙威没有洁癖，但在垃圾堆中翻滚一夜也让人接受不了。他要崩溃了，于是迈开大步急匆匆向街尽头走去。
“小兄弟，你是在哪个区干的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啊？新人吗？你那衣服不错，哪捡的呀？”捡破烂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威由大步转向奔跑，他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臭味，太丢人了！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糗过。他可以感觉到路边人怪异的眼神，有的人甚至还用手捂住了鼻子。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洗澡！！！要大洗特洗！
终于到家了。孙威急切的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屋狼藉：报纸散落满地，沙发角上还搭着脏衣服，电视柜前的地上堆放了一地的光盘和书籍，窗帘歪歪斜斜挂在横杆上，把本不明亮的小屋遮得更阴暗。孙威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都是他爸干的好事！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此时的孙威已无心情去收拾屋子，还是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吧。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赤裸的孙威冲到喷头下。他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身体。看来这回校服真的要丢掉了，吐成那副样子，估计再怎么洗也洗不出原来的模样。“嘶---”，孙威轻叫了一声，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腹部一片青紫，再寻找一番，发现大腿小腿上也都挂了彩。这是怎么回事？随着清水的冲洗，孙威的头脑也逐渐清醒起来。昨天，昨天，昨天被人打了！回想起来简直让人哭笑不得。还好这一切事情都是晚上发生的，没人知道，也没人看见，要不以后说出去脸还往哪放。醉酒的反应真是太可怕了！已经冲洗了二十分锺，怎么还觉得身上有臭臭的味道，孙威反复往身上涂抹着清香的浴液，他一定要根除垃圾的味道！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浴室水的声音才渐渐停止。不一会孙威便喜气洋洋的走了出来，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满意的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还不时摆些酷酷的姿势。“恩！这才像我自己！”
他拉开窗帘让夏日的阳光洒进室内。本打算收拾屋子的，可一看到那么多东西就觉得厌烦，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动手”吧。
于是孙威走到电视柜前，随便从地上捡起一张盘放入DVD机中，他又把沙发上的杂物向两边推了推，给自己腾出个位子舒服地坐了上去。电视画面刚转切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这么早会是谁呢？孙威用脚把堆在门口的报纸向一旁踢了踢，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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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远？”孙威见到了一脸疲惫的志远有些诧异。
“哇，你真是强手，不愧是‘酒鬼’，一点后作用都没有！反倒更帅了啊！”
出洋相的时候你没看见。孙威心下惭愧地说着。但脸上依旧表现出很阳光，“快进来吧！我想你在网吧不会有什么事，早上醒了就可以回家了。”
志远刚踏入一脚，便大叫道：“靠！你昨天干嘛来的？怎么搞的像猪窝似的？”
孙威无奈地说：“不是我啦！”转而又望到志远手中的塑料带，从里面正往外冒香喷喷的热气。“是什么？好香啊！”
志远一笑道：“是早饭啊，我们一起吃！别告诉我你吃过了！”
“没有，没有！你真是体贴，以后肯定能…”
“得，得，得，别和我说这么肉麻的话。”志远说着说着，开始在孙威身上嗅来嗅去，他忽的又大叫起来，“我说一进门哪来那么呛的味儿呢，闹了半天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啊？”
孙威心“咯！”一下，怎么？洗了那么半天难道还没清理干净垃圾的味道？
不等他答话，志远又道：“你是女人啊？把自己弄那么香干嘛？！”
孙威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
“奇怪啊你，说你是女人，你还这么高兴？”志远纳闷地说着。
“去死！谁高兴了！！来吃吧！”孙威赶快转移话题。
“上哪吃去啊，你家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你也不收拾收拾！看来还得我来！”志远把塑料带放到一边的地上，准备“大扫除”。
孙威怎么也不好意思让朋友来帮他收拾这脏乱的家，他忙阻止道：“不用，不用，还是我来吧！你还是坐沙发上歇会儿吧！我看你倒是很疲劳。”
“没事！”志远真的有些看不下去这“窝”。
孙威把志远推到沙发上笑说：“你看电视吧，地上还有别的盘，你要不爱看这个就换啊。”
志远只好答应了，“那好吧，大概收拾出个地儿就行，我们把饭吃完再好好收拾。”
“好，没问题！我几分锺就搞定！！”孙威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你放的是什么片啊？什么名呀？”志远往沙发上一仰问道。
孙威边收拾抱着杂物跑来跑去，边说：“不知道，随便放的，不喜欢就换啊，我刚才无聊想看看电视。”
“行，知道了。”
孙威抱着杂物进到里屋东塞西塞，不大的家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这么多东西。正当他收拾着起劲，突听外面“啊，啊，恩”的叫个不停，声音听起来还很痛苦。志远出什么事了？
孙威抛下杂物冲到外屋，口中还大喊着，“志远，你没事吧！”
志远仍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只是这时他的表情变得很僵硬，脸憋得红通通，一丝汗水正在沿着他的侧脸淌下。可能是紧张的缘故，他两只手死死扣在一起。
孙威刚想问刚才怎么了，这时从志远的对面又发出了“恩，恩，啊，啊”的声音。孙威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慢慢转过头望向电视，只见两个赤裸的男人紧抱在一起，相对强壮的男人正猛烈地在另个稍瘦弱的男人体中抽动着分身。淫荡的叫声正是从稍瘦弱的男人口中发出的。孙威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他根本没有想到家中竟会有这种盘！他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柜前关掉了电视。
接下来，不大的房间中一片寂静。
“你…你怎么…”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啊。”孙威转过身脸也是红扑扑的。他见志远正疑惑地看向自己，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这癖好！我也不知道这盘哪来的！”万一志远把自己想成是同性恋那岂不冤枉死！？
“哦，是嘛。”志远说话的声音很小，看样子他还没有缓过劲。
孙威瞥到了放在的地上的早饭，忙转换话题说：“我们来吃饭吧。我好饿呀。”他迅速铺好桌子并将早饭摆好。
志远默不作声地坐在桌旁。
孙威边低头吃，边劝志远，“你不会是受刺激了吧？别告诉我你没看过毛片啊，只不过这回都变成同性了，其实也没什么哈哈。你这早饭在哪买的啊？真好吃，你怎么还不…？”他抬起头看向志远，两人对视的一剎那，孙威竟忘了该说什么。
志远的眼圈有些发红，眼角还带些湿润，他正仔细凝视着孙威，一丝欲望之焰从他眼底划过。
“你…你…你干嘛这么看我？”孙威有些害怕。
“哦！哦，没什么。”志远回过神，害羞地低头吃了起来。
孙威抓抓湿漉漉的头发，起身走到窗边，“今天天气真好，我们一会出去玩吧！”他顺手推开窗户，微风轻轻吹拂进来，闷热的室内顿时凉爽起来。
志远呆呆望着阳光下帅气挺拔的孙威，棕色的刘海半遮挡住他黑亮的眼，性感的薄唇微微翘着……
“你今天有完没完啊？看完gay片不会想动真格的吧？！”孙威再次逮住志远“色迷迷”的双眼，忿忿不平道。
“是啊！你真是好帅啊！还像女人一样香！”志远边开玩笑边冲了过去。
“不是吧？”孙威笑着推打着志远。
两人笑着闹着，从沙发滚到地上，再从地上爬到沙发上。
笑累了，闹累了，两人躺倒在地上。
志远看着天花板轻轻地说：“你要是个女的，我一定要你做我女朋友。”
孙威笑着说：“你要是个女的，我也一定要你做我女朋友。”
“才不要！你太花！我要是你的女朋友，天天都得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不过你要是我的女朋友就大可放心，我的优点就是专一！”
“你别变态了，我们都是男的！我才不要当女人呢。补充一句，你的优点的确是专一，不过只对食物！哈哈。”
“你怎么知道？呵呵，我就是爱食物！好了，我们收拾收拾就走吧。”志远的心已飞到外边去了。
孙威坐起身看到不远处那摊了一地的光盘和书籍，困惑地皱了皱眉。是不是家里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那张光盘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除了爸爸和他再没别人，如果盘是爸爸的，那……孙威不敢再想，希望只是个误会。
“别收拾了，我们快走吧，等晚上回来我再收拾。”孙威拽住正准备收拾的志远，他怕再发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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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神灵将天空描绘得绚丽多彩，先在淡蓝的底色点缀上朵朵软绵绵的白花，随即又刷上夕阳的红晕，但他们似乎仍不满意，于是又将深深的蓝覆盖住柔和的红，最后层层深蓝迭在一起的效果和黑色没有了差别。
孙威和志远就这样一边欣赏着天空的颜色，一边在外面无所事事地游逛了一整天。
“回家吃饭了，下次再一起出来玩啊！”志远心爱的“胃”在呼唤着他快些回家。
“好！你慢点啊！”孙威笑着和志远道别。
“估计再过些天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到时候互相通报好消息 啊！”声音刚落下，志远的人已经跑到了几十米外，看来贪吃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随着黑暗将志远的身影吞没，孙威激动了一天的心也沈了下来，他该如何面对家里那堆正等着他收拾的烂摊子呢？夏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孙威舒了口闷气，仰头向夜空望去，星星隐隐约约在闪烁，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妈妈的眼睛。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可这永远不可能在他身上实现了。孙威梦想着自己可以拥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可……
不知不觉，孙威已进了家门口。他“点燃”家中唯一的光源，昏暗的灯光不足以照亮狭小的房间，白天的杂乱不堪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露出了它的丑恶。
“爸？爸？”孙威边喊边在房中寻找，他抬头看看表，已经快12点了，看样子今天不能回来了。
反正也睡不着，还是把家收拾干净吧，这样也许可以讨爸爸的开心。想到自己用到“讨”字，就觉得可笑，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孙威先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中，再开始整理摊乱在地上的报纸杂志。好奇怪的杂志封面，好奇心促使他翻开了其中一本，没翻几页不堪入目的性爱图片便充斥了他的双眼。要是正常男女也就罢了，可问题严重在全是同性。孙威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又翻开其它杂志，每本内容都差不多。这时白天电视中欢爱的情景浮现在他眼前，孙威想到了地上的一堆光盘，他急匆匆地来到电视柜前，大脑有些麻木的盯着它们。他到底该不该检查一下这些盘呢？他对爸爸还报有一线希望，为了证明爸爸的“清白”。
孙威颤抖的将盘逐一放入DVD机中，除了赤裸裸的肉体相缠和淫荡的呻吟，再无其它。孙威越发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他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以证明爸爸“清白”的证据。没有女人，没有女人，天啊，我的爸爸到底怎么了？孙威的心中反复回旋着这个声音。
他无力地将杂志和光盘放到茶几上。等爸爸回来一定要问个明白。可是该如何开口呢？想着想着他倒头睡在了沙发上。
“你不要脸！！竟然干这种事！！你真让我恶心！”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啪”的一声，男人的手挥向了女人的脸。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打了！！！”一个可怜的小孩站在一旁，哭着喊着。
“你给我住嘴！还不够你烦的！！”男人怒气冲冲转过身一把揪住了小孩的衣襟，使劲的摇晃着他。
“别打我！！爸爸！！别打我！！别！”小孩惊吓得大声喊叫。
“别打我！！不要！！”小孩的声音和孙威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孙威感到浑身好痛，“不要打我！！”
他猛的睁开双眼，昏暗的灯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那个人一张脸红得似猪血，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和烟气，他一只粗大的手正停在半空中。
“爸…爸。”孙威看到他这个样子吓得不知说什么。他现在的样子和刚才梦中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妈的谁让你翻我东西的！？”说着停在半空的手又舞动起来。
孙威还没来得及躲闪，那只手又快又狠扇到了他的脸上。原来刚才梦中疼痛的感觉是真实的。
“我没有呀！我看家里太乱了就收拾一下！”孙威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早忘光了光盘和杂志的事。
“没有？！没有这些东西怎么都放在茶几上！？啊！？不是他妈你小子动的还能有谁！？好啊，开始撒谎了！！”男人越说越来劲，两只手一起挥舞起来。
孙威抱着头从沙发上跳起，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既然直接引入话题，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你为什么看这些东西？！我真没想到你变这么堕落！”
“什么！？”男人的眼睛在充血，“你他妈胆子越来越大，敢和老子顶上嘴了！你还敢教训我！？”说着他随手抄起身旁的书向孙威砍了过去。
孙威边躲闪边大吼，“我怎么不对了？！你一天到晚都干什么呢？！你不好好工作，三天两头出去喝酒？！回来还耍酒风打我！！”
“X的，看来是很久没收拾你，你这浑身痒痒了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东西，男人一并抓起朝孙威投去。
“怪不得妈妈不要你了！都是你自己不争气！！还连累到我！！哎哟！”孙威还是被东西砸到了，他的头有些发蒙，视线开始模糊，有液体顺着眼睛流下，他用手一抹是自己鲜红的血，他再往地上一看，那个“凶器”，沾着点点血迹的烟灰缸翻在地上。
朝他逼近的不是自己的爸爸，他不认识眼前这个血红着脸的男人。他以前是打过他，可是从未像今天这么狠过，可能是自己提到了妈妈的缘故。
“发什么呆那啊？你不是厉害吗？撒野吗？！怎么闭嘴不说话了？！”男人已经近逼至他眼前。
孙威大叫着：“你不配做我爸！”他试图从男人的身侧逃跑，谁想男人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生生把他拽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的酒气简直能把孙威熏得窒息。
孙威头皮发麻，血水已淌过他一半脸颊，“你放开我！！好疼啊！！”他的手还不停推打着。
“你刚才说什么来的？啊？你再敢说一遍啊？”
孙威不敢再说了，他还要命呢，和一个喝多了的人争执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的他只有默不作声，才可能免遭接下来的暴力。
“不吭声就以为没事了！？晚了！你把老子惹火了！告诉你！”
孙威可不想第二天被报纸头条刊登出自己死时的惨状，他抠住男人的手臂狠狠拧了一下，趁他大喊的时候逃向门口。谁想男人一脚将他踹倒，先一步冲到门口，随手竟抄起了挂在门后的雨伞。
孙威吓呆了，这是喝多了的吗？动作比他这个清醒的还迅猛？看来人在不清醒的时候经常会做出一些超能力的事情。完了！死定了。
“混蛋，可算高中毕业了！以为成人了啊？！开始敢反抗了？！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要不都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硬梆梆的雨伞劈头盖脸的打来，孙威像一条可怜的小狗东躲西藏。“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啊！！疼！！”
“打死你！！气死我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外面有人在说话。
“喂！！你不要再打孩子啦！！！孩子是无辜的啊！！”声音不止一个，看来是惊动了左邻右舍。
孙威不知道自己的脸和身体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已经无力再反抗了。“求你了！！！别打我了！！！”
“求饶了？！你刚才多威风啊？！”男人手上的动作仍没有停下。
孙威真的躲不开，爬不动了，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小，“别打了…爸爸，我错了…”
由于发泄“顺畅”，男人脸上的猪血色逐渐褪去，他有些恢复神志。“你承认我还是你爸？刚才你不叫嚣的很猖狂吗？”
“错了…我错了…爸…饶了我吧，别打了。”
男人看到孙威已半闭上眼趴在地上，雨伞也停落在半空中。
“爸…别…打。”
男人“哼”了一声，甩下有些变形的雨伞，仍不忘把他那“珍贵”的杂志和光盘塞进包里，“大获全胜”般打开家门径自走去。
站在门口的邻里们先是给他让出条路，然后一起冲进屋内，抱起满脸是血的孙威。
“孩子醒醒！”
“不要…打我…”孙威的声音有气无力，完全是从喉咙里发出的。
“太可怜了！快给急救中心打电话！！！”
“好！！！”
“这是什么样的爸啊！！太过分了！！”
“坚持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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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缤纷的世界何时变成单色？白花花的没有丝毫生机。是谁剥夺了我分辨颜色的权力？孙威微微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难道变成了“色盲”？更可怕的是，他眼中的世界一片平滑，没有了棱角。这是人类的世界吗？孙威心下着急，他用力眨着双眼，试图再看清些。额头的伤口受到眼部肌肉的拉伸挤压，立刻变得敏感起来。
“痛…啊。”孙威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喊叫，难不成耳朵也失去了 分辨力？
“醒了醒了！”这时人类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谢上帝耳朵完好无损。
孙威眼中那扁平的苍白世界里忽然冒出一张中年妇女的红润脸庞，这不是颜色吗？！
“感觉好些了吗？你昏迷快三天啦！”又有几张脸挤进了他的视线。
孙威傻傻望着她们，好奇的问道：“这是哪？”
“是在医院啊，孩子！”
“我…我要坐起来。”他挣扎着欲起身。
女人们扶他坐了起来，孙威又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怪不得刚才一切都是扁平苍白呢，原来那是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