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他提起裤子跟著冲了出去。 “呕…呕…呕…”洗手间的门大开，志远捂著胸口窝著身体不住干呕，背影看上去甚是凄
惨可怜。 “志远！你怎麽了？”孙威上下抚著志远的背脊流露出焦急。 “不要碰我…”志远抖著身体打
开孙威的手，他靠著墙面的身体慢慢滑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揪扯著自己的头发，口中还不断重复，“不要碰我…”
“志远！！你怎麽了啊？”孙威试图拉掉志远紧抓头发的双手，可无济於事，他用力摇晃著近乎癫狂的志远，“你怎麽了？
！不要这样啊！” 志远任孙威摇著，他头低埋进双腿间痛苦地自语，“我怎麽这麽没用，为什麽下不了手…
为什麽…所有人都在帮你…从头到尾都是我错好了…我倒霉…” “志远别这样！别这样！！不是你的错…”孙威一把将
志远抱紧，脸用力抵著他耳侧，心阵阵发痛，“你不要这样啊！！” 志远整个眼眶通红湿润，他推搡著孙威呜呜
著，“你还在这干什麽！？还不快走！！！我什麽都不怪你，用不著在这可怜我！！” “我不走！我要陪著你！直到你
开心为止！！志远，我们还是好朋友！象你说的，咱们的友谊走完这辈子还有下辈子！别哭了…别哭了…”孙威紧抱哭得一塌
糊涂的志远，用力揉著他的头发，不知不觉自己的双眼也湿润了，“等那两个混蛋回来我们一起教训他们！！那个畜生除了和
我有血缘关系，其他什麽都没有！我早和他断绝关系了，对不起…我没提早告诉你，让你受到伤害…对不起志远…对不起！！
！” “别…说…了！你别说了！！什麽都挽回不了了…”志远哭得哽咽。 “他们一
定会遭报应的！！别哭了志远，一会儿你爸爸妈妈下班看到你这样该担心了。”孙威没有放松搂抱的力道，温柔拍著志远。
孙威的一句话提醒了志远，他虽然停止了哭泣，却仍不住猛烈抽噎。他不再挣扎，任由孙威紧抱，哭红的双眼发呆地盯著墙
角。 此时身体语言胜过一切。孙威不再说话，只是轻顺著志远的背脊，自己的心随志远因抽噎而不时抖动的身体微微
抽痛。 随後的三个小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保持同样的姿势坐靠在洗手间。 又不知过
了多久，钥匙插入门锁的拧动声响起，接著是推开门的声音。 “谁回来了？”孙威扶正志远，见他的双眼
仍又红又肿。 志远慌忙站起身，“是妈妈，你先出去。”说著他把孙威推出洗手间。 “志远在
家啊，志远？志远？”女人的声音由远至近。 孙威站在志远房间门口有礼貌地向志远母亲问好，“阿姨好，志远
他在上厕所…” 志远母亲忙笑说：“哟孙威来啦！最近还好吗？今晚在这儿吃饭吧，上次让你留下你还走了！呵呵，
今天可不许走了。” 孙威推辞道：“不了，阿姨，我还是回学校吧。” 女人正要说话，见志
远从洗手间慢悠悠走出，於是她忙道：“志远，让孙威留下一起吃饭吧。” 志远不语，扫了一眼孙威走进自
己房间。此时窗外已一片漆黑，桌上的闹表指向七点。 “这孩子怎麽不说话啊，留下吃饭吧孙威。”女人热情邀请。
孙威低头瞥了眼志远，又看向一脸温柔笑意的女人，“不给您添麻烦了，我还是回学校吧。” “一点也
不麻烦！阿姨就喜欢做饭！今晚你叔叔有饭局不回来吃，所以我们三个一起吃！热热闹闹的！再说这麽晚了，你回学校上哪吃
去啊！志远，你干嘛呢？我和你说话你怎麽不理我啊？”女人走近门口探头向内望。 志远尴尬地揉揉眼，用很小的声
音朝孙威道：“妈妈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 “这才乖嘛！儿子最听我的话！”女人满意一笑放下皮包，“我这
就去给你们做啊！你们玩吧。” 孙威心下感激，先不说志远是出於真心，还是迫於妈妈的“威力”，总之他答
应留下自己了。“阿姨我帮您做吧！正好我也学习学习！志远经常夸您做的菜好吃！” 女人捂嘴笑得无比开
心，“是嘛！哈哈哈，志远怎麽从没当我面夸过呀！走，咱们一起做去。志远，你那麽爱吃还不跟我学著点！也来吧？”
志远一脸无奈摇摇头，“他说的话你也信…”於是随手关上房门走到窗口。 今晚夜空云薄星稀，
远处车辆缓慢流动，交通路口信号灯变换闪烁。门外不时能听到妈妈和孙威欢快的谈话声。志远仰倒在床上，望著房顶发呆。
为什麽到现在还喜欢你…那种感觉真的很奇特；可，你是那个畜生的儿子，虽然你和他已断绝关系，但…
孙威…我到底该不该恨你… 仔细想想，原来刚才阻止自己的声音来自内心深处… 那里传出
的声音才是最真实的吧… 原来想恨你都是那麽难… “志远，你睡著了吗？吃饭啦！”孙威敲了
两下门探进半个头。 志远从床上爬起点点头。 两人来到饭桌前，丰盛的菜肴摆满一桌。 “志远一
会儿你尝尝哪个是孙威做的，哪个是我做的。猜错哪个就不给你吃了哦。”女人坐到志远身旁笑眯眯道。出於女人、母亲的天
性，她总觉得今天志远神色异常，於是疑虑地问道：“志远，你没事吧？这眼睛怎麽这麽肿啊？” 志远摸摸
眼睛，结结巴巴道：“睡了一下午…他刚来我才起的…所以肿了吧…” “哎，我怎麽养头小懒猪啊，没事多跟孙威
出去玩玩，别老在家闷著！对了，你爸爸给你留下钱了，叫你哪天再买个手机。和孙威一起去，让他帮你挑挑。”女人为孙威
和志远盛好冒著香气的白米饭。 “好啊！我没问题，不知道志远愿不愿意…”坐在两人对面的孙威偷偷看了眼志远。
志远闷头吃了口米饭没有回答。 “当然愿意了！你们从小就在一起，这交情多少年了！你们要好好保持这份友
谊，真正的好朋友可不是说来就来的！记得你们上小学时，有一次冬天我还送你们上学呢！那会儿你们两个流著满脸鼻涕还粘
在一起，呵呵，可爱极了！！对了，孙威你爸爸近来好吗？”志远果然遗传母亲“能言”的基因，女人独自说个没完没了，前
几句听在两人耳里别有番味道，可这最後一句… 孙威呛了口米饭，“还好…”他犹豫著选择了这个词。当他瞥见志
远极其难看的脸色时忙转移话题道：“志远，你快猜哪个是阿姨做的？哪个是我做的。” “对啊！快猜！都吃这麽多口了
！”女人象小孩一样拉著志远的手臂问道。 志远无奈指指青菜盘道：“这麽清淡一看就是你做的，还有这个，
这个…”说著在桌上挨个点点，而後他又指向几盘色泽鲜豔的肉菜，“这样的口味从没吃过，应该是他做的吧…不过真的挺好
吃的…” “哎！又被你猜中了。妈妈做这麽年的菜你尝不出来才怪。不过，孙威的手艺真不错呢！以後哪个女孩子跟你可
享福了，不象志远他爸什麽都不会！”志远母亲抱怨的话还未说完，家里电话铃声响起，她忙接起电话，“啊！！好久没联系
了！我正要这几天给你打电话呢！恩…恩…好啊…哈哈…” 又是这套俗话，一年天不见给谁打过电
话，可每次逢接电话还非说什麽[ 正要这几天给你打电话呢] …志远彻底被老妈的“威力”征服。 志远母亲
眼色示意两人继续吃饭，自己抱著电话跑到卧室泡上了电话粥。 饭厅又变得安静。 志远低头吃著，突的
碗里多出一块鲜豔肉块，夹肉的筷子自对面伸来。 “志远喜欢就多吃吧！以後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今天小露两手，改天给你做更好的。” 志远抬眼望向一脸甜蜜笑容的孙威，那笑容丝丝渗透进心底。
性不性由你入冬夕阳的红霞把寝室的白色窗帘映红，孙威趴在窗口向远出眺望，思绪如同鸟儿一样在高空盘旋。
经过多日的不懈努力，志远不再象以前那麽排斥自己，有时甚至可以说说话，可从他忧郁的神色便知，他心灵所
受的伤害始终没有愈合。不仅如此，孙威还发现志远变得越来越孤僻、安静。他不再象以前一样嘻嘻哈哈，从太阳上山傻笑到
落山；他不再喜欢谈论女孩子，“情情爱爱”之类的词自和薄雪婷分手後再未提起过；现在他甚至连男生的活动都很少参加，
更别提象以前一样打闹了；还有一点，志远似乎极力躲避与同性间身体接触，仿佛除了自己有时可以碰到他，其他人根本别想
靠近他。 不管是直接原因还是间接原因，志远因为自己由原来的“欢快少年”变成现在的“问题少年”，他下定决心一定
要帮志远摆脱这些心理阴影。 寝室门打开的声音，孙威知道是志远回来了，他们刚在宿舍吃过晚饭，正准备
一起上自习。“准备好了吗？现在就去吧。” 志远点点头，套上大衣斜挎上书包。 “我有道作业题不懂
，一会给我讲讲，好不好？”孙威匆忙套上大衣，拎起书包转到志远身旁笑眯眯问道。 志远扫了眼孙威笑弯弯的眼睛，
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现在两人之间，点头或摇头是正常的，说话倒显得有些怪异。
志远低著头走在前，孙威望著他的背影跟在後。 今年冬天，孙威总觉得志远身上少些什麽，圈在毛绒领
子中的颈项看上去光秃秃的。 女孩子真是奇怪，打死孙威也猜不透她们的心思。自从志远变得沈默寡言、不爱说笑後反
倒更讨女孩子喜欢了。不知情的大一新生还以为志远是个多酷的帅哥，独来独往不说，还有那冷酷的外表，眉间略带一丝忧郁
。 再看看自己，天天跟跑腿的似的陪在志远身边嬉皮笑脸，怪不得在女生中的人气与日俱减呢。不过没关系，他不
在乎，只要杨熙喜欢自己便足够了，他现在是自己的全部。 此时此刻倒是该让自己的慧眼大放光彩，从众多女孩子
中为志远挑一个合适人选，帮他尽快摆脱异性带来的阴影才好。 “哎哟！！”志远突然一停，闷头想办法的
孙威不偏不倚正撞到他身上，“志远你干嘛突然停下啊？怎麽了？”说话间，孙威已绕到志远身侧，这才看清拦路人的真面目
。 薄雪婷怎麽会出现？看她冻红的脸颊想必在男生宿舍楼外站了很久，她怀中还捧有一个纸袋。
志远异常尴尬，他脸色很难看，匆忙扫了眼孙威道：“她来找你，我先走了。”说完准备绕过薄雪婷。 “志远，
我是来找你的！”薄雪婷横跨一步抬眼望向志远，“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还有什麽好说的…”志远别开眼望著通往
自习楼的大路。 “我想了很久…我…”薄雪婷抱紧怀中的口袋。 孙威立在一旁别提有多尴尬，他
抓抓头道：“那个…志远我在自习室等你啊，快点来给我讲题。我先走了。” 薄雪婷瞥了眼离去的孙威，又定定看向志远
，“还好…你们还这麽要好…我放心了。” 志远盯著孙威的背影冷冷道：“是不是还要我再帮你一把？” “不是的
！你误会了！志远…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其实…我一直喜欢的是你…”“我还有事，先走了…”志远面无表情，握紧
书包带迈开脚步。 薄雪婷一把拉住志远，乞求著，“志远，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求你了…” 志远听著
薄雪婷颤抖的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站住了。 “我…我承认开始是…喜欢孙威，我不该利用你靠近他…可和你交
往後，我发现了你的好！你有很多很多优点！我真的很感动！！都怪我不懂珍惜，不甘寂寞才…分手後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喜欢
的是你！！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再和我交往，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明年我就要毕业了，所以我想在毕业前和你说清楚…因
为我的贪心伤害了你，真的真的对不起…” 志远望著孙威的背影变成点消失在暗色的景物中。 薄雪婷双
眼闪动泪光，“我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她望著志远光秃秃的颈项，哆嗦著双手打开纸袋，“志远…你一直想要的围巾
…这条真是我亲手织的！！收下吧…好吗？”志远望著满眼泪光的薄雪婷楚楚可怜举著一条毛绒围巾，他拿过围巾重新将它叠
好。 薄雪婷欣喜感动地望著志远，“我知道你会收下的…” 谁想下一刻，志远将叠好的围巾放回薄雪婷
怀抱的口袋中，温柔道：“留给你爱的人吧…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我是为你织的呀！真的是为你织的…你真的不原谅我？
”泪水滑下薄雪婷红扑扑的双颊瞬间被风干。 志远摇摇头，悠悠道：“我原谅你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
要再提了好吗？我要去上自习了，孙威在等我。”说完转身离去。 “这条围巾的主人永远是你，我不会送给别人的！”薄
雪婷站在原处，泪眼望著志远的背影大声喊道：“志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真的很快乐！！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
机会，我还会选你！！那时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志远停止脚步，转头露出久违的微笑，“我知道了。你
快回去吧，外面很冷…” 薄雪婷抱紧怀中的口袋，望著志远远去的身影，不住重复著，“志远…志远…”
* * * 一晚上自习的时间，孙威除了刚开始听志远给自己讲题外，剩下的时间光东奔西走为志远买零食了。
这关怀体贴的也太入微了。志远被孙威弄得哭笑不得。他感动，感动他记得自己有边学习边吃零食的习惯，记得
自己爱吃的每一样食物，记得的东西太多太多… 孙威陪伴的时间越长，他越恨不起来，心中超越友谊界
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这十多年的朋友…我该怎麽办… 晚上的几个小时总是过得很快，下自习的队
伍纷纷从各个系的楼里走出。 “志远，明天下课我陪你去买手机吧！然後晚上给你做饭吃！！”孙威溜达在
志远身边大讲明日计划。他算了算，杨熙这周末该回来了，他一回来自己又要两头跑忙不过来，这两天还是再好好陪一下志远
。 意料之内，换来的又是志远的不语点头。但点头总比摇头好啊。 排排宿舍楼的方窗里闪著白芷灯
光，随著夜深，亮灯的窗户越来越少。窗外明月高高挂在天际，浮动的薄云时而飘过，仿佛公主在夜色中轻舞面纱。
黑暗的寝室，鼾声擂动，此起彼伏。床铺一点闪烁著亮光，玩弄光芒的人正不停翻转。 李灼和宋超简直烦死了！！每晚
都要比赛打雷！年纪轻轻就打成这样，等上了年纪该怎麽办啊！？真同情他们的老婆…每晚要听雷洗耳。不过也真佩服志远，
竟然能在这麽吵的噪音中睡著… 孙威边捂耳朵边编辑发给杨熙的短信，今天到现在两人还没联系呢。看看手机
上的时间，快12点了，应该还没休息吧…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孙威正编辑到一半的短信，一定是杨熙了…
他退出编辑，翻看进来的信息， [ 宝贝儿睡了吗？我这两天心情很不好，这边生意有点问题，短信讲不清楚，
等回去再说。快点安慰安慰我，好难受…现在机票还没定下来，可能这两天回去，也可能晚两天，到时候再联系你，亲
孙威担心地读完短信，他可以感到杨熙的压力，真想现在陪在他身旁为他分担。孙威快速编辑回复消息，刚打没两个字，顶
头的床上传来志远的大声闷哼，“恩…唔…” “不要！！！”突的，志远猛地直坐起身，整个寝室充斥著如雷的
鼾声和志远喘息的粗气声。 孙威被志远吓了一跳，他忙放下手机钻出被窝，冷气立刻环绕上身，他两下爬
到志远床上，顺著他的背脊关心问道：“怎麽了，志远？做噩梦了？” 志远睁大润湿的双眼，冷汗缓缓淌下脸侧，
他抱紧自己的身体，头抵在蜷起的膝盖上痛苦地蹭著，“不要再折磨我了…该死…不要老缠著我…” 孙威当然
知道志远噩梦的内容，他难过地搂过志远，“不要想了…我陪你睡吧…今天晚上好冷，咱们挤在一起一定很暖和…一会儿就睡
著了。”说著他扶躺下志远，重新展平被子後也跟著躺了下去。 “我也不想再想…可…过了这麽久还是做同样的噩梦…
我真受不了了…我要崩溃了…”志远不住小声啜泣，他用力揉著自己的发。 孙威看到志远可怜的样子，心中恨死那两个
逍遥法外的混蛋，他紧紧抱住志远，贴近他的唇边低声道：“志远不要想了…问题一定会解决的…想想开心的事吧…你记得咱
们小学一起上房顶玩吗？我差点掉下去，还是你把我拉上来的…初中咱们参加学校夏令营，咱俩差点和大部队走散，把你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