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哪能?我哪有这本事!是我们店里的大厨江叔啦,他之前就做好了,我只是又热了热而已。他在这里好多年了,听说当初是跟大老板一起来的巴西,一起创立的这间馆子,算来,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吧。他做的是地地道道的广东菜,这边的人很喜欢吃,特别是从粤港一带过来的中国人。其实在这呆得比较久的都知道我们这间餐馆,你别看我们店面不大,但是生意一直很红火,也就是去年大老板过世之后才冷清下来,但也还好啦,有老板撑着,再加上江叔在这里,原来的一些老顾客还是会经常光顾的,只是确实不如从前了。"我静静地听他讲述这间餐馆的过去,竟忘了还在吃饭。
"哎,你怎么不吃了,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见我听得出神不禁提醒道。
"哦,好!"我又低头扒了几口饭,忽然抬起头问道:"阿豪,江叔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他哦,呵呵,正在睡觉呢。"面对我疑惑的眼神阿豪继续解释:"江叔人很好,可是就有两个毛病,一个是另一个是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做了个一仰而尽的动作,然后又两手在桌上胡乱摸索了一下。
我立即会意地明白了这个江叔的喜好。
"他啊,是个酒鬼兼赌鬼,今天早上才回来的,给你做好饭之后就上去睡觉了。"
"他回来还记得要给我做饭吃?"印象中,酒鬼或者赌鬼肯定是摇摇晃晃地回到家,是可能连自己姓什么都会忘记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早餐,而且还是相当丰盛的一顿饭。
"不要小看江叔哦,他记性很好的,而且他玩归玩从不耽误工作,是个很认真的人,所以说虽说有这两个毛病,但是人品很好,不像一般那种人的。"阿豪笑笑说。
我也不好意思的傻笑着,为自己就这样武断地推测一个人而感到尴尬,还好没当着江叔的面。
仿佛看出我的尴尬,阿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的,江叔人很好说话,你就是当着他的面说他是酒鬼也没关系,等下午开张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阿生,一会就要开始营业了,我先准备准备,你自己先随便逛逛吧,老板不久就会回来。"
"哦好,你忙去吧。"我站起身,想收拾一下碗筷,却被阿豪眼明手快的先一步收好,他边收还边说:"你是客人啦,怎么能自己动手做这种事!"言毕,就端着餐盘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回到房间,随性地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心想漫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我逃走了吧,那他现在肯定一边找人追查我的下落一边在忙挪威酒店的事情。我很清楚这个项目是陆家今年和明年都比较重要的投资,漫天不可能假手他人,他一定会亲自操作,而且为了在陆氏脚跟能站得更稳,他也会全力以赴,那么同时做两件都很费心费时的工作,效率一定不会太高,况且酒店的事情比我的要紧急多了。他要在明年一月份挪威北部极夜结束的时候就开业,而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所以他一定会专心忙酒店,至于我,恐怕就不会盯那么紧了。因此至少在一月份以前我还是比较安全的,而且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查到我,毕竟我的身份已改--陆闲庭,已然消失。
刚躺了没一会儿我就听到楼下有嘈杂不绝的声音,这里不比陆家有很好的隔音墙壁,就是简单的木板阁楼而已,我从床上下来立即跑下楼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大厅里阿豪满头大汗地在往厨房搬一些蔬菜什么的,但是每一包都很够分量,要扛在肩上才行。
探头看向门外,只见嘉仪身着一件宽大的休闲汗衫,站在货车旁边指挥车上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岁的男孩子卸货。当我看到那满车的货物时,不禁吓了一大跳,太多了吧,这些就是他们一上午的成果吗,真是惊人!
看来开餐馆要用的食材还真不是普通的多。
"阿生,别站在那里,会碰到你的!"就在我愣神的空档,阿豪的大嗓门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我猛然回头一下子撞在了门框上。
"哦!"我捂着额头立刻蹲了下去。这家伙,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我蹲在门口一边疼得嗷嗷叫,一边在心里不停地念着他。
撞得还真不轻,我摸到了额头上肿起来的包。
"阿生,你没事吧?"嘉仪听到我们的声音立刻丢下手边的工作跑到我身边关切地询问。
"啊,对不起,对不起,阿生,你不要紧吧,我不是故意的。"阿豪也跑过来紧张兮兮地问着。
"阿豪啊,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声音那么大嘛,心脏不好的人还真吃不消!"车上的男孩也跳了下来,围在他们中间。
"喂,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波仔你一边干活去!"我抬起头看到阿豪红着脸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是又蛮横地推着旁边的男孩。
"喂喂喂,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不要转移话题!"波仔不服气地硬要挤过来,"再说谁是小孩子了,我都上大学了好不好!"
"说你是你就是,别在这儿掺和,快点卸货!"他又把他推了过去。
不过波仔不死心地又挤了过来,阿豪就挡他,两个人一来二往完全忘了我就在旁边蹲着,一个用力,全挤在了一起,然后就那样顺势倒向了我这边。我只来得及看见一团黑影,之后就相当倒霉地成了他们的肉垫。
"啊头部再次遭袭,后脑勺直接撞在了水泥地上,整个身体被压在最下面,屁股快痛死了,尾骨也一下子碰到了地上。
还好嘉仪眼明脚快,看情势不对跳离了我身边,不然我们四个就像麻团一样全粘在一起了。
"阿豪如此有气无力又痛苦的声音是我发出的,"快点起来啊我快憋死了!"两个人的重量全在我身上,胸口被紧紧压住,无法呼吸。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臭小子,快起来啊,你重死了。"
"哎呀,你别掐我啊,我这不就起来了嘛。"
当波仔和阿豪终于起身的时候,我也快断气了,不停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但可能吸得太快,一不小心呛到了,又咳嗽不止。
"阿生,不要紧吧,慢点慢点!"嘉仪和阿豪都过来帮我拍着背顺气。
其实就嘉仪一个人拍就好,阿豪的手劲太大了,拍得我直想吐。而且他们俩拍的频率和力度都不一样,一落一起、一重一轻,我感觉自己好像挨打一样,一下接一下的。
终于缓过劲来以后我就坐在大厅里看着他们继续忙碌。嘉仪在我身边帮我涂抹跌打药膏,头上红肿了一大块,胳膊上也有刚才倒下去的时候擦破的痕迹。
阿豪和波仔相当不好意思发生这样的事情,特别是阿豪,毕竟是他最先引起的,他们不住地向我道歉,还说晚上要向我好好赔罪,我只是回说不要紧不要紧。一边的嘉仪也在念叨他们的不小心,还叮嘱我这两天受伤的地方不要碰水,吃东西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吃刺激性的。
我就连连称是,没办法点头,因为正在上药。
我微笑的看着他们,心里却温暖得想哭。虽然额头和胳膊还是有点痛,但是我好开心好开心,竟然有些庆幸被撞到,因为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平等的关怀过。即使是李泽恩的照顾也是建立在肉欲和利益基础上的,后来的爱恋也是同情的成分居多吧。我只想简简单单地被当个普通人看待,没有任何目的的单纯的被关怀一次。
"阿生,留下来吧!"嘉仪忽然转过头轻声对我说。
"哦!啊?"我应了一声之后才发觉她对我说的不是受伤之后应该注意的事项,而是要我留下来!
"嗯,留下来吧。"她又重复一遍,"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不是吗?"
"嗯。"
"我就知道,一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个时候和爸爸妈妈刚来巴西时的样子了,举目无亲,很辛苦地在这里打拼出一条路,慢慢站稳脚跟。"
我从侧面凝视嘉仪回忆着过去的样子,那道伤疤是如此明显地横在她原本应该是清秀白皙的脸上。
"会在巴西呆多久?"她再次开口询问。
"不知道,呆到想走为止吧。"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也掺杂着一丝谎言。这个离开不是我自己就能主宰的,如果漫天真的永远都找不到这里来,如果我真的可以自己操控自己的命运的话,我就会呆到自己确实想走的那一天,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再离开。
我不喜欢流浪,因为我的心,已经流浪了太久
"那就留下来吧,正好你没地方可去。"
"我这个,不太好吧。我既没钱又没什么特长,留下来
"呵呵,你以为我会让你白吃白住啊,当然要付钱。你就留在这儿做我的伙计好了,吃的住的会在你薪水里扣除的。而且,现在就快到圣诞节了,店里会比往常忙一些。波仔今年要回国过春节,第一年出来还是会想念家乡的。他一走,春节的时候店里就忙不过来了,而且我们过春节的时候和这里传统的狂欢节相隔很近,也是忙碌的时候。总之,一到这时候,很多重大节日都凑在了一起,我们很缺人的。"嘉仪笑呵呵的看着我,用眼神征询我的意见。
"呃我还在犹豫,不是不想留下,只是我怕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万一漫天找来
"你留下我就能知道阿乐更多的事情了不是吗?"嘉仪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她垂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窝留下深深的阴影,和她眼下浓浓的黑眼圈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女孩儿,一夜没睡吧
"好。"我笑着望向她。
我不知道我留下来究竟能不能帮到他们,只是我想让她恢复成我来之前的快乐,最起码我想把答应阿乐的事情做到没有一丝遗憾,做到嘉仪重拾自己的幸福。
阿豪告诉我巴西人是比较喜欢吃中餐的,这里是欧、亚、非移民荟萃之地,饮食习惯深受移民国影响,所以各地习惯不一,但是照中国菜在全球的闻名和受欢迎程度来说,在巴西是很有发展前景的。而且,在这里有很多的中餐馆,中国菜已经渗入到巴西人的日常生活中了,成为了他们饮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还告诉我,巴西人对烤肉的态度就像中国人对水饺一样,是主流的风味菜,是被称为"国菜"的,不管在什么样的餐厅都能吃得到。所以对于他们这种中餐馆,也是要备有巴西烤肉的。而且巴西人吃牛肉和猪肉比较多,有钱人家吃牛肉多一些,贫穷一些的吃猪肉。这里的中餐馆和国内有很大不同,一般都采取自助或分餐的形式,很少看到很多人一起在一个盘子里吃饭的情景。
我讶异阿豪对这些有这么多的研究,他只是笑笑说一开始来巴西是想自己开餐馆的,所以查了很多资料,而在这里的这些年也都了解了。可后来发现这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所以就先给别人打工,积攒资金、积累经验,最后自己一定要开一个属于自己的餐馆。
我满心羡慕地看着滔滔不绝向我讲述自己梦想的阿豪,心中深深感慨,有希望的人生该是多么快乐和充实,最起码这一生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有一个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我不敢确定的在心底慢慢询问:我也可以有希望是吗,我也可以有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是吗?我--陆闲庭,这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灾难,这个被人玩弄唾弃的小丑也可以吗?
漫天,逃离了你的掌控之后,我是不是也可以放下一切爱怨痴恋,放下所有的不堪和肮脏,自由地呼吸一次,默默地走一段属于我自己的路。
漫天,你会允许么,你会让我快乐么?
漫天,你会么
我在晚餐快开始的时候才见到江叔,他看样子五十多岁,有着典型的啤酒肚,脑袋上顶着不多的几绺头发,有些已见灰白。但是整个人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可能是他总眯缝的小眼睛吧,总觉得笑嘻嘻的。而这里的晚餐一般都很晚才开始,早的话是八九点钟,晚的话会到十二点左右。所以我们应该要忙到后半夜才能休息。我想怪不得他们午饭都吃的比较晚,而江叔也可以打牌打到天亮然后才回来补觉。
阿豪告诉我这里的工作很好做,无非就是接待一下客人,点菜、送菜之类的,因为是分餐的形式,所以要帮顾客分好每一份食物,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跟一般餐馆是一样的。他还说,现在我的工作就是当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一把就好,其他的不用我操心。
嘉仪之前也说过,我刚开始,要先从最基本最简单的开始做起,况且现在还不到时节,店里不会太忙,要我慢慢学,不用着急。
我很开心地笑了,觉得呆在这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间在我觉得快的不可思议的情况下流逝,以前从没感到时间是如此宝贵和飞快,或许,过去的生活总是等待--等待长大、等待出狱、等待漫天、等待临幸,所以时间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因为我除了跟不同的男人上床之外真的无事可做。
而现在我每天都要早早起床,帮阿豪和波仔打扫餐馆,然后对前一天的帐,晚上一般都忙到很晚,所以这些工作都会留到第二天早上才做,然后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采购的食材,如果缺的不多的话就在附近买一些回来,如果缺的多就跟阿豪或波仔开车去很远的里约市农贸中心采购,那里是巴西第四大农贸商品中转站,价格不但便宜种类还多。
说到买菜,还真是颇为尴尬。虽然我已经长了不少肉了,但是看在别人眼里还是瘦不拉矶、弱不禁风的样子。那天和阿豪出去,他本来就壮壮的,我们买完什么东西都是他搬到车上,我总觉得很过意不去,之后也想帮忙一起搬运,却被他一把推开,还嚷嚷着说是我搬货还是货搬我!
当时我相当不服气,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区区一袋货我还搬不了吗,太小看人了。于是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也拉了一袋准备扛在肩上。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把货物扛起来的时候,没想到它还真不是普通的重,我一下子控制不住了方向,脚步不稳,前后左右的乱晃,在他还没来得及跑过来帮我的时候我就连人带货的摔到了一堆蔬菜中,把人家的菜压烂了好多,还弄得全身上下绿油油的,那情景,笑死人了!
本来在巴西,东方人就普遍显得瘦小,我还因为厌食症的关系更瘦一些,却不自量力地要搬比我还重的货物,当然会弄巧成拙了。最让我觉得丢人的还不在这里,把我从蔬菜堆里捞出来的竟然是个当地的女孩,她把我拉起来以后,顺手扛起了我摔在一边的货物,走向了车子。
当时我就看傻了,虽然知道这里人身材普遍比较高大强壮,连女孩子也是这样,可是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这个,我当时就想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算了。这身为男人和中国人的面子,这次真是丢大了。
这巴西女人,还真是
其实说到巴西,就不能不提到巴西的女人,这是个热情奔放的国度,人们性格很直爽,说话都直来直去的,也大都风趣幽默,而巴西女孩几乎天生就具有了所有女性美丽的必备要素:性感的身材、健康的肤色、浓密的披肩长发、艳美的脸庞,而她们在跳起热辣的桑巴舞时那浑身上下洋溢的快乐和充满活力的美,让每一个来到巴西的人都禁不住为她们的性感和魅力倾倒。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让我很充实和快乐,虽然有些累,但是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过的人生,虽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在这一生中,有这么一次,我已然知足。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这些天愈加繁忙起来,而波仔学校放假后就回国了,少了个人但客人却比平时增加了一倍还多,还真有点让人吃不消。
虽然已经十二月份了,但在属于热带而且还是南半球的巴西来说依然艳阳高照,因为真正的夏天来到了,再加上节日的热烈气氛,整个里约热内卢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让我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和生活节奏,要说习惯还要再过些时候,但是已经能很好的适应它了。
我果然没有选错地方,这里能带给我这一生都缺少的热情和微笑。在巴西的日子里,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能被他们的笑容感染,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我从内心深处就能深切地感受到一种幸福,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然后也跟随他们一起微笑,静静的平淡的微笑。
短短一个月,我得到的关怀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好多,从不敢期盼的我竟然也有了奢望,真想就这样一辈子下去。
今天是平安夜,很多人都回去和家人团聚了,但是对于习惯过春节的华人来说,他们还是会出来吃饭或者四处逛一逛。餐馆里的人要比平时少一些,几乎都是我们自己的同胞,我稍稍松了口气,一连几天的忙碌终于可以偷空休息一下了。
我站在大厅和内堂的拐角处,斜倚着门框偷懒,其实这些客人大都不用我们招呼,这个时间还在店里吃饭的都是熟客,他们来这里也不全为了吃东西,有的时候这家店就像一个华人的聚会场所,很多人只是坐在一起,点几样菜然后聊天,磨磨蹭蹭到很晚才离开。茶水他们都会自己添,到时候我们只负责结账就好。
我悠闲地看着面前相谈甚欢的人们,有时候,能静静地看着别人聊天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很多人还喜欢边聊天边做一些手势,生动的表情,各式各样的手势,能让我感受到每个人都是那么真实的生活在他们的世界中,没有任何羁绊的,自由的。
不经意回头间,我看到嘉仪坐在内堂靠近窗台的椅子上,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出了神,一股淡淡的哀伤在她身边围绕不去。我也看向了她的手,一道银白色的亮光在眼前闪耀,那是我来的时候带给她的东西--阿乐生前用所有积蓄买的戒指。自从那天我把那个红色绒毛盒子给了她之后,再见到嘉仪的时候就看到她手上多了这个闪亮的戒指。
我了解嘉仪的心情,也明白她把戒指戴在手上的意义,可每当那个银白色的光圈从我面前掠过的时候都能灼疼我的眼睛,有好几次,我想走上前告诉她:嘉仪,阿乐不会来了,他已经再也不会爱你了,死了这份心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重新去爱一个人好不好,把他忘了吧!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我又强咽了回去,我不忍再次打破她的梦,我的出现已经让她没有了等待下去的机会,那么,连梦想也要从她生命中掠夺吗,就像我一样,成为一个连梦都不能有的人?!
那样,就太过残忍了不是吗,有我一个就好,这世上真的不需要再多一个陆闲庭!
我慢慢走向她,总觉得应该把她带离这份思念。我在她身边立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却连头也没回地出声了:"阿生,你坐过牢是么?"
我只觉"轰"一声,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做过牢?!
"是吗?"她慢慢转过身子面对我,橘红色的灯光柔和地映在她温柔的脸上,一片祥和。
我只能满脸震惊地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阿生,阿生?"她碰了碰我的胳膊,想让我回过神来。
"啊?哦!嗯我结结巴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是承认还是否认,我到底要怎么回答她。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嘉仪看我几乎傻掉的样子不禁微微笑出了声,她举起左手,那无名指上灿白的亮光依然闪耀,"是它告诉我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