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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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走出江府之後,何应欢并不急著离开临安,只随便找间客栈住了进去,白天四处赌钱,夜里拼命喝酒,靠著这醉生梦死的生活麻痹自己,暂时将前尘往事抛在了脑後。

数日後,待他稍微清醒过来之时,才发现江湖上早已流言四起了。他和江勉的丑事自是传得沸沸扬扬,而且还有不少後续情况。

据说,陆铁音那晚在江府大闹一场之後,也已失去了踪影……

据说,武林中的几位前辈高人已决定跟江勉断绝交情了……

据说,江勉从那日起就闭门谢客,再没有出过家门,似乎是得了什麽急症,延请数位名医都不见好转……

何应欢本就心心念念的记挂著江勉,听闻这些传言之後,哪里还静得下来?当下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遍,自己说服自己道:我并非当真担心那人的死活,只不过回去看他一眼而已,嗯,一眼就好。

心念未已,双脚已不由自主的迈开了步子,急急朝江府的方向行去。

何应欢内力虽失,轻功的底子却还不错,再加上在江府里住了几个月,对於地形极为熟悉,几乎没费什麽力气便悄悄溜了进去。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跟平常不大一样,但他也没有多管,只径直走到了江勉的房间门口,偷偷摸摸的朝里张望。隐约可见江勉侧身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唇无血色,并时不时的低声咳嗽几下。

何应欢大吃一惊,实在料不到那个谣言竟然是真的。江勉武功高强,身体也素来不差,怎麽会莫名其妙的生起病来?难道……是因了自己的缘故?

正想著,忽听房里传来江豔轻轻柔柔的嗓音:“爹,该喝药了。”

“嗯,先放著吧。”

“大夫说你在这是心病,本来就已经不容易医治了,如今若是连药也不肯喝,如何还好得了?”

“我明白。”

“爹……”

江勉摆了摆手,默然无语。隔了许久,方才闭一闭眼睛,轻轻叹道:“豔儿,你替我把桌上的那只锦盒递过来。”

江豔依言拿起桌上那只锦盒,只掀开盒盖望了一眼,便即柳眉倒竖,狠狠的把东西摔在了地上。

何应欢躲在门口,看不清盒子里放了些什麽东西,只听见滴溜溜的几下声响,似极了骰子落地的声音。紧接著又听江豔气呼呼的嚷道:“爹,你又在想著那个小贼了?”

“呵,有吗?”

“你若是不想他,为何要藏著他留下来的东西?你都已经被他害成这副模样了,难道还未清醒吗?”

闻言,江勉勾了勾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来,柔声道:“放心,我以後可再不会想他啦。”

江豔见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自是不肯相信的,当下将袖子一甩,摔门而出。

何应欢则及时躲进了一旁的树丛中,心头阵阵刺痛。

江勉果然是为了他才病得这麽厉害的。他说以後再不想起自己,究竟是真是假?该不该进去见他一面?

正犹豫间,远远望见赵林从长廊拐角处转了过来,朝江豔招了招手,与她并肩而行。原来江豔这几个月被罚禁足在家,赵林趁机死缠烂打、处处讨好,终於哄得了她的欢心。两人虽还称不上相敬如宾,却已再不会拳脚相向了。

他们携手同行,一边走路一边说笑,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了何应欢的耳里。

“怎麽又皱著眉头了?岳父大人的病情仍旧没有起色麽?”

“爹他一心一意的记挂著那个无耻小贼,便是有灵丹妙药,也治不好身上的病了。”

“咳,岳父大人应该只是一时糊涂,很快就会恢复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娘亲?”

“哎?岳母早已仙逝多年,与这件事并无关系吧?”

“你不知道,我娘当年……其实是被我爹害死的……”

此言一出,不只赵林惊讶无比,连何应欢亦是极为错愕。他心中一动,急忙施展出一套精妙的步法,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那两人的身後。

江赵二人只顾著说话,倒也没发现他的存在。赵林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岳父大人行事光明磊落,怎麽可能干出那种事来?”

江豔银牙一咬,面上神情愈见气愤,轻轻哼道:“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了。我爹当年行走江湖,结交过不少朋友,其中一人有一群极为厉害的对头,约好了某月某日要寻他报仇。那人自知应付不了,只好找我爹出手相助,我爹凡事义气为重,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谁料那群坏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深恐不是我爹的敌手,便干脆先下手为强,跑来打伤了我娘。”

听到这里,何应欢只觉心头大震,禁不住轻轻“啊”了一声。正好赵林也在此时惊呼出声,恰恰盖过了他的声音。

“我记得岳母是不懂武功的。”

“不错,我娘那时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性命危在旦夕。我爹无法丢下她不管,只好另托了几个人去相助那位朋友,自己则留下来照顾我娘。整整三天三夜,我爹寸步不离的守在我娘身边,每隔几个时辰就输真气给她续命,饶是如此,我娘最後也还是香消玉陨了。”江豔深吸一口气,语气又转愤恨,“我爹一直对这件事内疚於心,所以十几年来都没有续弦再娶,甚至从来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哪里知道……他竟会迷上那个不要脸的小贼!”

接著,江豔又絮絮叨叨的骂了不少脏话,何应欢却完全没有听进去。他面色惨白的呆立原地,手脚僵硬,背脊冰凉,几乎疑心自己尚在梦中。

……一场噩梦。

何应欢呆呆立了许久,方才猛得回过神来,转身,飞快地朝江勉的房间跑去。头顶上骄阳似火,他却只觉遍体生寒,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原来……这才是真相!

江豔嘴里说出来的话,当然不会有假,可是江勉为什麽从来不曾解释过?而自己又为什麽连问都不问清楚,就直接动手报仇了?

究竟是因为恨意太深,还是因为妒意太强?

他原本是该将事实打听清楚的,可却因了嫉妒的缘故,想也不想的定了江勉的罪,然後再莫名其妙的报完了仇。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何应欢脑中一片混乱,不多时,便已行到了江勉的房门口。然而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面目再去见房里那个男子?当下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魂不守舍的朝屋内张望。

一看之下,才发现江勉已从床上爬了起来,正神情倦殆的坐在桌边,右手细细把玩著两粒骰子,嘴里一字一顿的吟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说话间,眼波流转,眉目含情,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何应欢瞧得呆了呆,只觉心情阵阵激荡,终於再也忍耐不住,砰一声撞开了房门,直冲进去。

屋里陡然明亮了起来。

江勉一时不能适应,抬手在额前挡了挡,隔了好一会儿,才瞧清何应欢的面容。他微微怔了一下,整个人很有些茫然,一颗心却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应欢?”江勉慢慢站起身,踏前几步,仍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笑问,“你怎麽又入我的梦了?”

何应欢不答话,只双眼直勾勾的盯住他看。

江勉於是又笑了笑,伸手,一点一点抚上了何应欢的脸颊。

朝思暮想的容颜,温热细腻的肌肤……

咦?温热?

江勉全身一震,面上的笑容蓦地僵住了,猛然意识到眼前站著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而非自己的梦境!

“你……”他刚刚张口吐出一个字,便即咳嗽了起来,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何应欢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脱口喊道:“勤之,你还好吧?”

江勉并不应声,只深深望他一眼,轻叹著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双眸之时,神色已恢复成一片清明了。他面色虽然苍白,眼底却多了几分笑意,柔声问:“应欢,你怎麽回来了?”

何应欢与江勉分别数日,乍听这温言软语,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时间心神荡漾,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开口嚷道:“勤之,我刚在外头偷听了江姑娘说的话,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我、我现在可都明白了。我从前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大错特错!我当时太过糊涂,把你害成现在这样,你……你可还会原谅我?”

他微微喘著气,越说越是激动,到後来,嗓音里甚至还带了哭腔。

江勉听罢,却只轻轻笑了笑,不著痕迹的挣脱何应欢的怀抱,手指在他发边缓缓掠过,慢条斯理的应:“不论你做过什麽,我永远也狠不下心来怨你。”

“真的?”何应欢心头一跳,面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扑上去把江勉搂得更紧。千言万语,尽数哽在了喉间,一时竟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江勉则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气,拉著何应欢在桌边坐下了,一边动手倒茶,一边笑吟吟的问:“你这几天住在哪里?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何应欢压下满腔柔情,将那问题一一答了,目光直直的缠在江勉身上,片刻不离。他直到现在也还不敢相信,面前这男子竟当真原谅了他。

江勉却似浑然没有察觉到的注视,始终浅浅笑著,道:“对了,你师兄前几日也失踪不见了,你可曾遇见过他?”

“没有。”

“那你可得快些寻他回来。你们下山这麽久,吴大哥一定很挂心,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何应欢怔了怔,心头忽然窜起一丝寒意,忙不迭的握住了江勉的手,问:“你也一起去?”

“我倒是很想去探望你师父,可惜这几日俗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来。”

闻言,何应欢心中的阴影逐渐扩大,沈声道:“那麽,等我回去见过师父,立刻就来找你。”

“好啊。”江勉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谈笑自若,“随便你什麽时候来临安做客,我都欢迎。”

何应欢右手一抖,终於不再说话了,只睁大双眸,直勾勾的盯住江勉看。许久之後,方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哑声道:“你果然还在怪我。”

“怎麽会?你既是吴大哥的徒弟,自然就如同我自己的徒弟一般,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将你当作自家子侄一样看待。”

何应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了这句话後,却还是吓得面色发白,颤声道:“可是,我们从前……”

“从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江勉又笑了笑,神色如常,“应欢,咱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即使勉强在一起……”

他话还未说完,何应欢就已猛得站起了身,面上表情微微扭曲著,道:“勤之,你现在所说都是气话,对不对?我知道自己确实错得离谱,也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可是我真的已经後悔了。只要你肯消气,随便你打我骂我,甚至一剑杀了我都无所谓!”

“傻孩子,我怎麽可能气你?”江勉抬了抬眼睛,眸光虽然温柔,却已没有了从前的轻怜蜜意,“我只是觉得……有些累而已。”

何应欢见了他这淡漠似水的模样,顿感手足僵硬,一股凉意从脚底直透上来。但他仍不死心,再一次扑上去抱住了江勉的腰,嘴里胡乱叫嚷道:“勤之,勤之……”

江勉动也不动的任他抱著,隔了许久,方才闭眼苦笑一下,低低吐出几个字来:“何少侠,你便饶过我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何应欢听後,却是如遭雷击。他与江勉相识数月,爱恨情仇纠缠不清,却还是头一次感觉到……面前这个男子竟是如此陌生。

明明人在身旁,却再无法心意相通了。

他沈默良久,满腔情意慢慢冷却下来,终於松开了手,静静的与江勉对望。

江勉朝他笑笑,无可奈何的叹一口气,柔声道:“应欢,过去的已经过去,你还是……全都忘了吧。”

“我不相信!”何应欢虽感到心中冰凉,却还在垂死挣扎,“你若当真不喜欢我了,为何还留著我的骰子?”

江勉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阴影,但随即恢复如常,笑说:“不错,我确实用不著这玩意了。”

一边说,一边转了转手中那两粒骰子,不急不缓的递到何应欢面前。

但是何应欢哪里肯接?当下後退一步,闷不吭声的转开头去。

“怎麽?你也不要?那可麻烦了。”江勉垂了眼,低头望一望手中的骰子,忽的握起拳来,稍稍用力。待他再展开右手的时候,掌心里只剩下一堆白色粉末了。

何应欢看得两眼发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江勉亦不多言,只侧了侧手掌,任凭那白色粉末随风飘散开去,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直到此时,何应欢才终於回过神来,“哇”的大叫了一声,掉头冲出门去。他一路上跑得飞快,脑海里不断闪现从前与江勉相处时的片段,渐渐开始神智不清了起来。

“呀,他果然不再喜欢我了!”

“不,不对,他只是在生我的气而已,绝不可能当真这样狠心。”

“勤之,勤之……”

何应欢心中大痛,越是想下去,就越觉得呼吸困难,几乎支持不住。他本来早已内力全失,这会儿却好似突然恢复了武功,纵高跃低,全无阻碍。不多时,便已回到了临时歇脚的客栈。

此时天色尚早,何应欢却一头倒在了床上,扯过被子大睡起来。原来他始终不相信江勉已经断绝了情义,只当自己还在做梦,以为一觉醒来,便能回到当初。他一心一意的逃避现实,果然没过多久,就沈沈睡了过去。

梦里依稀瞧见江勉慢悠悠的朝自己走过来,眉眼含笑,温柔似水。可是一转眼,就换成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微笑著捏碎了手中的骰子。何应欢想开口求他原谅,却完全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转了身,越行越远。紧接著,无边的黑暗从四周涌了过来,压得他几乎窒息。

“勤之──”何应欢大叫一声,蓦地从那噩梦中惊醒过来,身上冷汗直流。

窗外天色已暗,他回想起梦中的场景,禁不住瑟瑟发抖。梦境已然如此可怕,但他所面对的现实,却远比这残酷千百倍!他情愿江勉怨他恨他,也不愿像现在这般,被当成一个陌生人对待。江勉那温和的微笑、满不在乎的眼神,样样都暗示著同一个意思:他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饶是如此,何应欢却仍旧不肯死心。他自言自语的低喃一阵之後,最终还是决定溜回江府,即使不择手段,也要令江勉回心转意。

心念电转间,手脚已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翻身下床。但刚迈出一步,双腿便软了软,直直扑倒在地。

何应欢刚才还觉得浑身发冷,此时却忽然感到体内腾起了一股热意,四肢百骸全都灼热得厉害,仿佛快要烧起来一般。他精通武学,从前又吃过走火入魔的苦头,立刻知道情况不妙,连忙盘腿运气,将那热意压了下去。但身体刚有好转,一阵寒气便又袭了上来,激得他真气逆行,再无法镇定心神。

整整一个晚上,何应欢就是在这种冷热交替的情形下度过的,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稍稍睡了片刻。待他再次清醒过来时,依旧感到忽冷忽热,全身无力。

何应欢曾经因为逆练经脉而走火入魔,幸好吴笑杰及时封住了他的内力,才勉强逃过一劫。此时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却根本无法解救,而且因为心系江勉的关系,甚至连普通的运气功夫也做不好了。

他每多想江勉一次,胸口的烦闷感便加深一分,到後来,全身上下都开始隐隐作疼,简直痛不欲生。

“怎麽办?难道我会死在这里?”他双手握拳,表情扭曲,模模糊糊的想,“不行!好歹也该再见勤之一面。”

恍惚间,他似乎又瞧见江勉立在了面前,正笑盈盈的盯著自己看。

何应欢心头一震,竟强行忍住了彻骨的疼痛,挣扎著站起身来,一步步朝门口挪动。他身受走火入魔的痛苦,脑海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去到江勉身边。在这一信念的支撑下,他果然恢复了几分气力,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客栈。

然而,何应欢刚刚踏上大街,就与迎面而来的某人撞成了一团。他顿觉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才立稳了身形,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张恐怖如鬼的面具。

“宋教主?!”

“何少侠,本座找得你好苦啊。”宋玉声出手如电,一下就扣住了何应欢的脉门,笑道。

何应欢心中一惊,实在料不到自己竟会遇上这个魔头,咬牙切齿的说:“原来宋教主还没有离开临安。”

宋玉声勾了勾嘴角,轻笑出声,眸中却是波澜起伏,杀机凛然。“本座尚未领教过何少侠的绝世武功,哪里舍得就此离开?”

怎麽又遇上这家夥了?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何应欢咬了咬牙,心中暗骂,面上却强装出笑容来,道:“我这点雕虫小技,哪里入得了宋教主的眼?你若要较量武艺的话,还是等我江叔叔来了,再跟他比上一场吧。”

“呵,今日怎麽不‘勤之’、‘勤之’叫得那般亲热了?”宋玉声哼了哼,纵声大笑起来,“你跟江勉的丑事早已传得人尽皆知了,你当他还会跑来救你吗?哈,哈哈!”

这一番话虽然全是事实,但何应欢听了,却觉无比刺耳。他刚才妄动真气,本就已经走火入魔了,此刻更是感到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住。

宋玉声的眼神何等尖利,一下就瞧出了何应欢并无反抗的气力,於是骈指一伸,轻轻巧巧的点住了他的穴道。原来他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还不愿在大街上惹出事来,因而打算先将人抓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再行折磨。

何应欢本就已是经脉逆行了,被点中穴道之後,更觉呼吸不畅、浑身刺痛,立刻晕了过去。待他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在一处破庙之中了。抬眼一望,只见宋玉声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唇角微扬,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

此时何应欢的穴道早已解了,却因体内真气乱冲的关系,依旧动弹不得。他心里暗暗叫苦,却故意笑了一笑,道:“宋教主不是要跟我比试武功吗?怎麽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大街上人多嘴杂,不好动手,这里才更方便些。”说罢,长剑出鞘,直直朝何应欢的右手刺去,一下就挑断了他手腕上的筋脉。

何应欢闷哼一声,额上冷汗直流,却仍是微微笑著,颤声道:“宋教主武功高强、名头响亮,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本座是邪派中人,可不理会你们这些名门正道的规矩!你从前仗著有江勉撑腰,一再的戏弄於我,我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如何能消心头之恨?”说话间,银光一闪,又挑断了他左手的手筋。

何应欢面色惨白,双手鲜血直流,终於连说话的力气也不剩了。

宋玉声却还不满意,又是唰唰两剑刺出,连他双脚的筋脉也一并割断了,冷笑道:“这麽快就半死不活了?本座可还没听过你的惨叫呢。”

何应欢强打起精神来,斜斜望他一眼,默不作声。

宋玉声本就余怒未消,这会儿见了何应欢这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心中恼火,当下长剑一挥,遥遥的指住他的咽喉,问:“臭小子,你当真不怕死?”

“谁说的?我可是怕得很!这花花世界,谁不留恋?更何况……我还不曾见过那人最後一面……”

何应欢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前也逐渐出现了幻觉。破庙中的石梁木柱,竟自幻化成了江勉的样子,正笑盈盈的朝他走过来。

他身受走火入魔之苦,又不慎落在宋玉声手里,本来早萌死志,但这一刻却忽然觉得万分害怕!

若是就这麽死了,可再见不著那个人了。这叫他如何甘心?怎麽舍得?

即使无法求得江勉的原谅,至少也该听一听他声音,瞧一瞧他的模样,将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牢牢记在心底。

这样想著,何应欢好似又恢复了一些力气,在舌尖上重重一咬,断断续续的说:“宋教主不是爱听我求饶吗?我现在就求你……饶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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