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十三
书房。
林觉非坐在电脑面前,心里把暝尘骂了不下两百遍。一回家就发情,害得他现在只能腰酸背痛地面对电脑,做大堆大堆的工作。看看时间,都快到零点了,要快抓紧才行。
"小非。"那个被怨念的对象还很不识趣的进来了。
"没事别烦我!"林觉非的态度还是一贯的差。
"吃苹果吗?"
看到他手里一盘削好切成块的苹果,林觉非总算放缓了下语气,"你放桌上好了。"
"呃你的手指怎么了?"看到暝尘食指上有一道口子,林觉非问。
"小非这是在关心我吗?"
暝尘得意的笑容和暧昧的眼神都让林觉非不自然起来,恶狠狠地说:"没事就出去!"
看到林觉非那心虚的样子,暝尘笑意更重,装着可怜兮兮地说:"刚才削苹果的时候划到的,好象划得还挺深的。"像怕林觉非不信一样,还特意伸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
"真是笨,这点事都会弄伤自己。"林觉非嘴里这么说着,其实心里看着那伤口还是挺心疼的。
"小非是不是应该鼓励一下,我是第一次削。"暝尘说的很委屈的样子。
"活该,"林觉非虽然心里担心,嘴上还要逞强,"自己去找个创可贴。"
"没关系,舔舔就好了。"暝尘说着,又把手指凑进了些。
林觉非挣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舔了下去,没注意到暝尘嘴角浅浅的得意的笑容。
当然也没注意到,他现在的样子,在暝尘看来,是非常诱人的。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敞开的衣领,看得到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的方才欢爱的痕迹,又是维持这这样一种姿势,还真的是让人很想就在这里上他。
"好了。"林觉非说,表情还有些别扭。
"其实,小非,我刚才是想说,"暝尘笑得完全像只狐狸,"我添舔就好了。你看。"
果然,暝尘一舔,伤口就不见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你
"一般的妖都有这种治愈能力。"某只还很不怕死地解释道。
"滚!"林觉非吼道。他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并且一路红到了脖子,当然在某只狐狸看来是害羞的。
"小非,来,吃苹果。"暝尘拿起块苹果往林觉非嘴里喂。
林觉非不情不愿地吃下,因为他已经觉悟了,在这种事情跟暝尘争论是没有胜算的,他用骗的拐的强迫的都能让你吃。况且有个人服务也不错。
"小非,什么时候才结束啊?我不是说了我养你吗,不用那么拼命工作了。"暝尘边说着,手上也不停歇。
林觉非白了他一眼,"你困了就先去睡好了。"
"我要陪小非,我们一起睡。"
"再度无力得白了他一眼。
"小非
"不要吵!"
"哦
"去帮我把优盘拿过来,在西装口袋里。"
"好。"
林觉非舒了口气,总算安静点了。
可惜没过多久
暝尘在次踏进书房已经换了副模样,眼中的寒意以及全身散发出的阴戾,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他厉声质问。
"什么?"林觉非莫明。直到他看清暝尘手里拿着的那个黄色的东西,才有些明白,"这是今天一个人给我的。
"是谁?"
"你的手?"林觉非注意到暝尘捏着符的手正冒着几缕白烟。
"是谁?"暝尘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手,狠狠地问。
"不知道,是秘书给我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觉非还是很疑惑,尤其看暝尘样子,就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
而暝尘则放松地笑了,说:"是我自己太疑神疑鬼了,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道符,用来对付妖魔之类的。"
"那你没有受伤?"林觉非不解地问。
"这符的法力还没那么强,只是手有点事,被烧伤了"暝尘把道符放在桌上,摊开手,掌心的肉已经要烧焦了。
林觉非看着皱起眉来,心疼地说:"你一天要伤个几次?"
暝尘笑得很温柔,说:"只要知道跟你无关就好了。刚看到符的时候,实在控制不了自己,很生气但又很怕。"
"怕?"b
"怕你怕我。"
林觉非只觉得心里的某些地方被轻易地软化,暝尘微笑中的温暖和眼神中的脆弱.
因为已经开始变得在意变得重要,变得不可失去,恐惧才会那么强烈,强烈地让人不知所措。
深夜,暝尘等身边的人睡熟后,悄悄地起床,拿了那道符出门。
十四
月圆。天空晴朗无云,无星。
黑暗夜色中,在城市在最高的大楼的顶端,迎风站立着一个人,面容模糊。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凌乱。身后的月亮,静谧的光芒中也透着几分妖异。
人影又在转眼间消失,凭空消失,仿佛刚才的只是幻觉。
城市,一幢平凡的公寓楼,灯火已经熄灭。一套平凡的房子,面积不大还算干净。住着一个平凡的人,吴易。保险推销员,学历一般,业绩平淡。长相普通,不高,消瘦,眼睛小且细。
只是他还有个不寻常的职业,除妖师。
前几日,他被一个叫林觉非的男人撞到,他从那个身到感受到了重重的妖气。于是,第二天,他就按男人给的名片上的地址找去,留下了一道道符,并警告他小心身边的人。他不能直接说是妖是为了防止人们引起不必要的不安躁动。
除妖师,通常干这行的人睡得浅,时刻保持警惕,例如现在。贴身放的剑在震动,这把有灵性的剑在向主人发出警告。
一股很强的妖气正在逐渐靠近。
吴易紧紧握住剑,警惕地起身,观察四周,目光锐利。
"呵,反应不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惊艳的容貌,冷峻的眼神,还有,很重的妖气。
吴易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说:"妖孽,人间不是你待的地方,快点回去!"
暝尘轻蔑地笑,"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他伸出手,中指和食指间夹着那个三角形的道符,在刹那燃了起来。火苗蹿动,烧得很慢。在漆黑的房间里,这样淡淡的火光,使气氛更加诡异妖冶。
火燃尽,灰轻轻地飘下,在落地前消失。
"你是龙安寺的弟子?"暝尘看了看那把剑,问。
吴易知道眼前这个不是普通的妖,但还是壮着胆厉声喝道:"妖孽,就算我收不了你,方丈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是吗?"暝尘挑眉,冷笑,"你是说原悔吗?"
"你你认识方丈?"吴易惊异地问。
"看你是龙安寺的人,这次就放过你。"
"你吴易吃了一惊,很以外的结果,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吴易是个正义感使命感极强的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畏惧地说:"你不能留在人界,我不能让你祸害啊
吴易话还没说话,腰部就受到重重的一拳。有人贴着耳边撂下狠绝的话:
"记住,不要管我的事,还有,我的人!"
声音安静,没有愤怒,但吴易从中嗅到了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凌晨三点,天色很暗,街上无人,只有路灯静静地照着这两个面对面站立的男人。
暝尘出了吴易的住所就在路上遇到了这个人,或者说,对方是专门等他出来。
"是你。"暝尘有些吃惊。
男人有着细细的眉,眉心的朱砂痣鲜红欲滴,黑色的瞳孔,深的不见底,眼角上挑。银色的长发轻轻地飘散,整个人妖冶冷艳。
"这种情况下还用法术,存心让人找到你吗?"男人一边的嘴角微微上翘,增添了一份邪魅,"湛卢几乎出动了所有的人手来找你,我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不知死活呢?"
"我也一直很好奇,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对我下手,拿到随侯珠。却为什么偏偏要和湛卢合作。"暝尘不理他的讽刺,冷冷地看着他。
银发男人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我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两个人都沉默,暝尘在思索到底会是什么东西,他知道对方是绝对不会说的,而银法男人则仿佛在考虑些什么。
"湛卢不拿到随侯珠决不会善罢甘休,总之,你自己小心,"男人轻笑,"还有你身边的人。"
小非!恐惧就像一道闪电袭过暝尘的脑海,如果湛卢对小非不利
"下次再见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银发男人说着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暝尘则心急如焚地赶回家。只有一个念头在他的脑中,小非不能出事!
直到看到林觉非还躺在床上安然睡觉的样子,暝尘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他将林觉非拥入怀里,轻轻地吻在他的嘴边。默默地对自己发誓:决不会让小非受到半点伤害!
十五
九点,林觉非来到办公室,习惯性的先喝咖啡,再跟秘书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九点三刻,离开事务所去车库拿车,前往星岛咖啡馆与沃尔特公司的代表见面。
这些就是暝尘从秘书李梦华那边拿到的所有信息,而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分,林觉非至今未归,手机关机,而车库中他的车还在。
太不正常了!
家里,暝尘坐在沙发上抽烟,紧锁眉头。今天凌晨的那个警告是不是意味着什么?林觉非是不是已经被湛卢绑架?又或者他只是有什么意外情况?
暝尘现在才发现自己对林觉非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不知道他经常去哪里,使得他根本无从找他。
这样的认识又让暝尘陷入自责和懊恼中。
暝尘再一次看看时间,到九点,如果林觉非再不回来,他就使用法术找他。就算林觉非会痛骂会大发脾气,也无所谓,因为实在受不了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惴惴不安。
林觉非悠悠转醒,只觉得大脑昏沉沉的,亮恍恍的灯光照的刺眼。
回想事情的经过,九点三刻,自己去车库拿车,被人从后面击昏,然后失去了知觉。
"可恶!"林觉非动一下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大床上,手脚分别被固定在床的四边,整个人一个"大"字。
"劝你最好别乱动。"
林觉非闻声望去,说话的男人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拿着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苍翼,你到底想怎么样?"林觉非愤怒地说。
"怎么样?"苍翼轻轻晃动酒杯,说,"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休想!"林觉非断然回绝。
"不要说的那么绝,"苍翼啜了一口酒,继续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林觉非冷笑:"苍翼,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我跟很多人在一起都很开心。"
苍翼放下酒杯,走到床边,俯下身来慢慢解开林觉非的衬衫纽扣,那匀称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殷红的吻痕。苍翼的手指抚过那些印子,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别人在你身上留痕迹的,什么时候改的?"
说的好似云淡风清,但目光中却露出了凶狠之意。
肌肤被他凉凉的手指抚摩,林觉非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关你的事!"
苍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知道不是你,后来我查出叛徒了。"
林觉非一怔,把头撇到一边,冷淡地说:"我又不在乎。"
"你家里的人把你的行踪隐匿太好,我一查出你在中国就赶过来了。"
林觉非看着墙壁,有些出神。当年,在纽约,他还只有18岁,离经叛道,荒唐的事做过不少。他的家族是纽约的一个势力很大的黑帮,苍翼则是另外一个帮派的老大。他们很偶然的认识,然后在一起。故事的最后,在一年后的某天午后,阳光明媚,苍翼拿枪指着他说,"你背叛我。"他莫名,却无从辩解。幸亏哥哥及时赶到救下他,苍翼碍于他家的势力不得不放人。
林觉非自嘲地笑笑,怎么看都是个很老套很无聊的故事,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故事中。具体的始末他已经不想去追究,他只想快点摆脱这个男人,这个故事。
苍翼扭过林觉非的头,迫使他看着自己,认真地说:"林觉非我们回去,重新开始。"
林觉非只觉得可笑,一个黑帮老大,诚恳真挚地跟你许诺,尤其是他还曾经一度疯狂地想杀你泄愤,林觉非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们今晚就走,由不得你!"苍翼说得很坚决。
"咚,咚,咚。"
有人很不适时机的敲门。
"进来。"苍翼显然对被人打断很恼火。
"老大,"来人毕恭毕敬地说,"外面有人找你。"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
林觉非看着苍翼从床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针筒,恐怖的感觉从脚底曼延上来,他不是没见过苍翼那些阴狠的手段。
"你要干什么?"
"放心,只是镇定剂,防止你逃走。"苍翼若无其事地说。
"混蛋,都被你绑成这样了我还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