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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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生馆,武林中门槛最高的医馆。门前“问生断死阎王判,神针手下无死人”的门联,从来不曾砸过招牌。寻常人怎么也想不到,与此地渊源最深的人,竟然会是当朝太医院的院判大人——张之敏。

“吃药了。”重居正端着盛药进屋,走到榻边坐下。几年间相似的生活经历和刻意的模仿,让他的容貌,与夏轻尘更加相似了。但是,那张相似的脸上,却总是带着些去不掉的窘讷神情。

“嗯……”张之敏平躺在榻上,上身用纱布裹着夹板。与昊清一战,他断了两条肋骨,比起阮洵,还算是轻伤。他大大方方地听凭重居正将自己扶起喂药。

“我说”张之敏斜眼看着他“轻尘出事了,你不好好在府里待命,等着做替身,出来瞎跑什么呀?”

“主上一离京,少傅的事儿就瞒不住了,我再假装下去也没意思……”

“那你跟着我就有意思了?”张之敏对着他勾勾眉毛。

“你……”重居正脸一红“瞎说什么。我只是看你受了伤,不能照顾自己……”

“那你倒是照顾得好点儿啊”张之敏低低头,示意他看看下面。重居正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自己手中的药碗歪着,药汤滴滴答答地淌了他一身“很烫啊!”

“啊!抱歉,我失神了……”重居正急忙放下药碗,用袖子替他抹着身上的药汤。

“哎呀,还擦什么,赶紧给我找件干净的换上!”张之敏躺着大喊。

“哦……”

重居正手忙脚乱地翻出干净的衣衫来。张之敏闭着眼,感觉他脱了自己脏衣服之后就没了动静。等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就见重居正面色赧红地别着脸,手拿着衣服呆站在一旁。而自己除了上身的绷带,下面一片空空荡荡,养精蓄锐的宝贝根,正神气活现地抬着头,当下又羞又恼,尴尬地嚷嚷着:

“你还不给我穿上,想让我着凉啊?”

“哦……”重居正红着脸俯身,视线飘忽地替他套上裤子,摸索在腰间系着腰带的手,却是笨拙地不听使唤。张之敏看他红透的脸尽在咫尺,突然起了玩心,靠近他耳朵低低地说:

“哎,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要脸的事?”

“你胡说什么!”重居正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

“没想就没想,脸红个什么?”张之敏不怀好意地叹着气“害得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我才没有……”

“唉,我就知道”张之敏倒在枕头上“轻尘看不上我,你一个影卫也看不上我……我就是天生贱命,没人爱……”

“不是的……”重居正低下头去,脸憋得像煮熟的虾子“我……我其实……”

“你其实什么?就是你跟我师兄卿卿我我,才看得我血气旺盛。”

“我跟你师兄……我们没怎么……”

“还说没有,你都让阮洵当傻子给卖了。我师兄那个风流性子,能放过你?”

“我们……真的没什么……你师兄他,就是……”

“就是怎样?”

“就是亲了我一下。”

“啊!?”

“我这也是为了你啊,我怕他不高兴,不好好医治你……”

“哎哟,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过来——”张之敏躺着抬起胳膊来,抓过重居正的手把他跩到面前“你说你,你就这点出息哟。你给我老实说,都亲哪儿了?”

“就亲了脸一下……”重居正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还有呢?”

“没有了……”

“好哇,你长着一张跟轻尘一样的脸,你不好好护着,反而让他给啃了。你给我靠近点儿——”张之敏凶巴巴地说。

“做,做什么……”重居正讷讷地说。

“让我亲一口。”

“你……”

“你都让他亲了,还不让我亲!”

重居正低着头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把眼一闭,红着脸靠了上去。

张之敏喜滋滋撅起嘴,“啵”地在他脸上用力一亲:

“唔——呵呵,轻尘……”

“你!你还是把我当成他了……”重居正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哀怨而委屈地看了张之敏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我将你当成他了?那不是说明你扮得很像吗?干嘛不高兴……”张之敏倒在枕头上眨着眼睛“哎,你就这样走了?我的药还没喝呢,你再给我端一碗来啊——”

※※※※※※※※※※※※※※※※※※

养生馆后院,赫炎苍剑勾着阮洵的头,喂他喝下碗里的药汤。

“阿阮,这个巫师好厉害,竟然能解我大哥的掌伤。”

“小剑,他不是巫师,他是郎中。”

“什么是郎中?”

“就是替人把脉医病的人。”

“那不就是巫师吗?”赫炎苍剑将碗放在一边,坐在一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阮洵全身缠着夹板,像个木头人一样躺着,一动也难动弹。所幸一张俊脸无损,细长的丹凤眼,依旧眯眯笑着,不时看一眼赫炎苍剑,直看得他面红耳赤:

“嘻……你看什么……”

“小剑,你长大了。开始我都没能认出你,之前也没机会好好看你。”

“嘻……族里的姑娘都说我硬朗又英俊……”赫炎苍剑大眼睛闪着光,长长的睫毛害羞地颤着。

“那你看我呢?我变了吗?”阮洵魅惑地冲他笑笑。

“你没变……还是那样,好看……”

“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这回跟咱们一起来那个重居正好看?”阮洵像是逗他,又像是不依不饶般地追问着。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心中仍旧怀有执念,不甘不服放不下那个人,总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扰心。

“当然是你好看。”赫炎苍剑脱口而出。

“是因为你喜欢我?”

“嗯……”赫炎苍剑老实地点点头。

哈……果果然自己还是不如他吗?连他的替身也比不上……

“阿阮……”赫炎苍剑趴到他的榻前,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你真好看。你的脸又白又滑,就像蒸熟的包子皮一样。”

“你就这么喜欢包子?”原来是这样,这个白痴啊……

“嗯……”赫炎苍剑一红脸“因为吃了包子可以……嘻……”

“小剑。”阮洵突然板起脸来看着他,直看得他一愣。

“怎么了……”

“以后我不在了,如果有别人给你包子吃,你不许让他碰你,不许和他亲嘴,也不许和他睡觉,知道吗?”

“哦……知道了,我只跟你一个人睡……”赫炎苍剑窃喜地嘀咕着“可是阿阮,你为什么会不在,我们不是以后都在一起吗?”

“我还有些事没了,等我伤好能动了,还是得回去的……”阮洵安慰似的冲他笑笑,心里却是没着落一般空空荡荡。鬼门关前,他不顾一切地求生,如今保住了性命,却总是跳不出权势名誉的束缚。曾经自负的骄傲,那些理想与坚持,只因一念之差,瞬间土崩瓦解。若早些想想这些,还真不如战死算了,至少可落个忠烈之名。可自己终究是凡夫俗子,终究是也是贪生怕死之徒,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旷世的名利。

“可你说过,你要跟我一起走的……你现在已经是逃兵了,回去一定会被军法处置的。”赫炎苍剑一把抱住他的脑袋“我不让你回去。”

“就因为我成了逃兵,才必须要回去请罪,否则我麾下的将士,还有我关系密切的亲人,都会受到牵连。你懂吗?”

“我不懂。你真麻烦。说好了一起走的,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小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在老家有亲人,在朝中还有一个弟弟,如果我就这样不见了,找我的人一定会将他们抓起来审问。同样的,你做了逃兵,你的亲朋好友就会被追究——因为过错总需要有人承担。”

“我懂!我也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我不会像你这样说话不算。我违逆了阿长的命令,带你逃出来。我不惜背上神灵的愤怒,就因为你说我们一起走。现在你反悔了,你反悔了!”赫炎苍剑生气地站起来,眼中流露出委屈。

“小剑……”

“你骗我……你只是想让我带你逃出来是不是?你还是会回去,还是会帮着皌连氏攻打西苗是不是?”

“我……”阮洵苍白而无力地笑了笑,现在的他,哪里还有资格重回军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回去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让人不再误会。然后我就可以回来,跟你一起离开了。”阮洵

“你骗我……你刚才说,你会回不来……”赫炎苍剑摇着头站起来,大大的黑眼睛里满是受伤的泪光“你知道吗?西苗地界的族民,是娑婆之神创造的产物。他用黑夜和岩石造就了人皮与肉--体,我们的祖先在黑暗中摸索出栈道走出了黑暗山谷,拾起火种放进眼眶,才有了双眼。神谕说,当西苗的子民离开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银矿,来自亡者国度的妖狐就会出现,为西苗带来灭族之灾。我是西苗的勇士,背负着改变族运的使命。我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的族民,只因为你说,你会跟我在一起。”

“小剑你……”阮洵有些压抑地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赫炎苍剑。

“你干嘛这个吃惊的表情。你觉得我说不出这样清醒的话吗?你觉得我是个傻子,给个包子就会上当的白痴!”赫炎苍剑恼火的一跺脚,奔出了房间。

“小剑……小剑!”阮洵想要起身去追,无奈全身上着夹板,努力了两下,依旧动弹不得。

回廊下,养生馆的主人杨思修提着食盒,笑容可掬地看着迎面跑来的赫炎苍剑。那笑容,清凉无害:

“小兄弟,我买了包子来哦。新鲜出炉的鲜肉包,还有素包哦~来,你看看,喜欢吃哪个自己拿。”杨思修优雅地掀开盖子,将包子递到他面前。

赫炎苍剑看着白花花的包子,气愤地一手一个拿了起来,左右各咬一口。

“喜不喜欢?是不是你要吃的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里,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神情。

赫炎苍剑点点头。

“来,这些都给你……”杨思修暧昧地将食盒塞到他怀里,顺势伸手一搭他的肩膀。不料后者长腿一迈,脚步不停地奔了出去,他身子一歪扑了个空。抬头看着呼哧呼哧远去的背影,纳闷地敲了敲头:

“怎么搞的?不像刚才那么傻了……”

※※※※※※※※※※※※※※※※

杨思修客串过场了~不过他老人家不是主角,所以只是客串一下。

杨思修是张之敏的师兄,他是圣卿《月之舞》里的主人公之一,职业是医生~也是风流又潇洒的帅锅一枚。《月之舞》里讲述了他和另外几位主角之间的故事,其中还有阮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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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阿琨的忘川回忆录

阿琨的忘川回忆录

“诶诶诶……诶诶……九叔……九叔不要走……”六岁的皌连景袤哭得满脸通红,胖乎乎的小手拉扯着皌连琨的前襟,套着白袜子的小脚在修长的大腿上不依不饶地蹬着。

那一年,袤儿六岁,他十九岁,刚刚立妃完婚,完全没有为人夫君的模样,成天优哉游哉地抱着自己的小侄子皌连景袤四处游乐。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了,偏偏朝中传出了御驾亲征的消息。他的皇长兄,皌连氏立朝以来最英明强悍的建武帝,要亲自带着皇朝最精锐的雄狮,远征开拓北域的疆土。身为皇族中高辈分的成年者,他必须随驾出征,以为表率。只是——他并不想去打仗,袤儿也舍不得他离开——可这一切都身不由己,他非去不可。

“袤儿乖,不哭不哭啊——来擦擦鼻子——”皌连琨将他抱在怀里哄着,掏出帕子揩了揩他满脸的眼泪和鼻涕“九叔让你骑大马好不好?”

“不哇——”

“那咱们吃芙蓉酥好不好?”皌连琨示意一旁的侍女捧上糕点盒子,拿起一块精致的芙蓉酥送到他嘴边“你看,这是九叔亲手为袤儿做的芙蓉酥,来吃一口,啊——”

“哇——”

“好好好,不吃不吃……”皌连琨放下糕点,抱起他走到园子里“咱们来玩打秋千好不好啊……”

皌连琨抱着他坐上秋千架,命令侍女推动秋千,抱着他缓缓荡了起来。轻摇的感觉,阵阵凉风吹过脸颊,让皌连景袤渐渐止住了哭,他抽抽答答地看着皌连琨:

“九叔,你别走……袤儿舍不得你……”

“袤儿乖,九叔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多好玩的东西,还会带北域的冰莲回来,和袤儿一起种好不好啊……”

“哇……我不要,我不要那个,我只要九叔……”

“袤儿乖啊……不哭不哭,九叔不去了,九叔不去了……不哭了……”皌连琨被他蹭了一袖子的鼻涕眼泪,终于哄得皌连景袤哭累了睡去。这才替他抹干净小脸蛋,让人抱回宫里睡了。

“这样骗他好吗?”王妃看着皌连景袤被抱走,柔声上前问道“明天他醒来找不到你,又该哭了。”

“小孩子难过几天就过去了。比起当面说分别的悲伤,这样我心里好过些。”

“王爷只难过与三皇子的分别,可曾不舍得臣妾?”

“呵……”皌连琨回身执手,俊美的笑容看得王妃脸颊一红“刚成婚就要与你分开,真是抱歉。”

“王爷这一走,恐怕要大半年才能回来,臣妾想留个念想……比如说,一个孩子……”

皌连琨愣了愣,自己自新婚之夜之后,就不曾与妻子亲密过,如今她这样说,自己心中也略感歉疚。于是那晚,他们温存了一番。

第二天,就分离了。北征的路上,大皇子递过一个粗糙的木符:

“袤儿托我给你的护身符。着小子大早起来,哭着刻了半天,就怕来不及。他还说,让你一定要带冰莲花回去给他。”

“袤儿……”皌连琨接过那个难看的护身符,珍惜地捏在手里“他知道我骗他……”

北伐的战争一打就是一年,本以为不起眼的鬼河雪国,意外地骁勇善战。雪国挂帅的大皇子,手中一口炎铁神剑,挥之风云变色、鬼哭神嚎,纵横沙场所向披靡。久攻不下的战局,终也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

虽然是御驾亲征,行装齐备。但征战毕竟不同于巡游,自幼养尊处优的皌连琨只觉得这种日子痛苦不已,除了要面对尸体,还要面对肮脏与粗茶淡饭。时间一长,他就前所未有地想家,捏着那个小小的护身符,他连做梦都梦见自己抱着侄子,玩花玩草的优雅生活。

当寒季一到,严冬到来之际,雪国忽然变换战术,紧锁关口,拒不应战,欲凭借天时地利,消耗皇朝王师战力。皌连琨清楚地记得那种寒冷,那是连紫貂皮袄也抵御不了极北的霜冻,一批批的士兵等不到开战,却已冻死在雪夜之中。

木炭成了战地珍贵的资源。圣旨一下,所有的皇子入夜之前都不能生火取暖。然而就是在那个又冷又脏的严寒天,他在战地上听到了一个传闻:

距离战场十里之外,有一处皓澜山谷,积雪覆盖的谷中有一眼温泉,景色如同人间仙境。

这个消息,让许久没洗上澡的皌连琨心动不已。他趁夜骑马,绕过防哨,悄悄前往那座温泉。那果然是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的美景,皓白如玉的积雪之中,暖暖的温泉从地底涌出,在积雪的中央形成一个池。蒸汽袅袅,如同云雾般缭绕。

皌连琨喜出望外地跳下马来,一边褪去身上的衣物,一边奔向那汪温泉,纵身跃入池中。翻滚遨游,洗净一身污垢。

“啊……”深深潜入,再猛地钻出,赤着身子,仰面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月光下,他匀称的肌理泛着高贵的色泽;长长的发飘散在水中,如同水中盛开的莲。

他留恋在水中,温暖而美好的感觉让他久久不愿离去。靠在池边,低头看着水中倾世的倒影和胸前漂浮的木符。依稀记起自己答应带冰莲花回去的诺言。只是这样的战场,这该死的环境,他要到哪里去找那传说中珍稀的花种。

他这样想着,忽然一枚石子击在他面前的水面上。他警觉地一抬头,赫然看见对面树丛中活动的人影。手一动,唰然抽出岸上宝剑。

“你杀得了我吗?”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阴暗中,缓缓走出一抹高大的身影。俊眉朗目,富有雪国特色的深邃容貌,让皌连琨警惕地自水中站立而起。

“不冷吗”男人在对面的池边坐下,似乎没有接招的意思“光着身子还能这样镇定自若,你的心一定非常高傲。”

“你是雪国之人!”

“你很美……”由衷地赞叹。

“放肆!”不容亵渎,皌连琨一剑刺向对面。后者轻轻一笑,身影如鬼魅般忽然消失。错愕一瞬,已经贴到皌连琨身后。粗糙的手指抚上他洁白的颈子,惊得皌连琨心中一颤。

“假如我此刻手中有剑,你已经死了。”

“啊——”猛地一把扣住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弯腰向前一甩,直将那人甩进水中,自己趁势上岸,披上衣衫。

那人不怒反笑,朗朗的笑声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皌连琨心感恼怒,又担心附近有其他雪国之人埋伏,于是不做理会,匆匆骑马离去。

带着一身干净的感觉回了营地,临睡时才发现,袤儿送他的护身符不见了。那符他一直贴身戴在脖子上,一定是刚才与那男人打斗时遗失了。心有不舍,皌连琨想要回头去找,又怕对方有埋伏。于是忍耐了多日,感觉对方应无耐心再埋伏下去,才趁夜前往找寻。

多日未洗的身体,蠢蠢欲动地渴望着那美好的温暖。皌连琨独自驱马进入皓澜山谷,却惊讶地发现,前日所见的男人正赤-身泡在温泉中,泰然等他到来。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水面剧烈波动,男人从水里站起。壮实而魁伟的身躯,在月光下散发着缕缕雾气。雪国之人没有黑皮肤,他沾着温泉水饱满肌理,像珍珠一样温润光滑。

“我知道你会来的。你在找这个……”那人冲着他暖暖地一笑,对他晃了晃手中的护身符。皌连琨定睛一看,当即变色:

“还给我!”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女人送的?”那人看了看手中的木符,轻轻一掂扔给他。皌连琨接过来揣在怀里,回头正要走,背后那男人又开口了:

“既然来了,不下来洗洗吗?听说中原人的士族每日都要洗澡,这么多天不洗,你不难受吗?”见他环顾四周,那男人无奈地笑笑“放心吧,这儿没有别人。”

温泉的暖气在前方诱惑着,身体的慵懒再一次被唤醒。皌连琨终于忍不住脱了衣服,泡进温泉。因为怕被偷袭,他面对着那个男人,清洗着自己的身子。白皙细腻的皮肤,在温泉的热汤中,慢慢染上淡淡的红。他漂亮的手,掬起温泉水,在自己修长的肌理上抚摸揉搓,朦胧的水雾中,形成了一幅香艳的画面。对面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带着陶醉。

忽然,他直起身,游了过来。皌连琨当即一把抽出宝剑,抵上他的咽喉,冷冷问道:

“你想做什么!”

“呵……”男人不以为然地笑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他的剑尖,拿出一个毛刷来“我有这个,你不想擦擦背吗?”

“嗯……”皌连琨想了想,收回剑,伸手去接过来,别扭地绕着胳膊在自己背上刷着“嗯……”

“我帮你……”不等他开口,不容他拒绝,雪国的男人游窜到他身后,一把扳过他的身体背对着自己,拿起毛刷沾着水,在他光洁的背上轻擦起来。

柔韧的鬃毛擦过皮肤,留下淡淡的红晕。背上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皌连琨舒了口气,轻轻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昏昏欲睡。身后的大掌掬着温泉水,不停浇在他柔软而粉红的脊背上,手中的刷子,慢慢从他的肩胛滑到后腰,轻柔地,仿佛担心擦伤一般,沿着肌理缓缓滑动。偶尔绕到腰侧,按摩他精壮的腰身。皌连琨眯着眼,像是慵懒的猫一般伸展着身体,发出舒服的哼声。

“喂,雪国人,你知道冰莲花吗?”

“怎么,你想要?”

“没见过,想带些种子回家去。”

“那种花除了好看,没有什么用处……”

“在哪儿能找到?”

“冰莲花盛开在寒湖之下,伴随它生长的雪晶藤是疗伤的圣药,国君担心它落入中原人之手,在你们到来之前,已经将国界以外所有的冰莲挖起毁掉了。”

“怎会这样……”

“讨厌这场战争吧?假如你们尽早退回中原,也许来年,深埋的种子会再开花。”

“假如你们尽早投降,我就不用等待来年了。”

“哈……”男人垂眼看着他的背,掬起水来浇在他有些凉的肩膀上“你要哪东西做什么,回去送给女人吗?”

“不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冰莲花很美,晶莹无暇。如果摆在你的身边,一定非常相衬”柔韧密集的毛刷,缓缓地滑过紧致的□,轻轻地在他股沟里搔挠。

“啊……”猛然一惊,后背突然贴上壮阔的身躯。

“你很美……”耳边一声沙哑的叹息,炽热的电流瞬间传流全身,皌连琨哗啦一声猛地站起,回身定定看了他片刻,蓦然回神,仓惶地上岸,带着潮湿的头发,披衣而去。

回营之后,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接下来的日子,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那一晚的情形,暖暖的温泉水里,自身后最隐秘处传来的麻痒触感……那个雪国的男人沐浴在温泉里,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每每此时,他就会紧紧捏着手中那枚粗糙的护身符,提醒着自己的立场,克制着内心荒唐的冲动……

然而,心魔终究扰乱了理智。事隔多日,那年的年末,军中过小年的时候,他悄悄从庆祝的人群中跑了出来。只身去了温泉。

果然,那个人静静地坐在月光下,等着他。

迷蒙缭绕的水雾中,起身相对的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火热地抱在了一起。那个极寒的小年夜里飘起了雪,他们追逐缠绕地从岸上到水里,又从水里滚到岸上。就像是越寒取暖的两只狼狐一样,躯体交叠,婉转求--欢,贪婪又眷恋地在那一汪温泉水里,缠绕摩擦着身体。

“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雪国的男人一点一点吻着他温润如玉的背“你叫什么名字?”

“琨……”

“琨,我有东西送你……”那人从自己的衣物堆里翻出一个木匣子来,趴到他面前打开。沁凉的幽香散发出来,一朵剔透如冰雕般的莲花出现在皌连琨面前。

“这是……”

“莲,我的名字。”莲轻轻托出那朵薄如蝉翼的花朵,举到他的面前“现在是你的了……”

连轻轻地把花朵放到他的两腿之间,遮挡住他腿间的挺起。

“不要……好凉……”

“真美……就像我想象中那么美……”莲微笑着,痴迷地低头吻去,两人翻滚着,再度纠缠在一起。

从那之后,皌连琨几乎每天深夜都会偷偷溜出营地,前往那一池温泉,与莲私会。他明知会有危险,明知这样下去迟早被人发现,然而就是忍不住内心的渴望。在极北严寒的战场上,莲的存在,就像那一池温水,可以抚慰他疲惫的身心。在那个冰天雪地尸体堆积如山的鬼河雪国,莲就成了他内心对浪漫与美好的全部寄托。他情窦初开的内心燃烧起熊熊的火焰,每晚不知疲倦地与他欢--爱,归来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天亮。

就在他打定主意想要上请从战场退出的时候,鬼河雪国意外地出城应战了。

那一战,他也披甲上阵了。冲天的厮杀声中,越战越勇的远征军,与越战越狂的鬼河战族,从破晓一直战至黄昏,战士的血凝结在霜冻的城墙下,如同西天沉落的晚霞。雪国的大皇子,手握着炎铁神兵,纵横沙场,所向披靡。最后一次叫阵,他奉主命上前挑战。那是他一生首遇的强敌,自己一脉传承的精纯剑法,竟是那样地不堪一击。兜头一剑的危机之下,他抛出袖中的半尺链镖急防,却颅盔掉落的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曾经与自己最近距离互看的脸。那是莲,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化身。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不愿相信这残酷的事实。为什么自己最爱慕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敌人。

他忘记了手中的剑,忘记了自己是怎样败下阵去,忘记了如何被人救回营地,也忘记了自己的长兄是否有责备他。他浑浑噩噩地,待到了半夜。看着皓澜的月升到了中天,终于忍不住内心暴冲而出的情感,擅自离开了营地。

皓澜山中,温泉池旁,莲一如往昔地坐着等他。然而这一次,等他的,还有雪国的精兵。

“为什么!”

“你是皇朝最美的王子,”莲抚摸着他倾国倾城的容颜“我多想让你成为我的爱人,但——你是我的敌人。”

那一夜,深入灵魂的凌--辱,痛彻心扉的撕裂。皌连琨只问一句话:

“你心里,可曾爱过我?”

莲说:

“爱过……一瞬间。”

于是,凄凉的笑声,葬送了爱情,也葬送了他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远征的王师被迫退兵,他被匆匆押解回京,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身怀六甲的妻子与最疼爱的袤儿,就被贬为庶民,发配西南。

一年后,王师再度北征,终于在夏季破了雪国大门。莲一人战退至极北的鬼没河,毁剑沉河,自盖天灵。当他得知这个死讯,已经是三年之后。那时的他,忍受着落魄的屈辱,在贫病交加中患上了肺痨,九死一生的际遇下,落下了一生的病根。

中州之主夏云侯救了他一条命,也为他打开了回归朝廷的大门。他用自己的容貌与青春,换回了尊严。当他忍辱负重地回到京城,那携手缘浅的妻子却早已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幼小的男孩——是他当年唯一的血脉。而他的袤儿,他最亲的袤儿,终也长大了,身边有三个性格不同的伴读,不再抱着他撒娇哭泣。他成了皇族之中最不光彩的长辈,最孤独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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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阿琨的过去~~可怜的阿琨,泪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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