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顾医生这天早上做了大半夜的手术,终於可以开车回家。他已累极,好在才5点,天虽大亮,但街上空荡荡的,几乎没什麽车和人。他一面开车,莫名的就想起白臻,那孩子也不知怎麽样了,帮他做了人流後,白晋就一直推说白臻不好意思再见他,先另外换了医生,过段时间再说。白臻这孩子很自卑又害羞,他可以理解,但这时间未免太长了些,白臻正是成长的关键时候,遭这麽一场罪,对他影响很大,闹不好以後还会落下病根。其实他现在做手术也不是不行,但做父亲的总觉得他还小,不大愿意,就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了……
顾医生这麽想著,突然看到空荡的路边有个人正低著头慢慢的走著,步子有些不稳,他觉得有些眼熟,就多看两眼──那是个很瘦的少年,半长的黑发披在肩头,穿著件有些脏的白毛衣和蓝色的牛仔裤,不是白臻是谁──
“白臻!你怎麽在这儿!”顾医生在他身边停下车,下车叫住白臻。白臻抬头,看见来人,往後退了步。
“怎麽回事?你怎麽了?”看见白臻一脸煞白,两颊却有两团不自然的潮红,顾医生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一把跩著他就往车里推:“病这麽厉害还到处跑?快跟我回去!”
白臻只觉得自己眼皮又热又烫,每一次呼吸都是烧烧的,一个趔趄就被推进车里,但马上又推开车门:“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
“不回去?这怎麽行!”顾医生才不管他的挣扎,关了车门帮他系上安全带:“我先带你去我的诊所!别烧坏了!”
白臻被顾医生带回诊所,挂了两天点滴烧才渐渐退了,他大部分时间都一直睡著,又常常在半梦半醒间流下眼泪来,嘴里不知喃喃的念著什麽,等完全清醒後却什麽也不肯说。顾医生打了电话给白晋,可一直无人接听,等他忙过了去白家找人,才知道出了事。白晋和白太太出了车祸,都是重伤,白擎也已经从美国赶回,正要去医院看父母的情况。
顾医生一听也急了,一起跟白擎去了医院,这一耽搁又是两天。并且最终白太太还是没抢救过来,就这麽去了,白晋依然昏迷不醒,但好歹脱离了生命危险。顾医生这才说了白臻的事,白擎一听脸色就变了:“他不是在寄宿学校吗?怎麽在你那儿?”
顾医生看著一脸憔悴的白擎,他从美国回来後他几乎一刻都没合过眼,知道他已在崩溃的边缘,心中很是不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他讲了实话:“其实我从上次帮他做了手术後,就一直没再见到他,前两天早上碰到他也很意外。”
“手术?什麽手术?”
“你……你不知道?”顾医生问道,随後又想起白擎之前连白臻的双性身体都不知道,可能白晋瞒了他。但白晋这样了,白擎就是白臻最重要的亲人,而且之前他对白臻那麽好,也不该瞒著他。白擎见医生半天不说话,著了急:“出什麽事了?他到底怎麽了?”
“白擎!”顾医生突然很严肃的叫住他,又顿了顿,再开口:“以後白臻就只能由你照顾了,你明白吗?”
“我知道,他到底怎麽了?”白擎急急的问,短短的几天内,白家发生了这麽大的变故,白擎的心已沈到谷底,万万没想到,白臻这边也出了事情,一听心都揪紧了。
“白臻去年怀了孕,五月初我帮他做了引产手术。後来就一直没能再见到他──前两天我帮他做了检查,他的子宫发炎得厉害──”顾医生说到这里,又停了停,他看见白擎一脸震惊,显然是无法消化这个信息,但接下来的内容,又不得不告诉他:“我帮他检查了,发现他刚刚生了孩子,但问他怎麽回事,他什麽也不肯说──你得去看看他,他还不到15岁……很可怜。”顾医生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和白晋是多年的朋友,虽然後来关系淡了,在他心中依然有极重要的位置,待白臻更是如同自家子侄一般,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连他都觉得无法接受。
怀孕,引产,生孩子!
这些词语,居然全都用在了白臻身上,用在他最爱的弟弟身上──白擎历经了自己儿子的出生,完全明这些词意味著白臻经历了什麽样的事──白擎不可置信的看著顾医生,脸都白了,嘴唇也有些抖:“怎麽,怎麽会这样?”
“不知道,不知道,这太荒唐了,他才多大点,你是没看到他那可怜样,”顾医生紧缩著眉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唉!我见他这两天看人的眼神,都不大对了。”
听了医生的话,白擎颓然的坐进沙发里,双手插进头发里,头深深的埋下去,半天抬不起来。
顾医生也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颤抖著的肩膀,想宽慰他几句,却发现无从说起。白家虽说不上多麽和睦美满的家庭,但好歹也保持了表面的完整。这下几天之内,这个家就塌了,而两个弟弟都还未成年,一个还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能接受得了?
第二天顾医生带了白擎去见白臻,兄弟俩一见面,都是一愣,对方的变化让他们都很吃惊。
白臻此时穿著宽大的病号服,显得身体更为瘦弱,袖口露出的苍白手腕上有一大团青色,是打点滴留下的痕迹,哪里还有他离开时的样子。白擎看起来也不怎麽样,虽然来之前休息了一晚上,但他几乎都没睡著,一整夜都在想在白臻和父母的事,此刻的他虽然穿戴齐整,但脸色也很是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白擎走到白臻床边,先开了口:“小臻!你怎麽瘦成这样!”
白臻完全没想到这麽快又能见到白擎,顾医生怕刺激到他,并没有告诉他父亲的事。白臻见哥哥突然出现,非常紧张,看著他不敢开口,等白擎说了这话,才艰难的回应:“哥……”
“哎,小臻。”听到白臻短短的一声呼唤,白擎在床边坐下,拉住白臻的手:“哥回来了。”
白擎温柔的声音,让白臻稍微放松了些,他低头看著哥哥的手,反握住他:“哥,你也瘦了。”
“我没事,”白擎将白臻的双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掌中细细揉搓:“怎麽这麽冷?很难过吧?”
“我……我没事。”白臻的声音有些哽咽,哥哥回来了,他还是那麽温柔的待他,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了吗?那父亲呢?父亲肯定也会马上找到他。会不会又要把他带回去?父亲跟哥哥说了他的事吗?之前父亲答应过他,要瞒著哥哥,瞒著所有的人,可林姨还是知道了,她会讲给哥哥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打著鼓,脑子里很多念头都冒上来,乱作一团,埋著头不敢看哥哥。
“小臻!”白臻总是这样,总说我没事,总低著头把心里的想法藏起来不让人知道,白擎想起一年以前的那晚之後的第二天,他也是这样,笑著当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擎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前几天他在美国接到电话,说父母都出了车祸,要他迅速回来。他原本以为只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可看了警方的调查,才知道并不是撞车或是车况出问题之类的原因,而是不知何故车子就往高架桥下冲出去──这匪夷所思的事情,根本让人无法理解。骤然间白擎就失去了母亲,父亲也躺在床上,迟迟不肯醒来,即使醒来,也面临著下半身瘫痪的危险。白擎觉得自己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大,却完全没想到,白臻的事情,更让他震惊!
听了顾医生的话,算算日子,白臻那个打掉的孩子,不就是……不就是自己跟他的那一夜,怀上的吗?
一想到这个,白擎就止不住的浑身冰凉,自己究竟干了什麽?
他将白臻抱到怀中,脸紧紧贴到白臻的发上:“小臻!小臻!”
大哥回来了……我说了元旦假期让他回来的嘛,哈哈
白爹我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让他领盒饭,最後一刻还是写成这样了,不过难保之後会不会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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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日更什麽的不是我不想,也不是光因为忙和时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我能力有限,3千字我要写好久⊙﹏⊙b汗~
所以啊,我只能讲尽量保持3天两更,也就是一周至少更4次的量~>_<……12月更少了些,1月加油!
还有就是狗血情节我就不多写了,写也写不好,也没人爱看T_T(这文确实就很狗血啊
有些细节前後文里会再提到和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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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珍宝29兄弟的交流~
哥……哥……
白臻的脸埋在哥哥胸口,想出声唤他,声音却堵在嗓子眼,只好也回抱住哥哥,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後的衣服,连手指的关节都发著白。白擎的双臂是那麽的温柔和有力,他的脸摩挲著白臻柔软的发丝,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那一刻的温暖和安宁,让白臻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骤然放松,他的心猛烈的跳著,眼泪再也止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
白擎也好不到哪儿去,在弟弟哭了之後,他将白臻颤抖的肩膀抱得更紧,大滴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一颗颗流进白臻的发丝里。兄弟俩就这麽互相抱著,半天也没分开,旁边的顾医生看到白臻总算是哭了,虽然觉得兄弟俩亲密得有点过分,但也放心了不少,就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小臻,”白擎忍住自己的眼泪,将怀中白臻的脸捧起,闭著眼亲吻著他的前额和眼睛:“别哭了,小臻,别哭。”
哥哥的吻让白臻止住了抽泣,但眼泪还是不断的往下掉,他睁大了眼睛看著哥哥的脸,见上面也还挂著泪痕,就伸手慢慢的将它拭去,俩人就这麽互相默默的安慰著,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白擎抱著白臻躺在床上,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白臻的眼泪还是没有彻底的止住,仍然不时有晶莹的泪珠从脸庞滑落。白擎就不断的亲吻著他的脸,额头,双眼,鼻尖,脸颊,偶尔也会吻上他苍白干燥的双唇。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没有丝毫情欲意味的吻,如同编织了一张密集的温柔之网,将白臻包裹。
白臻慢慢放缓了呼吸,躺在哥哥的怀抱里,所有的思绪都飘远,如同躺在一个温暖舒适的摇篮,渐渐陷入单纯的梦中。
见白臻睡了,白擎也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抱著他,接著浓厚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涌起,他闭著眼感受著弟弟的体温和轻柔的呼吸,将脸贴在弟弟耳边,也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两人醒的时候,已是深夜。白擎先醒,他抹了把脸坐起,打开床头的小灯,就看见桌上放了一个保温桶和空碗。他安顿好白臻,起身弄了热水擦了把脸,然後再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替白臻擦拭早就哭花的小脸,又润了润他干燥的嘴唇。
白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黑色的双眸中满是迷惘与无助,白擎将他扶起,又替他擦了双手,再端了杯水喂他。白臻喝了一小口,这才感觉清明了些,望著白擎:“哥。”
白擎冲著白臻笑了笑,又乘了碗粥端过来,舀了勺递到弟弟嘴边:“吃点东西,饿坏了吧?”
白臻脸红了红,双手接过碗和勺子,小声说:“哥,我自己来,你也吃点。”
兄弟俩吃完东西,白擎又在白臻身边躺下,关了灯将他揽到怀中。
夜还很长,但他却完全没了睡意,白臻也是如此,两人在黑暗中沈默了许久,突然同时转过身,脸对著脸开口:“哥!”
“小臻!”
“……你先说罢。”白擎揉了揉白臻的头,轻声说道。
“……哥,”白臻顿了顿,其实他想半天也不知道该跟哥哥怎麽说,犹豫了许久最後还是问:“你……你怎麽……你知道……”
“什麽?”
“你怎麽突然回来了?”话到嘴边,白臻还是转了方向,说完这句话,白臻暗自松了口气,先这麽问吧。
“小臻,”白擎突然将白臻抱紧,吻了吻他的额头,说道:“我跟你讲一件事情,你别害怕──前几天父亲和我母亲出了车祸,都是重伤,我母亲已过世,父亲已脱离生命危险,但现在还没苏醒。”
“──!!”白臻猛的抬头,“哥,你,你说什麽?!怎麽会这样!!”
白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是很意外,现在谁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过别怕,还有哥哥在。”
听到林姨的死讯,白臻瞬间浑身冰凉,那天还好好的,那天还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怎麽转眼间人就没了,而父亲,那麽厉害的父亲,居然就这样重伤昏迷不醒──白臻觉得无法呼吸,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肯定与我有关,一定是的──
察觉到白臻浑身都在颤抖,白擎忙将弟弟抱紧,“没事的,没事的,这都是天灾人祸,这样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你别怕,爸爸会好起来──我母亲,唉……她连自己的孙子都没见过,就突然这麽走了……”
白擎的无心的话,更加刺激了白臻,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很快鲜血就染红了他的双唇,白擎忙拍打著他的脸:“白臻!你做什麽!松开!松开!”
白臻抬眼,望著一脸焦急的哥哥,松开了牙关,喃喃的说道:“这都怪我……怪我……”
“说什麽傻话跟你有什麽关系,”白臻的脸苍白得可怕,更显得唇上的血触目惊心,白擎心疼的替他擦著,又安慰他:“你别害怕,别瞎想好不好,有我在,有我在的。”
白臻闭了眼,眼泪再次从脸颊滑落,他想起林姨骂他的话,说他是个贱种,连父亲的床都要爬,说他的子宁是乱伦的孽障,说他就是下地狱也不能赎罪,後来又笑了,笑得那麽开心,她说如果她妈妈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十分後悔生下他来,这都是报应,她的报应,她活该!
死去的母亲再怎麽对他冷淡,也毕竟是他的母亲,是她把他带来这个世界上,给他生命,将他养大。他还记得母亲最後的日子,躺在病床上,一脸的不甘,眼里有对白臻浓浓的担心,她拉著儿子的手,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流下的泪让白臻知道,她是爱他的……他怎麽能忍受别人这样讲她,抱起子宁就往外走,白太太那时候也是在气头上,甩了一把钞票在他身上(那原本是准备来打发所谓小三的),又叫人开了车把他扔出去,越远越好──
白臻收了眼泪,再睁开双眼,一语不发的看著哥哥,这个给他带来了无限温暖和光明的男人,他对他这麽好,从没有嫌弃过他,一直这麽心疼他爱护他,可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的弟弟和父亲已经做下了这样肮脏的事,还害得他失去了母亲──
“哥哥,对不起。”白臻放松了身体,靠进哥哥怀中,汲取著哥哥的温暖:“哥哥,对不起。”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宝贝,”白擎的心亦如刀绞,“是哥哥对不起你,不该离开你──”他将温暖的手放到白臻柔软平坦的腹上,手都有些抖,“告诉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顾医生说,你还……我知道,去年5月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白臻听了心中一惊,没料到自己极力隐瞒的事,这麽轻易就被哥哥戳穿──“你,你知道了?”他直起身体,离开哥哥的怀抱,机械的重复著这句话:“你知道,你知道了?”
“小臻!”白擎伸手想再将弟弟抱到怀里,却见白臻往後一闪,躲了开,又想将手放到他肩上,白臻退得更远,迅速翻身下了床。
他光著脚站在冰冷的地上,挺直了身体,一字一顿的说了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哥哥,永远,都不知道。”
那漫长的夜仿佛没了尽头,黎明迟迟不来,窗外甚至落起了小雨,白擎不断的试图安慰白臻,说都是哥哥的错,无论今後发生什麽,再也不会离开他,他永远是他的好弟弟,最重要的家人,他会一辈子对他好,补偿自己犯下的错。
可白臻从那句话之後,再也不肯发出任何声音,一直缓缓的摇著头,连哥哥的拥抱都彻底的拒绝。一旦习惯了黑暗,白擎也能借著微光清楚的看到白臻的脸,脸还是那张脸,甚至五官比从前更加精致,更加漂亮,但那苍白破碎的神情,明明白白的告诉白擎,从前的白臻,再也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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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珍宝30炖肉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