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后来,皇帝叫来内侍总管,让他传旨去散了那场宴会。然后,我们三个告辞离开。走前大靳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到皇帝耳边低语了什么,我不知道,却看到本来聚集在那高贵眉宇间的黑雾烟消云散,甚至还出现了一边哭一边笑的奇特景象。事后我问大靳他当时说了什么话,他嬉皮笑脸的说,他把我们三个人在床上的正确位置告诉皇帝,并保证说以后有事没事会去宫里窜门子,听得我一阵发窘。
在回去的路上,还是他们两围着我坐在马车里。我问怎么会想起做今天这件事的?他们便回答我,说那次我和大靳去探望狄蓝时,狄蓝说了一翻话让他的危机意识突然醒悟。然后恰逢有传闻说要举办宴会,便和他弟弟合谋了这出戏。一是利用宴会上,人多嘴杂好把我们的事传出去,二是替我易个丑容,利用皇帝不确定我样貌这点骗他说出借口,三则利用皇帝对他们俩兄弟的心态,大靳是皇后所出,靳的母妃乃皇帝最宠之贵妃,且因误会被他赐死,对大靳皇帝很宠爱,对靳则还多了份内疚,但这两人对皇帝都不亲,首先在心理上有意讨好的皇帝就低了一截。这些因素合起来,再加上赌那一半一半的几率,所以成就了今天这一幕。听到这,我不得不问句俗话,如果不成功怎么办?哪知大靳先回了句,不成功,便成仁,而靳随后接了句,生同寝,死同穴,感动得我一塌糊涂。尽管他们算计我,而且弄个不好我还得赔上这条小命,不过不在乎了,有他们两人陪我,黄泉也是美好的。
因为得到皇帝的认可,我开始了在两座王府间的游击生活。住在睿王府时,大靳会跟着来,住到祈王府时,靳也会跟去。靳收回了项勋,大靳则拨了一个他的侍卫给我,就是那次和我一起陪同他参加宴会的那人,名叫黎上枫。这倒没什么,问题在,大靳还派了个丫头给我,那个女孩香香和春儿还是一类人。这下好了,我的耳边经常演绎着那种可以刺穿耳膜的组合曲,真是让我一个头两个大,原因只在这两女孩的护主。一个说四爷好,一个说九爷好,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春儿跟我久了,知道我对下人极好,早已是无法无天,香香初时还会隐忍,久了渐渐反击,最后变成了第二个春儿。每到这时,我常会吩咐卫和黎,一人一个,收拾掉。对于图个清净都这么奢侈,我越感无力。进了屋,要面对的是大靳小靳两个需求量极大的野兽,出了屋,要看两个女人上演的戏,几天下来我人瘦了一圈。虽然这样,我仍无怨言,只因为我觉得很幸福。
不过老天爷还是没打算放过我。好日子在一封邀请函的送达下,到头了。
发出邀请的是七王爷,而受到邀请的,则是靳和我。三个人坐在屋里,圆桌中央放着这张死亡召集书,默默无语。
“我认为你们还是当没这回事的好。老七在知道你们和我有关系后,就绝对不安好心。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情人,两个我都不希望看到出事。”大靳摇着扇子,满是不赞同的说着。
“可是,七哥他……”靳虽然已经了解七王爷的为人,可因为并未直接面对过,交情淡了却没断。看他犹豫,我伸手握住他的,“去,了结!”靳暖暖的望着我,神情是一贯面对我才有的柔和。“那零儿呢?他也请了你。”我朝他笑笑,“陪你。”
“哼!”听见大靳冷哼,我忙又抓过他的手。“他是隐患。没了,安心。”“我知道。”不大情愿的点点头。
邀请函上的日期是次日下午傍晚,地点是嫣语楼,内容是听靳国第一名妓弹琴。于是,第二天下午,我和靳动身前往。等到了,我才发现,这便是上次误入的那家妓院。龟奴见到我们,将我们带到了后面的花园。天虽很亮,周围却早已点起灯笼,七王爷坐在最前方,两旁各是一个空位,他的身后还有几位锦衣华服的男子。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放着一架琴,弹琴人还没到场。
我和靳走过去,七王爷便招呼我们坐下。因为他占了中间的位置,我和靳不得不分开坐在他两侧。刚坐下,就有龟奴送上茶水和点心。看来这琴要听好久。等呀等,却还不见有人来,我隔着七王爷向靳抱怨:“慢!”靳还没开口,七王爷就先回答我了:“这织姬是江南第一名妓,此番进京,仗着头衔和技术,把一干皇亲贵族都踩在脚下。不过,她的琴倒真是一绝了!”
我冷冷嗤了声。耍大牌耍到我头上了,真是有胆子。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我起身,走到琴架边,盘腿而坐。右手在琴弦上一溜,美妙的乐声起了又隐,徒留徐徐余音让我感叹,这也是把好琴。然后,无视底下人轻视的眼神,将双手悬到琴面,拨挑溜压,乐符组合出的是歌手王菲的一曲但愿人长久,以前听过后便很喜欢,还学了怎么弹如何唱。尽管我吐字不太清楚,却也增添了另一番韵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曲子很慢,我也慢慢唱着,把自己容入到乐曲的境界里去,耳畔自己的声音是如此洪亮如清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直到我把手从琴上拿下,前面还是静悄悄的。我也不理会,径自来到靳身旁半跪下来。
“如何?”我雀跃的问,不否认有点献宝希望他夸奖我的意思。靳宠溺微笑着,说:“仙乐飘飘。”“那,糖。”虽然不是很喜欢糖,不过这种时候来一块,未尝不可。他毫不忌讳的抬手摸了把我的脸,“没有糖,来快甜糕凑合凑合。”说着,捻起一块送到我嘴边。我也不跟他客气,张嘴咬下,还抓住他的手,将捻糕的那三只手指吮了遍,最后嚼着甜丝丝的糕,回了自己的位子。
“词是为好词,曲亦为佳曲,人更乃妙人是也!于公子的琴,可丝毫不比织姬逊色。”七王爷笑睇我。我无意跟他废话,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嗯嗯两声应付过去。等我吃完点心,那名妓才姗姗来迟。她没坐到琴边,反而是朝我们这走来,然后停下,福福身子用娇媚的声音轻声说道:“织姬冒昧问一句,方才弹琴之人,是哪位公子?”
“是我旁边这位于零于公子。”七王爷笑着把我供了出去。那女子走近我的位置,隔着矮几幽幽盯着我看了好久,才羞答答垂下眼。“于公子的琴真是美妙,织姬自叹不如。”我淡淡看着她向我行了个礼,然后慢慢直起身子。
事情的走向,到这都很正常。突然,靳大叫一声:“零儿!”那时,我看见那女子两手间横着一根银丝,朝我卷过来。靳见势不对,一个纵身朝我这边冲来,却因为七王爷梗在我们之间,还出手阻拦而晚了一步。女子离我极近,我一个不备,喉咙被女子的银丝缠住。她一收力,那紧窒的力量就迫得我呼吸困难,连说话都不行,别提自救了。我看着靳想冲上来,那些男子矮几一掀便拿出武器,朝靳招呼过去。
靳武功很高,可对方人很多,而且个个不弱,半柱香后靳有些捉襟见肘。女子的力道一直维持在一个度上,不会让我死,也不会放了我。感觉不舒服,我便用手去抠银丝,却不见成效。我预计,七王爷本来的计划并非如此,但我已经不想知道他原先如何打算的了。这确实是一场鸿门宴。而我,虽然打破了他的计划,却也使他得到了一条捷径,一个更接近成功的途径。
自始至终,七王爷除了刚开始阻拦靳救我时出了一招后,便一直在一旁看着。看着靳和六个绝顶高手缠斗,看着我被勒得痛苦不堪。渐渐的,我的耳朵开始轰鸣,而那个时候,靳已经节节败退。七王爷,你最好别放过我,不然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这时,我听见七王爷喊道:“四哥,你不出来吗?”说着,得意地笑了几声,“再不出来的话,九弟会伤,而这位于公子,会死!”
一个人影飞身落下,站在我的前面,和七王爷面对面。耳鸣愈加尖锐,我的头跟着疼了起来。我没听到七王爷和大靳说了什么话,只从半垂的眼皮下看见他们也打了起来。两伙人不久缠在了一起,人影快速在眼前晃过,我必须很用心去分辨才能看清谁是谁。七王爷的武功相对大小靳来说差了一截,但他有六个帮手,七对二的情况下,谁也讨不了好。慢慢的,一个人倒下,我凝神看去,不是他们,然后,又一个人倒下,而这时,七王爷的眼神趋于疯狂。
那是一种征兆,我心惊。我用力的把手指塞到银丝里,不顾微凉的湿漉感从我的脖子蔓延到手指,拼了命拉扯那根东西,争取到了一点空间,我用很低很哑的声音说道:“你,死!”喉间一松,我一得空就又朝那边看去。
可是我看到的是什么!七王爷的剑,正在刺向大靳的背后。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已忘记用语言改变命运的能力,身体本能的朝那边扑过去,挡在大靳身后。我右胸口一凉,一阵巨痛四散到四肢骸骨。七王爷被靳一掌劈出老远,连带的,也带走了我身上的剑。无与伦比的疼痛伴随着滚烫的鲜血,在急欲找寻出口发泄。已经是极限了,我已承受不下去。这样想的时候,意志逐步脱离痛楚,等我意识到时,自己正浮在半空中。
底下,大小靳抱着混身是血的我,在那边嘶吼哀嚎。我从没看过他们这么狼狈的模样呢!一个不复往日的从容优雅,一个没有以前的清冷高贵,现在的他们,身上有伤,脸上有血,还无法维持最美的神态,都是一副张嘴瞪眼的鬼样子。很丑啊!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这会我只觉得他们好可怜,那悲痛绝望的眼神攫着我的目光,揪着我的心。有谁,有谁能抚平他们眉间的折子,有谁能抹去挂在他们腮边的泪水,有谁能让他们空洞的眼神再次填满琉璃璎珞的光彩!有谁,有谁!
晴雅!帮帮我,我最后的希望!
脑海中灵光乍现的想法,造就了一个奇迹。我看到一个人凭空出现在这混乱的现场。那张美丽精致得不像人的脸,先是朝那跪倒在地的两个人看去一眼,然后才抬头望着我。我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朝他扑过去。“晴雅!晴雅!救救他们!”
“该救的是你!”他的语气有着怒火。“你这个家伙,连到了这儿,都不忘记给我添乱!”我巴住他,望着那两个人。听到陌生的声音说着陌生的语言,他们像惊弓之鸟一般弹立起来,戒备的盯住晴雅。“你是谁!”靳冷冷问到,话里有着浓浓敌意。
“我是零的朋友。”晴雅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说道。靳国的语言本来就类似中文,晴雅学过,轻而易举。“而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我。”
他们一听,立刻一个抱起我一个拉住晴雅,朝最近的睿王府狂奔而去。回去后,他们把我安排在床上,拉着晴雅进屋就要他看病。晴雅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从袖子里拿出两张符,在空中挥了下分别放到茶里。符遇水即溶,他便把茶一人一杯递给大小靳。“喝下!”
两人纵有疑窦,却在别无他法时只能选择信任,遂仰头灌下。我发现,喝了茶的他们,都在看我。我拉拉晴雅的袖子,他只得解释:“那是开天眼的符。我以前跟你提过你怎么还是记不住!”我只当这话没听见,看着他们朝我冲过来,在穿过我的身体后齐齐呆住。
“这个是灵体!你们是碰不到的。”晴雅说,“他的身体很虚,现在就实现灵肉合一的话,反而增加肉体的负担。所以,零必须过上一段这样的日子。等治好他肉体的伤,才能让灵魂回去。”事关重大,两个好学生很认真地听着,靳甚至还拿了支笔把晴雅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写了下来。因为对现在这种情况的陌生,和害怕再次失去我的恐惧,两个人时不时会朝我看上一眼,确定我还在时就又松口气。“另外,我不会医治肉身凡胎的伤病。你们最好请个医生来看。”两人显然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我就在一旁补充道:“大夫。”靳一脸恍然大悟,然后丢下手里的笔就朝外冲。
“你过来。”晴雅对我说,自己则在桌边坐下。我扭扭捏捏的过去,缩着脖子等着挨批。大靳去对我那肉身做简单的处理,靳又不知去干什么了,只有我一人面对晴雅,有点怕怕。“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我委屈的点点头。“该死的你就不能好好照顾你自己么!那里那里差点被叔叔杀死,这里这里又这样!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我不可能有那么多机会到这边来。如果这次不是那么巧感应到去转换点查看,你就等着第二次去鬼门关吧!看谁还来救你!”晴雅和我说话用的都是日语,所以其他人听不懂,不然我还真希望大靳能来替我撑撑腰。
和晴雅打小认识,他对别人都很冷淡,却独独对我态度乖张,有时真要怀疑这到底是福是祸。“听着!”晴雅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口,“你身体一向不好。上一次会那样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调养,但如果不想办法的话,你这条命会被你自己玩完!”我垂下眼,叹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言灵师能改变一切,却对本身没用。“零,我可以把别人的命移到你身上来。那样即使你身体再不好,不出大问题的话,活个百八十年不是问题。”我大骇!万万不可呀!这种事可是违逆纲常,大逆不道的。晴雅这样做,会被反噬。“这你不用担心。我不可能会在明知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还向你提。而既然我提了,就一定会有个完全的解决之道。”许是我面上还有豫色,晴雅温言道:“你不想和他们分开吧。看得出来你们彼此间的感情很深,让我很觉欣慰。”你、你别说得好象是我爸似的!“零,你每次害羞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过,你就是这点可爱。”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啊!“还有,这茶不错,就是凉掉了。”我爆!
靳回来的时候,带了个人回来——该人是被他弄昏了扛回来的。等他把人放到地上时,我才看清他的脸,那个曾经替我看过病的神医,阎王避楚潼。见我疑惑的看着他,靳淡淡道:“他是七哥的人,这次又是他让你成了现在这样子,那么取他一样东西也不为过!”他是人不是东西好不好,靳你观念性错误哦!
拂开楚潼的睡穴,靳还不等他醒过来,就拽起他向床边拖去。喂喂,你这样对待人家,小心人家怀恨在心。楚潼清醒的时候,显然有点弄不清楚状况。“九王爷?”迷惑不解的说了句,“请问……”
“治好他!”靳冷冷打断他,朝着床上一指。楚潼看过去,又见到另一边的大靳。“四王爷!”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可为什么这个会在这儿。大靳没给他考虑的时间,阴阴的朝他笑道:“我们家小零儿就有劳楚大神医的回春圣手了。”说着用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盯住楚潼,“如果他出了一差半错,楚神医就该考虑着怎么救自己的小命了。”我在一旁听了直摇头。虽然早知道这两人个性都有缺陷,却没想到不讨喜到这地步的。
“可是……”楚潼似乎还有疑问,被靳喝止了。“废话少说,今天要治不好他,本王就让七哥一命抵一命!”我看到楚潼刚才还有点敬畏的神情变了。一股倔强的傲气出现在他的眉眼间,我想这回那两个自以为是的笨蛋真的是弄巧成拙了。怎么平时都挺聪明的,一个以冷静著称,一个以狡诈闻名,这会儿怎么就笨成这副德行了呢!
“看起来他们真的很爱你,关心则乱。”晴雅轻笑着,走过去。“楚神医,我这位朋友急需你的救治,医者父母心,想必你也不忍心看他这番光景。至于无礼的人,还请你勿要放到心上去的好,救人要紧。”晴雅冷淡而客气的说着,举止仪态都很难让人心生反感。
“……”楚潼静了片刻,才悠悠道:“楚某明白了。”说着,他坐到床前,拿出随身的医袋,开始望闻问切起来。晴雅看着那两个此时一脸懊恼的家伙,说道:“你,留在这儿听医生的吩咐。”这话是对大靳说的,“至于你,随我来。我需要你带路。”靳则被他领出了屋。我这边望望那边看看,不知该往哪边去。大靳趁楚潼不注意的情况下,向我靠过来。“小零,你随你朋友去吧。他法术高强,你现在的情况非比寻常,还是跟着他保险点。”我对他一笑,凑过去,唇在他腮旁虚虚划过,然后穿墙出去。
晴雅见我出来,拉住我的手,对靳说道:“走吧。”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到靳带着我们去了嫣语阁。出事地点已经清场,仿佛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可花坛中的泥土,有些颜色暗红,显是染血所致。两个人都停在了园里,晴雅对我说:“零,你去看看那个受伤的七王爷在哪间房?”我郁卒。晴雅,你还真知道怎么物尽其用。
在各个房间门口穿梭一遍,我感觉有点面红耳赤,有些房里正在上演限制级画面。等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我照例把头穿透门扉看进去,只见一个人躺在床上,床下地上有一件脏污的血衣。我飘进去,走近了,便看见七王爷那张讨厌的面孔,白惨惨的,看来伤得不轻。我从房间另一边钻出去,底下正是花园。
“晴雅!”我叫了声,他们齐齐仰头看我。晴雅低头对靳说了句什么,后者就用轻功掠过来,单手抓住房檐吊着,另一只手则扣住窗框轻轻掀起。这时,走廊外响起脚步声,靳连忙放下窗子,翻身到了屋顶。门被推开,一个女子端着水盆和一碗药进来。没记错的话,是最初那次来这儿时给七王爷抚琴的女子。她先是脱了七王爷的衣服,帮他擦干净身上的血渍,然后又用嘴把药一口口哺给受伤的人,末了收拾好东西出了房。等她走远了,我直接钻出屋顶,看到靳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我后变得柔和起来。“走了。”
“零儿,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微笑着道。然后再次打开窗户,把晴雅从花园里带进了屋。晴雅走到七王爷身旁,端详了好一会儿,对靳道:“如果用他的命,来换取和零的长相厮守,你会不会难过?”
“如果他一直是以前那个七哥,我或者会伤心,但现在他已不是以前那个哥哥。会想要伤害自己兄弟的爱人,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为他难过。”靳说得很绝情。我知道他对他七哥仅存的那么点亲情也消失了。晴雅轻描淡写的说:“这样就好。现在,你去让他暂时醒不过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醒。”靳依言点了七王爷昏穴和睡穴。晴雅从袖中取出符咒,在床边蹲下。他拉过靳他七哥的手,指着手腕说道:“用刀割一个小口子,我只需要动脉里的活血,切记不能割到静脉。”边说边从房里拿了只盆盛在那只手的下面。
靳在那边仔细摸了下,然后用剑尖在腕口划了一道小口。源源不绝的鲜血冒出来,顺着手的曲线朝下流淌,汇集在盆中,不一会儿就有了大半。“可以了。”靳于是点了穴止住血。晴雅把预先准备的咒符整张浸没在盆里。本来还是白底黑字的咒符,缓慢被血液吞没。等晴雅将他拿出时,那道符已然变成了红底金字。重新把符咒放回袖中,晴雅用房里的水壶装下剩余的鲜血,吩咐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纳闷晴雅这么做的用意为何。虽然我知道有些法事需要血祭,但扯上自己了,还是感觉有点浑身发毛。晴雅告诉我,说事后会跟我详细解释,叫我别太放在心上。
回到睿王府时,那里只有大靳在。他说楚潼替我到宫里抓药去了。晴雅说这正是个好机会。当时七王爷要刺的是大靳的心脏,且又是从背面偷袭,我正面替他挡下,伤便落在了右胸口。本身这个伤并没什么,靠楚潼的医术,完全可以治愈,但问题是,我的心脏本来就受过一次重创,此番又是如此,它的收缩跳动已是十分微弱,一个弄不好就有停止的可能。
晴雅把我胸前的衣物畅开,取出符咒贴在那正对心脏的胸口。他笔直的站在床沿,闭着眼,开始念起咒语,同时合拢的手掌变化着“临兵斗者列阵皆在前”的手势,慢慢的符咒上的字发出金光,而红色的符咒本身,则和我的肉体结合,最后,整张符咒都融和进体内,还余有金色的光芒穿透胸膛射出。晴雅停下施咒,那金光才逐步变稀直至消失。“好了。”大靳就抢先一步冲过去贴住我的心口聆听起来。他脸上的笑开始扩大,兴奋的抬头对靳说:“九弟,你来听听,小零的心跳不再那么微弱了!”靳迫不及待的凑过去,也闭着眼听着。我看到他的嘴角卷了起来,清澈的液体从眼缝中渗出,滑过鼻梁滴在我的胸口。他们知道,最困难的一关过掉了,现在只要等楚潼回来,治好我身上或大或小的伤口。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再次把他们心爱的小零儿,用在怀里!“谢谢。”靳很隆重的对晴雅说。“非常感谢。”大靳难得也会真心向人道谢,“另外,还不知道法师的名字。”
因为要等伤好,我才能回到身体里去,又因为真正加固的法术必须等我灵肉合一后才能进行,晴雅便在这个世界暂时留了下来。他告诉我,那天早上他就一直心惊肉跳,仿佛会有什么事发生,可掐指算了几遍,都不像会有事的样子。于是他去了那个曾经送我回来的房间——那间房后来他一直保留着不曾再用,就在他到了那里时,房里就变成一个气流紊乱的亚空间,而他,也在不久之后见到了我。这之前大小靳一直把晴雅当恩人一般供着,而在这次谈话后,我说了一句话,使他们的那种态度消散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对情敌的防备。“心有,灵犀。”当时我是这样说的。
楚潼在我身体恢复之前,被要求一直留在睿王府。由探子处得到消息,七王爷在不久以后也回了府,因为身体虚的关系蛰伏了起来。
终于,在楚潼用掉宫里一堆千年灵芝千年人参天山雪莲什么的之后,宣布我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除了,我还不醒。这点大小靳比他更清楚,因为我这会就在他们身后飘着呢。接下来就没楚潼的事了,而是晴雅的范围。塞了一堆宝贝加上一人应承下一个任意要求,楚潼被恭送出了府。大小靳已急切得想要我活过来,说只能看不能碰的日子,太苦!晴雅说不急,离月圆尚有两天。于是两人咬牙挨,到了那天夜晚,晴雅要求把我的身体放在院子里,说是这时候的月光对我有好处,并且作法的时候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和我关系最亲的两个人。
我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他们一步一回头的离开,忍俊不住。法事其实很简单,那次施符咒他们都可以看了,这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晴雅说,事后有话要对我说。晴雅在我四肢和头顶各贴上符咒,叫我在他开始念咒时躺到肉身上去。听着催眠一样的鸟语,我在那具躯体上坐下。我看到坐下的那刹,透明的腿变真实了,于是,我躺了下去。“零。”不知何时晴雅已停止念咒,叫着我的名字。我睁开眼时,看见眼前有物体遮蔽。便伸手揭下,定睛看去,才发现是那张贴在我脑门上的符咒。我坐起来,把其余的也撕下。
“醒了?”我边活络着微僵的关节边点头。“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我忙摇头。“那好,把这喝下。”我看着眼前的瓶子,不解,却仍听话的拔掉塞子。立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皱起眉头。“这是?”“喝了这个,你以后只要身体不受太大伤害,就没事了。也只有喝下这个,那张符的效力,才能真正发挥。”看起来是上一次收集的七王爷的血。“可是……”他要我喝的是血!不是果汁啊牛奶一类的,是血啊!“喝不喝决定在你,我只能说下次若有什么事,我八成是赶不到的。到时你那两个小情人哭死的话,我也管不着。”我听后,知道自己不愿意看到那种情况,咬牙吸了好几口空气,才一捏鼻子咕嘟咕嘟灌下。
使劲把空瓶扔出老远,我趴在贵妃椅上干呕着。“你还好吧,零?”我能好嘛我。你去喝喝看!恶心死了!不理他。“零,你呀,永远这么单纯,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用用脑子。”什么!这么说来,他是在骗我咯!那是说我压根不用喝那鬼玩意咯!蹭一下支起上身,恶狠狠的用眼神刺着他。“零,别老耍小孩子脾气。下面我要说的话,你听听就好,可别出去乱说了。兹事体大,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你斟酌着点。”说着,在我边上坐下。“那次我眼观七王爷面相,发现他有当皇帝的命。后来我算了算,才知道他本该在不久之后荣登大宝,可是,一切都变了。他虽有帝王相,却丢了龙运,即使当上皇帝也只会是生灵涂炭。然后是四王爷,他本该是早夭的命,如果不是你到这来的话,在不久之前或许就该死了。可现在他非但没死,命格还变的异常强盛,那本该属于七王爷的龙运,都转移到了他身上。余下的那个九王爷,他本就有龙运,不过却被另一波压制着成不了气候,如今,他和四王爷的气相辅相成,反倒越来越旺。如果我估算没错的话,这个国家,将来会同时存在两位皇帝。零,改变这一切的,就是你。”不是吧!我成了千古罪人了?不过这罪人当得好呀,起码大靳不会死了。“零,你也别太在意。你会到这来,本就是命。或许上天就是要你到这来改变一切的,要不然这一次,我也救不了你。”老天爷眷顾我?他是不是误会了?老天爷折腾我还差不多,会对我好才真是笑话了。“零,你还在介意自己身体里言灵师的血统吗?”听了,我低下头。“零,你应该了解,这个能力带给你的,不是只有痛苦。他也会让你感到开心。如果他们其中一个受伤了,你能轻而易举治好他们,这样不好吗?你虽然不能直接使自己幸福,可你却可以使他们感到幸福,而他们,同样也会让你幸福的。这样想了,仍不好吗?”
“放开了。”我道。自从爷爷让我做回自己的时候,就看得很轻,唯一的芥蒂,只有这具破败的身子。“零儿,你会活得很长命的,我说了,只要你的身体没受到过大的伤痛,那么,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和他们白头到老。”晴雅到底做了什么!我从七王爷身上得到的,又都是些什么!我望向他,期望答案,但是晴雅却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都结束了。你去见见他们,他们一定会很激动的。”
我想那两个人在外面一定等得心焦了吧,于是立即把刚才的疑问抛诸脑后,起身朝院子外走去。院门外,靳靠在一棵树干上,整具身体都很僵,大靳则一直不停在一个地方踱步,来来回回转得人头昏。我拉开门,叫道:“上尘,轩沂。”两人皆都一怔,然后朝我看来。“回来了。”我刚扯开抹淡笑,却见他们朝我冲过来。那速度,那姿势,怎么跟西班牙斗牛场上的怒意勃发的公牛一样啊。慢点慢点,别!不要过来。我节节后退,却仍是被他们一起扑到,重重跌在地上。“啊哟!”身子痛啊!
“小零,有没有伤着。”大靳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零儿,你能回来我真高兴。”靳则干脆凑过来亲住我。
人家想要个普通点正常点的重逢,不要那么隆重那么亲昵也那么……色情啊!你们俩懂不懂啊!显然我沉寂了太久,人权一点一点被剥夺,所剩无几。任我怎么反抗怎么说自己身体虚弱,他们都不放过我。说是过了近个把月的和尚生活,还弹精竭虑劳心劳力的为我的重生忙这忙那,我付点资费不为过。当然,事后一定替我好好补补,而且是大补!我那个悔啊!痞痞的大靳不说了,怎么靳也变得穷凶极恶了。那家伙还温柔的笑着,并且一本正经的回着:“零儿,我爱你,你也爱我。所以,我们当然要好好享受人生。”
是哦!享受的是你们!受罪的是我!不过想是这么想,我依旧很开心。和这两人肌肤相亲的感觉,是那么甜蜜那么舒服,如果不那么痛那么累的话,就更完美了。第二天正当我窝在床上偷懒休息时,大靳进屋来,对我说他带了两条消息。消息?好消息坏消息?他笑着过来搂着我,说:“对我来说,两条都是好消息,对九弟来说,一条是好消息,一条是坏消息,而对你,我的小零儿来说,同样有好有坏。那么,你想先听哪条?”“坏的。”我也会精打细算的哦!“呵呵,你的那位朋友,安培晴雅今早回去了。”
“回去了?”我愣住。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啊,这又不是说能见面就能见面的。“小零儿,你认为那时候你有空去见他么?”说着不停用鼻尖蹭我脖子。我恼羞成怒,“好的呢!”大靳由着我,继续道:“七弟死了。”
啊?!我再次怔住。上次看到他虽然伤得不轻,可也不至要死呀!怎么回事!“他做了那种事,你认为我和九弟会放过他么。要给他安个致命的罪名,轻而易举,尤其九弟参与进来后。”这两个人真够毒的。“别这样,我们虽然有这打算,却还没来得及做。整天兜着你转都来不及,哪有空搞什么阴谋。”那是怎么回事!别吊人胃口啊,别看我虚,我揍起人来一样很痛!“小零儿,你越来越没耐心了。”我听你去说!快说!“好好好,我就说。别再这样看着我了,我会忍不住想要对你……”我一拳喂上他的脸,惹得他捧着半边脸哭诉,“小零儿,人家自傲的脸,你怎么可以这般粗鲁对待。别别别,我说,我说就是。”一叹气,开始,“听说七弟撞邪了。从那件事后,便一直做些很过分的事。楚潼那次回去后,差点被他赐死。听说今早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卧房,死因是中毒,而楚潼则从荣王府里消失了。现在父皇已经张贴皇榜捉拿朝廷钦犯楚潼。”我抿着唇沉思。这不可能。那个清高心慈的楚神医不可能对他的主人下此毒手。“小零,别胡乱猜测了。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七弟和江湖中的幽冥谷有协议,前者助后者成就一统江湖称霸武林的夙愿,后者替前者铲除夺得帝位的绊脚石。而如今宫里都在传,父皇属意的是九弟,连密诏都已经写下,所以他们之间那种互相利用的关系破裂了。对于一个失势的,且知道了他们太多秘密的王爷,他们不需要手下留情。”
现实为什么总是那么残酷呢。我不由感慨。突然,灵光一闪,我瞪向大靳。“皇位,上尘?”
“是啊。这不是很好。当了皇帝就必须留子嗣。就让他去烦恼女人的问题吧。”怎么听着大靳很幸灾乐祸呢。
“四哥,如果可以,我会向父皇推荐你来当这个储君的。”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靳一看就知是刚完工便匆匆赶回来的,身上的朝服还都没换下。
我在犹豫要不要把晴雅告诉我的那段话说给他们听,晴雅叫我不要出去乱说的——对了,我没出去乱说,只是说给两个自己人听而已。这样想来,告诉他们便是理所当然且必须这么做了。于是,我让他们关上门,把纸和笔拿给我,并乖乖在床前坐好,然后开始把那段话原原本本写下。
他们两轮流阅读,之后满是凝重的沉吟片刻,突然,大靳对靳说:“九弟,看来我们不是想法说服父皇另立皇孙,就是找个法子让小零儿怀孕了。”我大惊,我怀孕!开什么玩笑!我是男的,而且是堂堂九尺男儿身,居然给我出这种馊主意,大靳,你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不是!我还没怒完,却又看见靳两眼放光的瞅着我。“零儿替我生的孩子,听起来不错。”我再怒!靳,你也是皮在痒了啊!最后,两个人齐齐问我:“能不能让你朋友再来一趟,零儿?”敢情晴雅在他们眼里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了呀。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很是无力。你们爱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去,别扯上我,再不行我就搬回狄府去!要我陪着你们疯,门儿都没有!
不过看来那两个人显然很中意那个主意,一天到晚问我怎么才能让晴雅到这里来,问我晴雅能不能让男人也生孩子。我烦不甚烦地躲到了狄蓝那去,他们却还天天如此。终于,有一天,我爆发了。“你,有孩子!”头一转,“而你,有孩子!”他们两听了我说的话后,全都刷一下白了脸。我对自己说的话无用,对他们说的却百试百灵。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怀孕,他们俩着实萎靡了一阵,天天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连床第之事也不太敢和我玩。我乐的轻松,难得和他们亲热亲热,又没有他们以往那般的骚扰,日子过得很惬意。可就是有一天,我开始出现某种生理现象。担心的他们找来大夫一看,傻了众人的眼。
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我是男的,我却怀孕了!老天,你以前玩我还不够,居然和我开这种乌龙玩笑,太卑鄙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该埋怨老天,真正该怪的,其实是我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说话,为什么不多说几个字。当初我对他们说“你自己生孩子”,现在就不会有这事了!你,有孩子,这句话,谁听了都会产生两层理解,而我偏就没考虑到,自己是被压的那一个。如今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着!
因为这件事,四王爷和九王爷偏好同性之爱的传言又再次传开,只是这次多了后续。是说其实这两位所爱之人,其实是个女子,却偏偏长得人高大马,没一点女子的纤细,所以干脆当成了男子来对待。在两个大喇叭春儿和香香的描述下,我真是越听越心惊,也更加欲哭无泪。更离谱的是,连皇帝老儿都相信了这个传言。还放话,说我先产下谁的孩子,就立为太子,而孩子的父亲,则升职当皇帝。只因为老皇帝对世事已然淡漠,想和一携美眷去游山玩水。
我听了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晴雅预言是双帝,莫非我肚子里,两个人的种都存在?!
妈妈,你的儿子,你的小帅哥儿子,你那个拥有最帅气脸蛋和最完美身材的拉丁小帅哥儿子,要生孩子啦——
故事到这告一段落了。至于谁的孩子先出生,他们两谁先坐上龙椅,或者是双帝同时诞生,你认为这么丢脸的事,我会告诉你?
最终章
我叫春儿,这名字一听便知是个丫鬟。我最先是首富狄府里的丫鬟,然后进了睿王府当丫鬟,后来又成了祈王府的丫鬟,最后进了宫,当上宫里头的丫鬟。要说我这么传奇的一生,全赖一个人,那就是我的主子,于零于公子。
我家很穷,我原先的名字也不叫春儿,不否认初被卖到狄府时,我对未来是很不安的。不过意外的是,狄府里上上下下都不错,尤其如果跟了个好主子的话,那就更幸运了。我便是狄府二公子狄安的贴身丫头。跟着二公子,我甚至还开始读书认字,可惜这么一个好人从小体弱多病,没能在人间久留。
狄府的大少爷狄蓝,最先时是在外闯江湖的。后来二公子死后,他才回来,接下因丧子而一病不起的老爷的衣钵,成了个商人。听人说大少爷在江湖中号称玉面书生,一把铁骨扇使得潇洒风流,不知迷倒几凡江湖女子。少爷还有一个朋友,时不时会来府上窜门,要说容貌,这人才是真正的玉面,不过这个叫江上尘的人,太冷漠阴郁,所以还是大少爷好!
记得有一回,江大侠来请大少爷和他一起办一件事。那一次回来时,他们带回一个人。少爷派我去伺候那位公子,还特意吩咐要好生照看。我很好奇少爷对他的特殊待遇,后来见到少爷让公子叫他大哥,才明白少爷是把对弟弟的愧疚和兄弟爱,全转到了公子身上。
这个于零于公子,真是个很奇怪的人。外表上明明长得很俊朗,性子却冷冰冰,还不爱说话,可他做的事却很有趣很希奇。公子的头发比我们的都要淡,还有点红,他说他的娘是异族人,但就我所知,靳墨庆三国的人,都是黑发黑眼的。我很好奇于公子的娘到底长什么样,可是公子却说,他回不去了,也见不到自己的娘了。
公子很爱干净,一天早晚要洗两次澡,公子也很懒,十二个时辰里有泰半都去会了周公,公子还有点点小奸,只是这点别人都不知道,春儿我一天到晚跟着公子才好不容易发现的。后来,少爷和江大侠带着公子出了门,丢下春儿一个出去游山玩水的,足足让我低落了好一阵,直到到了京都的少爷派人来接我去,我才又开心了。但是,去了以后我发现,不仅公子比来时胖了一圈,还和那个江大侠成了一对!不过能看到平时冷冰冰的两个人,都变了副模样,也未尝不好。而最让春儿惊讶的是,江大侠居然不姓江,而是姓靳,这可是靳国的御姓,只能由皇族继承。等春儿和公子去了他的府邸后,才知道他就是那个很有名的九王爷——九王爷的母妃姿容天下第一,他本身也很漂亮,有靳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并且还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这样一个男子,对公子却好得不得了。在睿王府的生活,公子受到的完全是正妻的待遇,那时九爷还派了个侍卫给公子。这个和我一起服侍公子的人,很木讷很呆板,不过武功真的很高,最重要的是,他后来成了春儿我的孩子他爹。嘻嘻。
事实上,九爷虽然对公子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公子还是受到了伤害。和九爷同样有名的,不过却是骂名的四王爷,看上了公子。这个大家心里都有数,四王爷曾经就抢了七王爷的侧妃。所以对这个人,九爷防得厉害,甚至为了转移视线协同公子回到狄府,只可惜最后还是被他钻了空子,绑走了公子。那段时间,狄府和睿王府简直可以说是人心惶惶。连少爷这样的人都整天阴着一张脸了,更别说九爷。大家都知道人是被四王爷劫走的,却没丝毫线索。我看那个王爷不该叫豺狼王爷,而是应该叫狐狸王爷,那么狡猾的!直到一个月后,公子才被九爷救了回来。
可是公子给人的感觉起了些变化,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和男人有关,却不是九爷。果然,我的预感中了!公子亲口告诉我,他担心的人是四王爷!知道这件事后不久,公子又回了狄府,这回九爷没跟着一块去,我就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那之后的某一天,公子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出门,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杳无音讯。那段时候我是那个急啊,却又无计可施。少爷也在这段时间里病到了,原因是他居然像着了魔一样在屋里院里跳个不停。要不是卫游点了他的昏穴,我估摸他八成还会继续跳下去。那期间,公子突然回来了,让我吃惊的是,他身边跟的居然是四王爷!
公子和四王爷两人间有一层无形的羁绊,这让我以为公子跟了四王爷不要九爷了,却没想到重新回到公子身边后才发现,公子是两个人都跟了。而我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想的不是他们怎么惊世骇俗怎么不该,反倒佩服公子,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真不愧是春儿的主子。但春儿的意志不代表别人的意志,少爷拐了靳国两个最出色的男子,一定会有人为难。果然,听说皇帝要替两位王爷举办相亲宴,请的虽然都是未婚的皇亲贵胄,主旨却只有四爷和九爷。但让春儿更想不到的是,回来后公子居然告诉我,皇帝承认他们了!那时春儿真的这样认为,公子好伟大啊!
我以为,幸福就该降临到这三个男子身上了,却不知有更痛苦的折磨在等着他们。那之后四爷派了一个丫鬟,和我一同伺候少爷,每天每天,为了是四爷好还是九爷好这个问题,我都要和她针锋相对一番。不过公子从来没嫌烦,真是个好人。可就这么一个好人,为什么还是会有人想要伤害他呢!七王爷邀请公子和九爷赴宴,他们去了。天下人都知道七王爷和四爷交恶,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这其中果然有阴谋!因为公子是竖着出门,横着回来的。那时,一个据说是公子朋友的人,跟着众人回来。春儿从没见过有人可以漂亮到不像个人倒更像个神仙,当然九爷也美,却是更接近魔的类型。那个人后来和楚神医一起把公子医好了,据说公子还因祸得福,连以前的痼疾也一并好了。这个真是个完美的结局!只可惜后来这个朋友回去了,春儿有好一阵很失望呢。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公子居然在不久以后怀孕了!外面都传言公子是女人,可春儿清楚,公子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他竟然能怀孕,一定是那个仙人一样的朋友这么做的!后来皇帝发话,说四爷和九爷两个,谁的孩子先出生,谁就去接替他当这个皇帝。这两个王爷一直互相推委,真不负责任!
因为是男子,公子的妊娠期比别人都长都痛苦,常常弄得四爷和九爷两个人一脸后悔。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公子时而会大呼说自己悔得肠子都青了,难道不该怪两位王爷么?只不过每当我问这个问题时,公子的脸色都会变得很坏。
公子的肚子随着时间慢慢变大了,而且大得离谱。众人都猜会是两个,的而且确也是。公子产子的那天,天气很好,人却很不好。在人前总是维持自己最优雅最冷静面孔的两位王爷,居然都一副热锅上的蚂蚁样,在产房前交错着来回踱步。随着两道响亮的啼哭,稳婆说是两位小公子。
这下大家都为难了。是谁的?或者谁都有份。稳婆说,小公子几乎是同时坠地。因为公子是男子,不能用平常女子的方法接生,所以请了个医书高明的男大夫,剖开肚子接生的,春儿我偷偷透露一个消息,这名大夫据说就是失踪的楚神医易容的。
因为这样,确定谁是孩子的父亲,就是关键了。根据面相大师的观点,四爷九爷都有份。就在众人揣摩皇帝该怎么解决这事时,一纸诏书,靳国就有了两个皇帝。
对此,四爷九爷的反应很平静,好象早料到会如此似的,不过不满倒也有。于是,不久之后,在进行权利交替后,太上皇带着他那些美丽的娘娘游玩去了,而苦命的两位新帝,面对着一大堆问题。出现两个皇帝,谁都会有异议,纵是这两个人能力卓绝,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事。春儿不知道两位陛下是怎么安抚那些大臣子民的,却知道不久以后,上至官宦下到百姓,都不再喧哗。我想,八成双帝的能力,让众人心服口服的吧。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要佩服太上皇了,看出双帝性格各有缺陷,因此单独为帝必有遗憾,而如此一来,取长补短互相监督,就常听少爷说此法高明!
如今年号虞麟,双帝依次是虞帝和麟帝,取谐音于于零。再然后,公子被册封为皇后,成了史上第一位不必局限于后宫的东宫,足见双帝对他宠爱程度的一斑。公子进了宫,春儿当然也跟着去,卫游和另一个侍卫黎上枫同时成了禁军里的一员,负责保卫皇后安全。
“春儿!”打个激灵,我忙收回心神,刚嫁了人就开始缅怀过去,是不是开始变老了?呸呸呸!我急匆匆朝内殿走去。这里是紫阳宫,靳国帝宫。现如今这里住着一位皇后两位皇帝,真是前所未有的状况。
“公子。”这声公子,是两位陛下知道公子不喜被当成女人对待,而特许摈除娘娘一称,加上公子否决了陛下们提出的“殿下”这个称呼,所以现在我们都还是象以前那般叫皇后为公子。
“烦!”公子坐在窗边,正在看书。本来还睡得好好的两位太子象是约好一般,同时间哭了起来。公子不会带孩子,常常被那些细致的事恼得怒吼。不过看的出来公子还是很喜欢两位太子的,因为他常和他们玩,这个待遇连两位皇帝都没享受过。
我和香香一人一个,开始哄起来。人家刚新婚不久,就开始带孩子,这算不算提前体验做母亲的滋味?香香常私下里和我抱怨,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由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熟门熟路,真是大进步啊,还说看公子和两位陛下卿卿我我的,害自己都想嫁人了。
公子曾经对我写过,风雨过后就有彩虹,现在他和两位陛下之间,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远远的看见两道明黄的身影朝这里急速接近,我和香香抱着太子退下了。每天这时间,两位皇帝就是再忙都会来陪公子,因为他们谁也不肯让对方单独过来。接下来兴许会是大人时间,那么太子和丫鬟就该避嫌。抱着这个据说是九爷儿子的大太子,我考虑着是不是等他们大一点了,也和卫游生一个。
现在,不论是公子还是春儿,都很幸福呐!
番外
其之一:书
“零儿,你在看什么?”于爷爷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躺在廊下,背对着他正在看什么。
“书。”“哦?什么书?”这个孙子就是好呀,都不用他操心!接过乖孙递过来的书,他笑眯眯的低头一看,大惊!“这是什么!”
“漫画。”“你打哪弄的!”谁敢拿这种没思想没内容没营养的东西毒害他的宝贝金孙的!“晴雅。”什么!安培家的少当家!“他每次就给你寄这些?”只怪自己以前没过问忽视了,不然一定让这个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唔……”看着孙子巴巴望着他手里的东西,于爷爷翻了翻。“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有趣。”不妙啊!零儿居然会对一样东西产生兴趣,大大的不妙!
作势咳了声,先端端架子,然后用长辈的语气说道:“零儿,你去房里给我把金刚经抄个十遍。”看孙子淡淡瞥了眼他手上的东西,转身离去,他是那个心痛啊!可是他不能姑息!稍微的放纵就是将来的毁灭,为了零儿未来好好的,他现在严厉点,是对的!
不过于爷爷不知道的是,他的孙子早就练就了一项本领。只见此刻于零的房里,他正左手握着毛笔,在一叠厚厚的纸上默着金刚经,刷刷刷笔舞飞速,离谱的是,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朝这儿看上一眼,却知道什么时候纸写满了,该换一张了。而他的右手,正握着一只鼠标,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动画片。
如果这个情景被于爷爷看到的话,他会不会先气到喷血?再叹朽木不可雕?三骂那个小日本带坏小孩子?看来是会的吧。
其之二:纳妃
左相篇
话说自从太上皇把自己的三宫六院都带走之后,后宫里除了如今的皇后便不再添过人,反倒两位皇帝动不动找借口把那些不受宠爱的嫔妃赶出去,造成现在整个后宫除了宫女就是太监,有封号的就只有皇后一人,这样一个空空荡荡的局面。一来阻了那些想靠家中美娇娘牵动裙带升迁发迹之人的路,二来无聊到某些没闲心分子开始蠢蠢欲动,三来单薄唯二的子嗣让人想不担心都难。
于是,时不时的,这个官那个臣,或单独或一起,都会上书请求立妃。麟帝对此的反应是一概不理,虞帝最开始还会和百官打打哈哈玩玩太极,后来也开始不耐,一说起这个本来的好面孔就会不见。以至于现如今君与臣,关系僵化。不过也不是所有官员都那么传统,所以,一时间当官的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纳妃的保守派,一派是崇拜皇后的开放派。不谈开放派,保守派的阵营中,就有三个代表人物,且个个位高权重,解决他们,便是抽了这股势力的中流砥柱,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日,双帝邀请了三人中的左丞相,在御书房中密谈。
除了平时上朝双帝是同时出现,其余的工作都是轮流处理,不过这不表示另一个可以轻松了,一个主一个次,另一个起着辅佐的作用。今天,坐在上位批奏折的是前睿王爷现号麟帝的靳上尘,虞帝则坐在下首,闲来无事拿过一本已经批过的奏折,翻翻。
“微臣叩见二位陛下!”左相年约不惑,相貌堂堂,乍一看就是个传统严谨之人。
“爱卿,前些日子小零跟本王提过平等二字。你觉如何?”帝王本该自称寡人,可是现在有两个,怎么着也和寡人没关系吧。而这两位皇帝在这称呼方面随便得紧,皇后不称皇后,在外人前也亲昵的叫着小名,兄弟间也以哥弟相称,自己的称谓还保留在以前王爷的形态上。不过看他们功绩卓著,这点下面的人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和纳妃那事比起来,这可是芝麻绿豆大小的。
“臣以为礼不可废,却也该适可而止,这平等二字,要真实行了对百姓也有好处,却必须拿捏尺度,过头了会让某些人钻了空子,进而得寸进尺。”左相分析道。
“爱卿所言极是。那么,就让本王和左相来做个模范,也好让大家参照参照,如何?”虞帝笑容可掬的说着,边说边不停的转着手中盖碗。
“臣惶恐!”左相话虽这么说,可面上却是喜色一片。这种事对他来说,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如此!既然爱卿上书请奏,希望本王和四哥立后宫,那么,这样看来,我们也该替爱卿赐婚了,你说是不,四哥?”麟帝淡淡说着。
左相乍一听,冷汗就滚滚从额头冒出。没人知道他家里的太座,是个母老虎,还是个大醋缸呀,真要那样了,他岂不是会给……一个冷颤,不敢继续想下去了。“陛下,这——”
“爱卿,既然本王和九弟必须纳妃,岂有把爱卿落下的道理。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本王以为,让所有官员,每个人都得到这样的机会,才能显示出本王和九弟爱臣如子的良善用心,才能最好的诠释平等二字的真意。”虞帝乐呵呵的展开扇子慢慢摇着。
“一个妃子,你们每人就娶一个妾。”麟帝冷冷补充。
左相抖着手抹着汗,越听越心惊。这下不仅夫人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多数同僚也会拿异样眼光看他,到时让他如何自容。“这个、这个……陛下,纳妃之事……”
“爱卿打算放弃了?”虞帝整个身体兴奋得朝前倾去,嘴角不受控制的仰了起来,很有点奸计得逞的味道。
“……”为难啊为难啊,可是,为了自己的老命着想,为了将来的前途考虑,他一咬牙,说道:“臣以为,皇后娘娘仁德娴熟,两位太子聪颖机智,加上陛下们和娘娘的深厚感情,这纳妃一事,确是不妥。”
“不妥?”虞帝确认着。
“不妥!”赶紧表明立场。
“不提了?”麟帝也问他。
“是!臣认为该重新考虑。”语气坚定得仿佛一开始就是另一个阵营的。
“如此甚好。那么爱卿,你可以下去了。对了,对于某些人,爱卿也该适时侯开导开导他们。”虞帝朝麟帝看去,彼此间交换了个“搞定”的眼色。
“是,是!”左相唯唯诺诺离开。怎么这俩皇帝凑一起就压力大感觉悍啊,单独的时候还没那么强烈的。
一等人走掉,虞帝便起身向门口走去,见他的动作,麟帝赶忙也放下手上的奏章,快速跟上。他们现在心情好,所以这种好心情就必须和心爱人儿一起分享。在去的路上,两兄弟还不忘吩咐影侍去打探下一个对象的琐事,看看有什么好拿来利用当突破口的,还不时商讨着国事。就这么着,一路回了紫阳宫。
上将军篇
上将军不老,还很年轻,却思想古板,观念传统。当皇帝的,就都该是三宫六院左拥右抱子孙满堂,他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上将军不美,还很丑陋,加上性格粗莽,所以如今已是而立之年,却仍未有一妻半妾。所以,对付他同样简单。
“挑十个姿容秀美泼辣强悍的女子,送到将军府去。”虞帝一句话,注定上将军即将面临一段悲惨人生。
第一天,将军一宿没睡,第二天,将军一宿没睡,第三天,将军一宿没睡,到此已过十天,将军还是一宿没睡。正在办公的两位皇帝,看着手下发上来的调查报告,不禁嘲讽着笑笑。
“九弟今早可有看见黄佟笙的脸?”“很糟糕。”“我倒看他一脸幸福,乐在其中得很啊。”“过不了多久,会有他苦头吃的。”“妙极,妙极!到时我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说着虞帝抚掌哈哈大笑起来,连麟帝也似是想到那种场面而微哂着。
半个月后,人人都可看出上将军整个人生生瘦了一圈,那张丑脸更加突出分明,有点吓人。而问题,渐渐也显露出来。一开始上将军还能面面俱到做到不偏不倚,可久而久之毕竟力不从心,十个夫人也开始出现得宠和冷落之分。但这些女子又都是高傲之人,因为她们都是皇上所赐,岂容他人爬到自己头上看轻自己。于是,强悍性格终于不再刻意隐瞒,开始争取自身利益。一时间闹得将军府鸡飞狗跳愣不安生。
“将军府怕是要永无宁日了。九弟,我们来打个赌,我猜不消几天,黄佟笙必来哭诉。”后者冷冷瞥他一眼,寒着声音道:“不赌!”不言而喻的结果,他还没蠢到做这种赔本生意。“九弟,你就不能偶尔装装傻?”“彼此彼此。”于是,两人又开始闹别扭,这一闹,就闹到了皇后那,被皇后从紫阳宫踢了出来。
两位皇帝都认为这是将军的错,怪他这人不该这么好糊弄这么好猜,如果深沉点他们就可以玩玩了,也不用独守空闺两个晚上,所以,上将军的苦难,怕是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这日,他们在御书房内办公时,上将军要求觐见。上次就是在此把左相此一隐患剔除,不同的是两位皇帝的心情不若以前那般闲适,以及主次,所以今日上将军求见,怕不被扒层皮才怪。入内三呼万岁后,上将军就抿唇不语,面上沮丧得很。
“爱卿,有事你就直说,摆这副脸给本王看本王也不会明白。”虞帝从奏折中抬头施舍给他一眼,道。
“陛下!请,请收回成命!”说着上将军五体投地。能让这样一个高大勇猛的男人如此这般,看来那十个女子,果然厉害!“讲!”麟帝那双无情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人,让后者一直有冷汗从背上额头源源冒出。
“那些夫人,那些夫人……”见粗鄙的将军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虞帝替他说了:“怎么?吃到苦头了?所以不想要了?”听到这话那高大的身影一顿,许久方听得他嗫嚅着说:“夫人们都、都好,可叹臣无福、无福消受!”
虞帝拿奏折掩住嘴,现在让上将军看到他笑得阖不拢的嘴,怕不恼羞成怒了。“可爱卿该了解,那些女子可都是本王和九弟的一片心意,而且个个心高气傲,如今说要收回,恐遭人非议,就是她们自己,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这可如何是好呀。”现在调高点姿态,待会做的事,可就让上将军觉得即使卖了他都没所谓了。虽然下面的人面孔朝地,但虞帝可以想象他的表情,于是便又善解人意的叹道:“罢了!不过想必爱卿也已了解个中滋味,该不会再提让本王和九弟纳妃一事了?”
“可是,可是陛下……”“难道爱卿吃不了这苦,本王和四哥就该吃得?”麟帝的声音低了几分。“不敢!微臣不敢!”上将军忙不迭磕头谢罪。这会儿只要把他家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弄走,他什么都好了,哪还管皇帝是不是纳妃,那毕竟是皇帝自家的事,他连自己都管不了了。
“如此,爱卿是打算放弃坚持了?”虞帝推开奏折,一门心思应付起人来。“是。”“回去以后,你把她们送到宫里来,记着,千万小心别被人看到。”麟帝说了句。“臣遵旨!可是陛下……”“有喜欢的你留下便是。”虞帝凉凉的挥挥手。“谢陛下!”
上将军留了两位在府里,送回了八位。看着面前跪着的八个美貌女子,虞帝笑着说:“你们做得很好。晚末晌我会叫人打赏,你们先各自回去,好生歇息着。有事了本王自会传唤。”
是的。这十个女子都是两位皇帝培养的细作,属于饶指柔的那类型,性子也很多变,基本上演戏的本领很高,要怎样便怎样,用途便是拿来对付意见相左的敌人,或者绊脚石。如今虽然是太平盛世,可防患于未然的道理,他俩都懂。平日里这些女子都藏在市井烟花之地,这回一下子招来给大将军,真真是便宜他了。不过能永除后患,倒也值了,但是这件事不能让那位知道,不然依据他那种观念,非要和他们闹翻不可,即使不闹翻,十来日的孤枕,还是要睡的。一想到这,两位皇帝心有戚戚焉的对觑一眼,了然必须守口如瓶。
“下一个是谁?”虞帝抹抹汗,装作没事的问。“尚书。”麟帝轻轻垂下眼。“有方法了么?”看他的反应,虞帝好奇的问。
“…………狄蓝。”
尚书篇
“零儿呢?”只见两位皇帝微服私访,没见一直疼到心坎的弟弟出现,狄蓝满是疑虑。
“最近那两个臭小子缠得他紧。”是啊,一天到晚要他的小零儿变这变那,看得他是那个妒忌啊!他和九弟,从来都只受到那种能力的负面关照,哪有那俩家伙的美好待遇!听他这么说,狄蓝很幸灾乐祸的提醒道:“四爷可别忘了,有一个是你的!”虞帝本不想那么便宜狄蓝,但一想到过后就要陷害他,便不得不敛了口,朝弟弟使了个眼色。
“大哥,我想请你替我们多关照一个人。”麟帝依旧冷淡的说。“是谁?”“唐衿砚。”“哦?是他?”狄蓝听过这号人物,虽然外表是年轻有为的小青年,却有着一副老学究的心态。不过他是个尚书,怎么会和自己联系到一快去的?疑菇的在眼前两个男人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他说:“不会那么简单吧。有话直说便是。”说着,端起茶喝了口。“我们要你去勾引他。”
“噗——!”不管对面两个人身形急速的朝旁边闪,他径自抹了下嘴,不可思议的说:“我没听错吧!”“对不起,大哥。”还是麟帝有点良心,知道这样做很不该。“你们是认真的?”两人的表情都认真无比,“可为了什么?”
“只要他断了替我们纳妃的念头,我和九弟可以放过你。”虞帝敛了笑意。“就为了这个?”狄蓝真不知道这两个皇帝脑子里怎么想的。“是。我们只要零儿一个,不需要额外的人物来多添麻烦。谁敢让零儿烦恼,杀无赦!”麟帝只有在念及那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才会柔和点,最后三个字所带的煞气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明白。可这跟我去勾引那个尚书有什么关联?”狄蓝这时很替自己的未来担忧。
“让他了解零儿的苦,他就不会再坚持让我们纳妃了。”虞帝复又笑嘻嘻说着。
“零儿现在苦吗?”狄蓝被他们的跳跃性思维搞得糊涂了。“不。可他一再坚持的话,零儿终有一天会尝到。”麟帝心里补充一句,但他们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现在只是稍微委婉一点的做法,如果狄蓝不同意,那就只有永绝后患了。“是不是我不这么做,你们就把他……”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逼不得已的话。”虞帝的话里很冷。
狄蓝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啊。“那个尚书长怎么样?比起零儿……”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两人烫人的视线射了过来。“狄当家的,你对小零有非分之想?”说着很危险很危险的笑了起来,相反的,另一个的脸色则沉了又沉。“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两兄弟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吧。”
“哼!”麟帝冷哼,“量你不敢!”虞帝追了句。狄蓝听了差点气死。他们俩现在是有求于他好不好,而且他有可能为了这个要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不拿出点起码的诚意么,至少也该对他态度温和一点呀,瞧瞧他们现在是什么态度!没等他有所反应,虞帝从腰间解下一个挂轴,放到桌上展开。
画上是个官宦男子的全身像。狄蓝看一眼,怀疑的说:“他就长这样,没有夸大?”谁不知道这两兄弟卑鄙得很,防不甚防,还是小心为上。画上的男子长相颇佳,面色红润,长身玉立的,神情间甚是严肃。如果是这样一个人,他倒不介意接下这个任务,毕竟如此佳人,死了多可惜,他这也算救人一命,造了七级浮屠了。
“放心,这画是小零画的,他的眼光你总该相信吧。”虞帝指着画上边角一个小小落款说道。“我明白了。”
“接了?”麟帝问了句。“对。”“三个月!”“啊?”“年关前弄到手。”
狄蓝朝话比较多的那个看去,寻求解释,非要那么急作甚。“现在虽然纳妃的呼声低了些,可毕竟也有。我们敷衍他们说过了年给答复,所以你必须在这之前把他弄到手,他一除,其他的虾兵蟹将玩起来就简单多了。”
听听他说的这什么话。玩?他还真为靳国的官员悲哀。不过现在他自身难保,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我知道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对了,替我向零儿问声好,就说大哥很想他呢。”说完,一如既往展现舒服笑容,可惜眼前两个从来都不是那能解风情之人,看了也只当没见。
狄蓝要怎么在三个月内把尚书唐衿砚把到手,那不是本小番外内所要赘述的,我们只要求一个结果也就行了。
虞帝麟帝虽然对外人的情事无意,不过有时拿来作作筹码也是好的。所以虽然不想知道,还是叫人探听着。直到这之后的两个月又十天,尚书大人来向他们辞官。他们多方挽留争取到时间后,便匆匆去了狄府。里面狄蓝正悠哉游哉品着茗。
“你不怕唐衿砚溜了?他今日可是来过向我们辞官的。”地方还是上次的地方,状况却已非上次的状况。
“他辞官不正如了你们的意。反正他走了我可以把他追回来。”狄蓝还是笑得满面春风的。
“大哥怎么跟他说的?”麟帝问了句。“我说我娘临终前要我给狄家留下血脉。他便误会我要娶妻生子。”狄蓝想到那人如此误会,便觉可爱,笑了起来。“那你怎么想?”虞帝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零儿能怀子,衿砚便也可以,我只想知道零儿如何怀上两位太子的。”狄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底。两位皇帝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最后决定和盘托出。毕竟狄蓝不会威胁到零儿,而且知道了还多一个人替他掩饰,也多一个理解的人,未尝就不是好事。狄蓝听后大呼希奇,还让他们一定要零儿使他的尚书大人怀孕。
“这事交给我们便是。不过你也别想拐走唐衿砚,就能力而言,他是个不可或缺的好官。”虞帝说着,起身和麟帝离开。
次日早朝过后,他们招见了尚书。在提及昨日关于他辞官的理由时,后者开始吞吞吐吐。麟帝很不客气的挑明了说,把面子薄思想旧的尚书窘得那个脸红哟。
“爱卿,本王并不打算拿这件事作文章,只希望爱卿试想一下,你在听到狄蓝要娶妻时的心情如何,再想想小零在听到我们要纳妃后的心情,又当如何。做人需要将心比心,明白么?”虞帝可是难得收敛慵态,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
听了他的话后,尚书有好一会儿沉默着,突然说道:“是微臣欠考虑,还望陛下降罪于微臣,罢了这个尚书之职,让微臣还乡……”“这事休要再提。”麟帝冷冷打断。“是啊,狄蓝的话,他已经明确保证,说只要你一个,至于狄家子嗣,我家小零能怀孕,爱卿这个大男人,自然也是可以的。”不去看下面那个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虞帝和麟帝一起起身离开。“爱卿,想通了的话便去狄府吧,狄当家的念着你。”而他们,当然是去看望他们的皇后娘娘,不过要让小零儿怎么说句话使唐衿砚怀孕,这还是个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