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靳某人似乎认定了我俩的关系,现在的脸不仅不黑了,还一天到晚温柔以对,让我倒尽胃口。现在脸色差的人,反而换成了我。试想,谁人会忍受早上起来有一个人躺你身旁,前提是昨晚你睡时只有自己,谁人能忍受吃饭的时候有个家伙一个劲往你碗里夹菜,不管你爱吃不爱吃,谁人可忍受有人一天到晚粘在你身旁半毫米之内,上趟茅厕都得三请四请的请神出门。这些情况,我都遇到了,我是那个怨啊!可偏又打打不赢,说说不过,赖赖不掉,逃逃不开。难道我这辈子真这样就被他吃死了?!人家一个大好青年,一个被妈妈誉为小拉丁美男的人,怎么着也该讨个热情如火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美女当老婆,才不妄了我这一生啊!没有女人打光棍我也不介意啊!可叹老天为什么偏要安排这么个冤家给我呀!
人家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我光三天就想毁了这个世界,想想真有点不值。第三天傍晚,就在我和靳上尘,这是在他性骚扰了我两个夜晚的情况下,为了不在晚上被他点点叉叉,我含泪应下的不平等条约里的一条,叫他上尘,就在我和这厮你追我赶了整三天后,春儿抵达了。不过她看到的应该是一个面容憔悴神态萎靡的公子,可这小妮子一见到我,就哭了。说什么没有她的照顾我反而胖了,太让她伤心了曰曰,我好冤啊!我那是表面好不好,我内心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亏你还雪上添霜的。
靳上尘看起来不太喜欢春儿,因为春儿和我很亲,他连带着吃起子虚乌有的无名醋来,而春儿看他对我占有欲强烈的行为后,反而掩着嘴吃吃笑着。我是知道我们那里有一种女人叫同人女啦,网络里有许许多多她们的文章,莫非春儿也是?想到同人女,就后悔以前怎么不拜读拜读她们的文章,学个一二也好拿来对付靳上尘,不然我也不会三天两头吃暗亏了。
爷爷,现在零儿正向八无的另一境界偏离,这是好是坏呀,爷爷!每每这么想的时候,我都欲哭无泪!不管我再怎么自怜自哀,日子还是要过的。我觉得靳上尘的牛皮糖政策很有效果,至少这么久以来,我在自知抗议无效反对无果的情况下,对其已经是听之任之的了,难得的还会对他某些举动产生那么点甜甜的感觉。这种事打死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这天,正当我第N次感叹靳上尘这种可以逼死人的粘腻时,狄府来了访客,而且还和我有关,因为狄蓝把我也请了去,附赠一块沾牙糖。我到时,大厅里站着一个男子,个子适中,面容清俊,和狄蓝是同一类人,不过少了狄蓝的精明和强势,多了种柔和脱尘的感觉。
“零儿,他就是荣王府的上宾,人称阎王避的神医楚潼。”狄蓝在我走近他们时这样介绍道。“楚神医,这位便是家弟,于零。”
我和楚潼互相颌了下首,都坐了下来。狄蓝对医术有点了解,便和他说起最初从我这观察到的情况,然后楚潼提出要替我把脉。于是一行人移驾到了花园。坐在我常坐的石凳上,我把左手搁到桌面,楚潼在我对面,煞有介事的扣住我的脉搏,又要求我吐出舌头让他看舌苔,甚至还翻开我的眼皮看了一会,才垂首沉吟着。他替我看病时,靳一直站在我身后,这下子更是把两只手放在我的肩上,用力捏了捏。知道他的这份心,我不感动是骗人的,但这身体是天罚,况且言灵师历来早夭,我早已看开。以前虽有牵挂但性子淡漠,现在是根本了无顾及,但不可否认的,我有点舍不得靳上尘,是真的,很舍不得。
“于公子这身体,是天生如此,调理的话虽有缓解,却治不了根本。”楚潼说到这时望向我,见我面上波澜不兴,有一丝动容,“不过楚某定当尽心替于公子想办法!”
“楚神医,要什么药材,你自管吩咐,宫里的材料你尽量取用。”靳上尘说道。
“楚某谢过九王爷。”
楚潼告辞后,靳便一直抱着我,坐在花园里,还不许春儿靠近。现在的天不比以前,初冬的冷意,是我阻挡不了的。“我冷!”我埋怨!这种天气还抱着我坐在外头,况且一闲下来更觉凉飕飕,他不是有病就是故意的!
“零儿,我们生当比翼鸟,死做连理枝,一直,一直做双快乐的交颈鸳鸯,可好?”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徘徊着,酸得那个我哟!“不好!”我说,便被他咬了口耳坠子,“肉麻!”我听他叹了口气,然后很认命的抱起我回了屋。现在我的屋子也变成了他的屋子,赶不走,有什么办法。晚上睡一起,闲来无事自会东想西想,然后就想到不该想的地方,而几乎每晚他都会和我耳鬓厮摩一番,由起先的浅尝辙止演变到现在的深入探索,除了最后一步,我几乎都和他做过了。除了没有名分,都是男人外,我和他现在还真像一对夫妻,连春儿狄蓝都这么认为。记得几日前某桩生意,狄蓝就是用了一句“弟婿”,让这个同样精明的男人以贱价出让了皇家的丝庄买卖。
年关将近,又因为天气愈冷的缘故,我更加犯懒了。足不出户,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床上度过,倒是靳上尘和狄蓝,又是生意又是阴谋还要操办年事,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我也乐得轻松,一天到晚浑浑噩噩迷迷糊糊。这天他较之平常还要晚回来,一回来立马换上夜行衣又打算出去,来去匆匆的。我叫住他离开的步伐,看着他说道:“平安。”他虽奇怪却只微笑着亲亲我的额头,然后离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来,我让他睡我躺得暖烘烘的被窝,难得出门,去找狄蓝。
“零儿,怎么出来了,外头冷。”敢情我变懒你最是功不可没的呀!不理会这,我说:“荣王,四王爷!王位?”
狄蓝听了苦笑一下。“也不全然是。怎么说呢,就象两个你争我夺的小孩子,没有权利的话,最多言语上拳脚上分真章,可牵涉到皇家,什么都会变味的。初时也不过是四王爷不喜欢七王爷,多生事端,久了七王爷也忍不下,便也反击,起先彼此都还有顾忌,后来越来越嚣张越发不可收拾了。到最后四王爷居然连天下至毒都用上了,听说七王爷没死成,他可能还会来第二波。总之,本质上没什么,就是手段上,观念上过火了点。”
“为什么?”狄蓝绕来绕去,还是没有说到主旨上。
“一个女人。”这下他的笑更无奈了。
“幼稚!”听我嗤之以鼻,狄蓝说:“她可是天下第一美女哦。”我冷哼一声,说出靳上尘的名字,狄蓝听了莫可奈何的摇摇头。“你啊!上尘再美也是个男子。”
“我喜欢!”狄蓝一听,忍俊不禁呵呵笑起来。“如果我把这个消息卖给上尘,兴许又能低价拿到某桩生意了。”我努力瞪他。见我生气,他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这个天下第一美女和上尘还有点关系呢。”哦?我来了兴趣。“上尘的母妃和这个女子的母亲,据说是姐妹。”那么这个女子的容貌就有据可循了。嗯,有点想见见呢。
看出我的意图,狄蓝说道:“零儿,你可别胡思乱想,让上尘知道他会宰了我的。”见我无动于衷,他继续说:“另外,这件事上,虽然上尘帮他七哥拿解药,但总的来说,他是中立的。这毕竟不是王位争夺,没有直接厉害关系,他只是和七王爷比较亲而已。还有四王爷这个人,我想你还是少接触的好。”我翻一个白眼,起身打算离开。狄蓝好罗嗦。我对那个四王爷没兴趣,他不必要提醒,如果我任性一点,干脆他不让我做我偏要做,这样的后果他八成想不到。不过我懒,当然懒的再认识新人物,光一个靳上尘就够让我心力憔悴了。
知道事情不是太过严重,平安的日子就来了。这一个新年,我就是吃睡睡吃里蒙混过去的,有几天靳不得不回去,因为他的身份毕竟不同,皇家的新年要隆重许多,缺席不得。不过他很快就又回来陪我了,陪着我一起懒。
这一天,我和他吃过午饭窝在房里卿卿我我,突然听春儿在外面大声叫嚷:“下雪了,公子,下雪了!”边说边一个劲拍门。
下雪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以前住在美国时,看多了雪。阿尔卑斯山的雪,富士山的雪,喜马拉雅山的雪,我都见识过,自然提不起兴趣。靳贴着我的耳郭说:“靳国很少下雪,去看看?”
啊,他是小孩子!我从他眼睛里看见了兴奋,勉为其难的点头应允。在春儿手都快敲红的时候,我打开了房门。看来是场瑞雪呢。鹅毛大雪,纷扬飘撒,有几片落在站在屋檐下的我脸上,冻得我一个激灵!春儿倒是不怕冷,冲到外头飞奔起来。看她那股快乐劲,我都有一种冲动了,让靳带着我飞,不过知道那会冷死人,就很快放弃这个念头。
“零儿,过了年,跟我回睿王府吧。”我知道他是王爷,势必会有自己的职责,不可能和我久待狄府。可要我离开,我很恋旧的啊!忽感他收紧两臂,“零儿,我不得不回去了!但我不想和你分开!零儿!”他有些急了,喷在我颈背的呼吸也乱了。
“春儿。”我不是在叫春儿,而是提醒他。
他好久不语,我只觉他浓重的气息短而急,终于,他说道:“好吧。但如果你说要把狄蓝带回去,我决计不会答应!”我一听,笑了起来,惹得从没听过我笑声的某人情难自禁,也不再有心思看雪,把我拽到房里就滚到床上去了。
狄蓝对我要住到睿王府虽有不舍,不过考虑到我和靳上尘应该算是两情相悦,也没阻止,只是不停感慨,男大不中留!我恼他他却又用那种让人舒服的笑打发过去。他说等我走后他会先回一趟本家,把本家移到京都来,因为接了皇家丝绸的生意,重心就必须放在这儿了,本家的房子留着当祖宅就是了。
于是,两天后,我便包袱款款,带上春儿,和靳回了他的睿王府。让人意外的是,睿王府比荣王府还要大些,据说是因为皇帝喜欢九王爷的缘故。虽然王府里有专门供客人居住的院落,但靳上尘根本不肯放人,强硬得让我住进了他的凡尘阁。听这名字我就想给他冷哼哼,你长得再美,也不能取这么自恋的名字啊。真是有够俗的!
我在睿王府的生活,于焉展开。
一个王府便如一个小小社会,有好有坏,有善有恶,我自不必担心,这一切的一切,靳上尘都替我挡了下来,除了春儿外,他还派了自己一个贴身侍卫保护我。期间,楚潼来过几次,每次都拿来好些药,告诉他注意事项,熬给我服。狄蓝也在忙完本家的事后,回到了京都。日子过得很平静,我很尽力的贯彻着米虫的宗旨,坐吃等死。不过我知道老天不会让我好过的,早晚而已。
这天,管家急匆匆赶过来,说是四王爷到访。可这会靳在宫里办事,所以这个四王爷的目的,肯定在我。虽然他把我保护的密不透风,让我听不到淫风腐雨,但不表示别人不知道。何况自上次的事后,四王爷铁定会心生芥蒂,这么久才来找茬,倒便宜我了!
平时,王府上下早当我半个主子看待了,是故这回找的也是我。我知道我不得不出面了,可我不爱应付人呀!以前人人都知道我是于家当家,从不说话,更何况,我们那一类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特殊的脾气,也就没人要求我怎么接人待物,可这儿没人知道,怠慢了四王爷,人家只会当我是个傲慢的主,连带着迁怒到他身上。看起来,我不得不抛弃原来的习性,尽量做到圆滑了。靳上尘,看你给我惹的什么事!
让管家带领四王爷在大厅等候,要他尽量招待好客人,我才回房换了衣服。
“公子……”卫游,靳上尘派给我的侍卫,迟疑的看着我,看起来不太愿意我出去面对那个有着豺狼王爷称号的人。“无碍。”我淡淡说道,然后朝大厅走去。
就仪表上来说,我想我该不会有失礼的地方,虽然还是不喜欢梳髻,可长长的头发,我都会扎在脑后,衣服也是很沉稳的墨蓝色的袍子。离大厅近了,我也看见那个坐在主位的男子。一身鲜艳的奢华,正捻着碗盖撇着茶水的手上,戴满一枚枚的戒指,远远的就刺痛我的眼。我走进去,作了个揖,“王爷。”
“你是?”他明知故问。
“于零。”
“原来你就是……”他似乎在等着我接下话头,“直说。”看我这样说话,他的眉隐隐皱了皱,我不理他,走到另一张上位,坐下。
“你就是九弟新纳的男宠。”我想他在打量我,淡笑着应了声:“嗯。”
“你不否认?”他诧异的放下茶碗,一门心思看我。“不想。”说着抬头看他。我和靳上尘有关系是真,不过这关系可不比那关系。
“你不在乎是别人贬低诽谤了你?”他的眼珠子在我身上转啊转的。“随便。”
他沉默了有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微讶,不明白我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怎么会让他感觉有意思的?难道说,皇家的人都这么奇怪的?
“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有趣?以你这种态度,可以定个大不敬的罪了。”我虽然嗤鼻他要定我罪这点,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眼睛会说话,你不知道么?”我听了瞠大眼睛,久久呼出一口气。原来,我用眼神传达意思的功力,没有退步呀!说着捧住脸颊,有点得意。旁边传来低沉的笑。我看过去,四王爷正以一种带点诡谲更多笑意的表情注视着我。有什么好笑的!我在心里冷哼。
“你这样的人做这种动作,本该会很突兀的。”他说,居然还把上半身朝我这儿倾过来。我做了什么动作啊?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说着,愤愤瞪他。他耍着我玩不成!“你真可爱。”他又笑起来。
那个,因为作者想分了,才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啦,嘿嘿
见鬼了!他干吗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啊!我抖了抖,不得不开口:“四王爷。”
“什么事,小零?”如果我在喝茶一定喷茶,如果我在吃饭一定喷饭。我和他简直可以说是敌对的关系了,而且在他看来,我是不该有和他平起平坐身份的人,他发了疯干吗喊那么恶心!
“有事?”我暗示自己平静点,不然得罪了他连带替靳上尘惹麻烦。希望旁边没人,不然谁到那家伙耳边嚼嚼耳根子,那个大醋桶一定会狂性大发的。
“你在想九弟?”我低喘一声,发现声音近得我都可以感受到吐息间的气流。很自然的遮住直接受到影响的左耳朵,我弹立起来。见四王爷满脸兴味的笑睨着我,我咬咬牙,打算多说几个字:“王爷,有事吗?”
他端起茶,作势缓慢地撇着,啜着。靳,以前说你讨厌是我的错!眼前这个人比你讨厌不知几倍几百倍!我恶狠狠的瞪他,因为他正微垂着头,半敛着眼呢,所以我很放肆,却不想他突然提起眼抬起头,快到我根本来不及收回视线,立时窘意爬到脸上,我难堪的闭起眼,直在心里骂自己笨蛋!以后要瞪背后瞪个够,人就在面前随时都有抓包的危险!真是有够笨的!
看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我下定决心,说:“王爷!”
“嗯?”他还在笑!
“难过!”我身体不舒服!
“哦?”有趣的等着下文,对刚才的话显然不太明白。
“失陪!”说完,落荒而逃。
“啊?”身后再有什么声音,我也不管了。以后,应付四王爷的事,统统交给靳上尘,这个任务太艰巨,我担当不起。怪不得狄蓝要我少接触,这么难缠!
傍晚的时候,我正躲在屋子里忏悔,并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去接触那个四王爷了,靳回来了。他显然是听了管家的报告,一进屋就搂住我,上上下下摸全了,才问:“今天你和四哥见面了?”
“讨厌!”他听我这样说,终于缓和下紧张的神情,“他没为难你吗?”
“后悔!”他挑挑眉,试探的问:“后悔出去接待他了?”我重重点头。“以后四哥再找来你就宣称不舒服,我会应付。”我又边点头边应声,嗯个没完没了,惹得他一阵好笑。
不过那个四王爷好象还不打算轻易放过我。接二连三的过来访问,挑的还都是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我每次为了想拒绝出去见他的理由就想到头大,弄得我每次看到管家就有点胆战心惊,心忖着那家伙又来了,这下我该找什么借口!靳每次听管家报备后,都一脸若有所思,次数多了神色也越发凝重。
“零儿,那天见面,四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天晚间,他搂着我躺在床上,问。
我考虑着要不要把那个人叫我小零,还说我可爱这样的话告诉他。“零儿,他有是不是,不要瞒我!”他摇摇我的肩,我嗫嚅了下,小声说:“小零。”他听后瞪大了眼,“可爱。”这下他又眯起了眼。
“他叫你小零?说你可爱?”见我点头,他的脸色阴云密布。“是我疏忽了。”他很抱歉的对我说。我不解,“我本以为,依四哥眼高于顶的性子,该是看不清你的本质的。”我什么本质?我纳闷,我不就冷了点淡了点么,还能有什么本质!看我满是疑惑,他轻轻笑着,朝我靠过来。
“零儿,你喜欢我吗?”别过来,带着你那一脸大灰狼的表情,离我远点。“零儿,说你喜欢我。”鬼才听你的话。啊!你干什么!“不……”不许这么色情地摸我!可是我抗议的话被他吃了个精光,他的嘴不仅堵在我的嘴上,身体也压了过来,两只手更是像蛇一样在我的皮肤上蜿蜒摩挲。“零儿,我忍不住了,给我,好么?”你说什么是什么,不过我不是早给你了吗!你欺负我不懂人事是不是,居然吃干抹净了不认帐!不过我一念之差,让我终生后悔不已!才知道以前那些,根本就是小儿科,今次他折腾得我浑身酸痛乏力,那个羞耻的地方刺痛刺痛的,连床也起不来,真真是丢大了脸!
“公子。”管家的声音。
“不见!”八成是那个王爷又来了。同样是王爷,怎么靳上尘就忙得连人影子都难见到,他怎么就闲得天天来报道呢!
“公子这回打算用什么借口?”管家候在门外,很耐心的问。据说他是看着靳上尘长大,等他外立的时候也跟着出宫的,所以那位喜欢我,他老人家也爱屋及乌的很照顾我。
“不适。”这回可不是假的,是真的身体不适哦!
“老奴明白了。”管家走后,我辗转在塌上,睡不着,身上粘答答的,窝在被里很是难过。于是,我朝外面喊了声:“卫游!”立刻,神出鬼没的侍卫那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公子?”
“洗澡!”“公子请稍候,属下立即准备。”靳的这间屋子很大,还有两个小隔间,一个用来沐浴一个是洗手间,浴室有另外的门可以出入,所以我这丑态暂时不怕会被人看到。少时,卫游告诉我说,热水已经准备妥当,我就让他下去,裹着被子下了床。一站直身子,大腿内侧便感觉有些痒也有点凉,且正快速朝下蔓延。我低头一看,有白白的黏液正沿着皮肤朝下滑。妈呀!洗澡!赶快洗澡!
冲刺的后果是一个趔趄差点摔交,我在心里骂靳上尘那个家伙,扶住腰一步一歇朝前走着。从浴室出来时,床铺已经被收拾好,我便又趴躺在上面,正想再美滋滋睡上一觉,突然肚子痛了起来。忙不迭去和洗手间亲密,心里不住埋怨:靳上尘,都是你做的好事!
晚上某个家伙回来的时候,我不理不睬一句话不和他说,连点注意都不施舍给他。他却涎着脸问我有没有不舒服,比如肚子痛什么的!我听后大怒,转而瞪他。他将我揽进怀,说今天他问了御医,男人间做了那种事后,不处理干净会拉肚子。我直哼哼,我今天受的罪都拜你所赐啊!不过想到他居然为了这种事去问御医,又觉好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脸去问的,是平常待人的冷脸,或者说添了些尴尬?正妄想得欢,顿觉下面一凉,赶忙朝那看去。
裤子已经被他拉到膝盖,他的手指上正沾着一坨绿色的膏状物,朝我那个火辣辣生疼的地方涂抹着。我抬腿踢他,被他轻松闪过。“零儿,涂了这个很快就会好了。我没注意到,是我不好。”敢情以前靳上尘没和男人做过呀!嘻嘻!我乐!那个东西抹了以后凉凉的很舒服,便也由着他了。
翌日一大早,他就去宫里头,说是有件案子要查办。我还没完全和周公告别的时候,听管家来报说四王爷邀我到他府上去赏花!我想也不想拒绝。然后管家又说那家伙派了个使者。又不是两国交锋,他何必那么麻烦。但我不出去的话,那人好象会一直等下去,无奈之下,我只得从床上爬起来。
等在客厅里的是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见到我就作了个揖,“王爷请于公子到府上一聚,烦请于公子随卑职走一趟。”他这话我怎么听着和电视里演的警察逮罪犯时所说的一个样呢!
“麻烦!”我不悦的挥挥衣袖,又道:“不去,可以吗?”
“请于公子莫让卑职为难。”看来是那个四王爷威逼利诱这个侍卫,不完成任务的话是不是有大刑伺候?于是我道:“带路。”在上轿前,我对卫游说:“九爷!”他便领命离去。春儿走在轿侧,肯定是要随行的。一路摇摇荡档,进了四王爷的祈王府。下轿的时候,那个家伙挂着奸计得逞的笑,等在客厅门口。看我下来还亲自上前来挽我。
我很想破口大骂!我没那么金贵,不要像对待女子一般对我成不成啊!忽视他伸过来的手,我径自下了地。面对他的时候,春儿站到了我身后,替我撑腰壮胆。我环视一周,也不见有花的样子。“赏花?”怀疑的语气。他神秘一笑,道:“随本王来就是。”
我好奇心本就不浓,况且对象还是自己不甚中意之人,更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我没空。”
“小零,你人都来了,怎么还这么说。要找也该找个好点的理由。”我气!我说没空就没空,你管我是真是假!还有我不来你会罚那个侍卫,能不来么!我可没冷血到那种程度。“小零,你好象对我有意见。”他边走边说,倒没见什么不悦,反而语带好奇。
“危险!”狄蓝和靳上尘,都不赞成我接触你,而且你那么对待七王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哦?他们是这样认为的么?小零你也认为本王危险?”
“和我无关。”反正我和你的交集也不过如此,你危不危险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这样说让我很伤心呢。”说着作势掩面而泣,直看得我摇头叹息。这个四王爷看起来是那种狐狸性子玩世不恭还好作弄人兼作戏耍人的人物啊。不理他,问:“冬天,没花。”
“不仅有,还很多!”他笑着,领着我来到一间很长的屋子前。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莫非就是暖房?那么冬天里有花倒也不稀奇了。跟着他进去,发现里面确实很温暖,地上开着很鲜艳的花朵,五颜六色,连春天都不定能见到这般景色。越朝里走越繁复,好些个花我都不认识。
“漂亮。”我感叹,时而驻足欣赏,时而低头闻香。“小零,你可是第一个进花房的外人哦。”他颇有深意的说,惹来我惊愕的神情。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说明我特别?可我不要啊!被这种人当成特别的存在,往往会被整得很惨!况且我有靳了,而且那口子还是个大醋桶,知道我和四王爷有瓜葛一定不会善了。
回头想吩咐春儿回去了,才发现后面空无一人,整间房里就我和他,然后就是那些花花草草。我有些着慌了,返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我想知道九弟对你那么死心塌地的原因是什么。不可否认的是,你确实很好玩!”
我挣扎,却被他抱住,我再挣扎,他抱得更紧,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我背心滑行。我激灵一下,终于忍无可忍说道:“晕厥!”他的动作停顿了,软软挂在我身上。我掰开他的手,他就瘫倒在地。想非礼我,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没让你去死我已经很仁慈了。我轻轻踢了踢他软绵绵的身子,才回过身朝大门走去。
没走几步,“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撞开来,靳上尘那慌里慌张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见到我便飞身过来死死搂住!“没事!”我安慰的拍拍他颤抖的背。“你不明白!”他说,我不解。“四哥从来都喜欢别人的东西。七哥喜欢天下第一美女,他抢,这回见我喜欢你,他也要从中作梗。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不怕!”我捋着他的背,“他,没有威胁。”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朝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走去。“四哥怎么了?”
“晕了。”我凉凉说着。“零儿,我一直在想,你会武?”我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前一次碰到刺客的时候,那个黑衣人莫名其妙地死了,这回四哥也晕了。零儿,暂不谈刺客,四哥的武功可不在我之下,你是怎么办到的?”看不出来平时这家伙冷归冷,倒很明察秋毫嘛,放到现代准一名侦探靳上尘。不过我现在没心思再开玩笑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忌讳。我能告诉他,我只是说了句话,死的死昏的昏,他听了要么不相信我,要么就会拿我当怪物看。这个世界还没开放到,能够容纳特殊族群的存在。我也不认为胡诌自己是什么神仙他就会相信。靳上尘这个人,很现实!
见我面有难色,靳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哀戚戚看我一眼,问:“四哥什么时候会醒?”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其实,他要醒,必须由我来才行,不然他会一直这样昏迷下去的。于是我说道:“不久会醒。”靳说他必须先把四王爷安排好,才能离开。不然等那家伙醒来发现自己被丢在花房里,一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这样看来,这个四王爷,想必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人。往后还是少得罪为妙!
跟在扛着昏迷的四王爷的靳上尘身后,我们出了门。路上的护卫都倒在地上,看起来靳是闯进来的,春儿一见我们出来,便迎上来,哭哭啼啼的呵斥自己没顾好我。我摸摸她的头,理解她一个小丫鬟,是没法和王爷对抗的。
靳把他哥哥安排在一间房里,然后带着我和春儿离开了。回到睿王府的时候,管家下人全挤在门口。豺狼王爷的名号很响亮吧,弄得人人知晓个个自危。和靳回了房后,我便拉着他坐下。“会有麻烦?”
他摇摇头,“暂时应该不会。四哥已经和七哥交恶了,再和我撕破脸,他自己讨不了好去。”突然,他很冷静地望着我,自从关系定下来后,靳上尘一直都拿很温柔的神情面对我,这下又回复到初时的那种神态,让我有些黯然。“零儿,”他拉过我的手,“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为什么要瞒我。”
我动了动嘴,没说话。“难道我就这么不被你信任吗!”他目光灼灼,语气很焦躁,“零儿,我对你掏心掏肺,你难道都看不进眼里,放不到心里吗!”他倏得握紧我的手,疼得我拧起了眉。“为什么!只要想到你有事瞒我,我这里,”他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口贴住,“很痛!”面容一转,没了方才咄咄气势,显得有点颓败,“零儿,这么对你,不足够吗?”
这样的靳上尘有点陌生,我从来没见过,但我不讨厌,反而很心疼他。我是不是不该再继续瞒他?即使他厌恶我恐惧我,我都不在乎了。我用自由的那只手摸摸他的颊,道:“言语。”他抬头看我一眼,瞳孔瞬间迸发出光彩。
挣了挣,等他放开手,我便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在他疑惑的注视下,狠狠摔到地上。他瞧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碎片,眉宇间凝重起来。我闭起眼,深吸一口起,说道:“完整。”下一秒,碎片中央出现一个气流团,把周围的残物卷到一起,肉眼只看见灰色气流间白色物体在凝结聚集,等气流团逐渐消散的时候,一只完好无损的杯子在地上滴溜溜转着。
靳低垂着头,一直盯着地下看,许久他才问道:“那个黑衣刺客……”
“死。”
“四哥……”
“昏睡。”
“……零儿,你能用语言做一切?”听他这么说,我心一沉。他是不是,也想攫取我的这份能力?茫然的盯着某个点,我没察觉靳已然抬起头来。“零儿,你能用这个能力,治好自己的病么?”
我一怔,缓慢把目光移向他,他的脸色又是那么温柔,隐隐有种心疼包含其中。他是心疼我吗?知道了这点,他为什么还能心平以待!而且想的居然还是那种问题。“零儿,我对权利和财富没有兴趣,以前是如此,现在我只要你!而你已经是我的了,所以,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如果你能用自己的能力把身体弄好,我会非常高兴!”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他是皇家人,却无意于皇位,连一般人向往的财富他也不要,只要我好?!爷爷,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有缘人,有心人么!鼻子一酸,我顿觉两腮一凉。靳把我抱到自己身上,用衣袖抹我的脸。“与其哭,我倒宁愿你笑一个给我看。”拜托!我自小到大没哭过,爷爷死时没,叔叔叛变时没,这会儿在你面前哭,你还敢嫌!气氛缓和下来了。他看穿我似的,说道:“零儿,你少笑,不哭,一张脸一直都维持平平淡淡,是因为这个?”这时我觉得,靳上尘和我在一起倒满委屈他的。这人也不是爱说话的主,却偏偏我比他更惜言,所以一面对我,他的舌头就会变长。不过这点当然不能给他知道,如果他不说话,我岂不闷死的。
“零儿?”见我想东想西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催促着。我随即点点头。“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无嗔,无怒,无心,无情。”我每说一个无,就停几秒,而他的脸,也会跟着黑上几寸。等我把八无倾囊相授之后,那个黑面包公回来了。“谁这么要求你的!”他磨着臼齿,具是杀意。
“八无,言灵师的最终归宿。”这大概是我见到他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爷爷,没有错。”
他缄默着,面色稍霁。“称言灵师么?”末了感慨了句。“零儿,就用这个能力,把自己的身体治好吧。”他满怀希望的说,见我摇头,紧紧皱起眉,很不可思议的问:“为什么!”
“言灵师,定夺生死,改天换地,所以,这身体,是天罚。”而且你不知道算命师大多参不透自己的命理么,笨!“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象怕我消失一般,搂我死紧。
我想了想,摇摇头。听到平时潜辞用句都很优雅的他,吐了句脏话。“该死的!真这样倒不如没有这个能力的好!”我莞尔,说:“我,从另一个时空来,叔叔叛变……”我开始娓娓道出自己的来历,来前所遭受的经历,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一一向他吐露着。因为太少说话缺乏自信,如何用准确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都必须先深思熟虑,加之话说多了便开始心有余力不足,所以这短短的一段话,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倾诉完毕,他很有耐心的听着,一直很动容的凝视着我,最后在我喝光桌上的茶,说光要说的话后,微微一笑:“难得零儿吐那么多字出来。以后怕永远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吧。”我拐他一肘!什么跟什么啊!
最后谈到四王爷,我便提议先回狄蓝那住一阵子。他起先反对,可后来却又答应了,不过前提是,他和我一起去。我提醒他难道是想丢下工作,他却说反正狄蓝已经搬到京都了,他最多走多点路去皇宫。没差的!听得我那个懊啊!那我当初干吗辛辛苦苦跟他回睿王府啊!还惹来四王爷这么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