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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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出柜日记
安卓的出柜日记
五一的时候，我跟秦睦没有再像往年一样腻在一起，而是都回家了一趟。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气氛还好，爸是一贯的模样，妈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板着脸，但还是没一会儿就做出了一桌子菜给我吃。
喝着妈亲手煲的汤，心里很温暖，我喝下的不止是妈妈对儿子的疼爱，更是对我们的宽容。
后来妈还开口问了我和秦睦的现状，我就将秦家父母的态度告诉了他们，妈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说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心里很酸很难受，觉得自己真是不孝。
姐后来跟我说，在爸出院之后，妈着实是消沉了一阵子，有时候她会发现妈独自坐在那里发呆，或者是一直看相册，看我小时候的样子，边看边笑，笑了又哭。
听姐这样说，我心里跟刀割一样疼，当时就在妈面前跪了下来。
妈又哭了，哭着拉我起来，说她现在也想通了，只要看我过的开心幸福就好。
只要我们，幸福就好。
等到妈平静下来，握着我的手跟我说，说她对秦睦做的过了，还打了他一巴掌，叫我回去替她跟秦睦说声抱歉。
我告诉她，如果你还把秦睦当作儿子，就不需要。一个母亲，无需对自己的孩子说抱歉。
妈笑了，笑着说，她认命了，就当是自己现在有俩儿子。
五一回去之后，我跟秦睦说了这事儿，秦睦很郑重的做了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么……因为是秦睦做的，自然在他的出柜日记里会提到哦。
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我真的出柜了吗？我真的对父母家人坦白了吗？我真的面对了之前一直在逃避的事实了吗？
秦睦，这个男人啊，在我身上制造出了奇迹。
其实，在遇见秦睦之前，我很是彷徨过，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这样的性向，在这个传统的社会会有怎样的将来。
行走在边缘，幸福又有多遥远？
我的性格中有很容易患得患失的一面，越快乐的时候越容易恐惧失去，这个怪性子让秦睦很是头疼吧，不过，也幸好是他，愿意在我莫名失意无端忧郁的时候耍宝逗我高兴，一贫一笑，想想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由莞尔。
还有，最近看了一集“鲁豫有约”，让我很是感动。
那一集请的是一对同志爱人，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21年。
我和秦睦一起窝在沙发上听他们讲述他们的故事，很认真很感动亦很虔诚。
他们在更久远更封闭的年代寻找他们的爱情，他们一起打理着自家的小店，他们共同抚养着过继来的儿子。
岁月慈悲，相守是福。
看完他们的故事之后，我和秦睦都很感慨，亦觉得这个社会不再像从前那般传统封闭，至少已经有一部分人，愿意用宽容的眼神来看待我们这个边缘群体，不再觉得同性恋是一种病，是疯子，是变态。
其实我们求的又是什么呢？也就是一种平等。
平等的去相爱，平等的被对待。
……
十月十三号，是秦睦母亲的生日，秦睦给她打电话祝福，我在电话里不敢多说再惹她不高兴，只简单的说了一句，祝阿姨生日快乐，健康快乐幸福平安。
我没想到阿姨对我说谢谢，还问了我一些近况。
受宠若惊。
又想起了妈妈那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父母心，最可怜，亦最可敬。
我和秦睦，对父母欠下的债，今生是还不完了。
我对秦睦说，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你，我要做一个最普通的男人，结婚生子，让爸妈早早抱上孙儿，享尽天伦之乐。
至于秦睦的回答……让他自己来告诉你们好了(-┏)。
到了今年的十一月二十二日，我和秦睦在一起已经五年了。五年，说长不长，离金婚还远得很，说短不短，胜过多少寂寞贪欢曲终人散。
看着身边这个人英俊的令人发指的容颜，忽然很想看看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之后的样子。
第一条皱纹，第一根白发，第一颗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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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松了，肚腩凸了，金枪倒了……
你我都不再英俊，拿着相片看我们年轻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你我都不再忙碌，可以每天搬个马扎溜墙根喝茶下棋晒太阳。
将时间从秒过成天，从天过成年，将每一刻放缓放慢，记录两个年轻人是怎么变成两个糟老头子，牵着手一起走，才不会脚步蹒跚。
才不会，辜负流年。
……
不行了，越写越感性，再写下去就酸倒门牙了。
下面请看秦睦同志的出柜日记，真不知道那厮会写出什么丢人的东西来……(>_<)
秦睦的出柜日记
这篇日记首先要感谢我家的老头老太太，我的干妈干爹，当然，更少不了我家那口子。
其次呢，就是记录一下出柜这一年来我和小卓的生活，咳咳，注意！是生活，不是性生活哈！都女孩子家家的，矜持点哈。
出柜之后，真是感觉神清气爽啊！不用再刻意跟家里隐瞒，说一大堆谎话来圆。地球人都知道，我秦睦是个正人君子，我真的不擅长撒谎的！
五一回家继续去哄老头老太太，老头还是不咋理我，瞅着我的眼神跟瞅阶级敌人似的，要知道，有他儿子我这么英俊逼人的坏蛋么，真是的。老太太的态度倒是淡淡的，该咋地就咋地，该给我做的好吃的一样儿都没少，我就知道，我家老太太心最软，这点跟安卓倒挺像，都是嘴上说道说道，一来真的就做不到心狠手辣了，所以大家围观看看，老太太就被我吃的死死的，小卓就被我压的死死的吧！我这不叫腹黑，叫指点江山运筹帷幄！
我还跟老太太拉了很多关于安卓的家常，虽然她摆出一脸不想听的模样，但我还能不了解她啊，她比谁都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过的是啥日子。我跟她把小卓夸的跟朵四季花似的，四季花香扑鼻，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完全是照着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儿媳妇儿的要求来，除了性别有点点差池，这个可以忽略不计哈！让我颇感欣慰的是，老太太竟然也对小卓做出了客观的评价——那孩子长的倒真是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看起来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老太太砸吧砸吧嘴又加了一句，最好来个第三者把他追跑了，你赶紧回来给我娶个真正的儿媳妇儿，好歹让我抱个大孙子再离婚！
妈哎，您这意思就是觉得自个儿的儿子，就是个种马的功能啊？
老太太话这样说，倒也没有再逼我的意思，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给我们定下那个三年之约，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就当她没后悔嘿。其实，老头老太太真的没什么损失，我就不说了，指定是大孝子，小卓也早就立誓这一辈子都好好孝敬伺候公婆，老太太整天嫌家里孩子少，不该响应国家政策只生一个好，现在可好了，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咳咳，小卓在朗诵《洛神赋》呢，不介意我抄几句吧？
再说了，从来婆媳关系就难搞，小卓多好搞啊！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呢？是不是病句哇……算了，咱不跟小卓似的搞酸的那套，咱就来流水账哈！
五一回来之后，小卓还带回来一个让我受宠若惊的消息，干妈竟然因为当初抽我那耳刮子而跟我道歉。这我可怎么当得起啊！本来想打个电话过去，可是又觉得有些话在电话里不好说，或者嘴一秃噜说错话，想了想，我就做了一件多少年没做过的事儿，郑重的起笔给干妈干爹写了封信，在信里写下了我的忏悔我的决心我的保证，我要让他们相信，我秦睦既然有勇气说出心里话，自然就有那个能力和诚意去做到！
小卓在旁边看我写信哈哈傻乐，说我的字儿跟狗爬似的，胡说八道！人说字如其人，我这样一大帅哥怎么可能跟狗爬似的！不信大家去楼上看看，小乔家的大乔能爬出这么端庄大气的正楷么！不过，我还是决定拿去让小乔家的苏老师帮我重抄一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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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卓说干妈干爹收到信看了之后很感慨，干妈还特意说了一句字儿写的挺好的。看着小卓嘴角的嘲讽坏笑，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习书法！嗯，就练习人体书法好了，现在不是流行人体艺术么！用骑乘式，从锁骨写到蛮腰……咳咳，跑题了跑题了，说过不提性生活的！
和小卓一起看了一集“鲁豫有约”，请的是一对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同志恋人做节目。小卓看的很感动，其实我也挺感动的，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里混了，自然明白同志之间真爱有多么难寻，相守有多么难得，心灵契合，身体契合，才有共同的勇气能够一起走下去，几十载春秋，相濡以沫。
这样的感情，很美丽，很安详。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的确定，我和小卓的二十一年之后，一定要比那一对同志恋人要帅的多……我不是外貌协会的，真的不是。
出柜的事情还是让小卓对他的家人心存很深的歉疚，我在旁边耐心当着知心大哥哥，给他的身心加以疏通开导，终于让他逐渐安心，不再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笑话，他要是因为这个自闭症再复发了，我可怎么办！
不过，小卓郑重其事一脸严肃的对我说，他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宁愿做一个最普通的男人，娶妻生子，让父母享尽天伦之乐。
我思考之后，也严肃认真的回答他，那我下辈子就要做他的儿子，跟他搞父子！
于是，那一晚，我睡的客房……(-┏)
不管怎么说吧，虽然没有得到双方家长摇旗呐喊的支持，但是他们的态度已经算是无声的支持了，我很感激，我和小卓都能拥有这样宽容慈悲的父母，将伤心留给自己，将幸福留给孩子。
我和小卓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但是，我和他，都很感恩这种父母对孩子的无私的情感。
一句对不起，太单薄。
一句谢谢，太苍白。
无以回报，只能努力加油，常回家看看！
这一年过去，我和小卓就已经携手走过五年了，这五年，不知各位看官嗑着瓜子儿喝着汽水儿啃着猪蹄儿看的还哈皮不？
Oh，yes，So，let’sgo！
第六年——小宝贝儿
一、蜡笔小新
“小乔，我们回来了，你怎么没在家啊？我可给你带了很多你要的特产回来了！”秦睦拨通了小乔的电话，不等那边开口，先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我在医院呢。”
“什么，医院？你怎么啦？”秦睦叫出来，在他旁边的安卓也顿时瞪大眼睛看过来。
“哦，市医院是吧，我跟安卓马上过去。”秦睦挂断电话，对安卓说，“小乔住院了，在市医院。”
“小乔得了什么病啊？”安卓皱起眉头，很是担心，年假前见那小孩儿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啊。
“不知道，电话里他没说，不过听声音还是挺正常的，没有奄奄一息。”
“乌鸦嘴！那快走吧，趁天还没黑去看看他。”
两人买了一些水果来到市医院，找到小乔在电话里说的病房。
那是间单人病房，两人一进去，就看到在病床上躺着的小乔。
“小乔，你怎么啦，怎么住院了啊？”安卓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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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看起来气色还好，只是以往滴流滴流乱转的大眼睛失去了一些神采。
“没事儿，做了一个小手术。”小乔对他们笑笑，小脸儿被白色被子映衬的有些苍白。
“做手术？什么病这么严重都要做手术了啊？”秦睦皱起眉，小乔电话里没有讲，他还以为只是什么感冒一类的小毛病，这怎么还做了手术啊？
“真的没什么，都好了。”小乔对他眨眨眼，答的很轻快，但两人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想继续谈这个话题。
秦睦安卓互看一眼，眼底都有深深的疑惑，但没有再追问下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苏老师呢？”平时刚过了年苏忆远是不会那么早回来的，不过现在小乔都住院了，他怎么能不在呢？
“苏苏啊……”小乔轻轻张口，话刚出半句，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安卓，秦睦，你们过来了啊，刚在小羽还跟我说，你们要过来。”进来的人正是苏忆远，安卓秦睦一看见他，心中一乍舌，这苏老师怎么比小乔还像个病人呢？双目无神，脸颊凹陷，胡渣也冒出来了，和平日里干净整洁的苏老师的形象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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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但他虚弱的笑容却掩盖不住深深的疲倦。
“苏老师……”安卓把后半句，你是不是也在这里住院啊，生生咽下去了。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病房又打开了一条小缝儿，探进一颗小小的脑袋，黑眼珠在他们几人身上打转。
安卓秦睦的眼神唰的射过去，门口的是一个长的很可爱的小男孩。
“小新，过来，叫叔叔，这个是安叔叔，这个是秦叔叔。”苏忆远打开门，将那小男孩领进来。
“安叔叔，秦叔叔。”那叫小新的小男孩偎在苏忆远身边，揪住他的衣角，怯生生的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叔叔，稚嫩的童音带着软软的香甜。
“你好啊。”安卓先对他慈眉善目的笑，然后抬头问苏忆远，“苏老师，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真可爱。”
苏忆远摸摸小男孩的小脑袋，淡淡一笑，“我儿子。”
“你儿子？”安卓惊喊出来。
秦睦迅速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小乔，惊悚的问，“你生的？”
“你生一个给我看看啊！”小乔没好气的瞪他，有没有常识啊，以为这是产科啊！
“苏老师，原来你有个儿子啊，真没想到……”安卓喃喃的说，脸色不自然，这都有儿子了，那不是已经……
小乔不会是被气病的吧？
安卓仔细的打量着那孩子，小男孩看起来有六、七岁的样子，白净净粉嘟嘟的很可爱，那眼睛那鼻子，还真有点像苏忆远。
他的目不转睛似乎吓着了那孩子，他往苏忆远身后缩了缩，黑眼珠透出一丝惊恐。
“安卓，秦睦，我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苏忆远忽然正了正语气，透着郑重。
“苏老师，什么忙啊？”
“我这几天是真的抽不开身，能不能请你们帮忙照顾几天小新？”
苏老师的儿子叫贺新，所以小名儿就叫小新，今年六岁，刚结束幼儿园的课程。
“不姓苏，看来是跟他妈姓，真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隐情。”安卓牵着一只软软的小手，真小啊，捏在手心里让人忍不住的怜惜。
再看看小新还在抽抽搭搭的小脸，更怜惜了。
刚刚苏忆远一跟他说要他跟两个叔叔回家，他就开始哭，苏忆远将他拉到一边不知说了什么，最后是跟他们走了，但两只黑眼睛已经哭成小兔子眼了。
“苏老师和小乔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好看的故事……哎呀，搞得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嘛。”秦睦揉揉小新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小新乖，告诉叔叔你是不是私生子啊？”
“滚你的！有这么跟孩子套话儿的么！”安卓虚踹他一脚，然后半俯下身柔声说，“小新啊，饿不饿，叔叔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许是这个安叔叔脸上柔和好看的笑容消弱了陌生感，小孩子戒备的提防卸下了大半，小脑袋点了点。
“嗯，真乖，走，去吃肯德基！没你这个怪叔叔的份，就我们俩吃。”安卓嫌弃的瞥了一眼秦睦，小新也跟着瞥了一眼，呀，怪叔叔原来就是长这个样子的呀。他急忙往安卓身边缩了缩，离怪叔叔远一点儿比较安全。
秦睦看着那一大一小，郁闷了，也不管小新是不是还在排斥他，一把抓过他另一只小手。
“小正太，走，怪叔叔请你去吃麦当劳！”
“肯德基！”
“麦当劳！”
“问当事人！”
这次秦睦抢先一步，蹲下身问小新，“小新，告诉叔叔，你想吃肯德基还是麦当劳啊？”
小新眨巴了半天眼睫毛，小手颤颤的举起来，指着一个方向。
“我想吃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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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根达斯里出来，三个人一人一手一个冰激凌。
“小新，好吃不？”
许是吃到了好吃的冰激凌的缘故，小脸儿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大大的点点头，舔着冰激凌，小舌头粉红粉红的，跟条小狗儿似的。
“小孩子还是挺容易哄的，吃个冰激凌就满足了。”秦睦满意的看着他点头。
“小卓，好吃不？”
“凑合，下次不要这个味儿的了，太腻。”
“还是老的难伺候！”
最后三人没吃肯德基也没吃麦当劳，一起回家吃。
回到家里，安卓继续问小新的口味，“小新喜欢吃什么啊？叔叔去给你做啊。”
“小新喜欢吃回锅肉，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秦睦抢着回答。
“闭嘴，占小孩儿便宜你丢不丢人！”
小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用稚嫩的童声说，“我要吃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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