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爱人吧(71)
爱人吧(71)
“那个,还是等我考试完了之後再搬家吧。”戴齐兴致勃勃地说:“也不过一个多星期啊……我想考得好些再好些,专业课成绩上去了,考研也比较好说话……只是英语啊……下个学期说不定得去参加个什麽培训班……好吗?”
“好,好……”崔仁明转过身,伸出手。戴齐果然就应景地伸出手给他摸了两下。崔仁明又问:“这段时间光顾著复习了?没有出去玩吗?”
“有啊有啊。”戴齐把椅子转了个头:“赵哥元旦的时候喊我出去玩了,我跟你说啊,他们家那个妞妞逗死了,不晓得怎麽养成的习惯啊,喜欢抱著人啃,最喜欢啃脸啊,还啃我的鼻子,害得我生怕流鼻涕……而且好奇怪,小孩子的口水不臭哦……”
崔仁明笑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口水臭咯?”
“是啊是啊。”戴齐揉了揉脸:“臭死了,放心,我不嫌弃你。”
崔仁明瞪著眼睛想装生气,装不出来,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多谢你啊,实际上你的口水也臭啊,虽然你那麽爱干净。”
戴齐哼哼了两声,也笑,说:“口水里面有蛋白!啊,在空气中氧化了,所以会臭,嘿嘿,但是小孩子的口水就不怎麽臭呢,其实跟饮食也有关系吧,吃肉的话,口水在口腔中分解食物後的成分不大相同……跟你说不清楚啦,你是个文盲。”
崔仁明被噎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去敲戴齐的头。戴齐缩了一下脖子,没有躲开,只是嘿嘿地笑,问崔仁明去德国有什麽好玩的。崔仁明就捡了些有趣的事情去讲,说为了弄到那瓶香水,不得不唆使厉剑帮汉斯去搞定那个香水男。戴齐就无限好奇地问厉剑帮了什麽忙,崔仁明就说香水男是个破落贵族,住在一个很大的破破的却又很结实的房子,厉剑爬墙去开门,放汉斯进去偷袭香水男。说汉斯和香水男两个都是德国骄傲的破落户,都傲慢得要死,又都虚伪得要命。说他在汉斯的狗场弄了条黑色的拉布拉多导盲犬,给詹远帆的男人阿劲的,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汉斯跟狗都要办 证件。
戴齐雀跃了一下,又问拉布拉多导盲犬是什麽样子的。崔仁明叹了口气,回过头打开百度搜图片给戴齐看。
真是漂亮的狗啊……戴齐叹息著说。钱途家的那条,叫松狮犬什麽的,毛绒绒的也很可爱。不过那狗很别扭。崔仁明笑著说能够比你还别扭吗?戴齐摇摇头说没有我别扭,不过比你别扭些。
崔仁明就扑过去教训戴齐,戴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崔仁明心里一动,说戴齐要不我们俩也养条狗吧。戴齐怔怔地看著崔仁明,过了一两分锺才摇摇头,说他忙得要死,恐怕没有时间照顾。其实狗狗也像孩子一样吧,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心啊。戴齐一脸要哭的样子笑著说,我没有那麽多爱心可以给狗狗了,都给你了。
崔仁明哈了一声,巨酸地叫了一声love,低下头亲吻戴齐。吻著吻著,火要上来了,却被戴齐一把推开,说十分锺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他得继续看书。
崔仁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戴齐果然坐在位子上,捧著书又开始念念有词了。
吃掉戴齐,真是费了老鼻子力气啊。崔仁明心中满足地叹息。味道果然不错。很好,以後要多吃吃,会健康长寿的。
也不过休息了一天,崔仁明又开始忙了起来。年後厉剑就要带几个人去巴基斯坦给中国某一家公司的高层当保镖,需要签证,需要办理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手续。
更让崔仁明忙乱的是,他们崔家要开始过年了。那些个崔家的分支啊,不像一般的人过年都有长假的,有许多必须得在各自的单位值班,所以呢会分批次地过来给老太爷拜年。特别是老太爷上了一百高龄之後,只要可能,他们都会来长沙。高寿,也就意味著每一年都可能是最後一年啊。
崔仁明也在琢磨著怎麽跟老太爷说戴齐的事。戴齐说了他会回郴州呆上一两天,爷爷奶奶家是一定要去一趟的,还要去收房租,另外还有亲戚,然後就回来。三十晚上在长沙跟崔仁明和他的家人一起过。寒假的其他时候呢,他要看书。考研对他而言,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家里人来人往的,崔仁明不好开口。他本身就没有打算让戴齐见崔家的每一个人。老太爷,他爸妈哥嫂,足够了,其他的人,还是没有必要见面。不是怕戴齐吃亏,实在是没有必要吧。虽然崔家人感情都不错,但是他崔仁明应付一下就够了,多一个戴齐,崔仁明还真的担心那些崔家的老老少少会找借口呆在这边不滚回去呢。啊,幸亏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否则叔叔阿姨们肯定也少不了要算上一份的啊。
戴齐的期末考试已经开始,他说他考得不错,还有最後一门就大功告成。崔仁明就笑,说大功告成,亲个嘴儿。戴齐眯著眼睛,调皮地说:“就亲个嘴吗?我还以为大功告成之後,咱们还做一次呢。”
崔仁明笑得满脸淫 贱:“那是求之不得……不过等搬到我们家後,在大大的浴缸中,我帮你做清洁,你帮我做口口……”遂洋洋得意大笑而去。到路上又给戴齐发了个短消息,说今晚不回家,他得做三陪。
这一天来的,是崔仁明的哥哥崔仁惠和他老婆,外加上他的两个崽子,一男一女。崔仁明大清早地去接机。俩孩子聪明伶俐,不拘言笑。崔仁明叹气,说哥啊,明明是俩孩子,一个才三岁一个才五岁,怎麽就这麽老成持重?嫂子就说你家这位哥哥不会带孩子,做简单的搞,军营管理。明明他是搞科技的,又不是特种兵。崔仁惠就说你会带孩子,你怎麽没带?嫂子说因为我也是搞科技的,比你还忙。你爸妈根本跟我们都不在一块儿,帮不上一点忙。我们家,我妈老早就不在了,我爸跟个女人混得……呸……仁明啊,这俩孩子都在幼儿园,部队里的幼儿园,那个园长阿姨啊,天天带孩子去旁边的警卫班看操练……孩子不听话,就面壁……我琢磨著,什麽时候把俩孩子扔你这儿,跟你一起啊,孩子肯定特活跃。
崔仁明从後视镜看到俩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後排,却目光炯炯满怀希望地看著他,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崔仁惠面无表情地瞥了崔仁明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仁明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带孩子啊……不如寒暑假放这里好了。”
崔仁明要撒泼,鉴於正在开车,才把这口气咽下,恶声恶气地说:“歇菜吧你们,我每天伺候老头子还伺候不过来呢,还有一大家子人,你说,老太爷过生日,我过生日,过年,加上无论哪个出差公干或者休假都要到这边晃一圈……崔仁惠,你是觉得我老得不够快吗?”
崔仁惠哼哼了两声,还每天伺候,你一个星期去一趟也就差不多了……逗你玩,别这麽不经逗啊。
崔仁明叹气。他从来不是这麽不经逗的……被戴齐调教得不经逗了。那家夥说的话做的事真的很像是逗你玩,但是绝对不会是,不可能是。要当作玩笑,准得出错。不当作玩笑……那怕麽也会是错……头疼……
老太爷看到小孩分外激动,见大一点的,女孩,哭哭会走正步,更是乐得满脸的皱纹都挪了位。小一点的,笑笑,不会走正步,但是那小兔崽子会喊口令,他一喊口令,哭哭就会走正步,立正,稍息,跟个木偶似的,把个老太爷乐得一人给塞了五千。钞票还没有在孩子的手中捂热呢,崔仁惠就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午饭吃得更加的热闹。俩孩子──还真的一点都不像孩子──看得崔仁明直想哭。他哥和他嫂子都不是书呆子,但是他们是书呆子加军人,身为他们的孩子,哭哭和笑笑──瞧这俩小名──还真是可怜可悲……
崔仁惠说他爸妈过两天才能来,这一次他们两口子都存够了足够的休假,可以呆到爸妈过来,然後再一起走,所以太爷爷,要在这里多打搅一段时间啊。太爷爷说好,反正他闲得要死,可以给俩孩子讲好多好多的故事,仁明就陪著,我要是不记得,你就给我补充。
崔仁明想大哭,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这里哪里住得下,哥嫂和俩侄儿还是去我那边住吧,我那里地方大。崔仁惠说住你那儿,万一来个不三不四的家夥,别把我的孩子给带坏了。崔仁明说你的孩子那能够带坏吗?不可能吧,瞧这模样,我那要真来的什麽见不得人的家夥,不会被这俩孩子给崩了。
老太爷插口说仁明现在不再是不三不四了,他很正经啊,跟个大学生好了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散夥啊,嘿嘿,我有情报啊,这孩子终於长大了,没有乱搞了,我的情报很准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崔仁惠就很好奇的问是个什麽样子的家夥啊。崔仁明咬咬牙说他这两天考试,等考完了,带来给你们看。那是个怪胎,我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崔仁惠大惊失色,你说什麽,带过来给我们看,真的假的?我还以为这一辈子等不到这一天了呢,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我来摸摸看。
崔仁明大怒,你摸个屁啊摸,你他妈的十六岁上大学,十七岁就跟人上了床,老子……
嫂子打断崔仁明,你说崔仁惠十七岁就跟人上床了,那是谁啊谁啊,我怎麽不知道啊。崔仁惠说每个人都有过去,你不要纠缠不清好不好,我怎麽知道她是谁啊,我喝醉酒了,那人我不认识。崔仁明就幸灾乐祸,说嫂子他真的不认识,他甚至连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崔仁惠大怒,说你他妈的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男人的屁股啊。崔仁明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的屁股,你喜欢男人的……
闭嘴!嫂子大喝一声,你们说些什麽,这旁边还有小孩子呢,老太爷你也不骂骂他们,这兄弟俩越活越回去了!老太爷,老太爷……
众人一看,懵了,老太爷靠在椅子上,头耷拉著,没动静。
崔仁明猛地扶住老太爷,伸手在他的鼻子下探了探,有呼吸,但是非常的微弱。二话不说,崔仁明抱著老太爷就往外跑,崔仁惠一边吩咐保姆收拾老太爷的病例,一边跟老婆交代了一下,也跟著出去。
崔仁明抱著老太爷已经上了车,崔仁惠坐到驾驶座上,接过崔仁明递过来的钥匙,点火,起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崔仁惠开车那个猛,简直可以媲美动作大片了。崔仁明小心地扶著老太爷,以免被磕到碰到,同时还要给崔仁惠指路,又拿出手机打电话找医生,说老太爷马上就到。
到了湘雅路,车子开不进去了。那是一条非常狭窄的路,因为湘雅医院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人车川流不息……啊不,川流不息的时候还真是少得可怜,基本上是车子跑不过步行。崔仁明交代崔仁惠把车子停在马路旁,自己抱著老太爷就下了车,快步往医院奔去,直奔高干病房。
医生和推床已经在*口等著,崔仁明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他把老太爷放在车子上,还没有开始说话,护士就推著车子往重症护理室跑过去。崔仁明匆匆地跟医生交代了两句,把病历本递给医生,医生想要安慰他两句,又摇了摇头,走了。
崔仁明靠在墙上,浑身脱力,眼睛发直。
崔仁惠很快来到他身边,并不说话,递给他一根烟,又帮他点上,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崔仁明脑子里嗡嗡的,崔仁惠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好像是在给爸妈打电话,也许是别人,或者是……搞不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过来,说老太爷现在状态稳定下来了,不过,也拖不了几天。崔仁明阴沈著脸问医生那话是什麽意思?开始抢救了吗?采取了什麽样的抢救措施,还需要什麽?药?器械?别的专科医生?说,你说得出来,我就做得到。
医生并不生气,也完全没有沈痛的表情,淡淡地说:“我们根本就没有采取什麽抢救措施。”
崔仁明和崔仁惠都站直了,齐声低问:“你说什麽?”
“因为老人家根本就没有病,没有病,你们懂吗?什麽病都没有,什麽致命的疾病都没有。不是说身体就很健康,但是基本上没有抢救的可能。没有病,我们怎麽抢救?”
崔仁明走近医生,眼睛里满是寒光:“你再说一遍?”
“他没有病。”医生一点都不慌张:“他只是老了,所谓油尽灯枯……他已经是高寿了。崔仁明,到时间了,要撒手走了,他的肌体已经没用了。”
崔仁惠一把抱住了弟弟,让医生赶快走。
崔仁明剧烈地挣扎著,拼命地挣扎著。可是崔仁惠死死地抱著他,哪怕是手被崔仁明抓烂了,也死活不松开。
兄弟俩无声地争斗了一番,崔仁明终於没有力气了。他喘著气,转过头,头顶著哥哥的头,低声说:“太爷爷,真的就不行了?”
崔仁惠放松了怀抱,抱住弟弟的头:“我们应该有准备的,是不是?一百多岁了,还不走,就成精怪了,是不是?只能拖几天……仁明,我们好好地陪陪他,你先去,我打电话通知家里的其他人,去吧。”
崔仁明嗯了一声,拖著脚步,慢慢地走到重症监护室。真的没有采取什麽抢救措施啊,只是给老人家输了氧。崔仁明搬了张椅子,坐在老人家身边,撑不住,就把头靠在老人家的胳膊上。
个死老东西,真的要走了啊。崔仁明心中,转来转去的,只有这个念头。
不知道什麽时候,崔仁明被崔仁惠拖了起来。崔仁惠给他灌了两口水,问他要不要去厕所,崔仁明点点头,慢吞吞地去了厕所,回来,见崔仁惠已经占了他的位置,懒得多说,自己又搬了张椅子。崔仁惠问他要不要吃东西,说你嫂子要带孩子,现在来不成,不过托人带了吃的。崔仁明摇摇头,什麽都不想吃。崔仁惠就说爸妈最快明天早晨才能到,要请假,提前两天也是个麻烦事,一切都要重新安排。还有小爷爷,那些叔叔伯伯姑姑阿姨……仁明啊,真是,现在才知道你每年操办两次生日,还真不容易,我的电话都打没电了……你的电话也都快没电了。
嗯。崔仁明答道。实际上,他基本上没有搞懂崔仁惠说了些什麽。他只是看著老头子,个死老头子,吃饭吃得好好的,居然就这麽一下子,!嚓,时间到了,要撒手了……难道今年过年老子的计划白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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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地考大家一下,郴州的郴字怎麽念啊……抱头……
爱人吧(72)
爱人吧(72)
走廊上逐渐多了穿军装的人,各式各样的军装,海陆空,各种各样的军衔,杠杠星星,把这一楼的医生护士及病人都给看晕了。
医生跟年纪最大的崔仁明的小爷爷详细地解释著老太爷的状况。自从老太爷在长沙安家落户之後,一直是到这边来做体检,头疼脑热的,也基本上是这里的医生,或上门探诊,或上门接人来住院,对老太爷的情况了如指掌。
崔小爷爷也穿著军装,虽然没有星星和杠杠,不过也还穿著军装。就连崔仁惠也换上了老婆特意带过来的军服。也许老太爷真的到了时候了,最後一眼,他恐怕还是想看著自己的子孙们穿著军装的样子吧。
医生说其实按常理,老太爷倒下的那一刻,应该就到时辰了,现在这麽吊著一口气,也许是还有什麽牵挂。是不是还有想见的人呢?或者放不下什麽东西?
所有的人全部看向崔爸崔妈和崔仁惠夫妻俩。这几个人脸都灰了。老太爷放不下的,恐怕就只有崔仁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崔仁惠的老婆突然说,不是还有个男朋友吗?崔仁明说他准备带男朋友来看老太爷的。
崔仁惠转身进了病房。
老太爷躺在床上,干瘪老头,身上连著电线,仪器在嘀嘀嘀嘀地轻响。崔仁明靠在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老太爷。除了上厕所外,崔仁明就一直是这麽模样,连他老爸老妈来,这家夥都没有起身打招呼。好在崔家人都知道他跟老太爷的感情。
已经整整一天了,崔仁明就这样不吃不动,偶尔在崔仁惠的逼迫下喝点水,或者上个厕所,然後就这麽看著老太爷,似乎要用眼神把老头子喊醒。
崔仁惠轻轻地拍了拍崔仁明的肩膀,说:“你那个男朋友,要不要带过来给太爷爷看看?不然,太爷爷这口气,是不肯咽下的。”
崔仁明呆滞地转过头,仰起来看崔仁惠:“什麽……哦,戴齐……怎麽啦?”
“也许还是惦记著你跟那男孩子吧。”崔仁惠小心措辞:“所以还在撑著……去把他带来吧?”
“如果太爷爷看到他了,是不是就放心走了?”
“也许吧。”
“我如果不想就让他这麽走呢?”崔仁明木木地说:“戴齐不来,他就不会走吧?”
崔仁惠在弟弟面前蹲下来,摸著弟弟的手:“也许吧。可是太爷爷太辛苦了……到时候了,就让他没有牵挂的走吧……太爷爷知道你……你……”崔仁惠眨眨眼睛,眼泪掉了下来。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崔仁明慢慢地站起来,对著床上的老太爷轻声说:“你等著,我喊他过来。”
走出病房,吓了一跳,走廊上笔挺挺地站著的,都是他崔家的人,都穿著军装,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男男女女,都是崔老太爷的子孙。崔仁明对著他们微微地点点头,转身对崔爸说:“你们好好给我盯著老家夥,我去找我男朋友……叫他给我等著,我就去把戴齐找来。”顺手扯住医生,问公卫学院往哪里走。医生结结巴巴地说了,不远,就在马路对面。
崔仁明拔腿就走。电梯口也满是人。崔仁明便从楼梯下去,走了几节,突然加快了脚步,连蹿带蹦地往下狂奔。从住院部出来,出医院,往马路对面跑去,却被人一把抓住──一辆汽车从前面闪过。
崔仁明回过头,见崔仁惠满脸气愤。就算车流缓慢,被撞一下也不是好玩的。崔仁惠抓住崔仁明的手腕,带著他穿过马路,然後兄弟俩一块飞奔起来。
确实不远,也不过五分锺,他们就看到了公卫学院的大门,里面也不过两栋楼,一边学生宿舍,一边教学楼。崔仁明告诉哥哥戴齐今天考试,上教学楼去找。
天冷,教室门都关著。崔仁明也不管,从一楼开始,一间一间教室的寻找,推开门,仔细看,转身再去另一间教室。
到了四楼,推开教室门,便见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整齐有序地坐著,几个老师模样的人在教室的各个角落站著。这个教室在考试。有人抬起头看门口突然出现的家夥,大部分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仍然做自己的试卷。
一个中年女子走到门口,低声问有什麽事情。崔仁明喘著粗气,眼睛在教室里踅摸,说找戴齐。女子不高兴地说学生正在考试呢,有什麽事情考试完了之後再说,也就剩半个小时了。
崔仁明已经看到戴齐,坐在教室的後半部分,正在专心写著什麽。崔仁明不肯再等,大声喊道:“戴齐!”
这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好些学生甚至被吓得跳了起来。戴齐吃惊地抬起头,看到崔仁明站在门口满脑门子的汗,头发乱七八糟,脸色铁青,胡子茬都出来了,狼狈得要死。这让戴齐更为吃惊。
崔仁明一把推开要把他轰出去的老师,肆无忌惮地说:“我太爷爷要死了,他要见你。”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戴齐放下笔,站起来就往外面跑,到门口对女子说:“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先走了,有急事。”
女子更加恼怒:“不能考完试再走吗?你全部做完了?”
戴齐摇摇头:“老师对不起,可是他太爷爷要死了,要见我。考试不及格还可以补考。老人家没见到,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抓住崔仁明的手,两个人一起跑了起来。崔仁惠呆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麽,只好对女子敬了个礼,转身也跟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