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50)
眼睛凑到门缝里看,便看到戴齐正脱下短裤,到衣柜里面找衣服。
这个背影……简直要人飙鼻血……屁股,那麽那麽的好看,性感,迷人。
什麽样的屁股最性感?自然要窄臀,肉厚,紧绷有弹性。自然要腰略细大腿浑圆,自然要白皙,至少比身体别的地方的肌肤颜色浅。不,不,这样的屁股虽然性感,却不是最性感的。最性感的屁股不但要具备以上特征,还需要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看得见摸不著,有可能摸得著但是暂时还摸不著,平日里看不出但是总会有机会让你瞧上一眼,只有一眼,而且还需偷偷的瞧。
崔仁明眼馋加嘴馋了。这就麽眼睁睁地瞧著戴齐套上了淡蓝色的三角内裤──那个是崔仁明买的。他虽然很想把自己的内裤也给戴齐穿,不过考虑到那家夥是个洁癖……洁癖应该会喜欢浅色的衣服……虽然崔仁明觉得戴齐穿亮色的或古怪颜色的内裤会更加好看。古板的人配上放荡的颜色,会格外突兀,因此而抢眼。而戴齐无论如何,也算是个帅哥的。
戴齐穿上了淡蓝色的棉布衬衣,这个是崔仁明给他的旧衣服,因为旧,带出一股随意和洒脱。
戴齐穿上了浅灰色的休闲裤,这个也是崔仁明的旧衣服。因为旧,显得舒适、放松。
戴齐坐在床沿,拿出另一条毛巾,开始擦脚。
崔仁明推门进来,把戴齐吓了一跳,问怎麽啦?崔仁明并没有回答,走到戴齐的跟前,蹲下,一只手将戴齐手中的毛巾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握住了戴齐的脚踝,然後开始帮戴齐把脚擦干。
戴齐懵了,不晓得该怎麽办,只得怔怔地看。
崔仁明单膝点地,毛巾搭在另一个膝头,把戴齐的脚搁在毛巾上面,慢慢地把水擦干,拍了拍脚背。戴齐就很呆地收回脚,另一只脚搭上了崔仁明的膝头。
崔仁明拿著毛巾的边,仔细擦著脚趾。戴齐那麽高大,脚自然不秀气,好像一只小船。脚趾头很长,脚扁扁的。跟崔仁明的大小差不多,形状却有不同。崔仁明的脚脚背比较高,而戴齐的,相比之下比较纤细。
脚趾头长,样子也很好看。脚背较平,脚板弓起。
崔仁明摸了摸外侧,轻轻地笑,说你没有平脚板啊,够格去当兵了。戴齐嗯了一声。崔仁明的手永远都是温暖干燥的。他的掌心在戴齐的脚的外侧拂过之後,又开始摸脚掌。因为痒,戴齐的脚趾头不由自主地卷曲了一下。
崔仁明开始摸脚趾头,挨个地摸著,带著说不出的怜惜和情 色……然後那个家夥低下了头,张开了嘴,咬住了大麽指,接著还用舌头舔了一下。
戴齐猛地将脚抽了回来,两只手抱住,使劲地揉。
崔仁明笑出声,说难道我咬得太用力了吗?戴齐面红耳赤地摇头,是好奇怪,痒,而且……你为什麽呀,脏不脏啊?
崔仁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是我的嘴巴脏,还是你的脚趾头脏啊?”
“当然是脚趾头啊!怎麽著,就算刚洗过,也只有那麽干净的好不好?”
崔仁明爬了起来,拍拍屁股:“我觉得味道挺不错。”又往前面凑:“亲下嘴可以不?”
戴齐脸更加的红,叮嘱道:“舌头不可以伸进来哦!”
崔仁明点点头。
戴齐便伸长脖子在崔仁明的嘴唇上点了一下,又开始揉自己的脚。
崔仁明大笑,让戴齐快一点,否则会迟到的。戴齐嗯了一声,用力地揉著脚趾头,过了一两分锺,脚趾头才恢复了知觉。
那个人,真的是毛病!戴齐一边心里埋怨,一边穿上袜子,脸上却有著忍不住的笑容。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崔仁明买了很多的东西,他自己是从来不吃早饭的,不过献殷勤,总是不能太小气,多买一点,宁愿被戴齐埋怨浪费,也不能让戴齐以为他舍不得。可是让他吃惊的是,他吃完一个包子一盒牛奶之後,戴齐居然把剩下的一扫而空,总计三个包子和十个煎饺,还有一盒牛奶。
德园的包子,那是正宗的大包子,可不是什麽小笼包或者那啥五毛钱一个的汤包,那是非常大非常有料非常扎实的包子。崔仁明吃了一个就饱了,戴齐吃完,居然还有意犹未尽的样子!崔仁明不由得回想起一起吃饭和以前给戴齐买肯德基时的情景。似乎从来就没有哪次有东西剩下的。戴齐吃得不快,但是量很不少。可是以前在爱人吧看那家夥吃泡面,也不过一碗。还有一起吃盒饭,也不过一份……
戴齐背上书包跟崔仁明告别。崔仁明说反正他今天没事,到戴齐的床上补眠好不好,戴齐爽快地答应了,然後出门到医院去。
崔仁明窜上戴齐的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洁癖就是有一点不好,这床上都闻不出戴齐的味儿。崔仁明不死心,跟狗似的在床上吻了个遍,总算嗅出一点戴齐的味道,崔仁明这才满意了,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翻滚了两下,就睡著了。
入睡之前朦朦胧胧地想到,戴齐是不是其实就是个大胃王?有得多就吃得多,不够,只能少吃一点?他家里再没有钱,也不至於让孩子连饭都吃不饱吧?
又做了个梦,当然仍然跟戴齐有关。梦见那家夥在吃东西,那是遇山吃山遇河喝水,直到周围的东西都被他吃光了,那家夥还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崔仁明在梦中以恩人的姿态出现,说戴齐想吃什麽我带你去吃。戴齐就流著口水说你的手指头好像很好吃,就开始啃崔仁明的手指头,然後手掌给吃没了,再然後是胳膊……当戴齐开始吃他的鸡鸡的时候,崔仁明激动得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吓了一大跳,戴齐的脸跟他挨得好近。
戴齐直起腰来,皱著眉头说:“你的肚子里有蛔虫吧,磨牙磨得好厉害。等一下去买一点肠虫清……我买了盒饭,要不要吃?”
崔仁明揉著眼睛坐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什麽时候了。戴齐不高兴地说,已经十二点多了。想著崔仁明可能没有做饭,所以他买了盒饭。崔仁明挠了挠头,心说什麽时候我就成你的保姆了,我没有做饭,你居然还给我摆脸色,要不高兴。却想起在梦里戴齐在吃自己的鸡鸡,又笑,便不计较了,起床,搂著戴齐的肩膀说:“下午还有没有事情啊,去超市买点东西吧,米啊,面啊,肉啊,蔬菜啊……这是你们食堂的盒饭?”
“嗯。”戴齐拿了筷子出来,跟崔仁明一起坐在了沙发上,说:“医生食堂的饭菜还可以,便宜,量也足。去买那些做什麽?你学会做饭了?我还以为就买些冷冻食品啊……嘿嘿,你煮的水饺已经很不错了。”
崔仁明嘴巴油汪汪地在戴齐的嘴巴上蹭了一下:“不会,可以学啊,老是吃面食也没有意思了。其实还可以买本食谱,从容易简单的做起……呃,我胃口不大好,不吃了。”
戴齐责备地看了崔仁明一眼,不说话,埋头吃饭。自己的盒饭吃完後,又把崔仁明剩下的那一份也吃了,然後把盒子丢到垃圾桶里,去拿抹布把茶几擦干净,洗手,漱口,洗脸,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倒上彩漂,开始洗衣服。
崔仁明一人坐在沙发上,心里特别难受。难受死了。早上一来看到香 豔的画面,没多久又觉得这孩子一直在忍饥挨饿,心里就特别难受。如果让他吃饱饭,是不是会有更加性感的屁股?
他摸到厨房,见戴齐正用84泡白大褂,便摸到戴齐的身後,伸手抱住了戴齐的腰,问他中午吃饱了没有。戴齐说很饱了,早上吃了那麽多,中午又吃了一个半盒饭。呃,是不是这盒饭不好吃,你没有吃饱?
崔仁明说:“你老实告诉我,吃饱是个什麽样的感觉?你最多能吃多少?”
戴齐就笑了,说那个德园那麽大的包子,他曾经一口气吃了十个。不过那天他撑得动不了。戴齐没有告诉崔仁明,那一次大吃特吃,是在他看到崔仁明跟钢球在他面前滥交後各种情绪积累到他几乎无法承受的时候大开吃戒的,说了也没什麽意思。
你的胃口很大吧?崔仁明轻轻地问,一般情况下都吃不饱吧?
戴齐愣了,要回头看崔仁明,却动不了。崔仁明不让戴齐看自己的脸。
啊。戴齐低下头看著盆子里的白大褂。我曾经很能吃的,我妈总说我会把家里吃穷,我爸说能吃能睡是福气,如果长成个大胖子,就去练相扑……呵呵……不过一个人的胃是撑大的。越是吃,就越是能吃。约束一下自己,胃就变小了。反正现在总也不会营养不良是不是?
为什麽要把胃饿小呢?
因为要减肥啊,太胖了很容易生病,不健康啊。
说实话。崔仁明的声音有点严厉的意思。我要你告诉我实话。你爸妈知不知道你把自己的胃饿小了,为-了-减-肥?
戴齐不说话,低下头。崔仁明亲著戴齐的後颈,喃喃地说:“告诉我,love,告诉我……”
“我很能吃的,一个人可以吃别人两三个人能吃的东西……”戴齐低声说:“钱不够用。我又笨,打工的话,成绩就跟不上去了……其实在项目组做事,常常可以吃大餐。我们的周日餐费可以报销……还有啊,会跟人家一起吃很高级的东西……”
崔仁明轻轻地咬著戴齐的耳朵,含混地说:“你爸妈知道不?”
戴齐双手绞著,心里纠结。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让他可怜我?从来就不想要别人的怜悯和同情。关心可以,但是不要可怜我。我过得很好,生活、学习、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我的生活中其实有很多的乐趣的,你不知道而已……
“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了……”这话却不经控制地说了出来,再然後,就是滔滔不绝的诉说。爸爸其实可以不下矿的,他本可以在地面上工作的,可是他还是下矿了,因为下矿的薪水高一些,补贴多一些。妈妈本来可以不去做工的,她有心脏病,可是她还是去做了,因为可以拿份工钱。我其实从来就没有用过多少钱,只是吃得多一点。可是他们总要让我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他们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就那麽走了,连声告别都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我都不晓得什麽叫做痛苦了。他们要尽可能多的存钱让我读大学,让我在学校里也能够是个大帅哥,有好多女生暗恋我……可是……我却是个gay。我到他们的墓前说我是 gay,我希望他们会跳出来骂我打我把我赶出去,可是墓碑上他们的相片还是笑眯眯地看著我……崔哥,你不会一声不响就离开我吧,以後……怎麽著都要跟我打个招呼啊……
崔仁明嗯了一声,把戴齐搂得紧紧的。男生说话声音低沈,不晓得有没有哽咽有没有流泪。崔仁明突然不敢去看。他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他,让他不伤心。也不知道这家夥到底是怎麽坚持下来的,又将怎麽坚持下去。
他想要戴齐放松,要戴齐多少依靠一点自己,要戴齐放心,把一切交给他崔仁明。
可是他又害怕。一旦戴齐依赖他了,而他对戴齐又没有兴趣了,男孩子以後,岂不是更加难过,更加无法坚持?
戴齐静静地靠在他怀中,呼吸很平稳,不像是哭了的样子。不过那孩子哭,也是静静的,眼泪缓缓地流著,不闹腾,也不会喘不过气。
崔仁明心惊肉跳地把怀里的戴齐转了个边,看见男孩的脸上,一派的平静,甚至眼角还有些笑意。
男孩慢慢地再次投入到崔仁明的怀中,头靠著那家夥的肩,均匀地呼吸著,慢慢地说:“其实已经都过去了……那时候特别难过,连哭都不会哭。後来过年的时候在老师家里吃饭,不晓得为什麽,突然就哭了起来,哭得都快晕了。哭过之後就好了,接受现实了,要继续往前走了,过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爸爸有二十万的赔偿,可是我不敢用,怕用,借给了别人。家里有一套房子,不大,租了出去,逢年过节爷爷奶奶伯伯他们都会给我一些钱,寒暑假打工,差不多够用了。只不过没有奢侈的余地呢……其实我好想从那个寝室搬出来,可是没有钱啊……所以不知道有多麽感谢你……还有你帮我做项目的事。我很看重那个,效果却不尽人意。不是你帮忙的话,恐怕我还在黑暗中摸索著呢……”
崔仁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总会罩著你的,总会罩著你的……”
戴齐轻轻的一笑,没说话。其实不是想要人罩著吧,只是想要人爱著吧。不过爱,祈求得来的,也会相当容易就失去啊。
站了好久,说了好久,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又口干舌燥。便竭力摆脱了哀伤的调子,在房子里转了转,收拾了东西,去沃尔玛超市。
那是人山人海啊。戴齐空著手,他没有钱,也不晓得该买什麽东西。崔仁明推著车子,他有很多钱,也有买不完的东西。问题是考虑到戴齐无聊的自尊心和房子的狭小,总不能买华而不实的东西吧。要给戴齐做饭吃,要让他吃得饱饱的,让他能够去练相扑,这个是崔仁明此时唯一的心愿。
不把那个小子喂饱,老子迟早也会得心脏病的。
不一会儿一个购物车就堆满了,戴齐只得也加入了推车的行列。他心中一直矛盾得要命。崔仁明这样慌慌张张地为他紧张为他忙,他很开心,光是看著,就觉出幸福的滋味了。可是房租水电等各种费用就是崔仁明出的钱,而买这些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又是崔仁明在买单,自己这不是在占崔仁明的便宜吗?
细细想来,自己从来没有为崔仁明做过什麽啊?最多不过是亲他两下。可是那蜻蜓点水的亲吻,是自己愿意的,喜欢的,不是为了报答崔仁明啊……那个……难道真的就只能以身相报了?
崔仁明走到半路,不见了戴齐,有些担心,又回过头来找。好在戴齐和崔仁明都是高个子,鹤立鸡群,也还容易找到。可是戴齐那一副茫然为难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啊?顺著那视线,那边是腊肉和香肠,难道他不知道是要吃腊肉还是吃香肠吗?不管了,腊味合蒸,应该也还容易做吧?
便过去推了推戴齐,问他是想吃腊肉和香肠吗。戴齐回过神来,直愣愣地说,你对我这麽好,我该怎麽对你呢?
崔仁明便嬉皮笑脸地说,性啊性啊性啊性啊……
戴齐恼羞成怒,无声地呸了一声,往旁边走了两步,伸手将腊肉取了下来。
回到家,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崔仁明打的好算盘。做饭有电饭煲,怎麽做说明书上都有,只是不大清楚两个人需要打多少米,但是宁可多不要少吧,就打了四筒,放了水,接上电,就什麽都不用管了。
看菜谱,蒸肉是可以吃的。崔仁明记得有一次在私家菜馆吃到过老干妈蒸肉,味道不错,菜谱上有,便把肉切成大坨,用老干妈拌了。盐若干,这个若干是很难拿捏的,所以就干脆不放,淡了,起锅再放也不迟。两斤五花肉,足够两个人吃了吧……菜谱後面还有米粉蒸肉,下次再做好了。
腊肉切片,放在水里煮一下,捞起来放碗里;香肠切成一段一段的,也放在碗中。青辣椒也被切成一段一段,放在上面。也不放盐,放了些酱油,又放了少许的水。
萝卜切片,薄片,这麽艰难的工作就交给戴齐了,他不是学医的吗?手术刀应该使得不错。戴齐就耍赖,说他们还没有学外科呢,而且手术刀跟菜刀完全不同好不好。崔仁明就装作生气的样子,一定要戴齐切。结果戴齐没切上两下,菜刀就被崔仁明夺走了……恐怕蒸萝卜吃不成,能吃到手指头炖萝卜的。
崔仁明的刀工不敢恭维,但是总算切出来的是片,尽管不是薄片。放到碗中,撒了一丁点儿盐,一点油,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然後拿出新买的蒸锅。先放了足够的水,老干妈蒸肉放在最下面一层,那个需要的时间最久。中间是腊味合蒸,最上头是蒸萝卜。摆在电磁炉上,设定好温度,晚餐就等著上桌了。
再然後两个人就眼巴巴地站在厨房里等著。厨房本来就小得可怜,这两个大个子往里面一站,更是挤得不得了。崔仁明毫不在意,挤,才能亲密无间地揩油。戴齐也没有不高兴。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吸收那个人给与的温暖。
站在那里,互相依靠著,等著,看著蒸锅开始冒气了。
爱人吧(51)
戴齐的胃口之大,再一次差点把崔仁明吓晕。
男孩子即使是撑得动不了了,也摆著架势坐在那儿,一个劲地打饱嗝,搞笑得要命。崔仁明还不能笑。笑一下,那家夥的白眼就扫过来。崔仁明更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戴齐便也呵呵地笑了,末了还很不好意思说,本来还想留一点第二天中午可以吃呢。崔仁明只能摇头。说良心话,他做出来的饭菜,真的谈不上好吃,好在料足,也好在戴齐的胃大……崔仁明本人对自己的手艺还真是看不上的。
再然後戴齐开始看书温习功课,崔仁明就上网帮戴齐灌水……那家夥惯会调戏人,惯会挑拨离间,但是不管怎麽样,戴齐的这个版倒真的是火了起来,成群结队的上来砸崔仁明,崔仁明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扛不住了,就用戴齐的id上来灭火。
再然後,不晓得哪个多事的查了ip,发现这两人共用一台电脑。这厮把这消息传开,站内立刻热闹了。这是多麽严重的一件事情啊,这不是骗人吗?那个戴齐和崔仁明到底是一人还是两人,或者就是个骗子,怪不得羽毛球比赛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时间,甚至是什麽都没有定下呢?
再然後,就有人拨戴齐的电话,质问这事。戴齐彻底地呆了,回过头问崔仁明怎麽回事?崔仁明特嚣张地说那些家夥们玩不过他,就造谣生事。戴齐说怎麽是造谣生事呢,造什麽谣生什麽事?崔仁明一边飞快地打字,把他说话的内容打了出来发送出去,当然跟所说的话稍微还是有些区别的:“就是说有人不相信你跟我是两个人,认为咱们俩是一体的……戴齐,我倒是一直巴望著我们俩能够早日合为一体呢……我跟他们说我在追求你,所以帮你做事情,可是你看我不顺眼,经常要修理我一下,不仅仅在现实中修理,还在网络上修理。我说我们同居,所以共用一台电脑。我说我一边跟你说话一边打字,然後呢,你气坏了,就把我赶开然後打字赔礼道歉或者慎重声明什麽的……不过你打字的速度太慢了,而且口拙得很……”
戴齐生不出气了,赶紧打开网页刷新看,好嘛,他在的这个版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这两人说话,电话还没有挂呢,那边那头的人听到这边明明两个人的声音,听内容,跟崔仁明说的情况还真没有两样,大约是事实哦,便挂了电话发帖子,说了他所听到的事情。怀疑主义者还是不肯相信。崔仁明很嚣张地说不信的话,咱们到太阳底下溜溜!就有人回答溜就溜,谁晓得你是骡子还是马。崔仁明就说是骡子是马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亲爱的你就是那阴沟里的老鼠……不一会儿功夫,崔仁明就又换了id,以戴齐的口气诚恳地道歉,说崔仁明是帮忙的,但是他不是项目组成员……如何如何……然後要求参加比赛并要求旁观的更加多了……
崔仁明洋洋得意地哈哈了两声,转过头问戴齐讨赏,戴齐便飞给了他一个吻。
转过头,崔仁明笑容满面。戴齐有些不一样了,起码不再是那麽的死板……怎麽著那也是自己的功劳啊。似乎这样过日子也蛮好玩的哈。
再过了一两个星期,崔仁明又有些无聊了。天渐渐的热了,两个人的衣著都清凉了起来,戴齐那美妙的小腿和可爱的大脚丫子也时时刻刻暴露在崔仁明的眼前,只是仍然看得摸不得。但凡他露出那麽一点垂涎三尺的样子,戴齐就机警地躲开。或者茫然不知,根本不加理会。
也不知道是不解风情呢,还是把崔仁明当做贼来防。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又多了那麽一点亲密,但是那种亲密远远不够,满足不了崔仁明的胃口。崔仁明跟戴齐可不一样,他那胃口不但饿不小,反而越饿越大。
所以崔仁明开始觉得他的功劳跟所得的收获并不相符,可是他又不能逼戴齐,那是前功尽弃。他可不是那种低级的人。同时,他也不想因为戴齐而失去自己的生活。宝贝戴齐,那当然可以,但是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广阔的天空。公司自不必说,朋友也很重要。而且如果专心致志地讨好戴齐的话,自己会变得很……枯燥无聊的。他还是喜欢新鲜多彩的生活。
心疼戴齐吃不饱,给他做饭,当然可以,但是一日三餐都包了的话,他会疯掉的。晚上他会煮好多的饭做好多的菜,第二天的早餐和中餐,戴齐就可以用微波炉转一下打发的。既然不能跟戴齐同眠,那早晨的懒觉还是必睡不可。中午他要犒劳自己的肠胃……虽然是自己亲手做的饭菜,而且手艺在长进中,但是比起外头大厨来,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而且不可能天天晚上给戴齐搞饭。他有应酬,有太爷爷那里要去,还有爱人吧,以及其他的玩乐。就算是全心全意追求戴齐,也不可能把另一部分生活也给完全抹杀的。崔仁明有点怀疑天天紧逼的那个究竟是不是自己──怎麽著都不是自己的风格啊。
於是他不再每天到戴齐这里来了。对此,崔仁明没有丝毫的内疚。他觉得他为戴齐做的已经够多了,而戴齐为他做的,屈指可数,几个解不了饥渴的吻,远远不够。
他并不想逼戴齐,可也不想做太阳。尼采说他是太阳,最终疯掉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太阳,可以无私的奉献。就算戴齐是很好很好的好人,他也不是太阳,他也在渴求,也在希望,也在想要──关怀和爱。
崔仁明可以给予这些,但是不能无休无止,他也有要求好不好。但是有时候他察觉不到戴齐给他的东西。几个吻,真的不算什麽。无论在哪里,只要崔仁明想要,几个吻那是唾手可得,几乎都不用花什麽心思,花什麽力气……
就算心疼戴齐,喜欢戴齐,崔仁明也开始计较起来。
再多想一下,自己的付出似乎已经太多,而戴齐能够给他的,那麽的有限。更要命的是,戴齐对他的要求似乎越来越高。有时候崔仁明都不由得不怀疑,戴齐这麽吊他的胃口,是不是利用他对戴齐的追求,或者戴齐本身就不是呆子,而是个很狡猾的骗子?
钱真的不算什麽。这点开销他负担得起。再说了以前无论跟哪个happy,礼物也是源源不断的送出去的,比在戴齐这边的开销大多了。但是在戴齐这儿那种精力和耐心的付出,是前所未有的,难道不该得到更多吗?比方说,嗨咻嗨咻,还有……什麽?崔仁明也说不清楚。
所以崔仁明郁闷了。
但是即使这样,他仍然会经常到戴齐那边报到。去不成的话,也会事先报备。而每日里,仍然是短消息汇报自己的行踪。关心照顾追求戴齐,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不大妙的习惯。
崔仁明也有些糊涂。除了戴齐的身体之外,他还想要什麽呢?崔仁明可谓什麽都有,春风得意。戴齐所有的,也不过就是他的身体罢了。当然戴齐认为他还有爱,那种爱还特别珍贵……问题是,崔仁明要戴齐的爱做什麽?
说到底,崔仁明跟他的家人不一样,他的骨子里不是军人,而是商人。而商人的天性就是逐利。并且崔仁明并不是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家夥,他喜欢玩弄的,也不过就是身体而已。戴齐的身体虽然美妙,也不过就是一具身体而已,费那麽大的力气,值不值得?
戴齐并没有察觉崔仁明的异常。他从来就是个坚持不懈的人,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崔仁明在他这里扮演圣人也还没有多久就已经开始腻烦了。他忙得要死。就算崔仁明偶尔没有来,或者来了呆一会儿就走了,他也没有抱怨,甚至心中都没有埋怨。他知道崔仁明有自己的生活,他理解,并且原谅。只是偶尔,也有些心慌。
崔仁明有时候显得有那麽一点心不在焉。不晓得是因为无聊,还是在想别的重要的事情。
七月中旬,戴齐考完试,在考虑著暑假的去处。打工,是在长沙还是回老家?或者什麽都不做,忙项目组的事情?羽毛球比赛的一切都还在运筹之中,而且回家的话,就见不到崔仁明了。见不到崔仁明会比较难过吧。苏教授要做项目报告,那点事情繁琐,但是不难。报酬也有一些,不多,不过现在戴齐要用钱的地方就更少了。难得有个把月的假期,也许可以多陪陪崔仁明,陪他……做什麽呢?
戴齐回过头,见崔仁明看著屏幕在发呆。这几天天气太热,好在房子小,空调多少还能派上一点用场。只是崔仁明最近精神都不大好。也许是生病了,或者中暑了?
戴齐走到崔仁明的跟前,那家夥毫无察觉,眼睛看著虚无,额头上有汗。戴齐伸手摸了摸崔仁明的额头。冰凉。不过出汗的话,皮肤应该就是凉的啊。能出汗,就不应该是中暑了。
崔仁明惊醒过来,条件反射地露出一丝笑容,问:“怎麽啦,love?”
戴齐蹲下,担心地问:“是不是不大舒服?你好像在发呆诶。”
“啊?哦,没什麽,在想事情。”崔仁明摇了摇头,大言不惭地说:“钱大博士不晓得什麽时候才能解脱出来,头疼,这个比赛筹备了那麽久,万事俱备,只欠钱博士了。”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了。”戴齐拍了拍崔仁明的腿:“实在不行,我跟赵哥多说说,毕竟是项目组的事情,不应该牵涉到别人的私人感情……”
崔仁明有些反感。莫非为了项目组工作的正常进行,就不顾赵伟伦和钱途的感情了吗?戴齐不是很崇拜很喜欢钱途吗?为了让活动顺利进行,这种崇拜和喜欢就可以弃之不顾了?崔仁明知道要说服钱途参加比赛,赵伟伦肯定使出了浑身解数。不错,赵伟伦是想要显摆,是想要找个跟钱途一起出席的场合来加深彼此的感情。戴齐如果不同意的话,应该早一点说。现在放弃,岂不是让赵伟伦两边都不是人?
羽毛球比赛其实并不重要,朋友之间的帮助和感情才重要,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他崔仁明也妨碍到项目组的工作了呢?戴齐是不是也会掉头就走?似乎从前,他就是这样的。之所以回到项目组,也不是因为他崔仁明,是因为项目组的工作真的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重要到他宁可不去打工,宁可饿肚子也不放弃的地步。
项目组到底给了他什麽好处?恐怕也很有限吧?说实在话,范林和他崔仁明从中得到的好处恐怕要多得多。
崔仁明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哼了一声,把眼睛闭上了。
戴齐有些尴尬。也许崔仁明真的是中暑了,要麽就是天太热,上火了。
他低下头想了想,起身拿了钱包出了门。
崔仁明呆了一下。也起身出门。他要到爱人吧去转转。感觉在这里好憋闷。
车子没走多远,就接到电话,一看,是戴齐。崔仁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那边戴齐好像在喘息,连声问崔仁明去了哪里。崔仁明明明不高兴,却也没有发飙,只说有些闷,出去转转。戴齐哦了一声,又说崔仁明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他说他去买了凉茶,正在煮,如果他没有什麽急事的话,先回来喝喝凉茶,去一下火。如果还不舒服,就一起去医院看一下。
崔仁明掐了电话,把车子靠边停了,仍然觉得闷。
不知道是不是好的兆头,但是也许是坏的兆头。认识戴齐之後,他思考的时候多了很多。开始就想著怎麽逗弄戴齐。然後是那个赌。再然後因为检测考虑九娘的事情。再然後,赌输了,他使劲地追求戴齐。开始想著怎麽讨戴齐的欢心,开始心疼戴齐,开始做春
梦梦到戴齐──但是连春 梦,都没有做爽过。
很久没有H了。久到他已经再度变成处男了。吧里朋友圈里有不少人嘲笑他异想天开玩费力的游戏,老太爷表扬他转了性子重新做人。这些他都是不在意的。只是得不到满足的身体欲望,真的很困扰他。他开始怀疑自己制定并实施的战术。这样子宠著戴齐,心疼戴齐,到底有什麽用处,几个轻描淡写的吻,感激的眼神,那些真的很不够啊……
而且对前途莫名地担忧起来。他对戴齐的了解已经深入到那家夥的骨头里去了。只要耐心,他几乎可以看到两人发展的前景。那家夥越来越在意自己,爱著自己,然後他妈的奉献自己的感情和身体,然後要求他专一地对待自己,永远都不能出轨,要守著他,爱著他,一辈子。
那将是一件很恐惧的事情。崔仁明想。流连花丛惯了,怎麽可能修身养性,做一个居家男人?身体跟身体那麽不一样,情趣也大为不同……万一自己真的就这麽腻了,没有兴趣了呢?也要守著他吗?当然,那是必然的。别人的唾沫星子他毫不在意,可是戴齐肯定会痛苦万分,因为不肯放纵,不肯堕落,不肯难看,那种痛苦会愈加猛烈。即使崔仁明对他不敢兴趣了,也是舍不得他那麽难过的……那麽有没有可能彼此双方的感情都淡了,然後和平友好的分手?可能性那麽的小……戴齐是那麽的死心眼,自己的的魅力是如此的大。
崔仁明拿起手机,给戴齐发了个短消息,说自己不大舒服,先回去睡觉了。戴齐回了个,嗯,小心开车。崔仁明就说你早点睡,卧室门关紧,记得盖被子。戴齐又回了个嗯,晚上如果不舒服,要去看医生,或者打电话给他,他会陪崔仁明去看病。崔仁明就说你不是医生,为什麽你不给我看病。戴齐说我是见习,啥都不会。崔仁明说你好逊,我知道了。戴齐说打或者是他的电话。崔仁明哭笑不得,怎麽说得他好像重病缠身一样。就回信说打你的电话有什麽用,你又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再说,半夜三更你怎麽来。戴齐问你住在哪里,我可以打的去。崔仁明就把地址发了过去。戴齐再次吩咐小心,或者晚上不要吹空调了。但是电风扇也不要对著头吹。喝点儿热茶洗个热水澡出点汗……
崔仁明发惯了短信,速度快得很。戴齐很少发短信的,等他的回音要等上好一阵子。崔仁明摆弄著手机,心情复杂得要命。无聊,烦闷,也许该去爱人吧喝上几杯。
刚发动车子,又收到戴齐的短信,说他暑假不去打工可不可以,他想陪著崔仁明做事。崔仁明哑然失笑,陪著他做事?他崔仁明做事,从来都是帮戴齐的好不好。刚准备客气两句,戴齐又发来一条。不知道为什麽,总是想著你。
崔仁明的眼睛立刻就酸了。他一个情场老手,被个呆子耍得死去活来。不过是这麽简单惯用明摆著是套人的话,就让他崔仁明所有的委屈和疑虑消失殆尽。付出那麽多,总算有了些收获,不过一句“总想著你”而已,但是这句话的深层意思那是说不完道不尽……
开车回到戴齐的住处,下车,看上面仍然亮著灯。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戴齐的生活极为有规律,这个点,早就应该熄灯上床了。心里热了一下。那家夥是不是已经很在意自己了?看到自己今天情绪不大对,担心得睡不著吗?
悄然上楼,开门,进去,就看到戴齐坐在沙发上,面前一碗凉茶,听到声音,那家夥便看了过来,露出一丝惊喜。
崔仁明心中哀叹。那麽多的不甘和烦躁以及计较,看到这张脸,这个毫不掩饰的盼望和欢喜的表情,怎麽就这麽轻而易举地散了呢?
崔仁明立刻摆出一副颓然的样子,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在戴齐的身边,轻叹道:“也不晓得为什麽就这麽不舒服,晚上留宿可不可以?”
戴齐猛点头。
崔仁明便笑:“你不怕我化身为色狼吗?”
戴齐缩了一下肩膀,勇敢地回答道:“你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并不代表著没有那样的心思啊!崔仁明心中哀嚎著,见凉茶并不太烫,便端起来慢慢地喝著,心里万般感慨。以後怎麽样真的无从知晓。就算以後会倦了,会放手,也许也不会舍得伤害这个男生吧。
蓦然想起詹远帆的话,我总不会伤害他的。崔仁明真的颓了。他也无法伤害戴齐啊。真要怎麽样,倒宁可伤害自己。又笑,自己还真的没有那麽容易受伤呢。
於是洗漱之後,两个人非常纯洁地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