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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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吧(46)

崔仁明把五摞钱往桌子上一拍,道:“我输了,喏,钱在这里,各位不要客气,每人两万。”

詹远帆乐得眉花眼笑,一伸手把钱取过来,美滋滋地开始数。钢球和废柴犹豫了一下,也拿过了自己的那份。钢球把钱在手掌上拍了拍,笑嘻嘻地说:“我就不数了,信得过你崔老板……詹老板,崔老板真要耍赖,不会用那麽低级的手段的,哈哈。”

西西咬了咬嘴唇,拿过钱,抽出一摞,数了数,拿出五千,笑著说:“这五千我上交,算是爱人吧的活动经费……我有很久没有来了,听说爱人吧很搞了几次好玩的活动,心里还特遗憾。不如崔老板定个时间表吧,什麽时候搞活动早点安排出来,我也好规划一下我的工作计划……啧啧,错过好料,真的心里过不得想呢。”

崔仁明往椅子上一坐,也乐了:“吧里这些活动,也玩不出什麽大花样,各位有什麽好的建议,不妨提出来啊。”

废柴心疼了半天,也抽出了五千:“我也算一份吧……不如来个话剧?或者集体拍裸照?”

钢球哈哈大笑,捅了一下废柴的胸:“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崔老板这麽热心,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纯情处男戴齐是也。崔老板,恐怕没有打算就这麽放弃吧?”

崔仁明阴沈著脸,点了点头:“打赌输了,泡男事业尚未终止……其实各位之前帮忙的也好,帮倒忙的也好,既往不咎。今後,可别给我出什麽怪招。废柴,你那个主意,对戴齐而言,那简直是拔他的屌毛啊,不可能让他投入我的怀抱的……西西,你常年在外头跑,有什麽好法子?”

西西爽朗地笑了:“其实跟我一样,在野外呆上十天半个月,那是极其考验人,也是很容易发生感情的机会。只是戴齐不是学生吗?恐怕抽不出时间,你们两个单独外出,恐怕他也不敢冒那个险吧。不如集体出游啊,省内转转,去人少的地方,不要太危险……只是这个要从长计议。”

钢球见崔仁明半天都不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发毛。一咬牙,抽出五千,丢桌子上:“要不照顾我的生意?去我的健身房?锻炼身体,戴齐应该很赞成的啊!”

崔仁明皱了皱眉头:“健康的生活方式……不过在你那儿比什麽?脱了衣服比肌肉,还是脱了裤子比鸡 巴?”

大家都巨猥亵地笑了起来。

九娘也拿出了五千,将桌子上的钱收在了一起,笑著说:“崔老板说话的调调也要变一下。戴齐听你这麽说话,不更得把你当做玩家?”

崔仁明摇了摇头:“我追他,并不意味著就要改变自己……行为上约束,语言上也要约束的话,有个屁快乐?弄个简单的吧,羽毛球比赛,反正大家水平都差不多,都是业余的,怎麽著也还都算好玩。租场地的钱,奖品,聚餐,周末比赛,看参加的人数……呵呵,如果不踊跃的话,我们就拿酒水打折来引诱……喂,你们几个都要参加啊!”

西西,钢球和废柴是无可无不可。九娘忙说他负责後勤。崔仁明晓得他是顾忌自己的身体,便答允了,还说让程康一起帮忙。九娘满怀感激地点了点头。

詹远帆默不作声,把钱收好就跟各位再会,被崔仁明一把抓住了衣领子,便道他很忙,他们家阿劲看不见,肯定不能参加比赛,当然也无从旁观。他不在家的话,他们家那位就整天龟缩在屋子里,怪可怜的。他要陪他的男人云云。

崔仁明不高兴了,说他们两个没搞到一起的时候,那个瞎子是怎麽活下来的?再说了,怎麽著也不过一周一两天,这个时间也不肯抽出来……还有,詹远帆就不打算对爱人吧的基金意思意思了?

詹远帆摇头,说不给钱,而且不参加。他有了家了,不能到外头混。

崔仁明气急反笑,松开詹远帆,拍了拍自己的手,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你踹过我一脚,那个瞎子踹了我两脚。我去医院看了,内伤,又去了法医门诊,多少算个轻伤吧。我要去报警的话,人证,随便找;物证,要不要看看医院的诊断书?”崔仁明把巴掌伸到詹远帆的鼻子底下,狞笑道:“轻伤,足以让你那个瞎子坐牢……詹远帆,老子不计较,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詹远帆看看崔仁明的手掌,那个上面的疤还没有去掉。又看看崔仁明,那家夥明摆著在威胁,可是就算只是威胁,詹远帆也不敢冒险。满腔的不情愿,詹远帆把钱掏了出了,数了五千,丢在桌子上。想了想,又伸手拿回两千,说:“我给戴齐包了两千块钱的红包……”

崔仁明气得都骂不出来了,摆摆手,让詹远帆快滚。詹远帆犹豫了一下,又把那两千放回桌子,说:“崔老板,我是不想坏你的事。不过戴齐那孩子不错……你别把他玩狠了。他跟我不一样……我是社会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经历得多,看得多。他不过是个学生仔……”

崔仁明多看了詹远帆两眼,眉头皱成两条虫,过了半晌才说:“你跟那个瞎子,就未必永远都不会分开?就算你们打算天长地久,未必就真的会天长地久了?”

“我总不会伤害他的。”詹远帆瞪著崔仁明。

“我也没有打算伤害戴齐……伤害他,真的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詹远帆叹了口气:“你认真,也许就是在认真地伤害他……不过感情这回事很难讲的。我们这些人,也没有谁是真正的坏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惯了……靠,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其实戴齐跟我一样,都不是好玩有味的人……”

崔仁明仔细地想了想,说:“我不能跟你保证什麽……我本性怎样,大家都知道的。可是戴齐太诱人了,不下手我就对不起我自己。”

四个人都默默地翻起了白眼。戴齐是个好人,但是诱人?老天,把我们当瞎子吗?

九娘却突然惊醒。崔仁明眼中的戴齐跟别人不一样,那麽那家夥可能还真是上心了。他更加的担忧。不是担心崔仁明追不上戴齐而痛苦沮丧,而是担心追上戴齐後,崔仁明死性不改……两个人都会有得磨。戴齐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而崔仁明,压力太大了,更容易忘形。

只是,他们始终都是旁观者。

詹远帆拿著钱离开爱人吧,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崔仁明敢那样威胁他,不能当面跟他抗,老子暗地里挖陷阱下袢子总是做得到的。马上打电话给戴齐,那个小样的,总算是开机的了。詹远帆也不管那麽多,竹筒倒豆子,劈里啪啦把晚上发生的一切都给戴齐说了,要戴齐特别小心。崔仁明其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手段又多,落到他的手上,最多是一时的快乐,得到的也许是恒久的痛苦,就好像跳到一个一辈子都爬不上来的坑一样,永世不得超生。

放下电话,戴齐却不如詹远帆想象的那样生气,或者是紧张。他有著隐隐的窃喜。赌约结束了,崔仁明还要追求他,那麽那个人其实也不是那麽人渣……

电话又响了,还是詹远帆。他说本来约好要给一万给戴齐的,什麽时候给他?又说自己出了五千给爱人吧基金,因为崔仁明说要搞活动,所以每个人都凑了钱……

戴齐笑了,说詹哥上次还打了红包呢,这钱,是詹哥打赌赢的,打赌的对象却是自己,真要拿这笔钱,心里会感觉怪怪的,还是詹哥自己拿著吧。两个人的共同生活,要钱的地方可能更多。

詹远帆得意了,说才不呢,两个人在一起,花的钱反而少了。他总是陪著阿劲,不出去玩,开销少了很多。他们出去,也不过吃点夜宵,散步,坐在河边上聊天,既有利於身体健康,又能节约资金。而且啦,blablalbla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些柴米油盐的小事。两个人一起爬楼梯啦,那个阿劲看上去很老实,实际上心里有一头困兽啊,爬楼梯的时候总是要骚扰他,不是这样那样,就是那样这样……

戴齐的耳朵还是热了起来,然後是脸。他死活想不到,詹远帆居然能从柴米油盐就这麽跳到了香豔和激烈……这种东西能够随便跟人说的吗?

又想到崔仁明说的话。詹远帆就好像暴发户,有好东西不炫耀一下,过不得想。其实那家夥并不像是喜欢说自己私生活的样子,怎麽这样?那种快乐和幸福,是抑制不住地一定要散发出来吗?为什麽要跟自己说?是因为别人会觉得他很可笑吗?其实自己也觉得他也很可笑啊……只是为什麽鼻子有点酸呢?

久旱逢甘露……吧?

戴齐很想心疼一下自己的手机费,可是心疼不起来。因为参与网络防艾宣传,项目组决定给戴齐报销手机费,实报实销。戴齐几乎没有什麽私人电话,这钱拿得一点都不心虚。只是此时稍微有点儿摸不清情况。跟詹远帆的这个电话,也算是工作吗?其实好像是好朋友在聊天吧?或者是後续服务?

戴齐嗯嗯啊啊的,总算手机没电了……忙充电,又给詹远帆发了条短信,收拾了一下心情,这才回到自己的工作和学习上来。

关於崔仁明,戴齐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那就不想,说不定什麽时候,自然也就通了。

过了两天,接到一电话,看来电显示也不知道是谁的。不过戴齐是经常接到不明人士的电话的,有爱人吧的不知道哪位客人,也有在同志网站认识的人,多半都是匿名,问一些关於性 病艾滋病诊断的常识性问题,所以戴齐也没有在意就接通了。

却是崔仁明。

他说话很正经,也很简洁,说爱人吧想搞个活动,羽毛球比赛,具体的事情都跟九娘讨论得差不多了,但是想在周末就贴出通知并做些宣传,所以想跟戴齐谈一下,看有没有可以补充的东西。

戴齐就说崔老板做事,很赞很完善。自己其实很笨,也许说不出什麽道道来。心中却有些欣喜。羽毛球比赛是非常健康而又有意义的活动,总算不是无上装或是豔 舞了。想到豔 舞,不由得又脸红。崔仁明不算是会跳舞的人,却能抓住舞蹈的精髓。淫了一点,但是应该会很有效果。那些人在H的时候,肯定会想起这一幕,然後安全套的使用,就不会成为障碍了……不晓得有多少人说H的时候用套子不够爽。但是健康很重要啊。

又想起某个厂家捐送的情 趣安全套……那个也能够促使安全套的百分之百使用吧?

崔仁明在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悦还是高兴。不过他很快就说,爱人吧的这个活动,并不是吧里的促销,而是为了配合项目组的工作……

戴齐马上就答应跟崔仁明见上一面。什麽地方?崔仁明说他到他寝室来吧。

戴齐犹豫了。他此刻正在寝室。因为常要接电话,他晚上就不去教室自习,怕接电话影响别人。当然电话可以调振动,接电话可以到外头,但是进进出出的话,也讨人嫌的。更何况他还要用电脑──只要有空,他就会在网站上面泡著,万一有人求助呢?

此时寝室里没有人,不过也说不定随时就有人过来。但是到外头去,酒吧,茶厅或是咖啡厅,那都是要消费的。戴齐出不起那个钱,也不能让崔仁明请客。去爱人吧?来回要个把小时,今天的功课还没有温习完呢。

崔仁明不耐烦地催促,说花不了多少时间。戴齐就豁出去了,说了寝室的地址。

又环顾著寝室。这房子比原来的寝室大,却脏乱得没有办法。戴齐不介意打扫卫生,可是那些人介意戴齐碰他们的东西。低下头戴齐又叹气。以前听说过什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戴齐是不怎麽花钱的,可是租房子不是笔小的开支……

崔仁明很快就到了,而且一进门就被那股味儿呛了个跟头。不,还没有进门就差点被熏死。走廊上有公共厕所,那味儿,刺鼻得要死。进了寝室,味儿变了,更加让人难受。房间里通风不好,鞋子袜子的臭味,还有一股狐臭……

戴齐却很坦然,先是抱歉,说寝室里比较脏乱,又请崔仁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自己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崔仁明眼睛踅摸著,心中难受起来。七张床有被褥,只有戴齐的床是干净整洁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衣服折得整整齐齐,床底下,一双半新不旧的锐步,还有好多双皮鞋球鞋,一看就知道不是戴齐的,因为虽然有些鞋子看上去铮亮,崔仁明却几乎看的出有气味从鞋子里冒出来。真的就好像动画一样,嫋嫋升起的那股气味。

心中更加难受。戴齐是个洁癖啊!

桌子上书籍也摆放得很整齐,一台笔记本打开著,页面是同志网站的某一个帖子,刚刚回复的留言,id是戴齐,下面签名处是戴齐的电话号码,回帖的内容是性 病艾滋病的监测在某些诊所是免费的匿名的……笔记本的旁边是一本内科学,厚得可以砸死人,上面有笔记。一只圆珠笔……

崔仁明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放在桌子上,对戴齐笑著说:“我都好多年没有写过字了……这笔跟著我也是浪费。你的字很漂亮啊。”

戴齐不知道该不该拒绝。那支笔确实不是新笔,也许确实是崔仁明很久以前用过的,也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就好像旧的鞋子,旧的衣服……给他,是怕他不肯要。钢笔比较粗,虽然旧了,也很好看。

戴齐没有说话,拿过笔在书上写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麽,又写下了崔仁明的名字。这支笔太好写了,顺畅,手感也非常的好。戴齐把笔套盖上,小心地放好,抬起头笑著说:“谢谢。”

“这里这麽乱,又臭得很,你怎麽吃得消啊?好像你是个洁癖哦。”

戴齐笑了笑,说:“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习惯,不过也没有办法,他们不像小乙小丙小丁那样跟我关系好……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也不算什麽吧。我到小丙家里去过,比这里糟糕很多倍。”

崔仁明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打开,跟戴齐说他们的计划。很好的计划呢,戴齐点头说,参加的人会很多吗?崔仁明说一个带一个,人就多了。钢球,废柴,西西他们都答应拖一个人下水,詹远帆就不说了,没有一点公益思想,不过他也会来。我可以拖上两三个……其实你也可以在网上发帖啊,这样,网络队对爱人吧队。有人报名的话就这样,如果网络人士都不敢到太阳下面的话,就按原来的计划好不好?奖品嘛,可以送安全套和润滑剂啊,或者别的情 趣用品,当然也可以送床单被子鞋子什麽的。我去找些厂家……同志里面,有不少混得不错的。

正说著话,有人进来了。是戴齐的两个室友。戴齐跟他们打招呼,介绍说崔仁明是他的朋友。其中一个很轻蔑地哼了一声,说别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到这边来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戴齐没有做声,崔仁明却站了起来,挽起袖子,走到那个男生的身边,刚准备揍人,突然又停住了,往後退了一步,用手在鼻子面前扇风,冷笑道:“这里的狐臭味这麽重,要污染这空气,还真不容易啊。就算真有病毒,也足以被这狐臭给杀死。”

那一位正是有狐臭的人,一听这话大怒。可是崔仁明比他高上两个头,比他宽上一倍,那男生气得要死,还不敢动口,更不用说动手了。

崔仁明笑嘻嘻地说:“不如这样。我们不歧视你有狐臭,你也不要歧视我们是同性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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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辣身舞的英文名字是dirty dancing,俺错了,抱歉。网络上有视频,电影的视频还有一些舞蹈的视频,也是有简介……此外,崔仁明的舞蹈不是为了诱惑戴齐,是为了用一种gay们喜闻乐见的形式宣传安全性 行为棕绿色的圆球人是艾滋病病毒。俺不会贴图,同学们可以百 度……安全套的使用可以有效防止艾滋病病毒的传染……囧,是不是我没有交代清楚?如果引起误会,不好意思,俺对不起崔仁明大爷……

至於戴齐是否是嫉妒,现在恐怕还为之过早。只是他对崔仁明已经有了好感,又看到他跳辣身舞,便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吧。当然……不爽,也许是有点吃味。既然崔仁明当著那麽多人的面对他展开追求,却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这种羞人的舞,他的面子上会有些下不来的,尽管他一直在拒绝,尽管他知道那是个赌。

爱人吧(47)

崔仁明很喜欢看戴齐进退两难的样子。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戴齐明明不喜欢,可是只要打著项目组的招牌,那家夥必定瞻前顾後,多数时候都委屈自己,成全大局。瞧著那大个子为难的模样,最终屈服得心不甘情不愿,真是有趣极了。

为什麽当初会觉得他很无趣呢?明明那麽好玩。

戴齐可能真的很穷……回想起来,那麽多次的见面,戴齐衣著虽然很干净却也很质朴。并不是很土气,但是绝对说不上洋气──春夏秋冬都是一身的运动服,鞋子也总是那麽一双,现在的那双,还是崔仁明扔给他的锐步……

更何况一个洁癖住在那样的寝室跟那样的室友相处,用手指头都可以想得到是多麽令人不愉快的事情。稍微有些钱就会搬出去住吧,跟人合租房子,也用不了几百。但是很明显,戴齐拿不出那笔钱,或者是找不到可以和他同居的人。

为什麽戴齐要告诉别人他是gay呢?从来看不起隐匿自己性向的崔仁明不由得感叹戴齐的笨和糊涂了。戴齐跟他不一样啊,他家里早就知道他的事情,并没有责难过。而戴齐是学生,过集体生活呢,就不能低调点吗?

话说戴齐似乎也不是低调的人啊,加上口拙……真是让人操心。

崔仁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就喜欢操这个心了,累得半死,还讨不到戴齐的欢心……不过那次跳舞之後,戴齐微微地鞠躬回礼,说明他看懂了自己的目的,也看到了实际的效果。

崔仁明巨得意地笑了笑。其实他自己就是一天才,总算找到了发挥才能的大好机会。

拖著小李在省人医附近转著打听著,各个房产中介进进出出,总算找到一个不错的套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加起来不过三十多个平方,很小,不过所在的小区看上去也还整洁,房子的装修极为简单,东西却很周全。

又拖著小李跑家具店,精挑细选了一张特别舒服的席梦思,两张带书柜的电脑桌,回家又忙乎了一阵,又回到出租房整理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笔投资应该很不错。这房子其实就能做戴齐的安乐窝,自己的销金窟。

小李给他泼凉水,说戴齐不会肯占这个便宜的。崔仁明点点头很同意,不过他自有办法让戴齐在这里住下,住下之後,什麽都好办了。小李特别鄙夷:“你又准备拿项目组说事?卑鄙。再而且,戴齐也恐怕知道你的狼子之心。”

崔仁明并不介意小李的吐槽,笑眯眯地说,就算他知道,就算他明知这是个坑,我也有办法让他跳进来。要不要打个赌?小李冷笑了一声,难道崔老板输钱输上瘾了吗?崔仁明摇摇手指头,no no no,那个钱我是可以不输的。只是老挂记著那个赌,老挂记著那个deadline,我反而不好行事。

打电话给戴齐,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戴齐商量,他在寝室门口等著。不一会儿,戴齐背著电脑包急步出来,见到崔仁明,抹著汗问什麽急事。崔仁明要他上了车,带他去一个地方。

戴齐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过跟崔仁明作对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他忙得要死,有门功课过两天就要考试,他还没有什麽把握,再加上同志网站羽毛球比赛的报名极不踊跃,到目前为止还只有站长一个人表明有可能参加。他要劝说,又不得法,心里很是著急。崔仁明拟出了大纲,他要做的只不过是这一点点小事,做不好,怪对不起崔仁明的。

如果很快能搞定崔仁明的事情,也许他还能够回去学习呢。

车子也没有走多远,就倒了一小区。下了车,两个人一起上了楼。戴齐回头看了看坐在车里的小李,心里怪抱歉,同时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欣喜。崔仁明到底要做什麽?或者这个事情三两分锺就能搞定?那个老板做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

五楼,崔仁明拿出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进去,一个小客厅,两张带书柜的电脑桌一左一右靠墙,桌前各有一张电脑椅。窗户下面是一张旧沙发,两人座的,前面一个小茶几。窗子对面一张门,进去,一张床一个衣柜,床上已经铺好了床单,还有一床被子,半新不旧,却很干净。出来,客厅另有一个门,通向一个很小的厨房和很小的卫生间。

崔仁明笑著问戴齐怎麽样,戴齐一幅迷惑不解的样子,问什麽怎麽样?这房子?崔老板要住?崔仁明还在笑,拉著戴齐坐到沙发上,侧过身对著戴齐认真地说:“其实你们项目组事情很多,你又在网上做事情。我在想,也许会有同类找你咨询吧?你们那寝室明显不是做这种事的地方,他们对我们不够友善,再说了,咱们这个圈子龙蛇混杂,也确实不方便带到你那边去。去外头,是你请客好,还是他们请客好呢?项目组本来就是穷酸样,你又是学生仔,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所以我租了这个房子,做你们的工作室。怎麽样?

戴齐愣住了,又扫视了一下房间。简陋却很干净。两张电脑桌上都配了电脑,一新一旧,显示屏却都是液晶的,蛮大,很新……沙发,床,衣柜,以及厨房里的冰箱和热水器,都是旧的。

戴齐站了起来,走进卧室,在床上坐了下来。好软。摸了摸,席梦思上面似乎还有床垫被。床上有枕头,两个,枕套也是旧的,却干净。抬头,看到了旧的分体式空调……起身打开衣柜,里面挂了几件衣服,夹克,T恤,牛仔裤。打开中间的抽屉,几条内裤,却是新的……

戴齐钻进柜子的下层,从里面把柜门关上。

漆黑的一片。

戴齐蜷缩成一团,脸埋在手掌中,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在喊著,跳吧跳吧,虽然是深坑,但是下面有人接著,有人陪著……寂寞了太久了,冷了太久了。这麽的用心,不仅仅是为了得到自己的身体吧……只是他是什麽样的人,自己很清楚啊。就算是对自己这个人有兴趣,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吧?或者因为好强好胜?跳下去,爬不爬得上来?上不来该怎麽办?那个家夥有的是手段,什麽时候不想要了,甩甩手就可以走的。自己不可能死缠烂打吧?但是也不会一蹶不振吧?

这几年关心自己的人很是不少,只是感情,仍然是荒漠。崔仁明对自己也谈不上有什麽感情吧?就算有感情,他也不是认真的人吧?对追求一事认真,并不意味著就对感情认真呢。其实他还是不错的,英俊、宽厚,有才,做什麽事情都游刃有余,不像自己,拼了命去做,也做不大好。

他对自己的,不是爱吧?自己对他……也算不上是爱吧?只是这样继续下去,自己怕麽是会爱上他了。他跟孙建文多不一样啊。孙建文哥哥是忧郁的,寡言少语的,沈稳的;而他,轻浮、厚颜、好色、乐观、仗义、温柔、体贴、有趣,鬼点子多得不得了……自己从来就不是他标准中的极品啊!自己是无趣的,乏味的,单蠢的,固执的,死板的,却还自以为是gay圈的救星……

跳下去吧跳下去吧。脑海中的声音不停地响著。

不。戴齐哆哆嗦嗦地对自己说。不要跳下去,不是跳下去。是要……从柜子中出去……出去吧……外头有亮,有新鲜的空气,有花有草有小鸟儿。当然也会有空气污染,有变质的食品,有不合格的电器,当然也会有个家夥,他是个无赖,总是给你的生活增添麻烦甚至是羞辱……可是也许可能……有可能是……是温暖或者……或者……

贪点儿温暖贪点儿爱……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经受得住打击了。可以了吧?!

其实不是每段爱都会有结果。很多的爱给人带来无尽的痛苦。只是每个人都义无反顾地扑进去了。若是好了,就会像钱途那样,满心的不甘,却又沈醉在爱 欲中;或者像赵伟伦,再怎麽好玩,也会约束著自己;要不可能像范林,隔得近隔得远,都是有苦有甜……还有瞎子阿劲,有詹远帆在旁边,可以猖狂得什麽都不怕;或者像詹远帆,可以笑得让人觉得恶心。

就算是九娘,温和著,淡漠著,也是带著一丝的幸福。

自己的家只有自己一个人。总是要放一个人进来的……也许会比崔仁明好,也许会比崔仁明更糟。

最起码崔仁明此时此刻让他想要跳下去。长久的关系,最初总是需要人勇敢地去冒险的。只要自己对他,也有那麽几分的好感。

戴齐揉搓了自己的脸,做了几个深呼吸,推开柜门,并没有看到崔仁明笑眯眯地看著他,不觉有些失落,低下头要拍衣服,却没有发现有灰。这个人,要用心的话,真没有什麽做不好的。只是可惜,太不用心了。

到客厅,却发现崔仁明在用那台新的电脑,正在浏览戴齐常去的那个网站,一边看一边摇头,见戴齐出来,崔仁明就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架势,很严肃地说:“你呀,怎麽无论在什麽地方都是那个德行?知不知道吧里的人怎麽说你?”

戴齐点点头:“我也知道啊。不过……有些话想得到说不出来。再说,也不想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啊。”

崔仁明微微点头,笑道:“你呀,拘束惯了,把自己弄得像个套中人一样……别摇头。放肆,放肆你懂不懂?像那个瞎子在酒吧那样的放肆,想过没有?有过没有?”

戴齐偏著头想了好久,摇摇头:“我从小就很乖很听话的,从不做不该做的事。”

崔仁明要吐血:“打架?没打过?偷东西?抽烟喝酒跟别人打炮?”

戴齐咬了咬嘴唇:“基本上没有过吧……大人都表扬我听话,老师说我虽然笨但是听话,同学们……”戴齐有些茫然:“也有一起玩的吧……不过他们都讨厌我。”

“为什麽?”

“呃,我喜欢告状……”戴齐羞恼了。“都说有事情要报告老师告诉家长啊……不过到了高中,基本上就不会了,”戴齐吐了吐舌头:“吃了苦头了。而且,有更烦心的事……”

肯定是性向的事情了。崔仁明也不追问,掏出钥匙在手上晃了晃:“让小李跟你拿东西去?我反正没事情,跟你回帖子,呃,我也注册一个id好了……对了,你怎麽用自己的真名啊,还留下电话?”

“有诚意啊,人家才会信任啊……”戴齐接过钥匙,再次咬嘴唇,突然低下头,在崔仁明的脸颊上!了一下,低声说:“谢谢。”

转身逃也似地出去了。

崔仁明晕了一下,就觉得那一!,很熨帖,悠悠然然地就奔心里头去了,舒服。又後悔,居然没有预计到这一步。早知如此,嘴唇就迎过去。

看著戴齐钻入柜子,崔仁明很得意,也很有些心酸。逗戴齐很好玩,好玩之外,别有一番滋味,难得的久违的牵肠挂肚的滋味。

那个意大利幼齿曾经给过他的滋味……私奔时的浪漫被险些丧命的恐怖给遮掩住了……最近崔仁明常常想起那段青涩却又胆大包天的时候。爱得狠了,不肯放手,结果差点连命都给丢了。从此他再也不肯去美国,到欧洲游玩,也绝对不去意大利……

他冷眼看著詹远帆和阿劲嚣张,心底却也觉得豔羡。那麽夸张的狂放的彼此信任的感情……最终会有什麽结果呢?哪一天詹远帆移情别恋了,或者他们家棒打鸳鸯了,阿劲还有个屁啊?当然詹远帆的家并不是黑手党,可是有时候,父母会比黑手党还要恐怖。因为你可以采取一切手段对付黑手党而毫无愧疚,但是父母,你又能拿什麽手段来对付呢?生你养你的亲生父母啊!

所以当初程康是不可能跟九娘在一起的……甚至就是现在,都不可能带九娘回家。九娘家里,就更不用说了。

詹远帆会不会出柜?出柜後会有什麽结果?那家夥是典型的小市民,小气鬼,小王八蛋……

戴齐出柜会是怎麽样?崔仁明暗笑,不管怎麽样,都难不倒他崔大爷吧。

没有想到戴齐那麽爽快──大约也不算爽快。在柜子里头做了不少思想斗争吧。Anyway,结果好就一切都好。这以後,就算是康庄大道了。

崔仁明也在网站注册,用的是本名,电话号码却没有留。他可不耐烦做到那个地步。然後上网浏览,看帖子。看了一会儿,吐了吐舌头,这网页,比爱人吧更加放荡,也有纯情的,可是怎麽看都像是装纯情的。戴齐一副说教嘴脸,也难怪他的版面那麽冷清……这麽无趣的一个人……不过幸好也无趣,否则他那个外貌,那个性格,早就被人给吃了。也只有自己这麽有能耐,能从无趣中发现有趣的事情吧。

没过多久戴齐回来了,小李跟著一起上来。戴齐的东西并不多,可是一个人明显也扛不下。他把东西拿到卧室里,开始收拾。崔仁明让小李用另一台电脑自己玩,问了戴齐的id和密码──果然不出所料,就是他的生日。崔仁明说戴齐笨死了,无论什麽密码,都不能用自己的生日好不好,死人都猜得出。戴齐就说怕弄复杂会给忘记掉,所以……反正也没有人会偷他的id吧?

崔仁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要是玩游戏呢,还有邮箱呢?还有存折密码呢?

戴齐特无辜地搓著手:“那怎麽办?”

“全部都改了!”崔仁明斩钉截铁地说:“换一个……我想想……啊,有了,不如你用我的生日做密码,我用你的生日做密码好了!”

小李背对著他们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戴齐静静地看著崔仁明,淡淡地笑:“嗯,好,行。”

崔仁明也静静地看著戴齐,看著他转身进了卧室,看著他打开行李箱,拿出衣服,放进衣柜。

崔仁明把视线转回电脑,开始修改戴齐的密码。

心里头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酸酸的,甜甜的,好像他妈的山楂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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