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4 章

← 返回目录

(26)

接到范林的道歉电话,崔仁明心中的感想挺复杂的。说良心话,那晚上,崔仁明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完全没有,虽然稍微有些不快。成为gay,崔仁明受到的歧视和蔑视并不多。他的父母虽然不开心,虽然也会骂他,但是从来没有说什麽滚出去当我们从来没有生过这样的儿子之类的话,就算是揍他,那也是象征性的,而且最主要还不是因为他是gay,而是因为他在美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差点送命。他爸妈还是打从心眼里疼爱这个儿子的。

崔家的长辈们也没有当面说过他什麽,甚至他都没有察觉到他们对他的态度有什麽不同。就算是太爷爷,也不过轻描淡写一句,不就是钙嘛,没什麽啦。当时他还很有些失望呢──其实他早就做好了被太爷爷打得死去活来的准备。後来再一想,也是,太爷爷什麽没有见过呢?当年他从大山中出来打仗那会儿,也不过十七八岁。当时他太爷爷还是彝族一个部落的头人,老婆孩子都有了,他也是不顾一切地就跟著红军出发,九死一生啊那是。没两年他还又找了婆娘──大山里的那个婆娘还活著呢,也不知道为什麽他没有被毙了,估计是少数民族政策救了他一命──这婆娘生孩子的时候没了,再过两年,我靠,他又有了婆娘……话说他这一辈子究竟有多少个婆娘,还真他妈的要掰著手指头算。崔仁明有时候就觉得,他自己这麽风流多情,多半还都是遗传,而且是隔代遗传。他爷爷和爸爸那一辈的,无论男女,基本上都还算是,呃,专一的吧。

至於在外头,他也没有被歧视或是非议。在德国那会儿,他就基本上只跟gay混在一起,在学校里,读书是幌子,疯玩才是真的。回国後,太爷爷率领崔家众儿郎就给他弄了个公司,他什麽屁经验都没有就当上老总,手下的,齐刷刷的都是退伍军人,全部都是纪律至上。崔仁明他堂叔说一句你们做下属的不要非议老总的私生活,果真还就没有人非议了。他受到的最多的挤兑,多半来自他的历任保镖。崔仁明从来也不计较。多少算是成长了一些,人有什麽看法,他完全置之不理。别人再不喜欢,也丝毫影响不到他寻欢作乐。

所以戴齐的那些话,对崔仁明这样的厚脸皮而言,最多也不过是五六级北风,凉飕飕了一点,还真没有多大影响。

之所以拿话去给戴齐设圈套,那也不是预谋,临时起意而已。本身舞台上那名不副实的一吻之後,崔仁明对戴齐的兴趣更多了一些。戴齐的唇,就像他填词所说的,冰凉,牙关咬得死死地,崔仁明的舌头没能进得去。那吻虽然不是销魂蚀骨,也还颇有些意味。不过酒席上那麽一席话,让崔仁明彻底意识到要拿下戴齐有多麽的难了。那孩子跟他完全就不是一路人,而且那麽固执,油盐不进,要赢得那个赌约,恐怕要费老鼻子劲。其实崔仁明也不在乎输赢,也不在乎那点子钱,甚至也不在乎是否丢脸,不过他也完全没有打算上杆子去输,上杆子去丢钱,上杆子去丢脸不是?更何况不但戴齐不待见他,就连跟他一起玩的那帮子狗肉朋友也明里暗里下绊子──比赛他得了第一名可不是那群家夥帮他的忙,其实只不过是看热闹而已。幼齿拿了第三,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戴齐虽然不错,啃起来太麻烦的话,不如另找对象。别说这世上,光是爱人吧,可口的人多了去了。

崔仁明打定了主意,也不跟人多说。范林那边,崔仁明挺客气,只说小孩子不懂事,他并不计较云云,就这麽敷衍过去了。至於戴齐被开除项目组?正好,那个赌约,也可以找机会作罢。詹远帆他们要说他人渣什麽的,他反正就是了,那又怎麽样?他还有别的伤脑筋的事儿呢。

当然就是幼齿的奖品啦。那个不难,而且也不是太麻烦,再说他又有空,也蛮无聊。那就试试呗。

於是某一个下午他就去了美发美发厅,找了相熟的美发师,好好地打理了一番头发,又回家换了衣服,白色条纹短袖衬衫,暗银色丝绸领带系上,西裤皮鞋,又去洗车,把雅阁洗得!亮,开著车到了清水塘幼齿所在中学的外头,开著空调,坐等。

学生一拨一拨地出来了,远远地看到幼齿穿著特傻的校服,斜挎著大书包慢慢地往外头蹭,崔仁明让小李赶紧下车到吃饭的地方去等,然後不顾小李怨念憎恨的目光,戴上墨镜,下了车,看著幼齿蔫蔫地往外头走。

幼齿是一个人,旁边并没有同学。

崔仁明按了按汽车喇叭,大部分学生都往他这边看。突然间崔仁明觉得那校服不怎麽傻了──倒显得那麽的青春逼人。

幼齿也抬起了头,看到他,脸色顿时明快了起来,开始往他这边跑,快到校门的时候,幼齿故意撞了一个男生一下,把那个男生撞了个趔趄。幼齿并不管那个男生,连窜带蹦地一眨眼就到了他的跟前。

崔仁明很快地看了看那个男孩子,个儿不矮,感觉挺粗糙的,黑大个,先是诧异,然後不快。当崔仁明的手摸到幼齿的头的时候,那个男孩子明显变得愤怒了。

崔仁明在幼齿的耳边轻声说:“就那个你撞的男孩子?你那青梅竹马?不怎麽样嘛,脸上还有痘痘……其实我觉得,大叔我比他有派多了。”

幼齿装模作样娇羞地捶了一下崔仁明,气哼哼地说:“有痘痘,那是因为有青春!你都七老八十了,怎麽跟他比?”

崔仁明失笑:“七老八十了?那这招没用了啊。我本来是想让他嫉妒呢,让他吃醋,你们才有可能发展啊。”

幼齿扭了扭身子:“他吃醋,就更不会理我啦。你今天怎麽过来啊?”

“请你吃饭,然後看电影,再然後咱们去酒吧喝酒,再然後,去游车河,或者到我家里去。”崔仁明笑著说:“你说他会不会跟著咱们?”

幼齿往後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崔仁明的车,撇撇嘴说:“你也不弄台奔驰宝马?不过这车也不错了,他要跟踪,也跟不上吧……他不过是一辆自行车,怎麽跟得上你这雅阁呢?”

崔仁明笑著打开车门让幼齿进去,自己上了驾驶座,又特温柔地过来帮幼齿系上安全带,微一抬眼,就看到那个黑大个推著自行车,对著这边虎视眈眈。崔仁明心里那个乐啊,直起身子的时候,还特别摸了摸幼齿的脸,没成想幼齿把脸一偏,没能摸到。

崔仁明也不生气,发动了车子,说:“这条道堵得很,就算是走路也能跟得上的。不远就前头,一私家菜馆……怎麽不让我摸你的脸?要让他吃醋,怎麽著也得亲密一点是不是?”

幼齿低著头不说话。崔仁明偏头看了看他,那孩子脸色惨白,好像有点儿要哭的样子,不觉心软:“怕他生气啊?他不是不理你的吗?”

幼齿咬著嘴唇不做声。

到那家菜馆也不过几百米的路程,崔仁明的车也居然走了十分锺。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停好车,崔仁明帮幼齿拉开车门,伸出手。幼齿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让崔仁明牵著下了车,往菜馆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准备进去那会儿,幼齿突然猛地回过头,就看到黑大个推著车子站在人行道上,脸上不知道什麽表情。幼齿看了他一会儿,又回过头看了看崔人渣,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低声说:“对不起啊崔叔,我还要回去做作业,爸妈等著我吃饭……”

居然就这麽转身走了。并没有对著黑大个走去,而是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小巷,然後没影子了。

黑大个看著幼齿离开崔仁明,低下头想了一下,把自行车转了个方向,准备过马路,就听到有人喊:“同学等一下!”不一会儿,那个风度翩翩的成功男士就到了他跟前。墨镜仍然没有取下来,稍微弯著腰,那个男人说:“嗨,你跟他是好朋友?”

黑大个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大成熟的男人,一言不发。

崔仁明嘻嘻地笑了,取下墨镜,很无聊的样子:“幼齿又放我的鸽子了……我已经订好了餐桌,怎麽样,一起吃个饭吧?我有话跟你说,不过在这儿,人太多了,说什麽都不方便,更何况我要说的,是非常禁忌的事情哦。”

黑大个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眼神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失望还是警惕还是悲伤。过了一两分锺,男孩终於动身,把他的自行车停到了崔仁明的雅阁旁边,整理了一下书包,跟著崔仁明进了菜馆。

小李见跟崔仁明进来的男孩换了个人,吓了一大跳。不过老板没有发话,他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自顾自地喝茶等菜。

崔仁明带著黑大个来到角落的桌子,落座,给黑大个倒了茶,自己把墨镜放在胸前的口袋中插著,玩味地看著这个男孩。崔仁明的计划是先让黑大个吃醋,然後再让幼齿跟黑大个吵架,再然後,如果需要的话,他亲自出马。没有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半个小时内,他就直接跳到了最後一招了。

“幼齿告诉我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不过是不是都无所谓……你为什麽跟著我们?”

“因为你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黑大个声音比较嗡,语速也比较慢:“我怕他上当受骗。”

“是不是你?他喜欢的那个人?你为什麽要跟著我们?”崔仁明并不怕黑大个的瞪视:“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你大概也不喜欢跟我这个陌生人坐在这边品茶,也许就算是美味佳肴,你也没有胃口,所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关你屁事。”黑大个仍然不紧不慢地说。

“哦。”崔仁明往後靠了一靠。黑大个不接他的话,那就只能单刀直入了。好在幼齿的手机里有黑大个的照片,应该不会认错人,那麽直说也没有关系:“不关我的屁事。”崔仁明用悠闲地语气说:“但是关他屁股的事……我是成年人,不会玩那些追逐的把戏。但是我是有修养有道德的人,也不会坑蒙拐骗。老实跟你说,幼齿很可口,我对他很有兴趣。不过他总是哭哭啼啼的……宝贝,那样很煞风景。再老实跟你说句话,我很有兴趣把他弄上床,可是又不想逼得他自杀什麽的,所以首先要搞定你。如果你确定你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可就下手了。幼齿就是这麽麻烦。心上的人追求不到,就想,没了他我不能活,干脆死了吧?或者把自己弄脏弄坏,然後反正就没有戏了,正好就这麽,哗,堕落下去。不能幸福,至少弄个痛快。我多少也算是个成功人士,又不是混黑社会的,再好吃的东西,先得确定吃了不会食物中毒……如果你他妈的过了些日子又舍不得又回过头来找他,弄得他觉得是我坏了他的好事他的贞操,来个什麽自杀或是上告或是跟我同归於尽什麽的,那就划不来了。他虽然很好吃,可是好吃的幼齿多了去了……”

黑大个猛地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瞪著崔仁明,仍然不紧不慢地说:“你离他远一点。”音调虽然压得很低,其中的怒火却分明得很。

小李怕崔仁明吃亏,连忙窜了过来,喊了声“老板”,就站在了黑大个的旁边。

崔仁明摆了摆手:“你慌什麽……他一个孩子,能把我怎麽样?更何况那个幼齿我还没有下手呢。”

黑大个手撑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麽不要脸的人。”

“哦?”崔仁明笑得那个灿烂:“那你肯定没有见过比我更不要脸的人……我是在gay吧认识他的……你知道gay吧吗?那儿比我不要脸的人多了去了。我好歹还不是恋童。你知道恋童是什麽意思吗?幼齿这年龄,这身段……”

黑大个伸手一拳擂了过来,被小李一把锁住,用力一压,黑大个就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崔仁明往前倾著身子,仍然满面带笑:“我只是告诉你实情宝贝……幼齿那样的孩子,一定要守得紧紧地,就好像很可爱的小女孩,总是会被人觊觎的,不保护好,就好像甜蜜的水蜜桃,是谁都想要尝上一口的。更何况男人喜欢男人,你知道,那个欲望上来……他去gay吧,就好像羊羔进了狼群。也是我先看上了,如果是别人,早就被吃干抹尽……”崔仁明吧嗒吧嗒嘴巴,特淫*荡地说:“更何况圈子里,还有人很喜欢破处呢?”

黑大个的脸黑中透红,旁边的小李羞愧得几乎要自杀。

崔仁明还是那麽吊儿郎当:“其实我跟你并没有冲突。本来我就计划好了,跟幼齿吃顿饭,然後给他买东西,我觉得他打个耳洞带个镶钻耳钉肯定更加诱人…… 然後看电影,你们小孩子不是都喜欢看电影吗?或者去K歌,要麽去酒吧,我准备好了上好的白兰地,特别托人从国外带来的,真货,再然後……”崔仁明的样子欠扁到该杀的地步:“我其实很久没有吃过幼齿了……不过我不想惹麻烦,而且我还怪心疼那孩子的。所以跟你确认一下,你真不要的话,我就接收了,三五年我肯定还不会腻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全部,从里到外,都腐掉了,也会忘记你了。啊,到时候也就不麻烦了。”

黑大个眨眨眼睛,低声说:“你别碰他!求……求求你……”

崔仁明摆摆手,小李松开了黑大个,跑厕所里撞墙去了。

崔仁明点燃一根香烟,轻轻地笑:“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碰,自然……”

“我会好好看著他的。”黑大个也许天生语速就这麽慢,虽然因为气愤加上被羞辱得无地自容,他说话仍然慢条斯理:“我不会让他进去你们那个圈子的。”

“是不是啊?”崔仁明笑:“那麽,如果我有可乘之机,宝贝,别怪我没有事先通知你……滚蛋吧,看著你这张懦弱无能的脸,我都倒胃口。妈的,你要不喜欢就放开,管他死活。你要喜欢,就算是跳崖,也他妈的男人一点,陪著他一起跳!”

黑大个冲了出去。崔仁明把烟掐灭,开始吃饭,吃完饭又去厕所找小李,人还在那边撞墙呢。崔仁明冷笑一声:“怎麽,把自己当做为虎作伥的坏人了?放心,我真要做坏事不会找你。我倒不怕你撞墙,我怕我太爷爷抓著我的头撞墙。”

好说歹说,这才让小李恢复了理智,出去吃东西,然後开车让崔仁明去潇洒玩乐。

还没有开心几天呢,崔仁明的姑父来了,委托崔仁明去德国办件事。崔仁明心里那个恨啊。那麽危险隐秘的事情为什麽要他去做?姑父说,因为他是崔家人,而且他不是军人。崔仁明心惊肉跳,嘴巴还硬。姑父姓陶,他们陶家的事情,为什麽要他崔仁明去做?姑父说不是他们陶家的事情,是国家的事情。而且如果一定要崔家的事崔仁明才会做的话,他可以入赘崔家。

无奈,个顶个的无奈。幸亏这样的事情两年也碰不到一次,否则崔仁明一个人渣,真要变成最爱国的炮灰了。鉴於这一次稍微有点危险,只有一点点哦,但是也还是危险,崔仁明就带著厉剑一起出发去德国了。

总之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除了替姑父办事之外,崔仁明顺便带著厉剑逛了几个欧洲的国家,又去探望了好友Hans,无惊无险,也还算愉快。最好玩的是 Hans继承了家族的企业,经营狗场。崔仁明不耐烦养狗,玩狗还是很乐意的。厉剑在部队时跟军犬合作过,看到那麽多的名犬,也觉得开心放松。

总而言之,美其名曰为某某做事,实际上做事是顺带,度假才是真的。

回到国内,已经是九月底快十月了。崔仁明检查了公司的业务,又到爱人吧找人联络感情。

当他看到戴齐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不是被赶出项目组了吗?怎麽又杀了个回马枪?

(27)

戴齐黑了很多,表情仍然那麽木讷,就算是笑,也显得那麽没有滋味。

九娘悄悄地把崔仁明拉到一边,说那个男孩子重进项目组不容易,就别再骚扰他了。反正崔仁明对戴齐的兴趣也不是很浓厚,并不是势在必得,何必跟人家公家的人过不去呢?崔仁明就摸九娘的屁股,说什麽时候九娘开始对公家人另眼相看了,不是从来看著公家的人就烦吗?不是说那什麽什麽吗?九娘拍开他的手笑道,也不是另眼相看了,只是犯不著去得罪人家是不是?听说做项目那些人,跟公安也有关系,因为那什麽吸毒的人群咯,还有扫黄打非啊。真要给咱们小鞋穿,总是麻烦是不是?再说了,分明都是你去招惹人家的。

九娘去忙乎,崔仁明无聊得要死,找了个位子坐下,眯著眼睛打量吧里的客人,不可避免地就看到戴齐正在跟范林嘀咕。范林一副谆谆教导的样儿,戴齐很老实的聆听,偶尔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崔仁明不知怎麽的,心里突然恻然了一下。其实那孩子还是不错的,虽然梗了一点,无趣了点,总归人还是不错的。

心情突然低沈了下来,便独自找了个座,要了杯酒,慢慢地喝,猎豔的兴趣也没了。

不一会儿,戴齐朝他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很诚恳地说:“崔老板,上次真是对不起,是我不对。其实……也许是因为……我是真的有偏见吧。自己有自己的原则,就期望别人也跟我想的一样。你知道,我本意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想尽我微薄之力,为防艾做点事情,但是很明显,我的方法错了。”

崔仁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的方法错了?那是看法没错了?其实还是那麽回事,像我们这样的人,真的很应该鄙视,是不是?”

戴齐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崔仁明这麽说话,他很不习惯。其实那个人一直是油里油气,很无赖很流氓的样子,跟他讨论这麽严肃的问题,还真是有点无从开口。只是不回答也不行。崔仁明看上去很不爽,不说服他,好不容易得回的机会,可能又浪费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怨恨起来。又赶紧警醒。这辈子他还没有怨恨过谁呢,除了命运之外。

戴齐低下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崔老板,你有没有很认真地喜欢过谁?就是喜欢,喜欢到别人在你的眼中都是路人甲乙丙丁。只对一个人有欲望,对其他的人……”

“你白痴了吧?”崔仁明很不客气地说:“还是你不但是个gay,而且是个女性化程度特别高的gay?男人的欲望,生理的欲望是怎麽回事,你不知道吗?比方说无论你喜欢哪一个,看到九娘那样的极品,你就没有想要上他的欲望?我有一朋友,特man。虽然他也是个纯1,讲老实话,如果我不是纯1的话,老早就脱了裤子上他的床了。我有喜欢过人,我一直在认真地喜欢著人,可是看到很养眼的男人,鸡*巴仍然忍不住要硬起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这样的男人,绝对是大多数。詹远帆那种。追求的是安逸和平稳,而我这样的人,喜欢的是刺激和愉悦……我知道你想说什麽,我这样的人就是乱搞,詹远帆那样的人就是专情,是不是?所以其实我这样的人,如果得了艾滋那是活该。可是你想想看,人跟人不一样,跟不同的人上床快*感也不同。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值不值得?”

“可是人老了之後,那整座森林,也许没有一棵树是属於你的……对不起……”

“没关系。”崔仁明笑笑说:“咱们在探讨学术问题,有分歧很正常。所以我说你心里就是个娘们啊,要安稳,要安全感。戴齐,男人是给予安全感的一方,不是讨要安全感的一方呢。”

戴齐心里动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能够给别人安全感吗?”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说:“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其实我并不想评论别人,可是又总是评论,我知道这样不好,就是……就是……”

崔仁明又笑了。戴齐真的很不讨喜。他不像詹远帆那麽毒舌,可是他的真心话一说出来,总是刺到别人的痛处,尖锐到让人无法抵挡无从躲避。这种人参加项目,也不知是项目的幸运还是不幸。於是摆摆手:“我也许不能够给别人安全感,但是也不需要别人给予我安全感。安全感这东西,要靠自己弄的,靠别人总归靠不住。”

戴齐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喃喃地说:“可是人在这大千世界,难道不需要有那麽一个伴侣,陪你笑,陪你哭,陪你同甘共苦吗?难道人跟人在一起,只要有性就可以了吗?”

崔仁明有些头痛。他来这边寻欢作乐的,不是来剖析自己的内心世界的,这孩子还是这麽较真,大概不出多久,又会被赶出项目组吧?想到这儿,不由得恶意起来,要去揭戴齐的伤疤,便问:“你怎麽会被开除了?怎麽又回来了?”

“啊?”戴齐挠了挠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看法有问题,因为真的范哥说得对,我们做这个项目,目的是为了让同类人意识到艾滋病的危害,尽可能地采取措施让自己免受这种疾病的困扰,所以改变行为模式很重要。首先是安全套的使用,但是光这个还是不够的。生活检点,伴侣固定是最佳的防护手段。但是要让别人接受这种观点,就必须以朋友的身份,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指责或者训导别人,因为这个方法不但不能取得好的效果,有时候甚至是适得其反。因为良药苦口啊,我们要给良药包上糖衣,所以即使……”戴齐惊慌地捂住了嘴巴。

崔仁明苦笑著摇头。这个人真的不活泛。

戴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崔仁明,见他没有发飙才放下心来:“并不是看不起那样的人吧,是不赞同。因为两个人在一起,除了性,也需要有爱吧,而爱,应该是自私的,排他的吧?我是这样想的。”

崔仁明笑著点头,不置可否。

“暑假我去了海南岛。我一个同班同学休学了,我们寝室三个人一起去看他,看有没有什麽可以帮到他的。他很惨。父亲得肺癌死了,一个妈妈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钱全部都花光了,他妈妈给人做保姆,他就在小街上摆了个摊子,早晨卖包点,晚上卖面,夜晚准备早点,只有中午和晚上零星睡上几个小时。很辛苦,他说还是退学算了,我就说退学很可惜。我说可以号召同学捐款,他不肯……他说人是有自尊心的,也必须自力更生。别人没有义务帮助他。他不能要求别人也吃糠咽菜,省下钱来资助他。他说……”

戴齐低下了头:“你们这里一杯酒,也许他要干一个星期都赚不到。他说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的,光是怨天尤人,命运也不会变得公平起来。他说我的洁癖,其实是一种奢侈,像他那样每天累死累活,一有闲,躺倒就睡,哪里还想到干净不干净?我爱干净,在学校里逼著他经常洗澡,他说他没有钱经常洗澡洗衣服,热水洗衣粉都是要钱的。我说我帮他出,他说我……我因为爱干净,不仅勉强他改变他的生活习惯,还拿钱让他觉得他是如此的无能和卑微。他说小乙喜欢玩喜欢打扮喜欢漂亮的衣服,那是他家给他钱,他乐意,他说我责备小乙,是因为我自以为在道德层面上高出小乙一筹。他说小乙那样又没有做错,为什麽一定要小乙跟我一样呢?他说我精神上有洁癖,就看不起爱吃喝玩乐的人。他说我喜欢吃菜,为什麽别人就不能喜欢吃肉呢?他说那些人,你这样的人,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有人喜欢喝酒,只要没有酒後闹事,你凭什麽去干扰?交警可以查酒後驾车,那是因为可能会伤害到别人。如果喝了酒乖乖的,你又有什麽权利去责怪他们?他说……他说……他其实并不想要我的钱,因为他觉得借了我的钱,感觉就好像欠了我很多,什麽都要听我的,否则就是忘恩负义。如果不是他父亲病成那样,他宁可退学,也不要接受我的资助。他喜欢过自己的生活,喜欢跟我平起平坐,讨厌我以恩人自居……崔老板,我并没有以恩人自居。我只是希望我能够帮助到他。不仅仅是安慰两句,而是切实地帮助到他。”

戴齐揉了揉眼睛:“我也想帮助同类的人,gay们。我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地对待那种关系,也许那样,社会对我们的歧视能够少一些。我希望我们这类人都能洁身自好,那麽我喜欢某个人的时候就能够安心,那样我就不会因为爱而感染上艾滋病……性是好的,就好像肉是好的一样,但是吃太多,乱吃,会得高血压高血脂。性,如果乱了的话,得艾滋病是迟早的问题,不得,反而像中了头奖。崔老板,我真的不认为我的看法就是错了。喜欢一个人,想要性,那个很正常。可是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性*欲而放纵自己,不是太危险了吗?”

崔仁明很尴尬,掉过头招呼小K再给他一杯酒,却看到范林跟九娘在说话,两个人都有些担忧地看著这边。崔仁明不想跟戴齐辩论,可是戴齐这样,又怪可怜的,便一言不发地喝酒。

“其实有一句话,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戴齐继续喋喋不休:“我知道我这样是多管闲事……”

“的确是多管闲事。”崔仁明终於烦了:“人活著,总要有个乐子吧。有人爱吃肉,有人爱喝酒,有人爱找人上床,乐子而已……就像你们大学生,有不少的人爱玩电游吧?或者看电影或者K歌或者写东西,乐子而已是不?男人如果连性的乐趣都被剥夺的话,还有什麽意思啊。”

戴齐吃惊地看著崔仁明。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不一样在什麽地方,就在这儿。”崔仁明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而这个东西是不听你的大脑的使唤的。你当然可以压抑,但是压抑过後呢?男人憋久了是会阳萎的……懒得跟你说。我问你,你怎麽又回项目组了?他们觉得你可以做项目了吗?”

戴齐点点头:“我写了检讨……”他轻轻地笑:“我好像没有写过检讨呢,从来都是乖孩子……我意识到我那样跟崔老板说话,其实态度挺不对的。崔老板有崔老板的人生观和生活模式,我无权评价。我只是希望能够取得你的谅解,从而得到你的帮助。”

崔仁明哈了一声,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戴齐。这是个莫名其妙的人,跟崔仁明完全两个世界的人。真是极品,居然穿了一身篮球服到酒吧干活。宽松的无袖恤,V字领,胳膊挺粗犷。下面是一条运动短裤,也挺宽松,算到了膝盖了。不是名牌,甚至那牌子都看不出,很旧的一套衣服,旧,却干干净净。一双篮球鞋,白袜子,小腿裸著。

崔仁明的视线被戴齐的那双小腿吸引住了。修长的小腿,正面有体毛,并不浓厚却看得出,腿骨笔直,腿肚子那肌肉太漂亮了。两只脚交叉放著,不知道因为什麽,小腿肚子有时候紧绷,有时候又放松,那个线条优雅得很。

崔仁明吞了下口水,突然想到厉剑说的他碰到一个男人的事情。厉剑说那个男人的屁股非常非常性感。崔仁明觉得,戴齐这双小腿才叫性感呢,摸起来不晓得手感怎麽样。

这麽想著,崔仁明抬起了屁股,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半步,在戴齐面前蹲了下来,单膝点地,两只手就摸上了戴齐的小腿。

崔仁明右手抚摸著小腿的前面,感觉汗毛随著他的手的动作温顺地倒伏下去;左手摸著小腿肚子,突然紧绷,线条变得坚硬,肌肉甚至还跳了两下。

崔仁明的双手合著,从脚踝一直往上,慢慢地摸著,到了膝盖,右手就钻进了宽大的裤管。

戴齐从崔仁明动作的开始就懵掉了。那家夥手掌很大很暖和,甚至有些发烫,从脚踝那里一直往上摸,就好像熨斗一样,简直要把他的皮肤熨平。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又被那双手给镇压了。那麽色青,却又显得如此温柔。好像贪婪的索取,却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膜拜。

戴齐低下头,见一只手已经进了裤管,忙伸出手覆盖在崔仁明的手上,轻轻地说:“崔老板,请你不要这样。”范林说过,做项目并不需要做出这样的牺牲。

崔仁明慢慢地把手抽了回来,又去摸戴齐的小腿肚子,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不要哪样?这样,还是那样?”他的手摩挲著戴齐的小腿:“让你恶心,还是待会儿你要去拿把刷子好好地擦洗?”

“没有恶心。”戴齐的声音有点儿波折。崔仁明是老手,是这方面的老手。人人都这麽说。他的摩挲,无论如何不喜欢,都给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只是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我……不喜欢别人这样乱摸……让我很困扰……崔老板……爱人……我真的很希望把这个项目做下去,可是又不喜欢你这样子。”

戴齐的话有些哽咽了。他痛苦的发现,腹下,有非常奇特的感觉。

崔仁明的视线停留在戴齐的档处,那里似乎有隆起的迹象。

原来这个人只是有洁癖,并没有难言之隐啊。也不过是这样摩挲两下,身体就非常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崔仁明非常慢非常慢地往前倾著身子,直到他的脸贴上了戴齐的膝盖,然後头慢慢地伏在了戴齐的大腿上,非常低的声音,却无比的清晰:“其实,是因为太洁身自好了吧?所以经不起一点诱惑。”

戴齐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这麽滴下来,落在了崔仁明的头上。他很想把崔仁明推开,骂他,甚至打他,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他的手都抬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要做什麽,落在什麽地方。

崔仁明又慢慢地抬起头,看著戴齐那无声的哭泣的脸,笑了:“特别委屈是不是,你一心一意为了别人好,别人却不知道好歹……特别委屈哈?”

崔仁明的脸在戴齐的视线中模糊起来。戴齐不知道该说什麽,脑子里木木的,什麽念头都没有。

崔仁明伸出手,将戴齐脸上的泪水擦掉一点,又有些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

崔仁明嗤笑一声,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酒杯,却见酒杯已空,低声骂了一句,抬起手要招呼小K,却见九娘和范林往他这边走,只是对到他的眼神,又停住了脚步,相互说了两句,又走开。

崔仁明再次掉头看戴齐,那孩子脸上的泪水已经被擦干了,俯河蟹词语子摸了摸被崔仁明非礼的小腿,抬起头,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慎重地说:“对不起,崔老板。我实在是太没有用了。我也知道,从小我就不聪明,读书读不进去,交朋友也……经常惹人讨厌。高一留级,高三考大学没有考起又复读了一年,现在在我们班我是年纪最大的……一直以来我觉得我是真心对别人好的,可是总是好错了地方。只是心里面总是想,也许我坚持下去,别人会原谅我的笨拙的。”戴齐咬了咬嘴唇,又说:“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其实你很帅,也很温柔,只是我不……不……不喜欢太随意的人,你也不喜欢我吧……”

戴齐的眼圈好像又红了点,忙咧开嘴,努力地笑著:“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合作。”

崔仁明看著戴齐,有些呆了。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