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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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吧(20)

崔仁明领著小吴去找他太爷爷。他也不管小吴会怎麽跟他太爷爷讲,大不了,被太爷爷的拐杖打上几下。人老头子了,有什麽力道?怎麽也伤不到哪里去。

结果小吴倒是还算仗义,只说他女朋友怕他跟著老板混久了也变成钙。再加上准备要结婚,跟著崔仁明,基本上没得什麽假放。又说很久没有跟厉剑做事,手痒痒,就算在保全学校做个陪练也好啊。崔仁明那边,无风无浪,他的功夫都要荒废了。

崔仁明的曾祖父很爽快地答应了小吴的请求,嘴巴一张一合,说小吴在保全学校做事的事情,就交给崔仁明了。崔仁明头疼也没有办法。再怎麽著,老太爷的话不能不听,小吴跟了他这麽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就把小吴交给了厉剑。

厉剑带著几个教官除了训人之外,已经接过几个保镖的单子了,做事情,无所谓愉快也无所谓不愉快。跟在部队里肯定没法比,不过好歹这个工作还算自由,基本上不用看别人的眼色。几个被保护的人,就算嚣张跋扈,厉剑一瞪眼,都不敢怎麽唧唧歪歪了。

只是,还是憋得慌。

老太爷这边不是一般的热闹。除了教官之外,还多了几个孩子,三岁到五岁不等,足有四个,还有一个女人,是某一位教官的老婆,在这边做些打杂的事情。一个三岁一个五岁俩娃,很可怜的,父亲是厉剑的手下,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母亲呢,改嫁……厉剑就把那孩子收养了。也没有办什麽手续,就是放在身边养而已。其实到头来还真不是他养,是那个女人凑合著一起养。这事儿,崔仁明看著烦,老太爷高兴,每天捉著几个小朋友讲故事……老太爷子孙满堂,连曾曾孙都有了,可除了崔仁明之外,愣没有其他的孩子在身边……现代社会,没法子。老太爷还算好的,不是空巢老人呢。

崔仁明摆脱了小吴挺高兴。有保镖不会那麽寂寞,但是也多了很多麻烦,最起码的,是没有隐私。不晓得保镖都跟老太爷报道什麽,但是不管怎麽样,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个是崔仁明最想要的。

哪知没过两天,老太爷又把他找过去了,指著旁边一小青年,二十三四岁的一愣头青,说那个是小李,给崔仁明做保镖。崔仁明都要哭了,早知道新保镖这两天就上任,他就该趁著没人管的时候大闹天宫一番。老太爷瞪起了眼睛,难道有保镖在,你这家夥就检点了吗?崔仁明一想也是啊,旁边有保镖,他仍然该干嘛干嘛,什麽时候顾忌过?可是一想起上次被小吴和几个狐朋狗友拦住不让他找戴齐算账的事,又郁闷了。他真的很难气成那样的,连发脾气的机会都被剥夺,靠。

小吴在一旁给小李交代注意事项,崔仁明就跟他太爷爷磨叽,说他们家怎麽老是往他这里塞退伍军人啊?他手下做事的,男的,基本上都是复员退役的。这些人好难搞的。因为肯定是他家某位长辈的手下,他是打狗要看主人,什麽时候欺压下属,可能还没有回家呢,某位长辈的电话就会打过来把他呵斥一番──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生意方面,基本上不用他操心。崔仁明怀疑,如果爱人吧是正常向的酒吧的话,九娘是绝对当不上老板的。好可怜,他手上那麽多公司,也就九娘这个人是他崔仁明任命的……

老太爷叹了口气:“子弟兵子弟兵……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也别不知好歹。这些孩子,都是没有後台找不到好出路的。但凡有点办法,都不会到你这里来。你以为人家愿意到你手下做事啊。还有啊,你的爷爷爸爸伯伯姑姑们为什麽要拿钱出来给你做实业?为什麽哄著你?还不是因为你多少有那麽一点利用价值吗?”

老太爷是有理不饶人,无理不讲理的信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老一辈那个那个,崔仁明只能暗自里叹气,领著小李就走了。路上就问小吴跟他交代些什麽。小李憨憨地说,吴哥告诉他少说话少做事,别让老板犯罪就行。

得,这哪里是保镖,分明就是安插在他身边的密探兼管教了。

不过不管是什麽,总拦不住他崔仁明的。到了周末,崔仁明准时到爱人吧报到。

九娘先拖著他到办公室看帐。对爱人吧,崔仁明什麽都不管,只管帐,只管收钱。其实九娘这个老板,当得还是蛮惬意。这里的工作人员,除了小K外,其他的都是九娘招进来的。而小K,是崔仁明在街上捡来的……那个话说来就太长了。

看完帐再出来,戴齐和范林还没有来。詹远帆也没有来,废柴也没有来,这麽一眼瞧过去,玩得好的,钢球在把一位大叔,豪猪在一胖子的怀里笑得嘎嘎的。台上,一年轻男孩在拉小提琴,下面压根儿就没有几个人听。

崔仁明觉得无聊了,到吧台要了杯酒,问小K今天吧里有没有什麽新人──因为是会员制,新人还真不怎麽多。安全,但是不免乏味。小K笑了笑,一指那边角落。崔仁明一看,哇,一幼齿,一个人怯生生地坐在那里在喝西瓜汁,旁边两只色狼,一人抓住一只手,口水哗哗地流,俩猪头在幼齿的脸上蹭来蹭去。幼齿一边喝西瓜汁,一边要哭的样子。

崔仁明皱了皱眉头。这个幼齿太小了,看年龄,似乎还没有成年哈。旁边俩猪头,也不管那孩子眼泪汪汪的,咸猪手只管上上下下。崔仁明又要了一杯酒,问小K,那孩子是跟谁一起来的。小K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一个人单独来的。

崔仁明就端著酒杯过去了,到那桌,弯下腰笑眯眯地说:“爱人……请你喝酒好不好?”

幼齿拼命地点头,要挣脱那俩猪头,却又不敢有大动作。

崔仁明拍了拍左边那人的肩:“兄弟借过,把人家孩子吓坏了。人多单纯的一孩子啊,再怎麽著,也是一对一吧,你们这来3P,人家孩子怎麽受得了?小李来,过来请这两位先生到那边喝酒去……我搞不定,再请二位来帮忙。”

那两人知道崔仁明在这酒吧里有地位有面子有势力,并不想跟他作对,再加上那孩子都要哭了……真哭出来,他们还下不来台。在床上把人弄哭是一回事,在酒吧里把人弄哭,那真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俩猪头走开,崔仁明一屁股在幼齿身边坐下,托住那孩子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眯著眼睛笑道:“爱人,多大了?”

幼齿战战兢兢地说:“十六了……”

崔仁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知道是幼齿,可是没有想到如此之幼,这还没成年呢。崔仁明转身勾了勾手指头,把新保镖小李招到面前,低声问道:“跟十六岁的孩子上床,算不算犯法?”

小李圆睁著双眼,吓傻了,硬是说不出话。

挥挥手,崔仁明又勾手指头,把老板九娘唤到了面前,问:“这孩子十六岁,跟他睡觉,会不会被抓起来?”

九娘一看那孩子,眼眶里蓄了很久的眼泪终於顺著脸颊流了下来,心中一恻,低声答道:“我也说不清楚……不过那个赌……”

崔仁明缓过神来。戴齐是个洁癖,自己什麽德行,那家夥早就知道了,如果再抓到自己诱*奸少男,这个赌,自己就输定了。输了就是十万块。他崔仁明不是拿不出这笔钱,而是拿出来後不知道到哪里去冲账……

摆摆手把九娘轰走,崔仁明再转过头来看幼齿,心里不高兴了。那孩子无声地哭著,粉嫩的脸颊更是惹人怜惜。真跟个水蜜桃似的,看上去无比的可口,可是若让戴齐看到了……再而且,这麽幼齿,真的会出事的。

崔仁明非常温柔地抹去幼齿脸上的泪花,将他搂著,轻声地问:“一个人来的?”

“嗯。”男孩子抽泣了。

“第一次来吧?怎麽进来的?门卫怎麽会放你进来?这儿是会员制哦。”

“是……我跟他们说我是……是废柴的朋友。”男孩子慌了神:“他们就让我进来了。”

“废柴今天没有来。”崔仁明又四处看了看。的确,这一晚上,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废柴的影子。“而且我没有听说他有一位这麽漂亮这麽……年轻的一个朋友。我跟废柴很熟,那是个藏不住话的家夥。我问你,废柴叫什麽名字?”

男孩又开始眼泪汪汪了。崔仁明瞧著那张粉嫩的泪脸,心疼地叹了口气:“你从哪里知道爱人吧的?”

“是……是废柴的博客……那上面有说。只说是在这一带,我打听了好久,後来看到有几个人往这边走,我就跟著过来了……他说这里比较安全,不乱……”

“那,怎麽想著要来的?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又没处去打听?”

男孩终於又哭了:“是这样……我喜欢一个同学……可是他喜欢女孩子。虽然我们很要好,可是我跟他说他却说我是变态……呜呜我也不想做变态,可是……”

崔仁明开始翻白眼了。可爱漂亮的男孩,却是能看不能吃。年纪太小了。而且很可能会非常非常地麻烦。崔仁明还记得自己在这个岁数知道自己喜欢男人时的心情……而且太过单纯的孩子,一旦纠缠上,会非常的麻烦的,更何况这孩子还没有成年,而且看穿著打扮,家里应该至少还算是小康。光吃不料理後事,恐怕行不通。

男孩子伤心绝望地哭著,更是可口诱人。所以崔仁明不知不觉地就吻上了男孩,而且很快舌头就伸了进去,搜索著男孩的舌头,勾引著,舔弄著。不一会儿,男孩就停止了哭泣,慢慢地喘不过气来。

崔仁明松开男孩,见粉嫩的小脸上有了红晕,眼睫毛被眼泪浸湿了,扑闪著,诱人得要命。崔仁明转过头看了看门口。戴齐还没有来。再扫视著酒吧,没有戴齐和范林的影子。他们随时都可能会来。

那边九娘对著他摇头。小李眼睛瞪得溜圆。拜托,一双小眼睛能够瞪得那麽圆还真是不容易。钢球和豪猪坐到了一起,见崔仁明看他们,那俩家夥笑得那麽猥琐。

崔仁明啧了一声,转过头看怀里的小家夥。惊慌失措,却有些倔强,回望的眼神,楚楚可怜,却又带著些……自暴自弃。崔仁明叹了口气。他不应该管是不是幼齿。很可口,吃了就是。但是这里毕竟是……怎麽说呢,有国情有王法的地方,而他,是随身有人监视的。最最重要的是,戴齐什麽时候都可能来。给那个洁癖看到的话,打赌的输赢……咳,恐怕是只有输没有赢了。

崔仁明清了下喉咙,对幼齿说:“乖孩子听我说,你还太小了……虽然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gay,但是也不得不说,这条路太难走,能够不走最好不要走。你看那边那个怪叔叔,人家有老婆孩子的……还有那边那个柴棍子,被他老娘给赶出来了。就是废柴,那也是没有出柜的,也就是说,他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他好这口。我们这儿的确是安全,可是都是男人,那就没有哪个是有节操的。今儿你运气好碰到我,如果是别人,你就被吃得连渣都剩不下了。你那同学不管是不是同道中人,他的话是有些在理的。我们,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变态……特别是家里人,是很难容得下我们的性取向的……宝贝儿,听话啊,以後别来了,也别到处乱说,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男孩低著头扭著手低声说:“我知道的……可是我就是彻头彻尾的gay……我……”

“嘘……”崔仁明无奈地摇摇头。这种年纪的孩子最是固执,说什麽他都听不进去。崔仁明虽然口水横流,下面也有些反应了,但是为了长久的利益和快活,还真不得不罩著点这孩子,便说:“那随你。不过如果人家碰你你不喜欢,要说,要叫出来,千万别跟著别人走,听到没?”

男孩子支支吾吾了一下,抬起头,瞪著亮晶晶的眼睛说:“能不能再亲我一下?教教我怎麽接吻……也许……”男孩子脸又红了。

崔仁明皱了皱眉头,再看看门口。戴齐还没有来。不过那麽巧吧。男孩子的嘴巴可口的很。这麽稚嫩的幼齿,这个豆腐不吃,可就便宜了别人了,便又低下头吻了下去。

一发不可收拾。男孩子很喜欢这样的游戏。无意间崔仁明摸到,男孩子居然硬了。崔仁明就更不用说。很久没有抱过清新可爱的幼齿,不如抱一抱……打住,还有个赌约呢。

崔仁明放开幼齿,咬牙切齿地说:“以後不准再来了,否则……大灰狼会把你吃掉的。”

不知道为什麽,男孩子突然有些得意,神采飞扬起来,抿著嘴笑著说:“知道啦,我也最多就周末过来……谢谢叔叔……”

崔仁明差点吐血。

男孩子往边上坐了一点,规规矩矩地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叔叔是为了我好……其实刚才真有点儿吓著。说老实话,本来我以为我会讨厌别人这麽抱著我。刚才那两个叔叔好可怕……可是我很喜欢你……叔叔,你说我跟他真的就没有希望了吗?我看了好多东西在网上。其实好像这个圈子很可怕,但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啦……叔叔,直的,到底能不能掰弯?”

崔仁明来不及吐血,就被幼齿的话僵住了。突然想起那次戴齐说的话,把直的掰弯是不道德的。崔仁明认为,能够被掰弯的直的,他根本就是个伪直的,根本就是个双,说不定还是隐藏得非常深的弯得不得了的家夥。真正的直人是掰不弯的。

像戴齐那样的有洁癖的人会怎麽想怎麽说?为了你爱的人,让他走容易的路吧。戴齐会这样说吗?我呸!扮圣母吗?这世上哪里有这麽好的事情?我要倒霉,要沈沦,当然一定要你陪啊!当然如果障碍太多了又另当别论,比方说你有一个彪悍而且总是不死的太爷爷……

崔仁明有气无力地说:“好侄儿,这事我这做叔叔的一言两语也说不清……”崔人渣心里那个累啊,自从被戴齐的同学叫了一次大叔後,今儿又碰到一个叫叔叔的了。无力,真就这麽老了……

被打击到的崔仁明对幼齿的兴趣如潮涨後的潮落,就这麽落了下去,而且看不到潮涨的希望。所以崔人渣正襟危坐,教育幼齿要为自己的未来前途著想,不但不要把对方拖下水,而且自己也要爬上岸。

一边教育幼齿一边看门口,直到十一点幼齿要回家了,戴齐还没有来。

崔仁明有些些心慌。打赌过去眼看已经一个月了,自己在戴齐心目中的地位还在地下室徘徊……不加把油,输了银子还是小事,输了英名,那就糗大了。

爱人吧(21)

就在崔仁明对幼齿口水横流又勉强约束自己不去下手的那会儿,戴齐正在另外一个场合参加一场别开生面的party。当天整个一个白天,戴齐和其他志愿者们一起接受培训,同伴教育项目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他们需要了解新阶段的目的和程序,另外,也需要借鉴别人的经验。

这个别人,是来自外省的同伴教育志愿者。一个比戴齐还要高还要壮的男人在讲台上介绍了他所在的那个城市的一些情况以及他们开展项目的心得体会。戴齐张著嘴傻乎乎地听著,发现世界真大,自己对世界的了解真少。

吃过晚饭後,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另一个gay吧。不是爱人吧那样的会员制,也更加商业化一点,因此,戴齐也更进一步地接触到了不同的gay群,以及特殊职业人群,MB。

还没有来得及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戴齐被接下来的活动雷到了。这是这个酒吧和在这个酒吧工作的志愿者们精心策划的一个晚会,主要目的在於让志愿者跟酒吧的工作人员和客人打成一片,然後进行小范围的座谈,最後市疾控和医院将派出工作人员和医生,给酒吧的工作人员和客人进行免费的性*艾滋病检测。

戴齐被华丽丽地雷到了。第一个就是豔舞,真真正正的豔舞,一件一件衣服脱掉的那种豔舞。第二个是哑剧,如果要给这个哑剧安一个题目的话,大概就是《安全性*行为》了,夸张的表演生动地再现了什麽样的性*行为是安全的,而什麽样的是不安全的。

当那位外地志愿者踏上舞台後,全场沸腾了,戴齐身体僵硬得简直连血液都不再流动。那个身形高大看上去非常雄性的男人穿上一袭低胸红色晚礼服──就是人们在晚会上经常能看到的女歌手穿的那种超大裙摆的低胸的晚礼服。那男人化了妆,竟然透出一种妩媚,更令戴齐皮紧。他拿著话筒,微低著头,在吉他的伴奏下,低唱:“I went to your wedding, although I was dreading, the thought of losing you ……”

低沈的声音,哀怨的表情,看上去那麽滑稽,可是听上去却那麽让人感到哀愁。

戴齐听过这旋律,却没有听过这首歌。他的英语不算很强,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听得太懂,只是心中油然而生的,就是那种不甘和忧郁。然後他看到,唱歌的男人抬起了头,仍然是低沈舒缓的嗓音,但是那个男人的脸上流下了泪水。

戴齐立刻浑身麻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范林的胳膊,正准备跟范林说话呢,却见范林脸色很差,眼睛半眯著,那表情看著超奇怪。

范林侧过脸看戴齐,戴齐小声地问:“他唱什麽?”

“啊,”范林调整了一下位置,在戴齐的耳边轻声说:“我参加了你的婚礼,尽管一想到要失去你,我就如此的害怕。风琴在不停地演奏,而我的心不停地告诉自己,你的梦,你的梦,已经结束了。你从走廊那边走来,脸上带著微笑,是如此的可爱。我轻声叹息,低声说著再见,再见了,我的快乐。你的妈妈在哭泣,你的爸爸在哭泣,我也在哭泣。眼泪不停地流下,因为我们都失去你了……这是一首很老的民谣……很老很老的民谣。”

戴齐看著演唱者,突然心酸起来。又侧头看看范林,那个睿智从容的男人,似乎眼角也带著泪花,再一看满场的gay,竟然有三分之一的人或低头叹息,或面色深沈如水,甚至有个别的,居然开始抹眼泪了。

那个高大的打扮雷人的男人只是低声地唱著,一遍又一遍地唱著,身体缓缓地摇摆著,让戴齐仿佛看到热闹的婚礼上,一个男人站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看著一对新人,在暗自伤感。

戴齐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虽然歌声很感人,那个演唱者,仍然雷人。

接下来的那一个周末,仍然是培训,以及各个支援小组讨论交流时间。晚上,他们再一次去了那个酒吧,又一个party,又一群gay,又让戴齐长了见识。

再接下来的周末,他们终於恢复了对爱人吧的照常拜访。这一次他们进来,直接找九娘,商量举办活动的事宜。九娘对此无可无不可,只是有多少人参加,完全是个未知数。

会员制,门槛比较高,来的人当然不会那麽杂,但是目的也比较单纯。他们就是来happy的,人的年龄不等,但是成熟的人比较多,因而基本上都是比较自私比较顾自己,搞这种活动,需要人投入精力,甚至要投入金钱,而且要比较喜欢出风头的。

话说吧里喜欢出风头的人很多,但是不是在舞台上出风头。这里就像一个雄性博弈的地方,比自己的雄性魅力,比自己骚包的程度,但是要他们在舞台上表演……九娘摇了摇头,恐怕比较难。

“那麽工作人员可以……”戴齐吐了吐舌头:“你这儿不是有驻唱的吗?或者请几个乐队什麽的……呃,范哥,我们的资金够不够?”

范林摇了摇头:“请人演出肯定不行,那点子钱,请个业余的都不够。”范林心里直叹气。戴齐一个大学生,年轻人,脑子僵硬,放不开,主意又少得可怜。要用舞台吸引gay们的注意力,要不是年轻新鲜的肉体,比方说那个豔舞,或者很搞笑的题材,要不用名气拉人气。上次那个外地的志愿者,是他们市里gay群的一姐。这个牌子亮出去,多少会吸引到一些人。名人效益麽。而且那人闹场子的功夫真是很不错的。

这个爱人吧就不一样。虽然气氛活跃淫*靡得很,可都是下面乱闹腾,足够暧昧,足够煽情,可是舞台上的表演,始终不温不火。范林自己觉得年纪大了,不想在舞台上闹腾,而戴齐……往舞台上一站,不晓得会不会变成机器人。当然跳机器人舞还是不错的。

几个人站在吧台边绞尽脑汁,出的不是馊主意就是傻主意。一想到上次看到的那个晚会,尽管戴齐觉得雷人,但是这爱人吧搞的话,恐怕连雷人都做不到。

戴齐挠了挠头,稍微有些不自在。喝了口水,四下看了看,终於知道不自在在哪里了。那个叫人渣的老板没有来骚扰他。

其实在进门之前戴齐就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无视,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上一次太冲动了。听詹老板说……崔人渣发飙,还有赌约。戴齐并没有太在意。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无形间就已经给项目增添了麻烦了。要忍耐。戴齐对自己说,gay吧中到处都有这样的事情。可是真的被调戏被吃豆腐都还好办,就是那个人渣,靠得太近了……

戴齐又往那边看过去。今天崔人渣穿得比较正常。一件短袖的T恤,黑色,下面是白色的休闲裤,白色的皮鞋。虽然仍然很显眼,却不是那麽骚包了。他端著一杯酒慢慢地喝著,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坚果,剥开,将仁送入旁边的一个男孩的口中。

那个男孩真的很显得小,年龄也小,个头也小,手里捧著……西瓜汁?应该是吧,穿了件勾,那是耐克,短碎的头发,红扑扑的水蜜桃似的小脸儿仰著看崔人渣,有时咯咯地乱笑,有时又不高兴地拍打崔人渣的腿。

而崔人渣,除了偶尔掉转视线外,一直都在直勾勾地看著戴齐。见戴齐转过脸看他,那厮便轻轻地蹙起眉头,弯起嘴角──那麽高难度的动作──或者眉头展开,嘴角耷拉下去。

戴齐眼晕了一下,回过头跟九娘说了两句,再次去看崔人渣,却见男孩靠在了崔人渣的怀里,而崔人渣轻轻地拍著男孩的肩膀,嘴里说著什麽,眼睛却仍然看著戴齐。

那人的眼光很奇怪很诡异,简直是……

戴齐毅然转过头,没头没脑地说:“我有个提议,不如搞个卡拉OK比赛吧,也比较容易,参加的人也会比较多呢。至於奖品……”戴齐再次转头看崔人渣,却见那家夥……啊,不对,是那个男孩子跪在了沙发上,搂著崔人渣的肩膀,张著那可爱的嘴巴,在舔崔人渣的耳朵,而崔人渣笑得那个惬意哦──只是为什麽他那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看著戴齐!那什麽眼神啊!

范林耸了耸肩:“大套子吧这活动。不过比赛总是需要奖品的……借老板的场子搞活动,总不好意思还让老板出钱买奖品啊,再说了,这里的人,一般的奖品可能还看不上眼呢……”

“我知道。”戴齐第N次转过头看崔人渣,见那人侧著头,让男孩子舔他的脖子,眉头又蹙了起来,脸上那表情,享受得不得了的样子。眼睛,仍然看著戴齐,嘴角微微地抽动。

戴齐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为什麽视力这麽好,那麽细微的动作都看到了。叹息,没有被骚扰真的是好。只是那个男孩子看上去年纪那麽小……如果被崔人渣给摧残了……可是自己无权去干涉。而且作为项目志愿者,自己绝对不能对工作对象的习性和方式进行评价。戴齐咬了咬嘴唇,低声问九娘:“那个跟崔老板在一起的男孩子,好像年纪很小……”

九娘早就觉得戴齐今儿有点古怪了,他也看到了崔人渣跟幼齿的互动,也看到崔人渣深情款款地看戴齐,只是我靠!九娘无语。跟个男孩子亲热,对另一男孩子暗送秋波,他妈的谁会信那是深情款款啊?九娘叹了口气:“是年纪很小。不过……客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到。无论哪个男孩,自己要跳坑,别人是拉不住的。”当年,不就是傻不啦这麽跳下去了吗?尸骨无存,又能怪谁?再年轻,也有十六岁了。而且也不算不谙世事的天真浪漫的孩子吧。到这里来呆上两小时,谁也不可能很傻很天真了。真要是被吃,崔人渣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那个赌约。九娘笑了,当然愿意自己赢啦。

戴齐揉了揉眼睛。越是深入,就越是无奈。戴齐很有那个心,只可惜没有那个能力。他对范林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反正都是常客啊,彼此之间也比较熟……那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戴齐囧了一下,鼓起勇气接著说:“我们可以把大冒险嫁接过来。就是比赛的获胜者可以要求某人做某一件事,呃,让别人,在场的人做某一件事,当然那人要同意。事先讲好啊,然後再参赛。可以是恶作剧或者,呃那个什麽别的。这样子行不行?可以不记名投票啊,来选择胜者。我想唱歌,一般人都会吧,最起码参加的人不会太少。那样的奖品够不够刺激?”

九娘和范林都盯著戴齐看。这个主意不错,简便易行。真心话大冒险那麽俗的游戏人们都乐此不疲,就是因为有那麽一点刺激性。几个人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就这样吧。也许能够活跃气氛,并且提高凝聚力呢。只有凝聚在一起,项目开展才有可能。

九娘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出现的好戏。崔仁明肯定多了个机会──踢到铁板的机会。这个戴齐也忒嫩了,他就不怕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九娘心里笑著,在表演的间隙上了舞台,把活动的计划向客人公布,并且请大家踊跃报名,当然大冒险的内容要提前公布,然後,嘿嘿,只要没有意见,就可以著手进行了。

听到那样别致的奖品,报名的人果然不算太少,而奖品的内容也逐一公布,那真是花样繁多,数不胜数。跳脱衣舞的,是最多的,或者表演男男十八式,当然不是真枪实弹,表演而已啦。

场上气氛更加热闹。幼齿也跳了出来,他要求的奖品是崔人渣代他向他喜欢的人告白,而且必须要让他喜欢的人同意跟他交往一段时间试试看。

场子里面立刻安静下来了,人人都面面相觑,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崔仁明和幼齿的身上转来转去。崔仁明装模作样地慢慢地踱上了舞台,摸了摸幼齿的头,见幼齿眼中含泪楚楚可怜,不觉头痛。这一辈子他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告白……而且他去告白,幼齿难道没有想过,最可能的结果是适得其反吗?

幼齿坚定地看著他,眼泪流了下来。满屋子的老gay们顿时心生怜惜,起哄让崔仁明务必要答应。

崔仁明扫视了一下场子,群情荡漾,也不知道那些人是真想帮幼齿,还是真想看他出糗。不过崔仁明长这麽大,还真没有怕过出糗。其实有时候,出糗就是出风头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戴齐在拼命地记下参加的人数和他们想要的奖品,心无旁骛,让崔仁明好不失望。本来对这种幼稚的活动他是很没有兴趣的,但是既然上天赐给他一个跟戴齐亲密的机会,不抓住那是对不起他的太爷爷,於是他故作深沈地说:“既然……这麽有意义的活动,我不参加,那是不对的。所以我也报名吧……”

大家起哄,问他要什麽奖品。崔仁明停顿了一下,看著戴齐。而那家夥根本就没有抬头,便有些气恼地说:“如果我赢了,就请戴齐戴先生赏我一个舌吻吧!”

满场的人顿时大闹大笑起来。崔人渣打戴齐的主意,人人都知道的。崔人渣踢到铁板,不知道的自然有人立刻马上添油加醋地告知。这一下,也不知戴齐到底会怎麽回答呢?目光全部集中在戴齐的身上了。

戴齐正在记录呢,当他写下要“戴齐”这俩字的时候就已经迷糊了,再听到“舌吻”,人就晕了。他抬起头,面对无数的目光,侧过脸,看到范林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终於明白,崔人渣在把他的舌吻当做奖品。

戴齐再看向舞台。那个衣冠禽*兽站在那边,手里拿著麦,笑吟吟地看著他,嘴角翘著,得意忘形的样子。戴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做的记录,再次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我拒绝!”

哄堂大笑。人们的视线又转向了崔仁明。

那家夥倒是一点都不难堪,举著麦克风凑到嘴边,用最低沈的嗓音说:“那我希望能让戴齐撩起他的T恤,露出他健美的胸膛,让我品尝一下他胸前甜美的果实……”

声浪再一次爆发,几乎把房顶都要掀开。有的人怕看不到,都跳到桌子上,一边跺脚,一边大笑。就连站在崔仁明身边的幼齿也笑了起来,露出俩酒窝。

戴齐面红耳赤,慢慢地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拒──绝──”

崔仁明的笑容更加铺展开来,左眼眯缝了一下,声音中都带上了一股沙哑:“那麽,请允许我跪在你的跟前,让我可以将脸埋在你茂密的草丛中,请施舍给我你那甘甜的雨露,滋润我饥渴的心灵。”

满屋子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看见戴齐露出了迷惑的神情。那孩子眉头微微地锁著,满脸的不解,然後是奇怪,最後恍然大悟。再然後,戴齐的脸红得发紫,紫得发青,青得变白。他咬紧了嘴唇,眼里闪烁著愤怒的火焰。

房子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心跳,每个人,每个人都在看著戴齐。范林靠近戴齐,刚准备说话,就听到男孩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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