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爱人吧》
作者:dubedu
爱人吧(1)
帅哥戴齐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从火车下来,跟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车站后,非常不帅且狼狈地张着大口喘气。这天太热了,口太渴了,太阳太勐了,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四处看了看,各个大学接新生的人和车到处都是,就是不知道自己学校的师兄师姐们在哪里。
戴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双肩包放下来,搁在行李箱上,仍然大喘气。他有些后悔了。叔叔说要弄辆车送他,被他断然拒绝。都已经这么大了,再说,以前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这点困难,很容易克服的。谁知道列车上面那个挤啊,条件那个差,再加上坐火车之前还坐了几个小时的长途客车,中午也没有吃点东西,光喝了点水。此时此刻,还没有觉得饿,倒是疲乏得很了。
戴齐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背上了双肩包,鼓足勇气,走到了大太阳低下,一个一个的大遮阳伞的打量了过去。
终于看到了……中南大学接车点。几个遮阳伞并排支着,伞下面,都是汗流浃背的学生模样的人,也有一两个年纪大一点的,也许是老师吧。啊,新的生活,真真正正地就要开始了。戴齐疲惫中带着兴奋,又擦了擦头上的汗,快步走了过去,对着一个同样被炎热烧烤的脸泛油光的女生点了点头,问:“你好,那个,我是新生,请问我应该从哪里上车?”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男生呼啦围了过来,还递给他一瓶水,被烤焦的脸上还难得地都带了笑容。是啊是啊,欢迎欢迎,车子在那边,先上去歇歇?对了,你哪个校区的?
戴齐懵了一下。哪个校区,他怎么知道?“有分校区的吗?”
“有啊有啊。”一个男生自豪地说:“我们分三个校区,校本部在岳麓山那边,铁道校区在长沙的南边,还有湘雅校区。嘿嘿,我们的学校,可是覆盖了大部分城区呢。你学哪个专业的?”
啊,对了。戴齐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忘了这个茬呢?中南大学是三校合并的,自己明明以前就知道,这下子,居然忘了,够丢脸的,忙说:“我恐怕是湘雅校区的了。我学医,是公共卫生系的,喏……”手忙脚乱地把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
哇,几个男生露出了佩服的神色,齐齐回答:“那你的功课肯定很棒了!学医的考分很高呢!那个校区的车在那边。我们,呵呵,都是校本部的……”
戴齐擦了擦汗,很谦虚地说:“哪里哪里,不过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运气好罢了。实际上,我是高四才考上大学的。”戴齐吐了吐舌头:“再说了,真要是成绩好,就去协和了……”再次吐了吐舌头:“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这么说。”
几个学长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我要是成绩好,直接进哈佛……”
戴齐和那几个男生齐齐笑了起来,都扮了个鬼脸。那个女生,首先戴齐打招呼然后却被那几个男生挤到一边的女孩子皱了皱鼻子,也笑了。
戴齐跟他们又聊了几句,心情很好,燥热和疲乏彷佛消失了许多。新城市,新学校,新生活,戴齐还是蛮期待的。
跟师兄师姐们告别后,戴齐拖着行李找到了去湘雅校区的车,费劲地爬了上去,一看,车子几乎都满了,空调虽然开着,还是很闷热。坐在那边的,有跟人聊天的,有闷着头不做声的,听音乐的,打盹的,都是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女孩。也许其中,就会有同班同学,甚至还会是室友呢。
戴齐压抑着兴奋的心情,看了看,只有一两座的地方有空,就把行李归在走廊上,坐下来,刚打算眯上眼睛打个盹,就看到门口上来了一女孩子,微胖,长发编成一条大辫子,乌黑地垂在身后,手上举着一大箱子,气喘吁吁的,好像爬不上来。戴齐赶紧起身,接过,又帮那女孩子把剩下的东西拎上来,再然后,那女生后面还有另一女生,瘦瘦高高,背着的那大包,几乎要把她的背压断了。
好人戴齐当然也要帮忙了,俩女生,大大小小的包和箱子居然有八个,连戴齐都觉得扛不住劲了。
微胖的女生一个劲地向戴齐道谢,满脸的笑,挺甜。瘦高个的女生看上去不太爱说话,但是感谢两个字,还是会说出口的。戴齐再往车厢里一看,没有位置了。男生本来就该让着女生,于是他非常有绅士风度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们。自己就老老实实在过道上站着。
车子满了,也就出发了。戴齐站着,小心不碰到其他人,看着窗外的风景。
长沙果然比自己的家乡大多了,也很漂亮,马路好宽,人……即使是这么热的天,马路上也还有那么多人。
正感慨着呢,有人捅了他胳膊一下,低头一看,是坐在他让出来的那个位置上的微胖女孩。也许是太热了,加上空调效果又不好,女孩脸红扑扑地,颇像电影里的村姑,看上去挺害羞的,问他:“你是……什么专业的?”
“啊,我啊,公卫的。你呢?”戴齐笑着问:“临床的?”
“嗯,临床的。”女孩子细声细气地说:“八年制的。”
戴齐立刻肃然起敬,俩眼简直透着崇拜了。八年制,本硕博连读,那可都是牛人才进的专业。分数线那个高啊,戴齐都没有敢多看两眼。而且据说还是末位淘汰制,那吊车尾的,不能跟上去,只能刷下去读五年制的临床了。我的天,那个压力也忒大了。戴齐的分数够不上这个专业,就算够得上,他也不敢读。他不是聪明人,他是勤奋的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还是不要挑战的好。
“谢谢你。”女孩子又细声细气地说。
戴齐爽朗地笑了,摆摆手:“啊,举手之劳,我只是有点傻力气。你就别谢来谢去的啦,以后都是同学呢,虽然不同专业,呵呵,不过,应该会经常碰头的吧。哦对了,你是哪里人?怎么家里也没有人送?”
这么聊了一路,戴齐认识了大学里的第一个新同学,不同专业不同班,可是仍然是同学。邱明豔,广西柳州的。跟她一起来的那个,梅梅,是她高中的同学,检验系。两个人结伴过来,所以就不要家里人送了。“我们暑假还去广州那边打工了的,来新学校,一点都不担心啊。”
戴齐看了看那么多的行李,咧了一下嘴。如今真的不缺少强人,缺少的是发现强人的眼光。戴齐几乎都有些为自己感到惭愧了。
过了三四十分锺,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到地方了,还没有下车,戴齐就彻底地囧了。校区很新很漂亮,可是大楼前到大门口的那一大段平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广场一样,很漂亮,却是光秃秃的,在太阳下,几乎可以看到热气升腾起来。Oh my god,不晓得军训是不是在这个地方进行?如果是的话,那足足可以把人晒脱一层板油的。
报到的地方在体育馆。新的,不错,蛮漂亮。戴齐有些不理解了。据说湘雅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学校,怎么这里这么新这么靓,没有一点历史的痕迹呢?
邱明豔告诉他,这里是新校区,老校区在市中心呢,附一院那边。这边,加上附三院,都是新的。
戴齐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好歹还是湖南人,对这里的了解居然比个广西人还少。
邱明豔笑眯眯地细声细气地告诉他,这个不奇怪。她的一个表哥就是这里毕业的,她以前就来这里玩过。
体育馆里面也很新很漂亮,戴齐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帮邱明豔和梅梅拎了两个大包,背上还背着两个,呲牙咧嘴地跟在那俩女生的后面,见她们报完到,便吩咐她们在一旁等着,自己办完手续再帮她们把东西扛到寝室去。邱明豔和梅梅都说不用,她们自己行的。戴齐说那怎么行,还是等一下他,好歹他还是强壮劳动力呢。正说着,来了几个男生,八年制的学长,过来告诉她们说八年制一年级在校本部那边上课,邱明豔和梅梅跑错地方了。
戴齐又囧了,跑错地方,怎么也能报到的呢?一个比戴齐稍微矮一些的男生挠了挠头,郁闷地说:“这话就说来话长了,三校合并,嘿嘿,很多的麻烦事……那个,谢谢同学啊。等一下还会有校车去本部,放心,我们几个学长会帮忙搬……行李的……我说,你们的东西也忒多了……一句忠告哈,千万别有收集癖。咱们学医的,先基础,再见习,然后是实习……搬家可以搬掉你半条命。八年制更加麻烦,一年级在校本部,二年级来湘雅……行了哥们,多谢照顾我们八年制的小妹妹哈。”
这么着,把戴齐打发走了。
戴齐啧了一声,稍微有些不快。邱明豔是很客气很温柔的样子,那个学长,有点儿趾高气扬。是不是因为他是八年制的缘故,不大瞧得起别人哪?
不过很快戴齐就忘记这个插曲了。他还要去报到,交学费,申请助学贷款。哇,如果可以申请到减免学费就好了。不过那是痴心妄想,毕竟,他还是有点钱的,不算太穷。但是不知道学校有没有勤工俭学的机会?赚点零花钱总是好的,更何况,那也是一种锻炼,为若干年后找工作积累经验。
“你……想得太多了吧?”年级老师姓向,看上去就跟戴齐差不多大,个子还不到戴齐的胸部呢,一个小小巧巧的女子:“那个还要慢慢来,学校是有些勤工俭学的机会啦,不仅仅是体力活,还有给老师或办公室做助理的……嗯,这个是你的寝室钥匙,需要人帮忙吗?这里有学长……”
“不用了。”戴齐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向老师。嗯,我还是个强劳动力呢,那就再见了!”
戴齐就拎着行李,跟着人流,往小区里面走去。
总而言之,戴齐有些失望了。校区……好小,真的,那个宿舍区,看上去只有五六七八栋,感觉还没有他中学大呢。当然如果再加上首先看到的那个教学楼,呃,勉强还算大一点的了。但是大学,难道不应该很大吗?当然这个只是个校区……
戴齐心中嘀咕着,不知怎的,兴奋劲慢慢消失了,疲惫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进入寝室,戴齐又晕了一下。满屋子的人,老的少的,乱七八糟,见他进来,都不做声了。戴齐放下东西,点了下头,轻笑:“那个,我是戴齐,郴州的,公卫一班,呃,新生……”
嗡的一下,屋子里又热闹起来。一个房间住四个人,另外三个都已经到了,跟他一个专业一个班,其他的,都是送行的家长。于是互相介绍了一下,戴齐就开始收拾东西。
不大的房间,十三四个平方,四张床,都是上铺,下铺没有,放书桌衣柜。还有个小阳台,不大,一洗手间,当然也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戴齐和另外三个男生,将在这里度过大学五年的时光。
呃,不,报到的时候听八年制的师兄们讲过,他们将在这里住上两年半,三年级下期,就是见习,然后是实习。
反正总而言之,戴齐的大学生涯正式开始了。
爱人吧(2)
崔仁明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小时候呢,有人笑他,说仁明,听上去就跟“人民”差不多,你凭什么就能自称是“人民”啊?后来又有人笑,说崔仁明崔仁明,怎么听上去就跟“催人命”差不多啊?你到底是想催谁的人命啊?
崔仁明气得要死,回家就在地板上滚来滚去,跟老爹老妈嚷着要改名字。老妈是温言软语地安慰,老爹是浑不在意,被吵得烦了,说懒得改,要改,等他到了十八岁后自己再拿着户口本去派出所改。
得了准信,崔仁明不闹了。其实按说也没什么,名字给人叫惯了,也就没什么好笑的了。问题是,崔爸崔妈都是军人,而且是流动性特别强的军人,在一个地方住不到两三年又要挪窝,崔仁明就得换学校,一换学校呢,就得换同学,他的名字就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取笑。于是崔仁明就一次又一次地跟他爸妈闹,弄到崔爸不胜其烦,说要么就熬着,等十八岁以后改名,要不,就跟取名的人去闹。
崔仁明不敢。给他取名字的,是他的曾祖父,年纪大不说,脾气还特暴躁,发起火来,连七老八十的祖父大人都得挨揍。
所以,崔仁明只有持续地郁闷下去。
他哥哥每次都呸他,说他小题大做。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好名字不能给自己增光,只有自己有了本事,才能让自己的名字有劲。你瞧那些领导人还有巨富的,谁会取笑他们的名字不好?比尔盖茨,这比尔,是多俗的一个名字,盖茨,大门,还不是一扇大门,是大门们。哼哼,有谁笑他的名字不好啦?估摸着,如果让人姓盖茨就能继承那个盖茨的所有遗产,啊,不,哪怕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遗产,不晓得有多少人要哭着喊着改名字呢。
崔仁明就用脚去踹他哥哥,罗嗦,讨厌,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他哥更加郁闷地说:“你那名字还算好的呢。我啊,崔仁惠,人人都把我当女孩……哪怕是崔仁辉,都好多了呀……还有那个堂姐,崔仁义,被人家说满口的仁义道德……”
于是崔仁明就咬着牙熬,希望熬到十八岁,就去把名字给改了。谁知道到了十八岁那一年,他有更麻烦的事要操心了。他突然发现,他对站岗的刘哥哥起了不轨之心。每次看到刘哥哥背着把步枪在院门口站得笔直对进进出出的军官们敬礼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扒了他的那身军装,把他先XX再OO,OO了再XX,XXOO无穷无尽……
颓了。他原来是个gay啦……这个,比那个糟糕的名字更加糟糕。
好在他虽然生来就是个人渣,却不是个白痴的人渣,是个聪明的人渣,有头脑的人渣,虽然有冲动但是他的冲动还没有变成魔鬼的人渣。他脑子里怎么想且不管,真要把刘哥哥怎么啦,不说别人,他那个曾祖父就能一枪把他给毙了。
可是熬不住啊。班上的男同学,他不是不敢下手,而是真没有什么值得他下手的。刘哥哥那挺拔的身影,牢牢占据了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少男心。所以很自然的,高考一败涂地。这让崔爸崔妈很没有面子。大儿子崔仁惠十六岁就进了有名的军校读大学,这小儿子,怎么就差成这样呢?那分数,惨得没法看……
要面子的崔爸崔妈不肯让儿子在跟前现眼,一咬牙,把他弄到美国一个野鸡大学读书。发点狠,就算什么都学不到,至少能学到英语不是?
崔仁明接下来做的,就不是让他父母失望了,而是催了他父母的老命。在美国的野鸡大学,英语还没到能自如地泡妞的时候,他就搞了个男孩子,一帅得要人命的意大利后裔,粉嫩粉嫩的男孩子,就被他给泡了。
崔人渣其实还是有理智的。他并没有强来,只是用了引诱的手段。男孩子虽然够粉嫩,也还算成年了。按说给老子知道,最多也就是一顿打。只是老子的一顿打没有挨到,崔仁明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
他泡的那个男孩子,是黑手党一高层的子弟……结果被绑架,打了个半死,差点被一枪崩掉的时候,从天而降俩华人,把他给救了。
原来崔爸崔妈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那是个闯祸的精怪,派了人暗中盯他呢。还幸亏这样,否则,崔仁明还真就成了长裤下死的一风流种子了。
美国不能呆了,崔仁明灰熘熘地回国。老子和哥哥一查,他在美国一年,洋屁都放不了几句,只弄了一身的伤和满腔的阴影回来。崔爸崔妈那个悔哦,怎么同样是管教,大儿子成才,小儿子就成了废柴呢?
崔仁明还一个劲地嚷嚷,他就是gay,怎么样?他为此感到骄傲,“I’m proud of being a gay! So what?”
崔爸气得,一脚把他踹到了洗手间,拿起花洒,开了冷水,对着小儿子没头没脑地冲了过去:“自豪?你凭什么自豪?是个gay,就自豪?老子生了你,老子都还没有自豪呢!你只不过是喜欢男人而已,居然敢说自豪!全世界这么多男人,喜欢女人的都没说自豪呢,你喜欢个男人,自豪个屁!有本事你去睡XX,XXX,XXXX,XXXXX啊……”崔爸一口气报了十几二十个名字,要不是全球闻名的大明星,就是全球闻名的大富翁,或者是全球闻名的运动员,当然还有全球闻名的几个国家元首。“你睡个屁都不懂的二愣子,有什么好自豪的?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那时候正是冬天,崔仁明冻得一塌煳涂,话都说不清楚了,只会讲他是gay,他就是gay,他一辈子都是gay的。“不做gay,我宁可死了!”
他老子一句话,把他噎得要死:“要做,你去做啊!老子又没有拦着你挡着你!只要你别做得送命,随便你怎么样。就算你要做太监,要变性,老子都不会拦着你!”
崔仁明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老子的回答,远远出乎他的意料。过了好久,他才低声说:“那,不能跟我脱离父子关系啊!不准断绝我的经济援助。还有,太爷爷那儿,你得帮我去出柜。”
崔爸无语,摇了摇头:“你太爷爷给你取名字,还真是取得好,多么的……”崔爸忍不住,终于骂出了非常脏的脏话,把崔妈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崔仁明第二讨厌的,就是他父母太开明了。这是一条不归路啊,要断子绝孙的呢,为什么爸妈不拦着他啊?害得他就这么不得不当gay了。
没多久,崔爸烦了。无聊失学兼待业的崔仁明开始招惹他手下的兵们了……那些兵,敢怒不敢言。首长的儿子,首长不管,他们怎么敢管?就算是跟崔仁明兴趣相投的兵,也不敢招惹这人渣啊!这事情闹大了,谁收得了场?最重要的是,有谁敢跟他一样,明目张胆地说自己是gay,说自己喜欢男人啊?在国内,在部队,这个,都是禁忌啊!
崔爸也没招了,跟儿子说,你出国,留学去吧。英语没学好,去学德语,去德国。
崔仁明乐了。在家里总是容不得他放肆的,去德国,我靠,那边的帅哥巨多,说不定,还能泡个什么球员的,要真那样,嘿嘿,他就能够自豪了。
崔爸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人去不行。你要捅了漏子,死了倒算了,你太爷爷会跟我拼命。带个保镖去吧。正好我这里有一人,不错,退伍了,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现在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不如让他跟你一起去德国。
这不是戴着紧箍咒吗?但是崔爸铁了心,一定要这么办,否则,滚出去,或者去陪你太爷爷。
无可奈何,崔仁明就过上了随身携带保镖的生活。只是这保镖,保护他的责任不大,看守他的责任不小。他要胡溷,先得保镖同意。我靠,这保镖,比他老爸可尽职多了,钱归人家管,打,他又打不过人家……骂,跟他的保镖,谁都比他强,他还真没有什么底气骂人家……
于是乎,他就随身总是携带保镖了。保镖都是男的,帅的不帅的,一个接一个地换班。他没敢打人家主意。不是没有让他流口水的,实在是,他打不过人家……就算打得过,他也不敢打,因为后来那保镖,都是他太爷爷派的啦……那老不死的,老而不死是为贼,那老贼,都快成百岁老人啦,还不死。不死还算了,那脑子,还他妈的那么管用,连爷爷都斗不过他……
为什么老子过生日,还要全家人聚会啊?戴齐踏入大学校门的那一天,正是崔仁明二十八岁生日。他的太爷爷吩咐,全家人聚会给崔仁明过生日。“虽然他是个钙,毕竟还是我们崔家的子孙……尤其是这种情况,特别可怜,所以全家人,一个都不能少,过来给他庆生。”这个,是崔老祖宗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可是问题是,太爷爷有四个儿子三个闺女,现在还活着的,还有俩,崔仁明的爷爷和姑奶奶。死了的,都有无数的子孙。光爷爷有俩闺女俩儿子,崔爸是最小的那个……所有的亲戚加起来,血亲加姻亲,足足有……崔仁明不敢数,每来一个人,他的个子就得矮一截,没有一个是他惹得起的,满屋子的人,除了小孩外,都穿着军装,就连他哥和他嫂子,那肩上的杠都一条两条,星星都一颗两颗……
再然后,每个人都跟他说生日快乐,告诉他,是gay没关系,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我靠!有没有搞错!崔仁明真恨不得有人,哪怕是有一个人指着他鼻子说他是变态,他的心里都好过一些──那些崔家的老家伙,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老东西,崔家的晚辈,都是杀人不见血的玩意儿。
所以十点来锺,终于离开了他太爷爷养老的院子后,崔仁明觉得自己只剩下一口气了。“小吴啊。”崔仁明有气无力地说:“我得去爱人吧……我得去吸收点人气,找个帅哥,打上一两发……我这都一只脚快踏进棺材了……个老东西,活着祸害人……他也不祸害人,他就祸害我……”
小吴不笑,开着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要不要去换衣服?”
崔仁明低头看了看身上这特正规的白衬衣和西裤,摇了摇头:“不用换,这衣服穿着,我也还算是人模狗样……再说了,穿什么衣服,最终总是要脱掉的。我眯一下,到地方你喊我……”
不到一分锺,崔仁明就打起了鼾。
一进到酒吧,崔仁明就好像打了鸡血,活了过来。酒吧里人不少,许多都是认识的,男的居多,也有女的。这个是一gay吧,当然也欢迎蕾丝边啦。只是跟一般的吧不一样,这里是会员制的。吐血。崔仁明一想起来就吐血。会员制的gay吧。幌子打得挺好,其实门槛一点都不高,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只要是同类,管他有钱没钱,管他好不好看,统统都是座上客。
酒吧老板九娘迎了上来,笑着问他怎么才来。这里有好些人都认识崔仁明,都是常客嘛,今儿要给他祝寿呢。崔仁明闪眼一看,那边一群人笑吟吟地看着他,等着他过去,十来个,其中也有一两个眼生的。最搞笑的是,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居然摆了个生日蛋糕。
这个蛋糕挺精致,不过比在太爷爷那里刚吃的那个,档次上差远了。但是啊但是,崔仁明就是觉得这蛋糕诱人得很,滑熘熘可爱的奶油,就好像幼齿光滑细嫩的私处……
崔仁明淫笑两声,奔了过去,还没有开口呢,一哥们就嚷嚷着,寿星佬今天要给大家个福利,来来来,这边有新来的朋友,“崔老板,给个舌吻吧,也让人陶醉一下吧。”
崔仁明的舌上功夫在爱人吧是有口皆碑的。再加上他人俊,又多金,温柔时可以融化一切,绝情时又让人柔肠寸断,端的是爱人吧一大活宝。崔仁明心情好时,也会施舍给长得不怎么样的人一两个舌吻的。
这个新来的朋友,明显就是个摆不上台面的角色,尖嘴猴腮,缩头缩脑,一脸的谄媚,两眼却流露出那么一股子不忿。崔仁明啧了一声。虽然不可口,不过好歹也总是男人。自己是寿星,嘿嘿,分他一点福分也没有关系,便低下头,伸手将那人勾住,嘴巴就凑了上去。
那男人明显地囧了,要挣脱不挣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两声,舌头便也勾搭过来。
这吻,是做功课摆样子的,并没有让崔仁明兴奋。很明显,那厮也没有陶醉其中,所以很快,两人的嘴唇就分开了,彼此尴尬地笑了笑,崔仁明伸出手去:“我是崔老板……”
“詹远帆。”那个男人握住了崔仁明的手,爱握不握地摇了摇:“我也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