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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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二学期一开始要学人体解剖,寝室三个人都为戴齐担心。小丁因为成绩优异加上分外地执著,终於如愿转了专业,去了五年制临床,但是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上课了,却还是同住一个寝室,而且拜戴齐所赐,小丁跟周圆圆混得如火如荼,对这位新时代的红娘,小丁还是颇为感激的。

不过三个人只是担心,却没有说出口。混了一个学期,他们终於发现,戴齐是个好人,老好人,却同时也是一个怪人。怎麽说呢,感觉根本就不像八零後,倒有点儿像五零後,许多观点,跟他们的老爸老妈倒是挺契合,活脱脱一个老古董,自尊心又分外的强。那麽自强自立,不像是备受宠爱的孩子。可是问题是,如果该青年在童年少年时代很纠结很痛苦的话,性情又不会那麽开朗,不会那麽为别人著想。可你要说他很开朗的话……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相处久了也知道,戴齐其实对很多东西都是非常在意的。

总而言之,第一次人解课开始了。不出所料,不适的人很多,不仅仅是女生,好多男生都捂著嘴巴,要吐不敢吐的。福尔马林的气味太难闻了,近距离接触尸体……太难受了,更不用说看到老师拿著铮亮的手术刀划开尸体的皮肤……终於有人忍不住冲出去吐了,连大话连篇的小乙也不例外。

再次让小乙小丙吃惊的是,小甲戴齐虽然看上去脸色不好,仍然在那里站得稳稳地,连视线都没有离开过,甚至还站得更加靠近,虽然眉头紧锁著,却一丝不苟地看老师的动作,听老师的讲解。

小乙和小丙担心地互看了一眼。这麽撑著,回去,厕所肯定会被这家夥霸占,说不定会好几天吃不下饭呢。他们自己本身,就根本没有胃口去吃东西了。

戴齐再次让他们大跌眼镜。似乎人解就跟微积分一样,对戴齐而言,枯燥难懂,却并不让他恶心。奇了个怪了,明明是个洁癖啊,对这个,应该分外不能接受吧?可是不。那家夥仍然很爱干净,仍然勤洗手,可是也没有拿消毒水泡自己的衣服,没有把手洗到脱皮。小丙心里不平衡了。好几次他们的衣服放在洗衣机一起洗了之後,戴齐还特别把自己的衣服又用彩漂浸泡一次。当时小丙那个郁闷啊,多希望戴齐会用84泡衣服,把他的衣服褪色褪得乱七八糟,让他知道,洁癖是不对的。结果那家夥很专业地告诉他,84会让衣服褪色,彩漂却不会……我靠……内心深处,小丙是期待著看戴齐用84泡手的。一男人,那麽洁癖,腻不腻味啊?

但是戴齐没有。以後的每一堂人解课,他都没有丢脸地跑出去吐,或者觉得头晕目眩,或者目光闪烁不敢看那尸体。直到所有的人都已经适应了人解课时,戴齐才没有那麽打眼。

习惯了就好。当学生们习惯了的时候,畏惧心消失,戏谑的情绪上来了。他们商量著要割下尸体的耳朵,或是偷一两根骨头回去,小乙甚至都悄悄地跟小丙商量好,让小丙打掩护。大腿骨太大,不方便,不如就偷指骨吧,往口袋里一塞,神不知鬼不觉,以後去别的学校玩,可以用来吓唬女孩子呢。

正商量著呢,旁边的戴齐义正言辞地阻止了他们。戴齐说,这些尸体,无论是无名氏的,还是捐赠的,它们都是神圣的。被学生们肢解了,是为了培养新的医生,无可厚非。但是那样亵渎别人的身体,把那身体的零部件当成玩具或是噱头,就太可耻了。

小乙和小丙被那句“太可耻了”给震蒙了。不是吧,不过是死人而已啊,唯物主义者不是一直都认为,人死就什麽都没有了麽?再说了,这尸体,最後也不过是烧了埋了,少了一两根骨头,有什麽关系呢?小丙还特别加了一句,我们拿回去,那也是为了仔细研究,更好地学习这一门课程,以後更好地治病救人,你犯得著这麽上纲上线吗?

戴齐更加严肃,说人死为大,我们对死去的人,应该有起码的尊重。如果我们死了,被学生解剖了,残骸也被学生拿去当好玩的物事,你会怎麽想?

“我不会怎麽想。死都死了,想个屁啊!而且我也没有打算死了之後让人解剖!”小丙怒气冲冲,当场就发飙:“难道你死了之後,还会把尸体捐出来吗?”

戴齐居然点了点头,说:“我还准备捐赠我的眼角膜,还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器官。”

“你放屁!”小丙大声地斥责起来:“你连献血都没有献过!上次组织献血,你就没有参加!装什麽高尚的人,也不过是嘴巴说说而已。”

“我……不能献血的。”戴齐并没有生气,认真地解释:“我没有资格献血。”

解剖室顿时安静下来,就连乐呵呵地看戏的老师脸色也凝重了。

小丙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为……为什麽没有资格?你是有乙肝,还是有什麽传染病,或者……”

小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戴齐,莫不是有艾滋病?所以才会在社团闹出那麽大的事情?但是不对啊,那家夥很明显歧视艾滋病人的,如果自己有艾滋病,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如果真的有,起码应该低调再低调,不会……或者就是因为有了,所以对艾滋病才特别的恐惧?

戴齐垂下了眼帘:“不,我没有那些传染病……我很健康……但是,我是个……是个……Gay……我是个同性恋。同性恋是不允许献血的。这个,国家有规定。”

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变得比尸体还僵硬,只有戴齐还在轻声地说:“我没有任何疾病,体检的时候身体非常健康。我也没有艾滋病或者性*病,我能够确定,因为我还是个处男,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任何性行为……”

戴齐抬起头,缓缓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所有的人,包括老师,都石化了。没有人能想到,戴齐居然是个Gay,也没有人期待著戴齐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场合出柜。解剖台上,躺著一位七八十岁的老者,身体已经被解剖得支离破碎,内脏都被取出,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学生和老师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医用手套,有些人戴著口罩,另外一些人,口罩没有戴好,吊在他们的耳朵上。

戴齐突然觉得有些耳鸣。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把这天大的秘密就这麽说了出来。本来是想说要尊重死人,为什麽到後来居然变成了自己向同学昭告自己的性取向呢?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别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著。那是一个事实,说不说出来,都是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事实。他是个Gay,他喜欢男人。这个事实,说不说,都不会改变。

他知道在国内,对同性恋的偏见和歧视是抵挡不住的,就算在国外,法律认可同性恋结婚的国家,歧视和偏见也并不见得就不存在。他不希望受到这种歧视,虽然他并不害怕。所以就算在社团活动中韩璐指责他歧视艾滋病人和同性恋的时候,他都没有反驳。

不,他本身就是同性恋,他并不以此为荣,也不以此为耻。他又怎麽可能歧视同性恋者呢?但是他也不以为同性恋就是什麽了不得的东西。不过一般人喜欢异性,而Gay,喜欢同性而已。就好像有人喜欢吃猪肉,有人喜欢吃牛肉。本质上,不都是人吗?

他也不歧视艾滋病人。对於那些不幸感染艾滋病的,因为疏忽或是不小心或是别的原因得病的人,他是真心的同情的。他只是认为,吸毒和乱*交的人得了艾滋病,不值得同情。也许他们应该得到关心,但是他们真的不值得。

戴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福尔马林的气味呛得咳了起来。也许小乙小丙小丁会想要他搬出去吧。不过无所谓。自从知道自己喜欢同性的那一天起,戴齐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被人排挤,被人唾弃,那都是没有办法的事。随著他对Gay的生活和社会的常态了解得越多,他甚至都做好了孤老一生的准备。

也许应该学临床啊。戴齐想。毕业後,拿个医生执照,就可以天涯海角,无论到什麽地方都可以开个诊所混饭吃。公卫,疾病预防和控制,毕业之後可以做什麽呢?好像应该也可以考医生执照吧?

满屋子站著的人都有些累了,却动弹不了。过了很久,老师才移动了一下脚步,走到戴齐跟前,抬起手费力地拍了拍戴齐的肩膀,说:“虽然你很用功,不过脑子有些不灵光啊。不是说要尊重尸体,尊重死人吗?怎麽扯到你是Gay上面去了?其实对於尸体,法律是有规定的,亵渎尸体,不但是一种道德低下的行为,而且还违反了法律。我国刑法明确规定了盗窃、侮辱尸体罪,是要判刑的。尸体是我们的第一位病人,它交给我们的知识,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而且戴齐说得有道理。”老师转过身,看著站在一旁的同学,面带微笑地说:“你们知道我们用於教学和科研所需的尸体有多麽的稀缺吗?中国的传统习俗认为,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再加上人死了,放在台子上任人围观解剖,活著的时候,一想到这个,会觉得恐惧吧?所以捐赠死後遗体的人少之又少。如果人们知道医学生们在学人解的时候这样子讨论尸体的话,还会有人捐赠吗?首先要心怀感激,然後,真的需要尊重尸体,要比尊重活人更加尊重尸体。要知道人都会死的。活著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死了之後,就只有期待别人来尊重并加以保护了……”

“可是,”小乙举起了手。他真的很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死了,不是什麽都有了吗?”

“那个,也是对於生命的敬畏啊。医生更加要敬畏生命。而死了之後,尸体,或者说是遗体,是生命曾经存在的证据啊。”

“但是,真的总觉得尸体很可怕,而且,处理不好的话,尸体也是疾病的传染之源吧?”

“的确。”老师越说越兴奋:“很好地处理尸体,是疾病控制的一个重要的程序,但是这个并不妨碍对其尊重啊。人们之所以惧怕尸体,也是因为敬畏生命吧?对死的恐惧,对生的留恋……”

“但是……”

教室的气氛越来越活跃。一年二期的学生,他们对於医学领域知道的连皮毛都算不上,医学伦理之类的东西,就更加,不说陌生,起码是不成体统吧。同学们纷纷开口跟老师讨论争辩起来,戴齐则悄然後退,离开了教室。

走出解剖楼,戴齐才发现,他的书包忘记拿了。不过无所谓了,也不过一些书而已,就算弄丢了,也可以再去买。笔记什麽的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人解看上去很难,实际上不过是要死记硬背的东西,比物理数学好理解多了,只要花功夫,总是能够记得住的。目前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住处了。也许那三个人会觉得跟个Gay住在一起很别扭,也许那三个人平时感觉多麽的激进开放,但是房子里住了一个Gay,说不定就不会那麽洒脱了。

为什麽自己就说了呢?因为社团的关系吗?因为已经去见习的韩璐、尤青和现在担任社团团长的高龙指责自己思想不对头吗?那,自己应该在社团集会时说啊。因为邱明豔的频频来访给自己造成了困扰吗?就算他迟钝,就算他是个Gay,戴齐也知道,邱明豔可能很喜欢他的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应该当面跟邱明豔说啊?

那麽,是因为三个室友对他真的很好吗?他真的很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吗?虽然小乙贫嘴聒噪,虽然小丙那麽不讲卫生,虽然小丁吸烟外加经常带周圆圆在寝室打情骂俏,但是实际上,这三个人都是很不错的家夥。戴齐也知道,他自己虽然乐於助人,但是还是有一些让他们讨厌的。洁癖太厉害了,肯定给他们心里添堵。太正经了,就有点儿像假正经。太笨了太一根筋了,所以不好玩。

正走著,有人猛地推了他一下,差点让他摔个跟头。戴齐愕然回头一看,小丙背著两个大书包拼命地喘气。戴齐摸摸头,干笑了两声,接过自己的书包,轻轻地谢过。

小丙还在喘气,一边摆手,一边愤愤地说:“你那书包里放的都是铁坨吗?重死了……你跑那麽快干什麽?还没有下课呢。教室里面吵得那个欢快啊。老师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张嘴呱啦呱啦舌战群儒……”小丙直起腰,看著戴齐那张略有些尴尬的脸,自己也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把话说出了口:“其实你要说,在寝室里说就可以了,我们三个,都罩著你。你在全班这麽一说……当然都是学医的,不会那麽蠢了,但是总是有人会不喜欢的,你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还是想著这麽大声地说出来,就会有男人来追求你?”

戴齐笑了,眼睛眯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很奇怪,我本来没有想要跟人说的。你们仨,呃,不会觉得不舒服吧?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

“还好啦。我跟小乙说了几句,我OK,他也OK,小丁不知道。不过他要乱搞,小心老子们剐了他一身的肥油……其实你是不会把乱七八糟的男人带到寝室里的吧?所以,OK啦。”

戴齐摇了摇头:“你们把乱七八糟的女孩带到寝室,我可从来没有说什麽的。”

“我靠,哪里有乱七八糟啦,都是同学老乡好不好……不好意思啊,害得你就这麽跳了出来。不过有时候你说话也太……呃,那什麽,耿直了吧。”小丙跳起来打了一下戴齐的头:“笨死了你!放心吧,哥们几个,跟你,还是哥们。”

小丙的话有点施舍的意思。只是话糙理不糙,他这种表现,已经是戴齐前辈子烧了高香了。

果然小丁很快知道了。他不但不介意,似乎还有些高兴。估计他还担心戴齐会抢他的周圆圆呢,这样挺好,嘻嘻,戴齐跟周圆圆就是姐妹了。周圆圆只是稍微吃惊了一下,也没有说什麽。所以戴齐这寝室,还是和谐且圆满的。

梅梅很快也知道了,当然,邱明豔也就知道了。那女孩子有几个星期没有过来,估计是伤心了吧。不过到了期末,邱明豔似乎从失败的暗恋兼追求中恢复过来,大大方方地过来找梅梅和戴齐玩,甚至还帮他们一起复习人解和有机化学。

戴齐终於松了一口气。邱明豔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他不希望伤害到她。万幸的是,就算是伤了她的心,这个弥补,并不是大工程。戴齐请他们吃了肯德基,看了场电影,自己也就释然了。

其他的同学似乎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反应。当然会有人在背後指指点点,但是戴齐那麽一个老实正直从不给人添麻烦反而乐於助人的家夥,实在也没有什麽好诟病的。更何况他的室友都不计较呢,其他人有什麽好说的?最多也不过就是嘴巴没味道乱说一气而已啦。

反应最大的,反而是红丝带防艾社团。已经下去见习的韩璐听到这个快讯後,都快要崩溃了。自己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指责戴齐歧视同性恋,果然是视力下降了吗?那双明察秋毫的耽美狼之眼,居然白内障了!她的同好尤青,在另一个地方见习,一下课就把电脑开著,跟韩璐在哭哭上呼天抢地,多麽好的调戏小gay的机会,就这麽活生生地溜走了,简直是天地不公啊。至於接班人高龙,冷笑著,淫*笑著,想到了一个壮大红丝带的方法。

(12)

事情走上正轨之後,一切就变得索然寡味了。

保全学校开了张,厉剑管学员,崔人渣管推销。推销学校自有广告公司做,推销教职员工,就得崔仁明本人亲自出马。好在崔家人在全国各地都有人脉,崔人渣自然就先杀到上海广州北京,这三个地方,富人多,需要保镖的可能性比较大。

五月底就接了一单生意,一韩国的艺人到中国来圈钱,自带保镖,但是也需要当地中国人的大力协助。演艺公司受了请托,便把这个单子交给了崔仁明。第一份生意,当然派最好的。厉剑就领衔出演华语版保镖,并带上了学校仅有的另外三个教员。临行前崔仁明还再三叮嘱,人家放屁你别管,保证安全最要紧,尤其是那些花痴的女粉丝,很有杀伤力的,小心别被踩死了。至於学员,嘿嘿,让他们到物管公司实习去吧。

厉剑已经调整好了心理状况。不再是军人了,是个教官,保镖,商人。但是不管是什麽,都不是从前了。总是需要调整过来的,否则,这以後的路将更加难走。

崔仁明送走了厉剑,松了一口气,这一单要是做得好,自然生意会源源不断而来。需要保镖的人多了去了,演艺人士,是很大的一块,尤其是那些海外的,港台的,架子大,底气足……只是厉剑做起来会有些憋屈。但是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有了好名声之後,才会有难度大的,有挑战性的,可以出国的,可以摸枪的。对於厉剑那样的军人中的翘楚来说,救人跟杀人,都是莫大的诱惑力。一根红萝卜挂在前面,什麽样的骡子什麽样的马都会乖乖地跟著你走。

其实自己挺有天赋的,崔仁明自称自赞,做生意很拿手,无论是哪个方面的,只要他涉猎,总是手到擒来。也许是因为家庭血缘的关系吧。崔家人自从太爷爷走出了大山,扛上了枪,全家所有的人,就好像松柏的种子,被飞鸟带到祖国各地,四处里扎根,不再回头。老爷子说四海为家处处是家,几十年前离休之後,也不说回家乡,也不说去北京,随便一指,就指到了长沙。那也是幸亏当时用的是某一个孙子曾孙子的地理课本上的地图,若是一幅大一点的地图的话,老爷子就非指到韶山不可。韶山很好,但是交通毕竟不够方便。崔家人在五湖四海,假期极为有限,又很不好调整,如果探视老爷子的时间都花在路上的话,太划不来了。

当崔爸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来到长沙,在太爷爷那儿聊天,说著保全学校的时候,崔仁明就得意洋洋地邀功,说自己如何如何出色。崔爸拿著手中的杂志劈头盖脑地对著崔仁明就打了起来:“你还好意思吹牛皮!这生意,还不都是老子的棺材本,多年的津贴,再加上你爷爷奶奶伯伯伯母那麽多亲戚凑钱给你才开得起来的?还有人脉,你有个屁人脉,崔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上百口人的脸,几十年挣来的脸,全部都给你丢尽了!你还敢自夸!”

崔人渣是要跳起来反驳的,他都快二十九三十了,经常被太爷爷打得抱头鼠窜倒还算了,那是个老家夥,不能还手,不能生气,不然说不定怎麽著就挂了,崔家人会剥了他的皮。怎麽崔爸也越来越暴力了呢?每次见到他,动不动手上东西就打下来了,痛倒是不痛,怪丢脸的。只是也不能还手,老太爷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呢。

崔人渣就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哭丧著脸说:“那我有什麽办法,你们硬要我做生意啊。其实你们啦,从太爷爷起就好猛,厉害,人尖子,什麽兵种崔家都要插上一手。反正当兵我是没有办法出类拔萃了,干脆做一个了不起的Gay也行啊!”

崔爸又开始揍儿子了:“呸!了不起的Gay?凭你也配?柴科夫斯基才是了不起的gay,王尔德才是了不起的Gay,柏拉图是了不起的Gay,米开朗基罗是了不起的gay,你凭什麽说你是了不起的gay?你什麽地方了不起?睡的男人多?还是你靠著父母家族苟且偷生?”

崔爸打累了,呼哧呼哧直喘气,往藤椅上一坐,叹气道:“从来就不指望你做一个了不起的gay,只要你……做一个不惹货的gay就可以啦。再次警告你啊,乱搞,老子管不了你,可是违法乱纪,老子第一个拆你的骨头!现在酒吧里那什麽摇头*丸的,你要敢碰,揭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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