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48)
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得不到的总是格外珍贵。
崔仁明打戴齐的主意不是一次两次一天两天,惦记得久了,本来平凡普通无趣又笨拙的戴齐倒显得格外动人起来。加上要给自己找坚持下去的理由,戴齐的弱点全都变成了可爱之处。如果再要崔仁明列举他心目中的极品男人,戴齐也算得上一个了,说不定还排列榜首,毕竟,蛮多的极品男人他多少都有染指过──呃,厉剑不算,那厮太鬼畜,崔仁明驾驭不了。钱途和费劲也不算,那都是他认识戴齐之後的事情。不是没有流口水,只不过此时崔仁明心思不在这猎豔上面。
全心全意攻克戴齐才是首要任务啊。
於是崔仁明前所未有的用上了全部的智慧和能耐。羽毛球比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重要的是邀请到足够的参赛选手,还有一定数量的观众。其实想一想,这样的比赛可以办一届两届三届四届,那样的话,不但提供娱乐的机会,同时也是增强核心成员凝聚力的方式。有共同兴趣共同爱好,又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展开活动,那样才能有力地团结一些人,从而增加同性恋人群在社会上的影响。
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也不是全无道理。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同性恋毕竟是少数,又不能成家传宗接代,在老一辈人眼里,那就是不孝之大罪了。而电影里面的好多同志角色,要麽娘娘腔十足,怪里怪气,要麽是恶心的角色,变态的代表。对於直人而言,了解的途径只有这麽多,也难怪会心生蔑视。
再说了,男人在社会中的传统角色是社会的主要劳动力,家庭的支柱。你看看哪家男人死了,那做老婆的必说,天塌了,如何如何。而在同志人群中,俩男的生活在一起,是不是就有一个人犹如女人一样,成了攀附大树的藤蔓?再加上性行为与异性恋又明显的不同……
更而且gay们比较顺从身体的欲望……崔仁明轻轻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这他妈的不是自己骂自己吗?总而言之同志们要在社会中抬得起头来,就必须坦荡地站在阳光下,为自己的利益奋斗。指望那些异性恋大发慈悲地给同性恋结婚的权利,那是靠不住的。
崔仁明又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靠,老子什麽时候开始考虑同志结婚的问题了?那不是给自己戴上枷锁吗?
但是戴齐肯定考虑过的,而且在一步一步朝著目标前进。只是他人单力孤,人又蠢得死……
总而言之应该让社会和家庭了解同志也有健康的生活……我靠……难道老子以前的生活就不健康了?
九娘仍然不大愿意出门。就算是知道被感染之前,他也是不大出门的。程康的工作也很忙,许多事情少不了崔仁明操心。当然他有很多的手下可以差遣,但是这是多麽好的一个邀功的机会啊,总不能白白浪费。
在九娘的办公室,崔仁明拿著会员登记开始拨打电话,打了两个,烦了。一个个的解释,一个个的劝说,不晓得有多麻烦。不很熟的人,崔仁明的面子就不怎麽管用,很熟且有过一腿的人……戴齐会不会不高兴?
应该没有那麽小气吧?再说自己是什麽人,戴齐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打情骂俏也是很花时间和精力的……
九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崔仁明的脸色,说还是把打电话的事情交给他吧。崔仁明摇了摇头,事必亲躬,才能在戴齐面前显示他的诚意……其实不如用个很简单的法子,发短信。上网注册一个飞信,然後短信群发。之後还会有活动,这样的话,消息通知到,至於参加的人不多也无所谓。做得好了,自然就多了。奖品……卖个关子先。
又跑场地。长沙的健身房是不少,羽毛球馆却也不算多,总还有。其实崔仁明本人是练过网球的,但是在这边,打网球的人毕竟少太多,场地是个非常大的问题。不像羽毛球,拿个拍子,是人都能打上两局。
定场馆并不难,难的是安排好时间。周末一般都会有些空,把时间稍微调後一点,让参赛的人能够提前安排时间……至於赛後的会餐,吃饭的地方多的是,当天就可以预定了。第一次这样健康的活动,参与的人并不会太多吧。
崔仁明在这里忙得四脚朝天,戴齐也没有闲著。每天到病房的见习都是费脑力加费体力的活。中午和晚上在食堂吃饭,然後奔自己的新家。
那是有一些家的样子啊。
虽然有两个枕头,崔仁明当晚并没有要求留宿。戴齐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还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对付那个死皮赖脸的家夥……毕竟他主动亲了那个家夥一下。而之後,房子里三个人一直都在沈默著。
进了屋子,戴齐揉了揉眼睛。先是把房子打扫了一下。本来就很干净,所以他几分锺就完事。然後开始整理书柜。这种电脑桌真的是好,一伸手就可以从上面取到自己想要的书。桌面也比较大,做功课绰绰有余。还有一盏台灯,是夹在书柜隔板上的,光线很柔和。
戴齐撑著头默了一下,把书打开。突然想起一天没有开机呢,忙又打开手机,短消息一条一条冒了出来,把戴齐吓了一跳。发短消息的,都是崔仁明。
“我在打电话邀人参赛,厉剑不仗义,不肯参加。”
“想了个好办法,短消息群发,希望不会被当做骚扰短信。”
“赵哥说他打球不行,但是他家钱老师很厉害。他在劝说他们家那人。”
“比赛可以多做啊,一年一次,或者一个季度一次。”
“能不能找厂商定做特别的安全套……可以找人专门设计式样。废柴和西西都很能干。”
“钢球说可以派发健身房的打折卡……其实也可以帮圈子里的人找商机,他们也就会自动参加活动了。”
戴齐皱了皱眉头。对钢球,戴齐始终有点不大舒服的感觉……那天看到的那个,太刺激了,刺激到让他有些恶心难受。
“羽毛球馆我看了好几个,因为人数还没有确定,所以还不好定啊……你那边的网络队怎麽样了?”
戴齐囧了一下。他发了帖子,询问的人数寥寥,更不用说报名了。
赶紧打开电脑,找到网站,登陆。仍然没有什麽反应。怎麽办啊?当然没有网络队也没有关系,但是崔仁明那边联系得很不错了吧,这边落在後头,怪没有面子的。再发帖,陈述比赛的章程和好处……然後坐等。半天都没有到这里来报到的。
又看短消息。
“吃饭没有?中午我吃了盒饭,盒饭好难吃啊……”
“午睡一下,昨天睡得太晚了,都怪你,乱了我的心……”
戴齐脸又红了。鬼使神差地亲了一下崔仁明的脸,是表示感谢,还是鼓励?只是觉得崔仁明很花了心思,不管出於什麽动机,总是帮了他的。什麽时候自己变得这麽轻浮了?
“继续跑场馆。小李说也可以拉保全学校的学员。是个好主意,但是还不到时候啊。只有gay们做得像样了,才能让直男参观哦。”
“好辛苦。但是很奇怪,也很高兴。你呢?”
“真正做件事情还真是不容易。戴齐,我好崇拜你坚持了那麽久。”
“反省,我以前真不是人,不但不支持你,还给你添乱子。别生气啊。”
戴齐歪著头笑了。那个胡搅蛮缠的人,其实一直以来都帮了他不少的忙。无视才是最伤人心的呢……当然还是不要乱来比较好啊……
有人敲门,戴齐忙去开门,见崔仁明拎著大包小包的进来,劈头盖脑地问:“怎麽不回我消息?”
戴齐不好意思地笑了:“才开机……什麽东西?”
“电磁炉,锅子,还有些冷冻食品。晚上帮你干活。我是总要吃夜宵的,出去吃,太费时间啊。你吃晚饭没有?”
戴齐帮他把东西弄到厨房,又一样一样地在灶台上摆开,答:“吃了,食堂里吃的……你会做饭?”
崔仁明摇摇头,把双手伸出来给戴齐看:“我从来都是做大爷的,没做过饭。所以买点水饺啊馄饨啊……你会煮吗?”
戴齐也摇了摇头,两人相视,笑了。
崔仁明大手一挥:“没关系,把东西煮熟,不那麽难吧。实践几次就好了……你在干什麽?”
崔仁明凑到电脑前看了看帖子,摇摇头:“你还是那麽正儿八经。要知道咱中国的孩子受教育从小受到大,成年了还要受教育,没有谁会觉得爽啊……你看书,这个东西我帮你弄。”
转身开了另一台电脑,又要戴齐退出id,他要一人分饰两角。
不知道为什麽,崔仁明办事,戴齐挺放心的,就埋头看书了。
过了一两个小时,戴齐揉了揉眼睛,休息一会。崔仁明那边一直在啪啪地打字,间或还得意地轻笑两声。戴齐颇有些好奇,便又注册了个id,进入网站,到了自己的那一页,看到羽毛球赛的帖子,大吃一惊,回帖已经超过一百了……细细看来,更加是吃惊。崔仁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提羽毛球比赛的事情,全心全意地调戏戴齐。
戴齐再次揉了揉眼睛,从头看起。
就好像现实生活中一样,网络中的崔仁明也是那麽脸皮厚,那麽的胡搅蛮缠。开始的回帖完全对比赛避而不谈,反而说要跟戴齐交朋友。戴齐说我们就是朋友啊。崔仁明说不是一般的朋友,亲密的朋友啊,比方说亲亲啊,摸摸啊,抱抱啊,爱爱啊……戴齐也不生气,只说自己不是乱来的人。崔仁明就问什麽叫做乱来。戴齐说没有爱只有性的啊。崔仁明说有了性再谈爱也不迟哦。戴齐说如果性了之後没有爱怎麽办。崔仁明说那就掉转枪头,另找个人性了之後再爱啊。戴齐说这个就叫做乱来。应该先有爱再有性。崔仁明说如果爱了之後性不好怎麽办。戴齐就打了个省略号。
戴齐做了个深呼吸。忍著没有回头找崔仁明的麻烦。
崔仁明又说,亲吻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戴齐回答没有爱那不叫亲吻,那是嘴巴咬嘴巴,口水换口水,很恶心的。崔仁明问,难道你有过经验。戴齐说有没有经验都无所谓,反正亲吻要跟爱人做的。崔仁明说,爱人啊,我就是你的爱人啊。
戴齐满头的黑线。
戴齐说,对不起,我不承认。崔仁明又说,抚摸是件多麽美好的事情,肌肤的摩擦,以及身体的接触,给人带来的快感,那是无以伦比的。做朋友啊,当然就要做这个啊。
戴齐说对不起,你跑题了,这里说的是羽毛球比赛的事情。崔仁明说是不是参加比赛就能够跟你爱爱啊。戴齐说不是的,但是我们也许能够成为好朋友,一起分享快乐和忧伤。崔仁明说我的快乐就是把你搂在怀里,我的忧伤就是不能够跟你做亲密的接触。戴齐又打了个省略号。而後发言说,参加比赛的话,我们才有可能进一步认识。
戴齐抹了抹头上的汗。崔仁明这是要做什麽啊……
崔仁明就说我报名参加,有什麽好处?戴齐说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体质,而且可以结识新的朋友。崔仁明说那朋友里面有没有你一份?戴齐说是。我们不是本来就是朋友吗?崔仁明说那是不够不够的。很怀念吻你的那个滋味啊。戴齐说没有吻好不好。崔仁明说你耍赖,明明那个吻是比赛的奖品啊。戴齐说你舌头没有伸进来。崔仁明说那也是吻好不好,你的膝盖都发抖了呢。
有人插了一腿,巨贱的说,什麽时候的事情啊,居然还有这种奖品。崔仁明就说爱人吧的卡拉OK比赛啊,後来还有无上装party呢。戴齐就说闭嘴。又来一个插话的,说这个羽毛球比赛也有这个奖品吗。崔仁明就说那可没有,戴齐是我追求的对象。不过还有别的极品啊,但是你可能没有兴趣。
接下来好几个帖子,好几个人表达了他们的性趣……崔仁明就说你们行不行啊,我们这边的人都说网络上都是不敢现身的癞蛤蟆呢,长得不怎麽样,水平肯定也很臭。再说了,我们都有纪念品,很拽的东东啊,你们都报名,我们就不够分了。戴齐就发言,说崔老板你不要胡说,这样会破坏这个活动的啦。崔仁明就说他们那些个在网络上混的,大部分是宅男啊,别说打球,恐怕连球都捡不到。戴齐就说你不能那麽讲,到处都有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呢。崔仁明就说你别逗了,在这里混的,基本上是光说不练啊,斗斗嘴皮子,猥亵一下别人,要见真章,靠不住的啦,随便就可以秒杀的。你别把他们太当回事了。戴齐就威胁说你再胡说八道删你的帖子封你的id。崔仁明就讲早就跟你说别在网上混了,你再为他们著想,他们也不会领情的,还会把你当SB。
於是有人跳出来骂崔仁明才是个SB,是二百五,是欠操的货,是个啥啥啥,那话说得简直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崔仁明打了个冷笑的表情,说大话谁不会说啊,这网络上,真的可以把人骂成欠操的吗?真正欠操的还是你们这些个见不得光的啊,时时刻刻在网络上吊凯子,然後419,却发现不是顺了边就是碰到了那啥阳痿。真要有本事,咱斗一斗啊。戴齐出来打圆场,对站里已经气得语无伦次的gay们道歉,说那个崔老板实际上人还是不错的,只是不喜欢网络队对爱人吧队这个主意,所以是来吵棚的。又说抱歉,这一次就不组网络队了。下一次崔老板不参与的时候再请各位大驾光临。
戴齐已经喘不上气了……崔仁明这一手真是狠,一人分饰两角演得那麽成功……
帖子再往下拉,报名的已经有十几个……
戴齐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崔仁明的身边,刚准备说话,就见那厮巨得意地抬头笑了笑,说:“不用感谢我啊,我这是贬低自己以抬高你的光辉形象。”
戴齐低下头,吻住了崔仁明的唇。
(49)
崔仁明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在戴齐欲离开的当头,伸手搂住了戴齐的脖子,舌头如灵蛇一般窜了进去,毫不费力地寻到戴齐的舌头,纠缠起来。
洁癖还是有好处的。戴齐的口腔中味道特别甘美,口气清新,而且绝对不是红箭绿箭黄箭的功劳。牙齿极为清洁,舔弄过去,清净得让人发狂,口中的津液几乎带著点甜香,怎麽吮吸都是不过瘾的。
崔仁明怎麽说都是情场老手,再怎麽克制自己,送上门来吃不吃的话,是会有损阴德的。他一手扶著戴齐的腰,慢慢地站了起来,并不脱离对戴齐唇舌的桎梏。慢慢的,几乎是一秒一寸的,两个人变成对面站著,崔仁明的手用力,将戴齐的腰紧紧搂住,另一只手从戴齐的脖子转移到其前侧腰,把戴齐往後推著,碰到沙发,慢慢地压了下去,把戴齐压坐在沙发上,他本人就毫不客气地侧坐在一旁,一条腿架上了戴齐的大腿,准备把戴齐给压倒。
戴齐已经晕头晕脑了。本来只是打算蜻蜓点水意思意思,却被崔仁明逮著个正著,而且那家夥的唇舌功夫真的不是盖的,别说戴齐这麽个新手,就算老将,那也是扛不住崔仁明的这番侵扰。
那吻是柔和的,却带著不可抗拒。戴齐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别人的舌头可以在自己的嘴中玩出那麽多的花样……多年以前的孙建文的亲吻,似乎缺少了很多的情色意味,更多的是怜惜和疼爱。
而崔仁明,是毫不留情却又体贴温柔的掠夺。
戴齐分不清这界限,只知道浑身热了起来,好热好慌乱。心慌,身体也跟著慌乱。他闭著眼睛,不知道是享受崔仁明的逗弄,还是在琢磨这逗弄的意味,抑或真的就完全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意志,一切都交与……命运?
崔仁明身上的香水味以及沈重的呼吸,把戴齐都给熏晕了。他迷迷糊糊,身子明明被压制住,却好像在云端飘著,至於思想……呃,人在这个时候,还有思想吗?
如果说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了的话,戴齐的仍在,只是薄弱了一点,难以凝聚一点。当崔仁明压著他的身体也热得要灼伤人的时候,当那硬邦邦的东西顶住戴齐磨蹭的时候,戴齐的思想渐渐地回到了他的身体当中。
加快这一进程的,是戴齐本人也硬了,他本人甚至在努力地抬著身子,让坚挺的那一处去寻找对方身体的接触……
戴齐猛地睁开眼睛,想要挣扎,却很快放弃,只是呜呜了两声,又停了。
崔仁明也闭著眼睛,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说不出来的迷醉,更是性感得要命。
戴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什麽是性感?是不是一看到性感的人性感的表情就会想到性?也许?也许不?对戴齐而言,那就是不。不,不,不。性,不。
只是思想虽犹在,身体却不听使唤。
戴齐不晓得为什麽,突然回应起来,舌头收回来,又猛地突了过去。再次收回来,再次袭入崔仁明的口中。
崔仁明的手已经伸到了戴齐的衣服里面,却丝毫也没有忽视戴齐的异常主动。他睁开眼睛,见戴齐性感得几乎要人老命,眼中却有祈求的神情。
崔仁明犹豫了一下,终於停止了轻吻,手非常舍不得地在戴齐的身上摸了两下,也撤了回来,低声问道:“怎麽啦?love?”声音却有些哑了。
戴齐的双唇红豔得炫目,眼睛半眯半睁,眼神却有些闪烁,低声回答:“我不要先有性,再有爱,然後发现没有爱,再调转枪头另外找人去性……”
崔仁明差点儿吐血……这话好熟悉……呆子真的自有呆子的好处,记性那麽好……
崔仁明将头埋在戴齐的颈脖处深深地呼吸了几下,从戴齐的身上爬下来,和颜悦色地说:“会出人命的,love,这样会出人命的……”
话音未落,戴齐已经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卧室,猛地将门关上,再锁上,爬到床上,趴著,把脸埋在枕头里,心跳得如同刚刚跑了五千米。
妈妈。戴齐轻声地喊著。妈妈,妈妈……我怎麽会这样……妈妈……
眼泪掉了下来。
那样的亲密接触多麽的好啊,舒服到简直说不出来,又极为的不舒服,因为不能继续下去。不敢继续下去。不应该继续下去。继续下去的话,就是先有性再求爱,那就是乱来,那是滥交,那是不干净的,那是……那是自己一直都在极力反对,努力劝说别人不要的……
可是感觉那麽的好……而且,妈妈,我也喜欢他啊……喜欢……算不算得上是爱呢……
果然男人很难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
他会很生气吧?即使这样,也不能继续下去啊……不仅仅是因为一旦他得到我的身体就会移情别恋,还因为,那样是不对的……可是也想要……他不过是玩弄我的吧,虽然是诚心诚意的玩弄,那也是玩弄啊……不过有这麽玩弄一个人的吗?那个赌,已经完结了……他很英俊,他的身体也那麽的吸引人,他体贴起来,无微不至。
因此一旦失去,就会痛不欲生的啊……
可是妈妈,这种滋味很好,很怕一转眼就会没有了,在自以为会理所当然的存在并陪伴自己的时候,突然就没有了,就像你跟爸爸……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足够强大,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种失去……也许,也许还需要更强吧,才敢冒险去获取那麽诱人的关系……
戴齐擦干眼泪,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著门,发了一会儿呆,觉得身体差不多冷下去了,才缓缓地站了起来。那个家夥不晓得是不是出去了。欲望其实是很难克制的。自己并不是很容易发情的人,可是也知道一旦有了欲望,要压制,真的会要人命啊。崔仁明会不会出去找人泄火,就好像上次,他就找了钢球……
戴齐咬著嘴唇,咬得特狠,都疼了,却赌气不肯放开,直到嘴唇都疼得麻木,这才松开。
门外有人在踢门。
戴齐很别扭地走过去,开门,见崔仁明表情自如地看著他,手上端著一个锅子,说:“为什麽馄饨煮出来,会皮肉分家?”
戴齐低头,见锅子里头好像糨糊一样,乱七八糟的看不出什麽玩意儿。他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从来没有煮过。是不是煮太久了。”
崔仁明切了一声,转身把锅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大大咧咧地坐下,拿勺子舀了一点,吹吹,尝了尝,说:“能吃。你要不要吃一点?”
戴齐看著那沙发有点儿晕,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在崔仁明旁边坐下,问:“真的能吃?”
崔仁明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舀起一勺,说:“只有一个勺子,介不介意共用?反正我的口水你已经吃过了……”
戴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张开嘴巴。崔仁明就特温柔地给他喂了。烫,但是真的能吃。而且也确实有点饿了,这两人就你一勺我一勺地把一锅浆糊样的索然寡味的馄饨吃了个精光。
戴齐起身要去洗碗,被崔仁明拦住,说他看书去吧,碗他自己洗就可以了。戴齐歪著头看著崔仁明,突然调皮地笑了一下,转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看书。
崔仁明苦著脸去了厨房。他本来只是客气一下,还想著他煮的馄饨,该戴齐洗碗,结果那家夥一点都不客气。老天爷,在戴齐面前耍滑头,真的很行不通啊。
洗碗算不上是个技术活,只要肯洗,用心洗,总是会洗得干净的。崔仁明又把厨房的灶台抹了一遍,再用洗洁精把手狠狠地清洗了好几次。他本人并不是洁癖,只是特别讨厌手上油腻腻的感觉。洗完手又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护手霜……洗手间里有毛巾有肥皂,却没有洗面奶或其他的护肤品……好吧,崔仁明虽然不是娘娘腔,但是他总是一个gay啊,gay嘛,会把皮囊看得比较重要的哈……怪不得戴齐这麽年轻,却有些皮糙肉厚……不过皮糙肉厚耐折腾……而且摸起来有韧性……
崔仁明淫笑两声,出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到戴齐身边说自己回去了,又低下头,在戴齐的额上吻了一下,道:“早点睡啊……love……”
戴齐缩了一下脖子,掉过头不理他。崔仁明知道戴齐是害臊,自然不会生气,得意洋洋地回自己的窝去了。
小李见崔仁明春风满面,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如果得手,不可能现在回家。如果没有得手……也不会这麽开心。恐怕还是得了一些甜头了吧。
一路上崔仁明就问小李为什麽煮馄饨会煮得皮肉分离,小李也是从来没有下过厨的主,当然也说不清楚,便唆使崔仁明去烹饪学校学做饭,被崔仁明断然拒绝了。他又不准备开饭馆,学那个做什麽。小李就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抓住男人的胃。崔仁明白了他一眼,说你当我是女人吗?给人做好媳妇?你别在这里幸灾乐祸想著怎麽可以整治我,我不是戴齐,我在外头混的时候,你还在山窝里找虫子吃呢。要泡妞,你得跟我学。小李,找女朋友以後,并不用让她看到你做饭做得多麽好,洗衣洗得多干净。小李哼了一声,说那事是女人干的,他才不会做。崔仁明就冷笑一声,说你们这些直的男人算什麽东西,一个个都是沙文主义猪。小李就说本来就男主外女主内啊,你们这些弯的才好笑,男人像女人,女人像男人。
崔仁明怒了,说我们来辩一辩啊,男人该是什麽样子的,女人该是什麽样子的啊?小李就说你个弯的又没有跟女人搞过你晓得女人是什麽样子的啊。崔仁明就说你个直的你没有跟男人搞过你怎麽知道什麽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呢?
小李就撇嘴说你个真男人要讨好戴齐又不肯真花力气。崔仁明就仰天长笑说你们这些个笨猪,泡男人,花力气不如花心思。你想一想。一个呢,是我突然一下厨艺大长进,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另一个,我在他旁边,一步一步的学,一点一点的磨,哪个更能打动人?
小李想了一下,羞愧了。如果是我呢,愿意你端出满汉全席,如果是戴齐,怕麽更喜欢看你把他的厨房给烧了,再重新捯饬。
崔仁明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德行。他阅人那麽多,手段玩不尽的,真要他想要,还真没有要不到的。只不过花心思多少的问题。
小李沈默著开车,开始为戴齐担心起来。催人渣其实人不错。但是心性不稳。而戴齐那麽呆,又死心眼……什麽时候崔仁明又转了性子……不过话说回来,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戴齐未必就不是崔仁明的克星。
这麽著崔仁明白天里不停地发短消息交代他的行踪和动作。他也知道戴齐一般要吃了晚饭才会开机,不过短消息上有时间显示,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戴齐安心,让他知道,他很老实,不会乱搞。乱搞,那个是历史了,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到了晚上就会到戴齐的屋子里帮戴齐上网做事。其实这个还蛮好玩的,尽可以胡说八道,口无遮拦。戴齐在另一头学习,休息的时候也会上网看看,看得哭笑不得的时候就跑过来亲崔仁明两口,点到为止,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崔仁明也不冒进了,总要那家夥心甘情愿的献身,那才是真正有意思对不对?再说了,跟个纯情大学生玩纯情的游戏,其实也蛮有味道啊,很久很久没有品尝过的青春的味道啊。
其实话说好像崔仁明从二十来岁开始就成了熟男了……
羽毛球比赛的事情在继续筹划中,时间在有限推迟中,因为赵伟伦出了个状况。他们家钱大冰山美人答应了参加比赛,但是最近忙得不得了,别说周末,每天晚上十二点锺前能进门就不错了,一日三餐,除了早饭之外,那都是赵伟伦给送到实验室的。钱博士说如果要他参加比赛,可能要到八月底才有空……
崔仁明咬牙切齿在办公室转著圈圈。他接这档子事是为了巴结戴齐的,这往後拖,也就意味著他吃到戴齐的日子也会往後拖。若要不肯,赵伟伦几乎就要来个就地十八滚,耍泼耍赖,说他好不容易劝得他老公参加比赛,如果戴齐和崔仁明要放他鸽子的话,他就这样那样,总要搅得这爱人吧不得安宁。
崔仁明再看戴齐,那家夥一脸的为难。他很崇拜钱博士,也很愿意跟钱博士和赵伟伦在一起玩一起做事。另一方面,这事儿是崔仁明一直都在操心,不顾他的意见,那也非常不通人情了。
崔仁明看著那家夥踌躇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里却美滋滋的。那个家夥啊,真是……啊……真恨不得化身为色狼……妈的这麽招人……
便摆了摆手特别大方地说:“那就往後推一下吧,正好我再多琢磨一下纪念品和奖品的问题……呵呵,不如在爱人吧和网络同时开展纪念品奖品那个征求意见,看看大家想要些什麽。”
戴齐寒了一下。如果网络队发神经,要他当奖品怎麽样?大概也不会吧,只有崔仁明才会发神经的……白了他一眼,倒像是丢了个媚眼。
日子这样过得暧昧又酸甜,对两个人而言,都有点度日如年,却又时光飞逝如电。崔仁明表面上守礼,实际上色急;戴齐看上去主动开朗多了,心中却更加纠结……
於是禁欲了很久的崔仁明终於做春梦了,梦到戴齐无比妖娆地躺在床上任他拨弄,但是那家夥河蟹词语戴了个奇怪的东西,那个洞,怎麽都容不得崔仁明进去……把崔仁明给急醒了……
这是个六月周六的早晨,天亮得很早,被梦憋醒的崔仁明终於让自己释放了之後,很有些委屈。他崔大爷什麽时候遭过这样的罪了?每天忙得要死,公司里的事情要管,还有爱人吧的生意也要探墨,最近又跟某个安全套产商讨论新型情趣安全套的设计和生产……真要弄成了,他就算参股,或者做总代理。这是托项目组的福。打著为项目组开展活动的旗号,经疾控中心介绍,崔仁明直接跟厂家进行联系的,算是个大好的商机吧,看九娘或者废柴愿不愿意做。崔仁明从来就不贪心,他只要拿大头就可以了。
跟戴齐不能说没有进展,也不能说有多大的进展。翻开崔仁明的履历,这麽漫长的追求过程那是史无前例的。但是给他带来的情绪波动也是史无前例的。所以崔仁明也还能够忍耐。
他把司机兼保镖小李辞退了,给他另外找了个工作。崔仁明跟太爷爷说他现在老实得很,不用保镖。大约小李的汇报也让太爷爷比较满意,甚至催促崔仁明带戴齐回家。崔仁明背著太爷爷直翻白眼,心里却有著莫名的滋味。老太爷宠他,是宠到极点,不满意他,那也是不满意到极点……
崔仁明开著车到了戴齐住处,看看表,才六点多锺。他这辈子都没有起过这麽早。但是独守著空房也睡不著,不如到戴齐这边,如果这家夥还没有醒的话,自己也去床上眯一下。我靠,他崔仁明买的床,自己还没有在上面睡过呢。
拐到八角亭买了德园的包子和煎饺,又买了几盒牛奶,准备孝敬快到手的小情人。又琢磨著如果戴齐有空去一趟超市,总要买些护肤品的。老子已过而立之年,不保养一下的话……其实也没有什麽啊,男人总要成熟,才有味道哈,不过戴齐需要保养。皮肤不够细腻……那也没什麽,摸起来仍然是够爽啊。
这麽七七八八地想著,上了楼,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就看到戴齐正从洗手间出来,身上湿漉漉的,脚上一双拖鞋,修长而笔直的小腿,美妙的膝盖,浑圆的大腿,一条宽松却很短的四角裤,上身裸著,还有水在往下滴。戴齐拿著个毛巾正在擦头发,见崔仁明进来,有些吃惊:“怎麽啦?”
崔仁明呵呵干笑,说今天起得比较早,就过来了,买了早餐,喏,在这里。
戴齐就笑,说他以为崔哥从来都是睡懒觉的呢,没想到居然起这麽早。崔仁明就问你怎麽也起这麽早。戴齐说习惯了,而且周六医院上班,他们也要上课的。你坐一下,我换下衣服,说完就进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崔仁明真的快要死了。戴齐不知道他这样子就叫做活色生香,就叫做,那,啥,活色生香吗?
崔仁明不由自主地露出人渣本色,做贼一样溜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