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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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齐看了看笑得巨白痴的詹远帆,有些悲哀。他的男人在这里,当著他的面胡来,他怎麽还能够那麽的得意?这麽好看的男人,这麽狂放,这麽嚣张的男人,带到这爱人吧来,难道他不怕会被别人撬了墙角?他哪里来的自信?还是他的眼睛被狗屎糊住了?
对詹远帆,戴齐开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看样子,这个阿劲跟崔仁明也没有什麽两样,仗著自己的条件不错,在外头这麽乱来。
但是戴齐已经不是两三年前的戴齐了,就算是不忿,他也能够很圆满的解决掉。至少,他自认为他能够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把危机化解。
“香吻,我可承受不起。”戴齐很认真地说:“不如,你跟詹老板一样,也给我红包好了……其实都不用给我送礼物,都包红包,我们这个项目,很缺钱。”
阿劲呆掉了,周围的人也都呆了。阿劲呆,是因为他还真没有想到gay吧中会有人说话这麽认真这麽直接这麽杠;周围的人呆,是因为他们本来以为会听到那句经典的“我拒绝”……然而,戴齐果然是成长了,居然会顾全大局,居然会伸手要钱。
崔仁明嘿嘿地冷笑起来。果然戴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詹远帆好像什麽都没有听到,仍然在傻笑。
“俗啊~~~~~~~~”阿劲突然梗著嗓子嚎了起来,表情那麽的搞笑。然後他对著詹远帆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帮我打红包……我这点子零花钱,连个红包的边边都算不上。”说完,还做了个鬼脸,装出了个讪讪的笑。
众人的气才喘匀了,又活跃起来了,纷纷取笑詹远帆小气,又笑阿劲气管炎。这个男人果然有一套,转圜得不露一丝尴尬的痕迹。阿劲不做声,只抿著嘴笑,等詹远帆挤了过来,手搭阿劲腰上,阿劲才一把搂住詹远帆的肩,嬉皮笑脸地说:“跟你讲了我也有应酬的哈,多给我一点不行吗?可怜我工资都上交了……”
“你那点钱,还不够买套子……”詹远帆立刻还嘴,引来哄堂大笑。
詹远帆又掏出钱包,开始数钞票,数完了,把钱交了给戴齐。戴齐很木。詹远帆出名的小气吝啬,这个阿劲倒是大方得过分,又没有多少钱,起码在詹远帆的眼中是没有多少钱的,那麽这个男人岂不是会把詹远帆的财产都败光?这个男人是不是在玩仙人跳?
又听到阿劲说:“我喜欢你,小家夥,够坦诚。”
戴齐苦著脸低著头看著手上的钱低声地嘟噜。小家夥?论年龄,也满二十四了,论个头,那个男人比他矮了一个头还有多……这个钱怎麽办?跟别的钱不一样啊,这是他伸手问人要的……这个是不是违反纪律了?还是不入账吧,赶明儿还给詹远帆,还有首先给的一千,也太多了。詹远帆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拽了?他跟詹远帆是颇有共同点的,其中之一就是节俭,不奢侈……可是人人都看到他接到这个钱了,如果要还给詹远帆,还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还,不然会被人误会的。就算误会也没有关系,但是肯定会影响人们对项目组的信任。
戴齐找到九娘,啼笑皆非地道出了自己的难题。九娘说既然他给就收下,詹老板其实并不是个穷人,再说……九娘住嘴了。詹远帆恐怕是认为只要打赌崔仁明输了的话,他可以到手两万。用这两千块钱收买或者影响戴齐,说不定戴齐更加不会上崔仁明的当……或者就是做给崔仁明看的。他拿出两千意思意思,就算崔仁明输了,也不过输一万八,也许……“什麽都别想啊,他要心疼是以後的事情,谁让他带著男人过来显摆?”
想不出办法就压下以後再想,跟范林把这事交代清楚,钱入库,账目记好。詹远帆如果後悔,再退给他。
然後就跟范林坐在一起吃蛋糕喝橘子汁──橘子汁是酒吧送给寿星佬的,戴齐不好拂九娘的面子,连连道谢之後,就安静地坐下。蛋糕很好吃,尤其是上面的奶油,甜而不腻。戴齐不挑食,也没有什麽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不过自从父母不在之後,吃饭都是凑合著的,好吃的东西吃得很少。美味的蛋糕居然吃得他眼泪汪汪了。
崔仁明还坐在阿劲的旁边,那边热闹得要死。还有其他的结伴的,或吵闹或玩暧昧,而他们这一桌,范林和戴齐都是默默地吃著东西。
无聊之下,戴齐又看向詹远帆那边,有个小徐哥,正激动的口沫横飞地跟詹远帆在说些什麽,然後看到阿劲把一直戴著的墨镜取了下来,再然後,那边突然沈静了下来,阿劲周围的人举止非常奇怪,伸著手在阿劲面前晃来晃去。
戴齐觉得纳闷,又有些不祥的感觉。他知道小徐哥曾经跟詹远帆好过,是詹远帆曾经想要长久的对象。现在阿劲那麽好看那麽猖狂那麽吃得开的样子,是不是小徐哥心生嫉妒或者不忿来吵棚?崔仁明为什麽不拦一下?他不是跟詹远帆是好朋友吗?
戴齐有些不安,起身,慢慢地朝他们走去,还没有到那桌,就听到小徐哥尖刻地说:“瞎子?哈哈,瞎子?!詹远帆,没想到,你居然找了个瞎子?居然还敢带到这边来给你的朋友看?本来也是哦,你嘛,其貌不扬,干一份那样的活,能找谁?啊……哈哈,还真是好笑!我说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这位男朋友是什麽德行?”
戴齐立刻生气了。他仔细看了看阿劲的眼睛,很好看,很漂亮,眼睛上还涂抹著妖豔的眼影,凤眼这麽吊著,别有一番动人。眼珠子很正常,一点都不像街上算命的瞎子。再看,眼睛却是没有神采,没有光泽。果然是瞎子吗?如果真的是,那小徐就太过分了。戴齐皱著眉头,想要去把小徐拉开。
却见阿劲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我知道,比你知道得更清楚。你恐怕不晓得吧,我这个人,虽然看不见,却会摸骨。人的表面是会发生变化的,而骨骼,不会,它的生成和寓意,我非常擅长了解。所以我所知的,绝对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
阿劲又戴上了墨镜,往後一靠,顺便把詹远帆搂住,手在他的脸上摸了起来:“他的枕骨扁平,为人踏实,脚踏实地,不虚荣,不好高骛远。头骨圆润,有旺夫像……这个你不懂吧,谁是他的伴侣,就会平步青云。当然并不是说会大富大贵,但是人生或是事业,一定会蒸蒸日上。他的颧骨并不突出,说明心思单纯,心地宽厚。胳膊和腿部的骨骼平直,为人稳重。手指细长,手指并拢没有缝隙,说明他手紧,不漏财。老实跟你说,我摸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远帆这种骨骼的,绝无仅有。再跟你说句老实话,搞到他之後,老子沐浴熏香斋戒了足足十天!啊,你不懂的……你这样有眼睛的人,看到的都只有表面,能够得到的快活,那也只是表面的……切,跟你瞎掰做什麽……”
阿劲的气势十分嚣张,詹远帆特恶心地紧紧地抱著阿劲不肯松手,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旁边的人,哑口无言。
戴齐对阿劲的讨厌立刻消散了许多。一个盲人看不见,应该是十分悲惨十分可怜的,但是阿劲这样子,让人无法可怜他,反而心生敬佩。起码戴齐是这样子的。他觉得阿劲这人,恐怕真的是十分的难得。也难怪詹远帆会那样赤裸裸的把爱恋挂在脸上。
戴齐不由得又转头看向崔仁明。那家夥震惊的脸色仍在,眉头却舒展开来,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接著,他凉凉地说:“詹老板,我还真没有想到,你居然找了个这麽有料的人。小徐哥,你别愣在那里,过来,让阿劲也跟你摸一下?”
崔仁明想要做什麽?让小徐吃瘪,还是看阿劲的笑话?不管是哪种,都不够厚道吧。只是阿劲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戴齐倒不好插嘴了。
崔仁明把小徐拖了过来,又抓住阿劲的手,放在了小徐的头上。阿劲摸了摸小徐的头骨和枕骨,笑了:“小徐哥是不是?你的头型十分有趣。”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徐的脸上表情十分怪异,却不好发飙。崔仁明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呢。
阿劲继续摸他的脸,摸了好久,叹了口气:“小徐哥这个头型,嗯,看起来是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哪……有志气,也有能力,只是时运不济,如果有个旺夫的人帮助,倒是能够压得住那个霉气。头型很正,只是骨骼偏弱,有风吹雨打就扛不住,纵有远大的志向和努力的决心,也抵不过时运哪。这双手,啧啧,我总算明白了,其实兄台不走运,主要是好运抓不住,歹运跑不脱……”
这话还没有说完,崔仁明就一脸的谄媚,握住阿劲的手:“亲弟弟,来,帮哥哥摸一下,摸摸我的桃花运怎麽样。”
周围的人不知道是被阿劲蒙住了还是想看看崔仁明耍什麽花样,一起起哄。
阿劲似乎兴致勃勃,手抬了起来去摸崔仁明的头,然後是他的後脑勺,他的颈脖,又不由分说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摸他的胸,皱起了眉头。摸他的胳膊,他的手,又让他站起来,摸他的腰。又摸他的大腿,还有小腿。
戴齐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相信算命。并不是不相信命运的存在,只是那种命运能够算出来的话,也就没有什麽玄妙了。阿劲的表情有点儿狡诈凶狠,他的手动得非常的暧昧,而崔仁明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显而易见,他被阿劲摸得很舒服。
戴齐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又抬头去看詹远帆。那个家夥得意的样子真是讨厌。为什麽那麽得意?因为阿劲太帅太醒目,还是……詹远帆跟崔仁明是朋友,却把打赌的事情告诉了戴齐。也许他很乐於看到崔仁明被摁死,那麽崔仁明很可能会出洋相。
詹远帆和阿劲的互动真的非常的奇怪。
崔仁明也非常的奇怪。这个生日会很肯定就是崔仁明一手操办的。为什麽?戴齐心中隐隐有不安。因为仍然没有对自己死心吗?很头疼,可是却有窃喜,那麽一丝窃喜。可是现在他在干什麽?被朋友的男人这麽摸来摸去,是喜欢被揩油吗?阿劲是在揩油吗?詹远帆为什麽不生气不阻止?
又想到了钱途和赵伟伦。是不是阿劲喜欢玩,所以詹远帆纵容他?或者是詹远帆想要炫耀,是阿劲在纵容他?
阿劲摆出深思熟虑的样子慢悠悠地说:“崔老板……我听说贵族要三代才能养成……崔老板富贵,不止三代了吧?骨骼浑厚,底蕴十足,崔老板的靠山,我想象不出……我们南方这地方……事业……不可说……至於桃花运……”
崔仁明的喉咙里发出了低微的呻吟。阿劲收回手,往後一靠,继续严肃地说:“桃花朵朵开,只是心仪的那朵,摘不到……基本上没有什麽可能……”
戴齐没有见过贵族,不知道贵族应该是什麽样的。而且他也讨厌贵族,贵族一般都是吸血鬼。崔仁明不像是吸血鬼,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稍微有点钱的花花公子。至於心仪的那朵摘不到……是指的自己吗?詹远帆怎麽什麽都跟他男人说,别人的隐私……余光却看到崔仁明幽怨地看著他,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劲转过身,嘴唇擦过詹远帆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了什麽,很亲昵,却也有些懊恼。詹远帆只是轻声地笑,不回答。这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就这麽蜜里调油地甜蜜著。
也许自己对阿劲的看法太片面了吧?戴齐看著周围的人又吵了起来,纷纷要阿劲帮他们摸骨。阿劲哈哈笑了两声,又开始跟詹远帆咬耳朵,詹远帆靠在阿劲的身上,哈哈大笑起来。
崔仁明幽怨的目光没有得到戴齐的安抚,不由得恼羞成怒,火气冒上来。詹远帆那个瘦竹竿他妈的太欠扁了,这个阿劲手上功夫不错,却对他不屑一顾……啊,本来就是个瞎子,怎麽看得到他崔大爷的玉树临风?邪火上来,崔仁明声音高亢地嚷道:“让开,让开!阿劲,怎麽办,我都要爱上你了……把詹老板踢了吧,跟我,我包你大富大贵,哈?”脸靠得那麽近,几乎贴上了阿劲的脸。
戴齐不悦。这个人怎麽总是这样?对自己这样,对别人也这样?
阿劲笑著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多谢哈!不过远帆旺夫的,你知道吗?就这样一步一步,永远都是往上的!你就算把全部都给我,都比不上远帆能够给我的呢!”阿劲站了起来,兴高采烈地说:“而我,也有旺夫像,我跟他,珠联璧合。我告诉你,远帆会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性感。只有我,才能让他这样,而只有他,才能做我的眼睛……你不懂的。”
戴齐鼻子一酸,对阿劲油然而生崇拜之情,再看他旁边的詹远帆,那厮已经笑到了极致。
崔仁明却不气馁,哈哈打得震天响:“我懂,我当然懂,只是跟他,你太浪费了……我跟你保证,就算我身边桃花开得再烂漫,我都不会看一眼,不会碰一下。全心全意只对你好,成不?给你大房子,别墅,高档车,兰博坚尼,就算是直升飞机……”
阿劲只是对著崔仁明笑,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那些东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了不起的诱惑,但是对阿劲,什麽都不是。
戴齐摇了摇头。崔仁明从来不是这种爆发户的样子,他到底要做什麽?
崔仁明说不下去了,就来强的,一把抱住阿劲,亲上了阿劲的嘴。
之後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到戴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不说戴齐,周围的人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劲毫不犹豫,张口就咬住了崔仁明的嘴唇,疼得崔仁明尖叫起来。再然後,阿劲抬起脚,对著崔仁明的肚子,踹了过去。
这一踹力道想必非常之大,崔仁明立刻就被踹翻。身旁的小桌子被砸到,酒杯果盘烟灰缸,洒落一地。崔仁明仰面倒在地上,岔了气,几乎呼吸不得。好容易喘上气,崔仁明暴跳如雷,各种方言的痞话和洋屁滔滔不绝冒了出来。
阿劲并不惊慌,一伸手吧詹远帆拉到自己的身後,稳稳地站著,等待著崔仁明的反击。但是旁边的小徐想必气了很久,这个时候终於按捺不住,对著阿劲的头死命地给了一拳。阿劲头往後一仰,伸手捉住小徐的胳膊,用力一扭,往旁边一推。
又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
崔仁明总算挣扎著爬了起来,嚎叫著摆出架势准备报仇,动作之快,戴齐想拉都没有拉到。还来不及为阿劲担心,阿劲就已经伸出了手,挡住了拳头。然後又是一脚踹过去,差点踹中崔仁明的命根子。
这一脚更狠。虽然有了准备,崔仁明还是再次被踹飞。
阿劲喘了口气,刚准备揉胳膊,詹远帆就大叫说:“阿劲,别打了,咱们快跑!”詹远帆握住阿劲的手,带著他往门外跑去。
好像看电影一样,戴齐眼睁睁地看著詹远帆拖著阿劲飞奔著穿过人群,一边跑,那家夥还一边喊:“让开!这边!右边!门槛!”
就这麽著,这两人出了门。
戴齐目瞪口呆,跟著旁边的人一起惊叹:“怎麽可能是瞎子!”
嗖的一声,旁边又跑过去一个人。崔仁明,脸色铁青,怒火万丈。戴齐暗叫不好,跟著也往外跑。
出门,正好看到那两人的影子从楼梯上消失。崔仁明和戴齐一前一後地跟著跑了下去。
这个地方除了开工和打烊的时间外一般都比较安静,不像解放路和化龙池那边的酒吧始终是人声鼎沸的。戴齐听到前面的詹远帆和阿劲奔跑和喊叫的声音。詹远帆一直在指著路,嚷著有台阶下,往左拐往右拐,有消防栓,左前方有人,这边,那边。阿劲一直在笑,大声的放肆的笑声,听上去那家夥十二万分地爽快。
崔仁明不知道为什麽没有吭声,拼命地追著。戴齐也没有喊崔仁明停下,只是奋力地跑著,左拐右拐,到了五一路。
崔仁明突然停下了,戴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喘著粗气,看著前面停下来的两个人。
两个人弯著腰直喘气,喘著喘著,两个人又开始大笑大声地说话,再然後,阿劲牵著詹远帆的手往前面走,一边走一边说话。
崔仁明也开始动了。戴齐没有说话,和崔仁明远远地跟著那两个人。
又走了几百米,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突然,詹远帆抱住阿劲,在明亮的路灯下,两个人十二万分缠绵地热吻起来。再然後,阿劲蹲下,詹远帆趴在他的背上,阿劲就背著自己的男人欢快地越走越远。
爱人吧(45)
“他真的是看不见的吗?”戴齐偷偷地看崔仁明的脸色,低声问:“总觉得不像啊,盲人会那麽拽那麽嚣张吗?有点儿像不良少年哦。”戴齐的心怦怦乱跳,不仅仅是因为跑累了,还因为害怕。刚才崔仁明的样子太可怕了。
崔仁明吁了口气,把视线转回来,看了看两个人紧握的手,巨狰狞地笑了一下:“你还真是……难道没看到詹远帆在领路吗?他那一声声的左边右边,难道是喊给你我听的?”
戴齐缩了一下肩膀。
“因为有詹远帆在旁边吧。”崔仁明缓和了一下脸色,吞了吞口水──他妈的太疼了──又说:“我敢打赌,平常,那个阿劲肯定温顺得像个小猫似的。詹远帆不在旁边,他肯定小心谨慎,否则,一个瞎子,被人家欺负死,都找不到可以报仇的人。他肯定知道他不可能是花满楼了。”
戴齐吐了一下舌头:“花满楼是谁?啊啊,好痛……”戴齐突然甩开崔仁明的手,差点跳了起来。举起手,便看到他的那个手上好多的血,手掌心刺痛:“嘶,好痛,怎麽搞的?”
崔仁明直翻白眼,这家夥不光脑子迟钝,连感觉都那麽迟钝。崔仁明的手痛了好久了,被戴齐握著,没舍得松手,一直都在忍著呢。”
“也没有什麽。“崔仁明轻描淡写地说,捉住戴齐的手腕,用手指在他的掌心感触著:“不过是第二次摔倒的时候手撑到玻璃渣了,你那麽用力的抓住我的手,自然会有玻璃渣扎到你……应该不多……”
戴齐脸白了一下,反手把崔仁明的手高高举起──那个手掌,血乎血海,怪吓人的,忙翻自己的口袋,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血迹,嘴里埋怨道:“你怎麽不早说,刚才太紧张了,我都没有察觉到……”
“老板,上车吗?”一辆车停在他们身边,小李从车上下来,走到他们身边:“怎麽出血了?去医院吧。”
崔仁明汗下来了,不仅仅是手痛,连肚子都好像吃了毒药一样绞著疼。他蹲了下来,咒骂道:“他妈的一个瞎子下手这麽重,看老子不整死他……还有你,小李,我的保镖,老子挨打的时候你去哪里啦?”
小李规规矩矩地说:“我在吧台那儿,不敢靠得太近,怕坏了老板的好事。”
崔仁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戴齐也跟著蹲下,担心地说:“是不是那两脚让你受伤了?是不是内伤啊?去医院吧……我也觉得是你自讨苦吃……那个阿劲也是的,故意撩拨人……”
崔仁明这心中不晓得是苦是甜,他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晃了晃,往车子那边走过去,说:“回爱人吧去吧,这点子小伤,不碍事。靠,被个瞎子整得上医院,老子的脸还没有丢够啊?”
等戴齐上了车,崔仁明又说:“我喊詹远帆过来的,看著他跟你比较合拍,让他来陪你玩,谁知道带了个嚣张的漂亮的男人──詹远帆就是个暴发户,有点儿好东西,不拿出来炫耀那是过不得的。啊,可能是终於有把握了……我靠……”
戴齐咬了咬嘴唇,终於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犹犹豫豫地放在了崔仁明的小腹上,轻轻地揉著。
崔仁明哧地一笑,头就顺势靠在了戴齐的肩上,低声呢喃:“你到这边也这麽久了,吧里的人,稍微拿得出手的,不都是很嚣张?不嚣张,这人堆里,怎麽出头?不出头,怎麽会有人追逐,怎麽会有豔遇?”
戴齐一边帮崔仁明揉肚子,一边反驳:“到酒吧来,就是为了豔遇吗?”
“不然还为了什麽?”
“休息,娱乐,交朋友?”
“呵呵,”崔仁明不由得摇头:“终极目的还是要弄人上床。你别看詹远帆说得那麽正,什麽天长地久的伴侣,还不是要上床?不过就是跟一个人上一辈子罢了。他现在把阿劲看成一个宝,我就不信就没有别的男人让他的鸡…巴硬了……”说完,崔仁明又有些後悔,侧抬著头看戴齐的脸色,还没有看到呢,车子就停了。
他们从侧门上去,到了九娘的办公室,崔仁明就吩咐小李喊九娘过来帮忙,被戴齐一把拦住,说不用了,他自己在这里就行。等小李离开,戴齐跟崔仁明解释说:“咱们都出了血,他过来帮也不好不帮也不好……倒不是说我们怕,是怕他心中介意……你真的不怕?”
崔仁明一摊手:“我相信九娘不会故意把自己弄出血再把他的血涂在我的伤口上的,那又有什麽好怕的呢?不过九娘很细心,不会弄疼你啊……喂,你这麽能想到九娘的心情,怎麽就看不懂詹远帆和阿劲的用意?”
戴齐一边拿络合碘给崔仁明的手掌消毒并清理玻璃渣,一边回答:“我做这个项目啊,当然要揣摩工作对象的心理,否则可能会无意中伤害到他们啊……詹哥和阿劲有什麽用意?啊,你说了,詹哥把阿劲带过来是炫耀……”
“不完全是吧。”崔仁明咬著牙。戴齐真的不是心灵手巧的人,但是这麽认真地给他清理伤口,忍著就忍著吧,况且这种伤还真不算什麽。“我估计,那个阿劲,平日里,你说,一个瞎子,做按摩的,服务行业,左一个笑脸相迎,又一个笑脸相送──我靠,詹远帆是在宠著他呢,瞧他那副花痴样,想著平时可能也难看到阿劲这麽狂放吧……阿劲也是给詹远帆挣面子。你瞧今天,詹远帆多有面子,老子多没有面子……好了,我来给你弄……”
戴齐手上只有一两个口子,很快就弄好,两人清理了东西,突然间找不到话题可说了。崔仁明眉头一皱,呻吟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佝偻著身子,喊肚子痛。
戴齐歪著头轻笑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又给他开始揉肚子。崔仁明愈发疯癫,一歪,头就靠在了戴齐的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有点儿陶醉了。
“你其实是挺无聊的。”戴齐忍了好久,终於还是说话了:“干吗要去强迫别人呢?”
想看看你是不是会吃醋。崔仁明心里说道,嘴巴里却说:“闹著玩呢。出来放松心情,自然就不那麽克制自己……你说,亲个嘴算什麽啊……”
“当然算啊。”戴齐不高兴地说,手就有些重了:“又不是礼节性的接吻。”
“可是他首先也说要送你香吻呢。”崔仁明的头在戴齐的腿上蹭了蹭。
“呃……那个是在开玩笑的吧……”戴齐有些不确定。阿劲到底是随便还是不随便呢?其实崔仁明的吻技比自己的强多了。这麽一想,戴齐的脸就红了。特别是崔仁明很不老实,头在他的腿上磨蹭著……戴齐还是穿的上次崔仁明给他的牛仔裤。
正有点儿暧昧的样子,有人敲门。崔仁明极不乐意地坐了起来,看戴齐去开门,门打开,九娘进来。那男人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打搅了。不过崔老板,你好像还有生日礼物要送给戴齐的……你别摇头了戴齐,那份礼物你绝对会喜欢。”
戴齐迷惑地回头看崔仁明,崔仁明举起那只缠了纱布的手,很笃定地说:“那确实,你一定会喜欢。”
戴齐被九娘拉著又到了吧厅。吧厅的舞台被清理干净,旁边有几个穿著奇怪的衣服的人,棕绿色的毛绒绒的东西把那几个人装扮得好像圆球,看著让人不爽。
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激烈的音乐声,舞台的两边各上了一个人。左边的是崔仁明,穿著淡青的衬衣,衣摆扎在牛仔裤里面,脚穿一双高帮的旅游鞋,袖口挽起,手上的纱布非常碍眼。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只有一米七不到,轻便的鞋子,灯笼袖的上衣,紧身的不知道什麽面料的裤子。
和著音乐,两个人摇摇摆摆地靠近,靠近,突然开始舞动。
很奇怪的舞蹈。两个人靠得非常的近,动作很夸张,看上去简直就是……崔仁明在猥亵那个男孩子。他的腿纠缠著男孩子的腿,他的胳膊缠绕著男孩子的胳膊,他的手在男孩子的头上脸上胸上流连。
如果说跟前戏有什麽区别的话,那就是这个似乎是摆样子的,两人的身体并没有直接的接触到。
再然後换男孩调戏崔仁明了,那个动作真是暧昧得要命,色情得要死,简直就是……戴齐地脸涨得通红,不晓得是因为害羞,还是生气。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五味陈杂。
范林在旁边轻轻地笑了起来,靠近戴齐低声地说:“很久没有看过这种舞了呢,崔老板还真是有才。”
“咦?”戴齐惊诧了:“难道有这种舞吗?”
范林点点头:“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美国很流行的,叫做dirtydance,中文名是“辣身舞”,因为够淫荡,够开放,所以在美国也不是很能够拿得出台面。不够後来拍了一部同名电影,男主角就是《人鬼情未了》里面的男主角,跟黛咪摩尔配戏的那个鬼……这种舞看得人热血沸腾。我们那会儿在大学专门有同学拿著那部电影学跳这种舞,圣诞晚会上有人跳著来著,我靠,多大的盛况啊,没有想到崔老板居然也会跳……呃,不,那个男孩子主跳,崔老板是本色演出啊……”
戴齐听得一愣一愣的,再次确定,他跟范林之间的确有代沟,还不是一点两点。Dirtydance,这名字听上去就不那麽地道。
戴齐没有想到的是,他跟一般的人都有代沟啊,恐怕跟那五六十岁的就没有代沟了。
不过听范林一讲,原来真的有这种舞蹈啊,不是崔仁明故意创造出来怄他的,那麽这个舞,也就勉强能够看下去了。
不过崔仁明真的只是伴舞,虽然在舞台上他是最醒目的。他只需摇摆著身子,眼睛跟著舞伴转就可以了,大部分的动作,都是由男孩子完成的。那个男孩子可能是专门练跳舞的,身子既柔软又有力,围著崔仁明,那种挑逗勾引的意味,浓到连戴齐这样的呆子也能看出。
人群沸腾了,戴齐的脸更加的红。
果然是dirtydance!
但是崔仁明性感得要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手抬足,都表现出了崔仁明的巨大的性杀伤力。
男孩搂住了崔仁明的脖子,双腿缠上了崔仁明的腰。崔仁明却推开了他,转身拿出一个什麽东西。崔仁明跟男孩子相视一笑,一起吹啊吹,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五颜六色的塑料袋状的东西,那个东西的顶部有一个小气囊状的突起。
吧厅沸腾了!戴齐头晕了!他们从哪里弄来这麽大个的安全套!
崔仁明根本就没有往台下看,只是张开了双手,男孩子一跳,缠在了崔仁明的腰上。这种情况下崔仁明居然还能够抽出双手,用巨大的安全套把两个人罩了起来。
有个人偷偷地留上了舞台,把一个鼓风机的管子伸到了安全套的里面,又把安全套边沿上的小绳整理了,四根,交给了舞台下面不同方位站著的四个人,然後打开了鼓风机,安全套便摇曳起来,甚至里面都有彩灯射出。那个,可能是透明的舞台地板下面打出来的彩灯。
音乐仍在喧哗,安全套左摇右摆,里面,崔仁明抱著男孩子模拟著性交的动作。
音乐声越来越低,安全套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非常逼真的肉体撞击的声音,崔仁明闷声的低吼,男孩子悦耳的呻吟……
吧厅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人几乎都在喘息。
戴齐的脸红得变紫了。
幽灵般的声音慢慢地浮起。安全套中的两人仍然在动作,只是换了个姿势,那个是著名的老汉推车。两个匍匐著的身体动得那麽的淫贱。
贱人!戴齐心中恨恨地骂著。
然後有几个人,就是那种棕绿色的圆球人摸上了舞台,将安全套中的两人包围住了。手中拿著长矛状的东西,围著两人打转。而那两人完全没有察觉,他妈的还又换了一种动作。
突然棕绿色的圆球人抛出了手中的长矛,向安全套冲了过去。
然後全部被反弹开来。
崔仁明和男孩淫邪的声音完全不受干扰,步骤一点都没有乱。外头的攻击一波又一波,却怎麽都冲过不去。最终棕绿色的圆球人累得全部都瘫倒在地上,动弹不了了。
然後听到崔仁明的低吼,以及男孩的尖叫。妈的,那种高潮的样子怎麽能够装得那麽像!
崔仁明放开了男孩,弯下腰收起小绳。鼓风机关掉了。崔仁明把安全套的边缘都捋到手中,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玩意从他们的身上解除,团成一团,扔到了台下。又弯下腰,把男孩子扶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吧厅里掌声雷动,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
戴齐抹去了脸上的泪花,看到崔仁明正望著他笑,戴齐也就笑了,微微地鞠了一躬,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