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爱人吧（3）

军训果然在教学大楼前的大坪广场上进行。广场，当然是光秃秃的，更要命的是，因为是新校区，广场旁边的草坪上，那树，还没有学生的胳膊粗，休息的时候，连个歇凉的地方都没有。厚道一点的教官会让他们到楼里去休息，不厚道的，各位同学，锻炼筋骨，先从抵抗炎热开始。

长沙的天气，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命。外省来的大学生们还没有来得及领教冬天的严寒，就快被夏天的炽热给烤干了。这不，才过两天，就有学生中暑，晕倒，瘫地上挪不了窝。

教官有些怕了，张罗着送那中暑的学生去医院──医院就在旁边，一百米的距离。可是问题是，那晕倒的学生是个男孩，一又高又胖的男孩，几个学生弄他，硬是没能搬得动。

在另一个队训练的戴齐看到了，跟教官请了个假，窜到围观的学生中间，进去，让人帮着，把那个男生给背了起来，硬是一个人把他弄到了急诊室。

因为这事儿，戴齐弄了个奖励，甚至在军训结束后弄的阅兵式上，喇叭里还专门报道了这一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好人好事。戴齐一下子在新生中出了名。

让他出名的当然不仅仅是这件事。他牛高马大，英俊潇洒，给人的印象本来就很不错。一米八六的身高七十五公斤的体重，一看就是个帅小伙子。再加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眉毛浓密，鼻直口方，非常端庄的一帅哥。

性格又好。不怕苦不怕累。军训时极为认真，休息的时候还帮同学倒水，有谁不舒服，他那宽大的肩背时时等待着，军训三个星期的时间，总计背过十几名女生和三两名男生。多么可靠的人哪。受过他帮助的同学无不感叹。

戴齐还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军训那么辛苦，他还每天早早起来读英语。这个校区，学生一般都很发狠──不发狠，熬不过去的。但是像戴齐这么发狠的人，还真是不多。才过了高考的生死关，一般的人还没有休息够呢。

戴齐还是个喜欢锻炼身体的好青年。没几天，他就开始跟高年级的学生一起打球了，篮球、足球、羽毛球，甚至是排球，他都能插得上队。不算行家里手，但是可以凑个数。别人军训累个半死，趴床上动弹不得，他倒好，回到寝室，换上运动衣，又跑出去打球。

戴齐还是个爱干净的男孩子，这一点，给女生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他永远都是清清爽爽的，军训的时候，就算是中午，他也会冲个澡。迷彩服只有一套，别人的，哪怕是女生的，一天下来那衣服都透着一股酸臭味，只有戴齐，中午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除了吃饭洗澡，他愣是做到了把衣服洗干净再晒干然后下午一排队，他身上仍是干干静静的毫无异味。

戴齐的脾气还特别好。总是带着笑，对人很有礼貌。乐于助人不说，就算有人出言讽刺──枪打出头鸟么──他也很宽厚地笑纳。

这个人是当代青年的典范。女生们八卦的时候总是这样说他。那样貌，那人品，那秉性，还真没得什么话说，要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哎呀，真是要得意死了。当然也有疑虑。这样的男朋友，守不住的，眼馋的人太多了。

男生们也分成了两派，一些人觉得，这个朋友值得一交，不错。还有人就很小心眼地想，这人太虚伪，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于是，就有人对戴齐非常的热情，当然也就有人不待见他。戴齐好像浑然不觉。该怎么做，他还怎么做。对他好的，他以礼相待。讨厌他的，他以理服人。因此，他更是成了新生中的一个强人。还真没有哪个新生像他这样蹿红得那么快呢。

尽管那么出名，戴齐的朋友并不多。跟同学交往的时间不长，再加上他如此之忙──别人累得跟狗似的躺在床上八卦时，他不是在外头打球，就是到教室看书，还有每天一定要洗澡洗衣服。新书才发下来，课还没有开始上，他就开始看书了。认识的人很多，熟络的人倒屈指可数。

还好寝室几个哥们相处还算愉快。那三个，没有阴阳怪气的，对戴齐的名声无动于衷。戴齐最大，老二是一天津人，高考成绩在班上中等偏下，人相貌是中等偏上，嘴巴那个能说啊，是个笑话坛子。他说到了大学，才发现自己就是路人甲乙丙丁──他中学时是个尖子，当然那个是普通中学──于是就把寝室四个人叫成了甲乙丙丁。戴齐是小甲，他是小乙，小丙呢，海南岛的，又瘦又小跟个猴精似的。小丁截然相反，河南的大白胖子。

这四人性格各异，好在都还豁达。晚上卧谈会很是热闹，先是介绍家境成绩各自理想，然后就开始谈论女同学了。小乙发誓要在大学找一个亲密爱人，实在不行的话，就找几个算了。小丙对这个目标很悲观。男生个子矮，先天就处于劣势。小丁也胸怀大志，但是他的志向不在于女人，在于改专业。他想要学临床。公卫出去，干什么？去卫生监督所，还是疾控中心？那都是巨有油水的单位，没一点关系，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你本科生一眼。反正医院是去不了的，就算能去，也不过做行政，有门路，说不定能搞内科。可是大白胖子小丁，非常非常想要搞外科，脑外科，那个，帅呆了。

至于小甲戴齐，呃，顺利毕业，找个工作。找不到的话，就读研究生。他闷闷地说。

几个星期下来，同寝室的其他三个男生发现了戴齐最大的弱点，那就是这个人太正统了，太严肃了，太认真了，太不会说话了──倒不是说他说话得罪人，而是跟他说话，真的没有味道──于是就算有不平衡，那不平衡也少了许多。戴齐这人，好人，可是乏味得很。

戴齐就反驳，我哪里乏味了，我明明会很多东西啊，无论谈论什么，我都能插上嘴的哦。小乙说no,no,no，不是那么回事。是你这个人，太正统了，体制下的牺牲品，太那个……什么，简直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咱们八零后，怎么能像你这么挫呢？

戴齐就更加郁闷，有时间的时候想了想，想来想去想不通。是，他是受正统教育长大的。问题是，这世上的人，哪个受的不是正统教育。不过有些人不受教，有些人，比方说他自己，很受教，一直以来就要做一个四有新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脑子不灵光。他很好说话，但是脑子里面一根筋，认定什么，一条道走到黑。别人很难说服他的。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说服别人。所以，他还是有性格的，他，非常的我行我素。

再然后，军训快结束时出了件糗事。戴齐去食堂打饭，看到个女生，怎么看怎么眼熟，可是怎么看，那女生也不该在这里。

女孩子也看到了他，见他盯着自己不放，无可奈何，只能打了个招呼。

戴齐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是报到那天碰到的俩女生中的一个，瘦高的那个，叫梅梅。戴齐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跟那女孩打了个招呼。正好两个人都是单独出来的，便一起坐下来吃饭。

戴齐很吃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打饭吃？过来这边校区玩吗？”

梅梅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在这个校区好不好。我也在这边的，军训，我还常看到你……不过你好像不认识我了。”

戴齐使劲地回想，似乎有印象，可是……他还真的没有太注意。“你不是去了校本部吗？八年制在那边读一年级的？还有邱明豔……”

梅梅再翻了个白眼：“我是检验系，四年制的好不好？早就告诉你了。邱明豔是八年制的……其实吧……”梅梅咂舌，没说话了。其实吧真的很讨厌。邱明豔性格温和，却很爽快，也喜欢说话，自己呢，比较内敛沉默，所以人家注意到邱明豔忽略她是很正常的。更何况她是八年制，对有些人来说，八年制的似乎很了不起，就好像人北大清华，牌子一亮出来就很能够唬人。戴齐很明显是被那个“八年制”给晃晕了。

果然，戴齐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呵呵，真是抱歉哈，我听到那个八年制，就晕头了，再加上那一天报到，那几个八年制的学长，呃，气势很足，你也没有说……”

“他们也没有问我。郁闷，明明我跟邱明豔不是在一个地方报到的呀！你走了之后，他们还不由分说的就把我的行李也搬到车上，后来还怪我没有早点说清楚……”

戴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梅梅看着那张看上去特真诚的脸，郁闷死了。

于是军训结束课程还未开始之时，梅梅就带着邱明豔到戴齐的寝室来找他玩了。梅梅翻着白眼说邱明豔想要请他吃饭，谢谢他当初的帮忙。戴齐忙说吃饭怎么能够让女生请，还是我来请吧，不过吃食堂怎么样？邱明豔细声细气地说本来她请也是去食堂吃的。于是戴齐高高兴兴地拿着饭盒跟俩女生出去了，把寝室里的路人乙丙丁郁闷到不行。虽然俩女生并非国色天香，好歹，那也是女生不是？戴齐的动作还真是快。

晚上的卧谈会，乙丙丁就逼问甲，小甲老老实实地说了他们认识的经过，把没认出梅梅那件糗事也招供了。于是小乙就问他是喜欢邱明豔还是梅梅，戴齐老实说都喜欢，两个女孩子性格都挺不错。小丙就炸锅，说他贪心要享齐人之福，很严肃地告诉他脚踏两只船是不对的。

戴齐很严肃地回答，两个都是好女孩子，不过他并没有打算追求谁，那俩女孩子对他，也不过是普通同学的感情。

乙丙丁不干了，特意爬上戴齐的床看他的表情是不是足够真诚。戴齐笑嘻嘻地，没有半点难为情，再次严肃地回答说，如果有不轨之心，天诛地灭。

小乙觉得奇怪了。索然寡味的戴齐，这个时候说话，倒是有了一点味道。这个人不寻常，说不定是隐藏的很深的那种老奸巨猾的人物，要多提防点。大学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善于抓住机会的人，不仅仅能够得到美人心，还可能得到……呃，保送读研啊，交流学习啊，奖学金啊，还有……很多很多他暂时还不知道的好处。

就这么着，被夏日晒烤得乌漆麻黑芸芸学子们终于要开始上课了。

一年级第一学期的课程非常的枯燥，不过是微积分，大学物理，基础化学什么的，跟医学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囧，再加上政治课和英语课，当然还有体育课，跟中学好像差不多，学起来还颇有些难度。不同的是，这里有分大课和小课，理论课上大课，实验课是小课。嗯，没有固定的教室，没有人管着，或者说是基本上没有人管着，就算是逃课，只要不太嚣张，根本就没有关系……于是有人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去做一些自己喜欢做或是有兴趣做的事情。比方说睡觉，上网，或者……呃，很多选择。

戴齐很明显是很自觉的人。他不是特别聪明，就只能用勤奋来弥补了。而且他真的是好孩子，他的娱乐，都是健康向上的，比方说看英文电影，看书，打球，还有，做好事。

他被选上了班长。在大学当班长，真的没有什么成就感，收作业，召集开会，帮老师传话，或者做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大学生谁会理会班长啊，多少人推之唯恐不及。

戴齐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职位，也很高兴地完成了年级老师及任课老师交给他的各项任务。他无怨无悔地帮助同学，组织活动，比方说英语晚会啊，圣诞晚会啊，某个兴趣小组啊，帮实验课老师收尾啊，等等，不一而足。

所以，戴齐是个好人。一个好学生，一个很好的朋友。

但是很奇怪的，也没有什么跟他走得很近的同学。他的事情多嘛，学习和锻炼占了大头，班务，小头，还有各种活动。而且他喜欢亲力亲为，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别人不乐意的时候，他宁可自己多花些功夫多花些时间完成任务。

真正跟他熟的，除了路人乙丙丁之外，就是邱明豔和梅梅了。实际上，同在一个校区的梅梅跟戴齐的交道并不多。不在一个系，上课也不在一起，路上或是食堂上甚至是自修室图书馆碰到，点头打个招呼而已。倒是每次邱明豔到这边来找梅梅玩，就会把戴齐一起找出去。问题是，邱明豔来得很频繁，基本上每个星期有一次……戴齐跟他们在一起也玩得挺高兴。散步啦，聊天啦，看电影啦，吃饭啦，唱歌啦，甚至还陪他们去逛街。

所以，人们传言，戴齐有女朋友了，不是梅梅，就是邱明豔。问题是三人行太过诡异，看上去又不像是真的。无聊之极的小乙推测，邱明豔喜欢戴齐，梅梅做了个大电灯泡。

爱人吧（4）

崔仁明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会跟詹远帆成了朋友。也许是因为詹远帆不合他的胃口，他没有兴趣去和他成为炮友吧。

其实崔仁明是不忌口的，没有特定爱好的那型。高大威勐，小巧玲珑，很man很壮，很娘很娇嗲，他是来者不拒。但是他也有底线的，那就是一定要长得好看，不管是哪一种好看，性格人品什么的，他倒是不计较。

很明显，詹远帆长得不好看。不好看倒还算了，还很闷，不解风情。那还算了，詹远帆那家伙还特别的愤世嫉俗，看谁都不顺眼。当然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满嘴喷粪。碰到可以利用的人，他也可以很谄媚很巴结的。可是问题是在爱人吧，都是些gay，跟他能有生意来往的，还真是不多。所以大家都觉得，人人都可爱，只有他詹远帆，忒不可爱。

在爱人吧里，崔仁明虽然是个知名人物，但是他很小心，并没有把自己的家庭背景挂在嘴边做招牌──那个，是崔家人特别忌惮的，崔仁明虽然胆子大，但是还没有大到跟家人对抗的地步。快到而立之年，他背着个老板的名头，但是那些生意，全是仰仗着家人和家人的人脉的关照。他真要怎么样，崔家无论哪个人──当然是成年人──都可以把他锁起来，软禁在不知名的所在，让他直到老死再也操不到男人。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崔人渣是软骨头，毫无骨气的那种人渣。

崔人渣的名字是詹远帆给起的，崔仁明觉得，这名字比他本名要好，所以笑纳。因此在他那个圈子里，自从詹远帆加入后，别人不是叫他崔老板，就是崔人渣。崔仁明很高兴。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叫他的本名。

崔人渣有权有势，这个是爱人吧里的人都知道的，光是看他随身携带保镖，就可以看出这个家伙非同小可。但是他的身家又很神秘，到底有什么背景，到底做什么生意，除了老板九娘之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詹远帆自然也不知道，但是他肯定认为，崔人渣对于他而言，估计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对崔人渣也就不用摆虚伪的面孔了。

在家里被宠着，在外头被人奉承着，詹远帆对他的不待见着实很新鲜。而且詹远帆有个优点崔人渣很欣赏，那就是那家伙虽然小气得要命，但是从来不占人便宜，也不占他崔仁明的便宜。

其实崔人渣倒不在意别人是不是占他的便宜，甚至多少还有些欢迎。所谓吃亏就是占便宜，别人占他的便宜，迟早要吐出来的。不过有人不占他便宜，那个，很新鲜，很有趣，也很……呃，这样的人很值得一交。

崔仁明没有什么朋友。在德国读书的时候倒是有个很不错的玩伴，呃，要说是朋友也算得上，一巨帅的正宗金发碧眼的帅哥，叫汉斯的，也是gay，话说两个人看对了眼上床，准备入巷的时候才发现，俩都是1号。讨论了半天，谁也不肯在下面，然后就打了起来。崔仁明打不过自己的保镖，跟别人打还是有胆量的，他身高也有188，身强体壮，那洋人，还比他矮一点，虽然满身的肌肉，不过论格斗功夫，应该比不过他这个常跟保镖打架屡战屡败的中国人吧？谁知道汉斯是业余拳击选手，两人打来打去不分胜负，这入巷是入不成了，就只好做一些表面的happy的事情。没多久，两人不上床了，也就变成了朋友了。

多年以后汉斯仍然耿耿于怀，说为什么崔仁明居然就会是个纯1呢？这圈子里的，纯0不少，纯1，可真是个稀罕的物事。崔仁明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他虽然没有做过0号，真要做，也不是不行吧。问题是汉斯是个洋人，还是个德国人，被个洋人XX，有辱国格。

汉斯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有用这种方式爱国的吗？崔仁明趾高气扬地说了声有，又问汉斯，为什么你就不肯当0号呢？汉斯立马心虚，因为崔仁明是个黄种人。我靠。崔仁明做死地骂汉斯，看不出，你小子还是纳粹余孽。汉斯老实了一会儿，说那也不算是吧，不过就是那什么……没有种族歧视啊，但是多多少少也有种族标签。黄种人忒神秘，比较适合做0号。

因为这话，两人又打了一架……又没有能够分出胜负。

嗯嗯，总而言之，崔仁明是没有什么朋友的。他的成长，在各个城市辗转中完成。还没有来得及成为朋友，他就得跟新结识的伙伴散伙。再加上这人确实人渣，很难跟人交心的。而且，成年后他认识的多是男人……长得好的，多成了炮友，不好的，他不会多看一眼。

詹远帆除外。

生日那天是以酩酊大醉结束的。崔仁明当然邀了个伴去打两发，第二天很晚才起来，晚上又去爱人吧的时候，九娘跟他结账。头一天晚上是他买的单，并没有给钱。九娘把帐报给他听，要他把钱交出来。

崔仁明正头痛着呢，催帐，当然不会减轻他的头痛，再说了，那钱又不多，急什么急。话是这么说，崔仁明还是拿出卡来刷，顺便瞧了一下清单。九娘在旁边多了一句嘴，说那个新来的詹远帆，点的最便宜的酒，自己买的单。

崔仁明就开始留意了，把清单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头一天的帐，发现，果然詹远帆只喝了两瓶啤酒，还是国产的，而且果然是自己买的单。崔仁明有些纳闷了。一圈十来个人一起喝酒，他过生日说自己请客，那个新人，居然那么悠着喝，还自己买单，这个，不是瞧不起他崔大爷吗？或者是，压根就没有觉得这便宜占起来不那么有趣？

不过这是小事，虽然新鲜，也就过去了。

过了一个多月，又是在爱人吧，崔仁明再次看到了詹远帆，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啤酒，贼眉鼠眼地喵帅哥。崔仁明开始觉得那个人眼熟，后来想起来了，是那个不占人便宜的电线杆。

崔仁明暗自笑了一下。一般来说，长得不好看的，他都不大记得。话说长得好看但是没有特色的，他也不怎么记得住。没办法，帅哥看多了不是？但是这个詹远帆，见过一次就记住了，因为那人自己买单喝特便宜的酒。嘶，慢着，这个，是不是那个家伙的策略？用这种办法在崔仁明的心中留下印象，然后再那什么什么的？

崔仁明特自恋地笑了笑。既然费了这么多心思，上床嘛是没有什么胃口的，舌吻还是可以给他两个，或者给他介绍个人，抚慰那颗等爱的男人心。

于是崔仁明摆开架势，端着一杯骚包的酒，到詹远帆的座位边，一屁股坐在詹远帆的旁边，伸手就搂住了詹远帆的肩膀，对着詹远帆的耳朵喷着热气说：“爱人，在这里等我啊？”

詹远帆自从知道这地方后也来过几次，知道在这个爱人吧，人跟人打交道，常常就这么“爱人”来“爱人”去的，也不吃惊，也不躲避，只是皱着眉头说：“你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一肚子草的货色，我等你做什么？”

吃了瘪的崔仁明并不生气，伸手摸了摸詹远帆的脸：“爱人，别害羞哈，本大爷现在有空有时间，来来来，我来喂你喝酒……”噙了一口酒就要嘴对嘴喂，却见詹远帆嫌弃地往后一靠：“崔老板，没意思了吧……别以为你就是匹良种的种马，人人都等着你垂青……让开点，你坐我旁边，挡住了我的桃花运。”

崔仁明一愣，那口酒没含住，咽了下去，差点呛着。他擦了擦眼睛，又去擦詹远帆的眼睛，很欠扁地说：“你不觉得我就是匹良种的种马吗？临幸你，你应该荣幸啊。”

詹远帆一伸手，大巴掌巴住崔仁明的脸就往后推：“打住，我靠，你以为你是土皇帝啊，还临幸？说老实话，我总觉得你这家伙太乱搞，那鸡*巴上不定有什么毒呢？小心点可别弄了个什么，啊，淋病梅毒的，那样，你就连绣花枕头都算不上了。”

崔仁明这一辈子还真没有这样被人用语言XX过，恼羞成怒之下，就准备揍人了。拳头抡起来还没有下去呢，詹远帆一脚踹过来，踹他大腿根上，差一点就把他给废了。

几年后，当瞎子费劲也给了他这么一踹，不，两踹，再一次差点把他给废了的时候，崔仁明那个恼啊，专程去了保全学校，抱着校长man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骂詹远帆和费劲那两头猪，还真他妈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但都擅长偷袭，而且准头还都他妈的那么差。“要不干脆就废掉我好啦，这样让我受惊吓，可怜我一颗老男人的心，真是受到了摧残。”man男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只能够连连摇头。

再回到爱人吧。崔仁明好心没得好报，不但被人啐了一脸的唾沫，还受到了惊吓，脸面还丢了个干干净净，他怎么肯罢休？自然爬起来就跟詹远帆开打。论打架，崔仁明虽然打不过保镖，打不过洋人汉斯，对付一个电线杆还是绰绰有余的。谁知道詹远帆打架虽然完全没有章法，阴招损招却层出不穷，招招直奔崔仁明的命根子。

其实多打个三五分锺，詹远帆就不是崔仁明的对手了，可惜当崔仁明刚刚占了点上风的时候，保镖小吴和老板九娘及时出手，把他给拦住了……囧，为什么拦他，不去烂那个狗屁倒灶的家伙？为什么明明吃了亏的是他，保镖小吴和老板九娘居然还要责备他？

崔仁明要抓狂了，要发飙了，要砸了这酒吧了，这时候，詹远帆却挺身而出，说两人闹着玩的，没事，让那两个劝架的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又叫了杯特贵的鸡尾酒给崔仁明赔罪。

崔仁明斜着眼睛看了看詹远帆，忒丑忒贱，但是忒他妈的有意思。

于是两人化敌为友，你一杯我一杯的哥俩好起来。崔仁明老实点，詹远帆的毒舌也就没有那么刺人了，喝过聊过之后结账，詹远帆说AA制，就连他请崔仁明喝的那杯鸡尾酒，也记在崔仁明的账上。

我靠，见过小气的，没见过这么小气的。詹远帆冷笑，说他靠捡破烂收废品起家，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崔仁明那种败家子，是不能理解他的，而且，也犯不着要他去理解。

崔仁明瞧了瞧詹远帆那没二两肉的屁股，叹了口气，也幸亏这人其貌不扬，如果是个美人胚子，自己肯定会贱了吧唧的去舔他的脚后跟了。也许是跟詹远帆在一起特放松的缘故，崔仁明居然把这心里话说出了口。詹远帆给了他好几个白眼，说虽然崔仁明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个人渣。不如，以后就叫崔人渣吧。

崔仁明咧开嘴笑，好好，这名字好听。比我本名好听多了。

老板九娘和保镖小吴对看了一眼，摇头。这位，不仅仅是人渣，简直就是个M了。欠抽，欠虐，欠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