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3 章

← 返回目录

爱人吧(24)

戴齐的眼神在崔仁明和九娘的身上转来转去。崔仁明好像低声叹了口气,又低下头来练琴。九娘发了一阵子呆,又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吩咐人做这个做那个。

戴齐心怦怦乱跳。他甚至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麽。一闪而过的念头。

崔仁明肯定喜欢九娘,非常地喜欢,而九娘要麽茫然不知,要麽是喜欢别人拒绝了崔仁明。为什麽会拒绝崔仁明呢。很明显啊,那麽个花心的人渣,谁会把自己一生交给他?但是也许是因为崔仁明追不上九娘,所以自暴自弃了呢?

戴齐陷入了沈思。如果把九娘拉到项目组的话,崔仁明肯定就不会来捣乱了。

但是九娘对他和范林都很客气啊,有什麽事情九娘都很配合啊,但是为什麽崔仁明还是要经常性地找碴呢?

戴齐纠结了,站在梯子上开始发呆。脑子不够用。真的,自从对这个圈子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後,戴齐觉得男男之间的事情越看越复杂。当然之前他也知道同志不容易做,家庭社会的压力,他人歧视的目光,那都是避免不了的。可是除了这个之外,同志本身也有相当大的责任。即使出柜不成其为问题,同性伴侣间的忠诚,非常成问题。

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能结婚生子,责任感就荡然无存。所以乱来,所以……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造成了同性恋是艾滋病的高危人群。只要看看崔仁明就可以知道,为什麽艾滋病在同性恋中是如此容易流行了吧?

那麽崔仁明有没有艾滋病呢?其实礼节性的亲吻,是不会传染艾滋病的。所以即使崔仁明赢了,自己也还是安全的。

梯子忽然晃动了一下,戴齐差点摔了下去,低下头,却看到崔仁明笑眯眯的脸。

“喂爱人,差不多了吧。我瞧你盯著那玩意儿足有好几分锺了……下来吧爱人,请你吃晚饭。”

戴齐看了看挂饰,差不多了,便下了梯子,挤出笑说:“多谢啦,我带了方便面。而且项目组成员是不允许接受……”

“闭嘴吧你。”崔仁明的手搭上了戴齐的肩:“别老用项目组来压我……其实你来压我我倒是挺欢迎的……呵呵,就吃个盒饭,或者套餐。要不请你去吃肯德基?”

戴齐仍然面带微笑:“多谢,我知道项目组对你当然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过你知道,我很看重这个项目,所以请你一定要谅解。”

没劲。崔仁明撇了撇嘴:“吃个饭而已……”

“崔老板,”戴齐转过身看著崔仁明:“真的特别感谢你对我们的工作的支持。只是我们有纪律。你也不希望我被赶出项目组吧?你看每次来我都是喝白开水,范哥喝酒,都是自己买单。其实如果是来玩,肯定要让崔老板破费。只是真的,我们工作的时候……”

“够了。”崔仁明打断戴齐的话:“你说得很对,我就不该勉强你。你是个了不起的有远大理想有崇高抱负的人,跟我们这种俗人或者人渣,当然没有共同语言,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就直说嘛,不过你也就是个gay啊,只不过还是处而已,但是那个处,迟早是要破掉的,破不掉,你的人生就跟太监差不多。这世上,谁能瞧不起谁啊?”

崔仁明往後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愤懑的表情。

戴齐郁闷了。这人又来这一招。见自己把项目看得重,频频地拿项目当做威胁。不能反驳他,不能呵斥他,却也不能答应他。戴齐真的为难了。

崔仁明上上下下地看著戴齐。这人脸上看得出一丝倔强和隐忍……真的讨厌自己这种人吧,为什麽又要来这个地方呢?这里多的不就是自己这种人吗?他到底来干什麽?到底有什麽目的?来拯救沈沦的同类吗?

崔仁明突然生气了。不晓得为什麽,很生气。他转过身往九娘那边走去,在九娘耳边嘀咕了两句,出去了。

戴齐有点儿不知所措。崔仁明似乎不会生气的样子。就算是上周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连说三个“我拒绝”,那个人仍然笑眯眯的一副无赖的嘴脸。人,真是太难懂了。好在自己用不著去懂他,还是操心项目的事情比较容易。

戴齐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方便面,找九娘讨了点开水,泡上,坐在角落里等方便面泡开,顺便发发呆。其实真的有很多事情弄不明白啊。可是就算弄不明白,也想把这个项目做到底。崔仁明为什麽不就那麽调戏一下自己就罢手呢?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他到底还要怎麽样?一定是要把自己弄上床吗?那麽为了项目,自己会不会牺牲到那个地步呢?

胃突然变得不舒服了。戴齐弯著腰克制著想要呕吐的欲望,使劲地压抑著自己。只是一时间,不仅仅是胃不舒服,就连眼睛也不舒服了,酸酸涩涩的,好难过。

九娘一边安排人分批吃饭,一边担心地往戴齐这边看。崔仁明很生气,九娘知道。但是他不知道为什麽崔仁明生气,还有为什麽那家夥生气却不发泄出来。那人,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料。戴齐的样子似乎有些痛苦。男孩在忍耐著,不晓得在忍耐什麽。其实既然到这gay吧来那麽委屈,为什麽又要来呢?这世道,人连自己都管不住,为什麽要去管别人呢。

戴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把方便面吃了,继续帮忙。他没有跟九娘说什麽,九娘也在自顾忙著。很快客人就要进来了。八点锺比赛准时开始,今天,客人会到得比平时早一些。

范林来了之後,戴齐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决定不去管崔人渣的心情,也不去管自己心中的不快,开始跟范林商量著几点锺开始抽签,还有其中要播放的视频。那些都是国外制作的防艾宣传视频,做得很有趣,应该不会让人反感吧。

人群越来越多,九娘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安排座次,发放传单,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

戴齐轻声对范林说,如果把九娘招进这个小组,爱人吧的活动就更好开展了。范林说他跟九娘提过,不过他好像兴趣淡淡的,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范林估计,也是出於礼貌,否则九娘早就拒绝了。九娘那个人,看上去很热情很能来事,实际上是典型的老板态度。来的都是客,人一走茶就凉。他估计不大喜欢管别人的闲事的。

戴齐想说如果崔仁明很合作的话,说不定九娘也会很合作呢,话到嘴边又咽下。如果崔仁明开条件说先上床再做事,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肯的。也许真的就不能在这个组做事了。

戴齐翻了翻白眼。好难解的题。

正翻著呢,一个塑料袋放在了他们的跟前,接著崔仁明一屁股坐下来,脸上又恢复了以前那种什麽都满不在乎的但同时又很淫*荡的笑:“范哥,你们项目组也真小气,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我这位爱人,下午来忙乎了好久,什麽都不肯吃,就一点方便面……那麽小气的老板,跟著做事有什麽意思啊?”

范林尴尬地笑了笑:“项目其实很有钱,但是我们是志愿者啊,当然是免费的啦。戴齐其实蛮死板……这个是什麽,肯德基?”

崔仁明笑著说:“虽然爱人很守原则,我却舍不得把他饿坏了……怎麽样,你是他的领导吧,发个话,不然,他是要逞强的。我的爱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戴齐的脸立刻臊得通红。自从认识崔仁明之後,他的脸色就经常这麽变来变去的了,迟早得变成变色龙。

范林挺无奈,只好跟戴齐说:“你也要灵活掌握啊,朋友请你吃顿饭,用不著这麽拘束。快点吃吧,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崔老板,你也别在这里盯著,快点准备吧,不然奖品就得不到了哦。”

崔仁明笑了笑,走了。戴齐苦著脸,开始吃东西。很好吃,也很难吃……但是总归还是吃下去了。一包方便面,到底不够填肚子的。

活动开始,一切看上去都很圆满。好久不见的詹远帆也来了,对著演出的人品头论足,这个不怎麽样,那个也挺差劲。不过当崔仁明上台的时候,受到了全场最热烈的欢呼。人们都忙死了,又要吆喝,又要看崔仁明,还要看红著脸的戴齐。说不定开唱之後,戴齐的脸会更红呢。连詹远帆也忘记了要刻薄崔人渣,乐呵呵地等著看好戏。

崔仁明摆好了架势,对著麦说:“其实我对唱歌是外行,不过因为要唱给我的爱人听,就算是外行也得装作内行了,是不是?为了表示我的一片爱心,我特意选了一首歌,叫《卡萨布兰卡》,不过为了让我的爱人听懂,让各位更加了解我的一片心意,我特意自己填了词,希望各位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能够稍微掩饰一点……我爱人很害羞的。”

全场闹翻了天。戴齐的脸果然变得更红,也不晓得到底是害臊,还是生气。

崔仁明又拿出那副神情款款的样儿,看著戴齐,拨响了琴弦。前奏很是不错,起码外行人听起来还蛮是那麽回事。然後崔仁明唱了起来:

“看著你,你神情是如此迷茫

天色已晚你沐浴著朦胧月光

似乎什麽都不在乎,却又都想抓在手中

那麽遥远,令我心慌

我想靠近你,你却越走越远

无论如何努力却仍然相隔千里

我拿起吉它为你歌唱,你却踯躅向前,

只剩我萧瑟在那冷风中

就算是亲吻,唇仍然冰凉

紧紧相拥,你仍看那远方

怎样才能真正拥有你呀

能够一起享受快乐时光

也许你的心一直封闭,我无法打开

那种冲动仍然让我无法释怀

我会一直一直一直这麽守望

直到有天我们能够

并肩躺在草地上沐浴那阳光

就算是亲吻,唇仍然冰凉

紧紧相拥,你仍看那远方

怎样才能真正拥有你呀

能够一起享受快乐时光

Iloveyoumoreandmoreeachdayastimesgoesby

Iloveyoumoreandmoreeachdayastimesgoesby。”

一曲唱罢,满场的人全部跳起来抖鸡皮疙瘩,更有人大呼小叫,说过敏了过敏了,跟崔仁明关系不错的家夥们更是笑得人仰马翻。

戴齐完全呆住了。崔仁明唱得不错,最重要的是,吐词非常清楚,想要装作听不懂都做不到。他心中不停地祈祷。是的,崔仁明表现得还不错,但是绝对不会出众,比他唱得好的不是一个两个,简直就是一大把。他侧过脸去看九娘,那个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崔仁明这麽卖力地对戴齐献殷勤。还有詹远帆,拍打著崔仁明的肩膀,笑得那麽不怀好意。

戴齐有不祥的预感,这预感越来越不祥。直到最後九娘颁布名次的时候,戴齐的心越跳越快。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第二名,都不是崔仁明。

第一名,九娘满脸笑容地宣布:“崔老板崔仁明,今天的冠军!”

这是赤*裸裸的黑幕!

满场的喧嚣,戴齐已经听不到了。他完全懵了,不知所措到极点。他不知道是谁拖著他到了舞台上,不知道後来会发生什麽,不知道该怎麽样下台。

只是看著那个家夥,痞得要死,带著欠扁的笑容,站到了他的跟前,慢慢地靠近,越来越近。他的嘴唇,下唇厚上唇薄,很滋润的样子,缓缓地靠近自己。那个人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然後,嘴唇贴上了自己的。

崔仁明的眼睛越眯越小,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闭上了。戴齐眼睫毛扑闪著,不听使唤地也闭上了眼睛。

崔仁明的唇很温暖,在戴齐的唇上摩挲著。一下两下,似乎没有停息的时候。戴齐就觉得,那唇微微地张开,温热的东西舔著自己的唇,轻轻地好像要撬开自己的门户。

戴齐只是站著,毫无力气控制自己的嘴唇。对方的舌头轻轻地舔弄,似乎要突破牙齿的防线。好像尝试了一两下,又退缩了,然後轻轻地移开。

欢呼声把戴齐惊醒。他睁开眼睛,见崔仁明的表情很有些奇怪。仍然带著笑,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戴齐觉得有些头晕,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崔仁明的胳膊。

爱人吧(25)

崔人渣闹著要出去庆功,他说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拿过第一,这一次拿了,奖品也兑现了,不出去庆祝一下,那是对不起党对不起人们的。

范林说第二天星期一,戴齐还要上学呢。再说晚了,回寝室说不定都回不了。人大学,多少还是有些规矩的。崔仁明浪笑一声说没关系,回不了寝室是不?去他那儿挨一宿好了,他非常非常欢迎。九娘就笑眯眯地说,去他那儿挨一宿,还不如去屠宰场,在那儿还有逃生的机会,到崔仁明那儿,恐怕就会尸骨无存了。崔仁明不晓得为什麽,巨得意地笑了,顺便踢了九娘一脚,说他嘴巴怎麽这麽毒,都是跟詹远帆学坏了。

詹远帆倒没有计较,也没有反驳,只是看著戴齐笑。那孩子还在晕呢,一句话都不吭。

豪猪和钢球起哄,说一定要崔仁明请客。既然拿了第一,又得了奖品,不请客是不行的,又说戴齐不用担心,要去崔仁明那儿过夜也没什麽,大不了大家夥一起去,准保戴齐安然无恙。

范林有些发愁地看了看戴齐,又看了看崔仁明。崔人渣兴致非常高,先是吩咐他的保镖小李把幼齿送回去再过来一起吃饭,又对幼齿再三保证,一定完成幼齿交给他的任务──黑幕这东西还真不是一点点,幼齿居然拿了第三。虽然唱得还不错,但是第三,也太寸了。估计也有不少人想看看幼齿那奖品到底拿不拿得到。

戴齐一直处於恍惚之中,也不说话,也没有笑。范林推辞了两下,没能推得了──无耻的崔人渣又拿项目说话,说他那麽合作,项目组怎麽著也得有些诚意吧。范林反正也无所谓,打电话给家里那位报备了一下,就开著车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南门口。

已经快午夜,这边仍然很热闹。长沙人就是喜欢吃喝玩乐,门口一桌一桌的,各色人等均有,地上已经脏乱不堪。

崔仁明带头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店,进去,包厢,十几个平米,除了桌椅之外啥都没有,还算凑合。崔仁明也不客气,让戴齐坐在他的身边,开始点菜点酒,东西上来後,很殷勤地帮戴齐满上了啤酒,说:“其实这个地方有点委屈爱人哈,不过你们都是有原则有纪律的人,太好的地方害怕你们会推脱。这边便宜,但是东西还不错,敞开来吃……嘿嘿,我也很久没有到这种地方来Happy了,不过偶尔走走平民路线还不错啊。”

戴齐看了他一样,没做声,另拿了个杯子,倒了茶水,双手捧著,正对著崔仁明,很有礼貌地说:“今儿多亏了崔老板捧场,拿第一是实至名归……”不由得寒了一下,真是出来混过,讲话都不怕违心:“你知道我对酒精过敏的,这个,以茶代酒,敬你。”

真是搞不清楚为什麽,戴齐一说话,真的很有冷场的效果,本来笑呵呵的各位都不吱声了,直瞅著崔仁明。

也许是得了奖品,崔仁明的心情很好,居然毫不计较,自己端了酒,跟戴齐碰了下,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戴齐笑了笑,抿了抿杯中的茶──还滚烫著呢,自己不可能也干杯了。

众人没有看到好戏,不觉有些讪讪的,钢球就把话题引开,说到那个幼齿,形象不错,声音也不错,不过好像没有练过,能拿第三,也是不容易的哈。豪猪忙接口,说很看好崔仁明,他一出马,幼齿肯定能够得偿心愿。詹远帆哈哈一笑,说那确实。那个幼齿的心上人不晓得是熟男还是小孩,无论哪一种,崔仁明出马,肯定手到擒来。

崔仁明便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儿,说幼齿的暗恋对象也是个幼齿,对付幼齿那是小菜一碟,只是就怕自己魅力太大,幼齿没能看上幼齿,说不定会看上大叔他自己呢。詹远帆就啐崔仁明,说他那一张老脸,居然也敢这麽不珍惜,每一句话,都是往他那张老脸上再贴上一层。

大家夥於是又哈哈大笑起来。崔仁明摇摇头,说詹远帆最近来得少,到底在忙什麽,而且看他那张脸,似乎滋润了很多,而且人也圆润了些,是不是得到了什麽甘甜的雨露,於是这麽装嫩地茁壮了起来。詹远帆乱笑一气,说他命苦,忙不完的事情,哪里能有什麽雨露啊,倒是崔人渣这段时间跟幼齿混得火热,肯定撒出去不少的雨露吧。

大家夥又乐了起来。崔仁明心中直叹息。这些家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明明跟他打了赌,还要设置这麽多障碍,在戴齐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这赌还怎麽赢得了呢?赶忙转移话题,说废材胆子太大,居然在博客上把爱人吧给抖了出去,把幼齿都招到吧里来了,也幸亏是幼齿,如果是些牛鬼蛇神,九娘就难对付了。又说幼齿是来取经的,想著怎麽样能够把直男掰弯。

大家都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豪猪添油加醋地告诉詹远帆说幼齿是如何如何黏著崔仁明,还特正儿八经地跟戴齐说,崔仁明就是个风流的种,不可能认真的,要他千万别上崔仁明的当。就算他吻技再好,嘿嘿,那个节操是万万没有的。

戴齐很诚恳地点点头,谢谢豪猪哥的提醒。崔仁明有些急了。索吻那会儿,戴齐多麽乖巧啊,吻完後──而且他舌头还没能伸进去──戴齐居然都有些站不稳了。这些家夥一煽动,说不定要攻克这道难关就更不容易了,忙解释说,那孩子是想要学著怎麽接吻怎麽去勾引人的。他的那个暗恋对象是青梅竹马,感情是有的,只可惜那家夥是个直的。幼齿不甘心,在想辙呢,所以崔仁明只是当个老师,教教他而已啦。

戴齐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就吵吵开了,说崔仁明占了便宜还卖乖,又问那孩子是不是第一次跟人亲热,说崔仁明摆明了吃人豆腐还吃得这麽冠冕堂皇等等等等。

等他们安静下来,戴齐突然插口说:“其实既然人家是直的,就不要去招惹了吧?咱们都是同一类人,也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的,何苦把别人也拖下苦水呢?”

一时间都不说话了。本来特好玩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一直都没有作声的范林有些不安,动了动想说什麽,戴齐却接著说了下去:“其实他还是个孩子,感情还没有定性吧。我觉得应该劝那个孩子别这样……也许他并不是纯gay呢?也许他也会喜欢女人呢?这个样子,岂不是就让他顺著这条道滑下去了?”

崔仁明不乐意了:“是他自己要来的,没有人绑著他。是他要我教他接吻勾引人的,可不是我主动提出的。再说了,做gay有什麽不好?难走,等他走不下去,自然就不会走了。十六七岁的孩子,那心中,喜欢一个人是克制不住的,你知不知道?而且,为什麽要克制啊?”

“因为……因为我们很难取得家人和朋友的谅解的。”戴齐低下了头:“各位都有体会的吧。你那样做,很不负责任呢。教他那些,不是让他越陷越深吗?我觉得,你应该让他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这种暗恋的事情,也许没多久就过去了。”

“我凭什麽呀!”崔仁明真的恼了:“我又不是他爸又不是他妈!”

詹远帆不怕死地插了一句:“你是他叔叔!”

大家想笑,没能笑得出来。

“凭你比他的年纪大吧,你经历得多看得多吧。”戴齐仍然波澜不兴地冷静地说,推开了拉他的范林:“其实就算他喜欢他那个青梅竹马,也不用把那个人也拖下水吧?而且还要你去帮腔。那个男孩子本来会有快乐的未来的,为什麽一定要他掉进这坑?”

“坑?你说咱们都是掉到坑里了?原来你是这麽心不甘情不愿地就成了gay了?”崔仁明脸色难看起来。

“是的。”戴齐坦然承认:“我其实很不想做gay的,尤其是……尤其是发现这个圈子这麽乱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为什麽同性恋是艾滋病的高危人群?就是因为许多的gay一点都不自省,不是认真地追求感情,而是拿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自己的堕落找借口,乱来,乱搞,毫无节操,再然後,把那种脏病传染给这个传染给那个……”

“戴齐,别说了!”范林一把抓住戴齐的胳膊:“不要以偏概全!对不起崔老板,戴齐这孩子是有些,呵呵,理想主义啦,洁癖,哈哈,你别见怪。”

范林的圆场已经来得晚了,崔仁明轻轻地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那麽你为什麽还要到这个圈子里混呢?洁癖?洁癖就是个屁!嫌我们不干净,嫌我们脏?!要知道此时此刻,我喷出的气,随著你的每个呼吸,也进入了你的身体,你的肺部,进入你的血液,到你身体的各个部分。有本事,你住在真空里啊!男人就是这样的,有勇气有能耐,就要不停地去冒险。我们gay怎麽啦,情人多怎麽啦?那些直的,玩女人玩残的,还少了吗?你说那个孩子是直的,不要弯了,哦,他不弯,他就幸福了?就干净了?你自己搞项目的,你数一数看一看,现在得艾滋病的,是gay,多,还是直人多?”

“gay感染艾滋病的比例比直人的要大。”戴齐说:“而且gay比直人放荡,这个是不可否认的。”

“别说了。”范林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吧,明天你还要去上课呢。”

崔仁明往後一靠,巨阴险地说:“原来是这样,我终於发现,其实你一直就是歧视gay的,以做一个gay为耻的。甚至你就是歧视艾滋病的,你……”

“不是的。”戴齐站了起来:“我不歧视gay,我本人就是,但是我看不惯乱来的只晓得追求肉体快乐的gay。我也不歧视艾滋病人,我只是觉得那些因为不检点而感染艾滋病的人……”

“可耻?肮脏?活该?”崔仁明冷冷地追问。

戴齐来不及回答,已经被范林拖了出去。上了车,范林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戴齐低著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今天说话有些不受控制。那些话,本来是不应该说出来的,虽然是他的心里话。

到了戴齐的学校,范林停了车,叹了口气,说:“戴齐,你退出项目组吧?”

“为什麽?”戴齐十分惊讶:“我做错了什麽吗?我已经做出牺牲了,我让那个人渣亲了我了!”

“你完全可以拒绝成为奖品。”范林的声音很干涩:“我们志愿者从来不需要做出这种牺牲。我们可以推掉。如果崔老板那样的人咄咄逼人一定要怎麽样的话,我们可以绕过他,去做别人的工作,或者让他周围的人劝阻他。你错就错在最後那句话上面。因为不检点而感染艾滋病的人,活该。这个是你想说的吧?”

戴齐低下了头。

“为什麽需要同伴教育志愿者?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而我们又不是同一类人。我们都是gay,但是跟崔老板他们不同的是,我们关心别人,关心别人的健康,其实也就是关心我们自己的健康。戴齐,也许你想要的是一个一生一世的伴侣,但是作为过来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很小。你一生只有一个伴,而他一生也只有你一个人,这种可能性就更少了。不一定是因为乱搞。戴齐,人生有很多无奈。人活一辈子,也许会犯下不少的过错,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比方说我有个朋友,他吸毒得了艾滋病。是不是活该?我也骂过他活该,但是真的不是活该。不管有没有过错,都不是活该。可是他得了,他老婆也跟著感染了。他老婆是不是活该?你觉得他老婆很无辜吗?当时我认为那个女人也是活该。明明知道自己的老公吸毒,在外头有别的女人,可是仍然住在一起,仍然不离婚,你说是不是活该?万幸他们的孩子没有感染上……”

“我……”戴齐有些无力地说:“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有个伴,我们很认真的,就好像一般的夫妻一样,只是没有结婚证而已……”范林点燃香烟,闷闷地说:“可是他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最早的男朋友,结婚了,然後我颓了一阵子,很乱。你不知道那种痛苦总是需要排解的,否则真的只有死路一条。抽烟酗酒,再然後就是用肉*欲来冲淡痛苦……你不知道我有多幸运没有感染艾滋病,非常的幸运……後来碰到他……参加项目的时候,我怕得要死,率先做了检测……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万一我有,他也就有……如果真的有,我活该还是他活该?戴齐,你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伴的。你是clean的,能保证他也是clean的吗?如果他……不是clean的呢?他活该,你活该?”

戴齐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我们做这个工作,最重要的一点是让别人信任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发挥作用,影响别人,都采取安全的性*行为,督促他们定期地体检……这个才是我们的工作。戴齐,我们不是上帝,做不到让别人信我们,信我们得永生,这个我们做不到,而且也不是目的,我们不是宗教人士,却做著跟他们类似的工作,去影响别人,希望大家都能健康。我们要做的是,成为他们的朋友,让他们知道我们这样做,是因为我们关心,而不是因为我们看不起他们,因而自诩为上帝,把他们从火坑里捞出来。戴齐,你眼中的火坑,也许是别人的天堂……你不要参加这个项目了,明天我就去跟负责人汇报。”

戴齐没有回答,下了车,慢慢地往寝室走去。

范林坐在车里看著戴齐的背影,有些难过,却又不得不下狠心。戴齐确实很用功,但是他又确实不适合这个工作,不仅仅会影响项目的顺利推广,而且那孩子也真的很容易被欺负到。崔仁明很明显没有把戴齐当回事。拿这种来打赌,就算认真了,最终戴齐还是会受到伤害。崔仁明在社会上和gay圈中浸淫多年,来头也非常之大,惹是惹不起的,躲应该躲得起吧。

而戴齐的态度,也的确是有问题。只是希望他能够吸取教训,如果看不得的话,就不要踏入这是非圈子来。只是,也许这个对戴齐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吧。

范林很快跟项目组讲了戴齐的情况,说那孩子不适合,起码是目前不适合在项目组工作。市疾控的苏教授很是惋惜了一下,不过他也知道做这个志愿项目,戴齐确实太清了一点。水至清则无鱼。而gay圈中,咳,也别说gay圈吧,哪个圈子不是乌七八糟的呢?

范林又联系高龙,让他帮忙安抚一下戴齐。可是高龙也不在长沙见习,QQ那玩意儿,戴齐没有,手机,那家夥常年不开机,根本就跟他说不上话,怎麽安抚?高龙没有办法,只好转来转去找戴齐的同寝室的小乙和小丁,希望他们能够帮著安慰一下戴齐。

他得到的答复让他很是吃了一惊。小乙和小丁说戴齐好像没有受到什麽打击,挺快活挺正常的,每天拼著老命学习──就快期末了。

真没有不正常?高龙纳闷了,戴齐不是对项目挺上心的吗?小乙的回答很肯定,真没有不正常,而且他也把被项目开除的事情跟他俩说了。当然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他做了非常深刻的自我批评,说自己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所以工作上出了些纰漏。还说他们寝室三个都决定了,暑假去海南岛一趟看望休学的小丙,并保证,戴齐真的没事,完全彻底没事。

不可能没事。戴齐其实心中挺纠结。不过这个人有个好处,他想不通的时候就不去想。反正要考试了,学习忙得不得了,他决定等考完试就去海南帮小丙做事,顺便把思绪给理清楚。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