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在忙忙碌碌中，天色很快黑了下来。一向灯火通明的水月楼中，却在晚饭后，除了几道主要的灯火外，其余的都在月主的命令下，被熄灭了。
“小尘？我们已经很富有了，不需要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倡导节约吧？”看着除了四周寥寥几个火把灯笼，黑沉沉的院落，黑沉沉的夜色，刚刚因为热闹的团圆饭而心情稍好的南宫玉又有些郁闷起来。
“节约？哼哼，小惜在这里，丫头没有铺张浪费就不错了。根据我老人家推测，肯定是丫头有什么新招了吧？”想起这些年来，丫头的所作所为，神医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理，不禁连连点头。
“尘儿？”听到神医的话，乖巧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对于神医说得新招，也有了兴趣。
“别急。一定会让你看个够。”紧紧轻暖的貂绒大氅，这样的新年夜，也是最冷的寒夜，可别感冒了。
“默。”
“月主。”一直静立身边的冷默闻声上前。
“将箱子打开。”
“是。”依言来到箱边，在几双热切又好奇的眼光注视下，伸手打开了箱子。
“咦？”南宫玉离得最近，看着箱中的东西，一头雾水。拿起一个，“小尘，这是什么？”
“好东西。默，从里面选一个，拿到院中，离这里远一点。好，就在那里吧。在地上放好，直立着。轩辕，拿根点燃的香给默。”慢慢吩咐着，众人一片寂静，好奇的注视着。
“惜，看好哦。等会儿有好东西，在空中出现。”虽然是对怀中的人说的，但周围已经竖起了几双耳朵。
很快，轩辕岩将手中燃着的香递给了冷默。
“默，将你手中的香点燃露在外面的线头后，立即退远。好，开始吧。”口中说着，手已经放在了怀中人的耳朵上。
冷默弯身，点燃，后退，火花引燃，“嗵！”一声巨响，突然之下众人吓了一跳，尽管我有了防范，怀中人还是一抖，手臂一紧，用脸贴着他的脸。“啪！”第二响紧接着炸开，立时，漆黑的夜幕上，出现一朵巨大的，耀眼的花朵，绚丽的颜色，明亮的色彩，就那样栩栩如生的，盛开在无边的夜幕上，在众人震惊过后的才痴迷中，渐渐隐没，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逐渐散去，最终，恢复了遽黑的夜色。
“小，小，小尘，刚，刚才是，是什么？”南宫玉的嗓子像是被人抓住了，话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转头看向倾尘的动作，像是慢动作分解。
“丫头，这，这是什么法术？”神医也震惊了，这是什么力量？那种巨大的爆发力，这种奇怪却神奇的效果，岂是人力可为？
“尘尘，好漂亮的东西，真神奇。”雀跃的嗓音，来自双眼冒花的瑾。
冷默和轩辕岩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睛中的神采格外的亮。
而我怀里的宝贝，睁着圆圆的眼睛，已经呆了。
“呵呵，宝贝，漂亮么？是不是已经看呆了？”摸摸呆住的小脸，唤回他飞远的心神。
“尘，尘儿，有花，天上有花，漂亮的花。”久久才回过神的人，惊喜的看着我，一脸的激动，小手忍不住就要从大氅中伸出来。
握住温暖的小手，微笑，“当然。不过，不只有花哦，还有惜更喜欢的东西，就在那个箱子里，满满的都是。惜可以慢慢的看个够。因为，这是送给惜的新年礼物。”在谷里时，从来没有所谓的时间之分，也没有四季的变化，所以，对惜来说，除去被幽禁以及山上困苦的那些年外，这真的是他在外面所过的第一个年。
亲亲亮晶晶的眼睛，转头看向静默的人，“轩辕，你去找一个上面有两个点的，就在那些里。”
看着我，转身向箱子走去，很快找出一个，又看向我，向她肯定的点点头，她这才回身向远处走去。
在几双眼睛的热切注视下，须臾，随着两声连续的巨响，空中炸开一朵绿色的花，透亮的绿色，配合着耀眼的火花，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震撼人心。
“轩辕，看到了么？绿色也很独特，也很漂亮。”震撼的心神，忽然传来清晰的声音，低沉悦耳，是那人熟悉的声音，回头，虽然隔着朦胧的光线，虽然离着尚远的距离，轩辕岩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双眼睛中，太阳般温暖的金色。心，在一刹那间颤动，泪，在瞬间滑下。
“丫头，我想……”
“小尘，我……”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是一脸期待看着我的神医和南宫玉。
“所有人都有份。玉，叫大家都来吧。”怀中的宝贝，温暖柔软，我从没有离开的打算。
“太好了，太好了，……呵呵，快，快，神医，我们抬出去吧，今晚放个痛快。”得到获准，南宫玉大喜，急忙招呼着同样一脸喜色的神医，向箱子奔去。那箱原本不被她看好的东西，此时，吸引了她全部的心神。
不用特意去叫，早在第一个烟花在空中炸开的时候，看见奇景的众人，除了重要岗位的都已经忍不住好奇的聚了过来，此时，听到月主的命令，都一脸兴奋的围拢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水月楼最宽敞的庭院中，场面相当的热闹，场面火热。几乎人人手中都有香，各式各样的烟花在空中相继炸开。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花朵，动物，山石……数不尽的颜色，看不尽的景观，在空中相继出现，在漆黑的夜幕上挥洒出神奇，绚丽的图画。
因为东西神奇，场面热闹，人人都是精神振奋，喜气洋洋，笑闹声不断。
五十九暖夜
“宝贝，饿了么？”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入睡了，但今天是大年夜，院中又是这么热闹，他的精神看起来也很好。看着空中大片大片的烟花，眼睛有点应接不暇，小嘴中时不时也会不自觉的跟着惊呼或是赞叹，显然，即使没有参加，精神也很投入。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他的饭量一向很小，既然没有睡，应该有点饿了。
看的太过投入，没有听见。捧过那张在烟花的火光下，灿亮的小脸，又问了一遍，才见他想了想，随后点点头。
转头吩咐旁边静立的冷默和轩辕岩，去把之前我让她们准备的东西搬过来。
应该是用上了轻身功夫，那么多东西，几个眨眼就全部准备好了。
眼尖的南宫玉看见这里有了新的动静，双眼一亮，飞快的掠了过来，“小尘，又有什么好东西？”
来到跟前，才发现冷默和轩辕正在按照倾尘的话，组装一些奇怪的铁架子，旁边是分类装着满满食物的几个大筐，还有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满眼问号。
“宝贝，我去给你做好吃的东西，来，先坐在这里等一下，很快就好。”边说边将怀中的人放在榻上，给他塞好抱枕，盖好薄毯，转身向那些奇怪的架子走去。
从筐中挑选出几样他平时爱吃的东西，拿到架子上分别铺好，运掌将架子下的炭火点着，用特制的夹子夹着，看着火候，一边翻个，一边从旁边的调料罐中拿出一些东西，均匀的洒上，或是淋上。很快，在嗞嗞的烧烤声中，在众人不住的咽口水声中，香味慢慢扩散，越来越浓烈，让众人的嘴角边都有疑似亮晶晶的东西出现。
很快，完成，收工。
“惜，来，尝尝看，好不好吃？小心，有些烫。”拿盘端着烤好的食物，在众人热切又羡慕的眼光注视下，走向一旁眼神早已落在我手中东西的人身前。
撕下一小条滑嫩的肉丝，递入张开的嘴中，看他眯着眼睛咀嚼着，很是享受的样子，周围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想吃的话，自己动手吧。”
淡淡的一声过后，众人立即群扑而上，拿食物的，翻烤的，洒料的，分工合作，忙的不亦乐乎，热闹的氛围不下之前。
“玉，你太急了，还没烤好呢。”是瑾柔媚的声音。
“忍不住了嘛。瑾，你太小心了，你的都快烤焦了，再不吃，就烤没了。呼，好热，好热，好吃……”
“没想到，丫头还有这个鬼点子，不过，呼，好香啊，嗯嗯，我老人家真是太有吃福了，呼，好香……”
……
“月主。”冷默递过几只肉串和鸡翅，看颜色，烤的很到位。
“默，掌握的很好。不过，这是你自己的劳动成果，应该自己享用。”抬掌止住。
“默的一切都属于月主。”包括生命的所有。
“默，除了月杀护法的身份外，你都是自己的。”作为带着目的性出生的我，最是明了自由的可贵。因此，对于月杀众人，除了任务行动时，事实上，都是自由的身份。
顿了顿，“是！”一贯清冷的声音，恭声回答。
虽然院中一直很热闹，气氛很活络，但毕竟时间越来越晚，到下半夜时，即使仍然是到处一派玩笑斗闹声，但怀中的宝贝已经合上眼眸，微勾着唇角，鼻息微微的睡着了。
“小尘，嘿嘿，就知道你的点子多，玩的尽兴，又吃饱喝足，留在这里过年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旁边的榻上坐下一个身影，特意压低的声音仍然掩藏不住高昂的兴奋。
“就是啊，嘿嘿，想我老人家当初可是慧眼识才，一眼就相中了丫头呢。”旁边的神医一脸得意，像是早就将当初的不满，和几年来的气怒，统统都忘到脑后去了。
“对啊，对啊，我刚见小尘时就是这样认为的。想不到，我和神医意见一致呢。嘿嘿，这就是英雌所见略同吧。”一个默契的击掌，年岁相差几轮的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今晚如何？”打断了她们的笑声，可不要吵醒了惜。
“好，好极了。华丽又神秘，我看到了满眼的金子。”真不愧是月杀主管经营的右护法，看什么东西都从商机入眼。而今晚这绚丽的烟火和美味的烧烤，显然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了数不清的金子。
“而我看到了头疼。”瑾一边走过来，一边插话，“今晚的烟火肯定已经被整个凤翔的人都见到了。我敢肯定，想要和月杀合作，想进月杀，对月杀有兴趣的人更多了。我一定会忙的连美容觉都睡不了了。尘尘，到时可不要嫌我难看哦。”
“不会，我可以提前送你一些预防的东西。”也不必喝药那么麻烦。
“咦？真的？有那种好东西么？”双眼瞬间一亮，“尘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瑾啊，大女子就是要有几分英气才出众嘛。你再美丽下去，当心你将来的夫郎嫉妒。”南宫玉一边吃一边说，神情有几分认真，有几分逗笑。
“哼哼，英气？你那叫未老先衰。”瑾立即送上一句毒舌，外加一记眼刀。
“什么？未老先衰？小尘，我，我老了么？真的老了么？”双手油腻的人，顾不上擦手，甚至还一手拿着未吃完的鸡翅，就着急的向倾尘的身上习惯性的扑去，却被一旁的冷默凌空点住了穴道，姿势可笑的定在了距离倾尘半米的地方。
“默，你，连你也欺负我么？”难以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冷默，南宫玉的脸上已经不只是要哭出来的委屈样子了。
“你太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炸得南宫玉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全身上下除了嘴巴，唯一还剩下能够活动的眼皮，眨了眨，又眨了眨，终于挤出了几点晶莹，“小尘？呜，小尘，……”
眼皮掀了掀，“玉，你今晚太过活跃，休息一下也好。”
唯一的机会被生生的掐断，南宫玉的脸一阵怪异的扭曲。
“玉丫头，丫头说的对，生命在于静止，你看乌龟多长寿？所以，为了你好，你就先静一下吧。”旁边的神医也趁机泼水。嘿嘿，她不能动，那她刚刚烤的那些东西就是我老人家的了，正好不用动手，还能吃新鲜的，真不错。
“呜——”四面楚歌的人，委屈到了极点，偏偏小尘的宝贝还在这里，不能痛快的释放怒气，可怜的南宫玉连痛哭的权利也被剥夺了，英气的脸上似乎开始星光点点。
她这边伤心，旁边的人却一片温馨，烧烤着，说笑着，美吃着，朦朦胧胧的夜色下，宽敞热闹的院落中，属于新年的欢乐随着夜风慢慢传播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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