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知道对方不愿听自己以前的故事,梁霄知趣地闭了嘴,偎进他的怀里,喃喃道,“我希望小龙和任宁都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正,从而获得幸福。”
任宁在第二天清晨醒过来,一睁眼看到在病房中无聊得转圈的梁霄,愣了一下,“梁主任?”
梁霄闻声回头,挑了挑眉,“醒了?”
麻药的效果有些退下去了,任宁咬住牙根倒吸两口凉气,“噫……疼……”
“疼先忍忍,受这么重的伤,总得疼两天的。”
任宁看着自己的腿,“我……瘸了?”
“唔,难说,”梁霄倒一杯温水,送到他的嘴边,“要看后面的恢复情况,等会你的家人来了,医生会跟他们详细地说。”
“他们不会来的。”
“嗯?”
任宁躺在床上,淡淡地说,“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我,也许,我死了,他们更开心。”
“什么意思?”梁霄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家庭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任宁却不说了,冷笑两声,岔开话题,“……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梁霄无语,没好气道,“我是你的年级主任,照顾你很奇怪?”
“不是……”任宁有些别扭地低声道,“我以为会是睿哥。”
“哦,”梁霄笑起来,“他去买早饭了。”
话未说完,就听门外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徐睿拎着饭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先看向梁霄,轻声笑道,“饿了吧,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南瓜粥。”
“谢谢。”
“干嘛突然说谢谢?”徐睿不满道,走进来,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吹一吹,香气四溢,“是你上次说味道好的那一家,我找了好久……”
香甜的南瓜味扑鼻而来,梁霄吞了口口水,手指默默地指向任宁,小声,“他醒了。”
徐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的关系在学校是保密的,只有几个信得过的学生知道,毕竟有裴凤桐的前车之鉴看出来学生们对同性恋并不是很宽容。
懊恼地一拍脑门,抓抓头发,用气声道,“我忘了……”
梁霄无语,“……你这个白痴!”
徐睿望向床上,与正在看着他们的少年四目相对,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轻咳一声,“那个……腿还疼不疼?”
任宁低声,“疼,睿哥,能不能给我一片止痛药?”
徐睿走过去,坐在床边,揉揉少年支棱的乱发,“好好休息,不要乱动,腿里面打了钢板,肯定是会疼的,止痛药对神经系统不好,不能随便吃的,明白吗?”
任宁撇嘴,“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死孩子!”梁霄咬牙,“不是说了对止痛药对神经系统不好?会吃成白痴的,懂了?”
“变成白痴也没什么不好。”
梁霄把粥碗重重放在桌子上,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小年纪你就这么不珍惜生命?你对得起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母亲?对得起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父母?”
任宁冷笑一声,“睿哥没告诉过你我父母早就死了?”
梁霄一噎,疑惑地望向徐睿,却见徐睿脸色铁青,眼神冷峻地瞪着任宁,“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但是我却知道,如果没有别人资助,就凭你外婆是绝对不能把你养大的,而现在你不但吃穿用度不愁,还顺利从学费高昂的十三中毕业,你觉得,这是谁的功劳?”
任宁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咬着牙强撑,“谁要用她的钱了?我不用他养!”
“那你用谁养?”梁霄厉声,“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席卓越的话,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
任宁错愕地瞪向他,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梁霄怜悯地看着他,慢慢摇头,“你对裴凤桐做下的那点丑事,我们都知道了,任宁,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徐睿的学生,即使成绩不能出类拔萃,至少也不会坏了根性。”
“我……”任宁突然崩溃,“你们为什么都向着他,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理解我?连……连卓越都还对他念念不忘,难道他就那么好?”
梁霄淡定地说,“不是裴凤桐有多好,而是你做下的事情,让你和他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
任宁躺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那件事情……我已经知错了……可是……没有人愿意原谅我……”
他的身形极瘦,一双手十指纤长、苍白干瘦,捂在泛着病态青白的脸颊上,看上去十分可怜。
徐睿心软,抬手轻轻抚摸少年的头发,“知错就好,我就知道,你并没有那么不可救药,任宁,如果可能的话,真心向裴老师道个谦吧,他被你害惨了。”
任宁捂着脸,点点头。
徐睿继续道,“小龙做的也不对,我也会让他向你道歉的。”
“不用,”任宁带着鼻音逞强道,“我不需要,他只是一个可怜虫,裴老师根本就不喜欢他,他还做那么多……”
正说着,突然梁霄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名字后无奈地笑了起来,将屏幕给徐睿看一下,然后走出病房。
徐睿目送他走出门外,转头对任宁道,“喜欢是可以培养的,小龙做的并不全是无用功。”
任宁望着门外梁霄接电话的身影,突然道,“睿哥,你和梁主任,你们是……”
徐睿眨眨眼睛,“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任宁又犹豫起来。
徐睿哈哈大笑,爽快地承认,“就是你想的那样,”压低声音,“我们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你梁主任不许我跟别人说,待会儿他回来,你要装不知道啊。”
任宁无语。
梁霄很快就接完了电话,走进来,然后被任宁的目光吓到了,“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干嘛?”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高跟鞋声音,接着一个残妆狼藉的女人跑进来,尖叫,“宁宁,宁宁怎么样了?”
徐睿站起来,“你是任宁的母亲吧?”
94
94、婚前准备 .
女人扑到床边,刷地揭开薄被,看着打着石膏的右腿,顿时泪如雨下,“宁宁,宁宁,疼不疼?告诉妈妈……”
任宁眼圈瞬间红了,强撑着别过脸去,“谁、谁叫你妈妈!”
徐睿呵斥,“任宁!正经说话!”
女人泪水冲花了脸上的残妆,看上去十分可怖,哽咽,“我知道你不愿认我,我不生气,宁宁,我真的不生气,你告诉我,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我去杀了他!”
梁霄狂晕,双手抱胸倚在墙上,慢悠悠道,“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这就是你的教育方法?”
女人胡乱抹两把脸,脂粉交错得更恐怖了,瞪着一双眼睛望向梁霄,“你是谁?凭什么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儿子被人打了!我儿子腿被人打断了!”
徐睿见她有冲上去撕人的迹象,忙拦在梁霄身前,“有话好好说,任夫人,我是任宁的班主任,这位是我们学校高三年级主任,昨天就是我们将任宁送来医院的。”
“年级主任?”女人将信将疑地打量他,“这么年轻?”
老子保养得好!梁霄内心得意表面不动声色,“年龄不是问题。”
女人抽抽鼻子,擦去脸上的眼泪,强硬地说,“那你们更要给我儿子做主,他才十九岁啊,一定要抓到那个肇事者,我家宁宁不能白白被人欺负啊!”
梁霄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安排你与对方的父母商谈赔偿问题,但是你要明白一点,任宁已经高中毕业,他的任何所作所为都与十三中没有了关系,我们现在是以个人的身份站在这里的,明白?”
女人点点头。
既然任宁的家长赶到,那么两个人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将任母介绍给医生,便道别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徐睿开车,梁霄仰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懒洋洋道,“去老家吧,咱妈刚刚打电话来说礼服做好了,让我们去试衣服。”
徐睿担忧地看向梁霄,“你不用回去补个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梁霄看他一眼,“试完衣服再睡一样的,别让妈等急了。”
徐睿遂一笑,开车去了徐家。
礼服是徐母联系了熟悉的裁缝定做的,徐睿的是黑色,里面的深色条纹衬衫领口微敞,尽显沉稳,而梁霄的是白色收腰小西装,里面衬着粉色花点衬衫,粉嫩俏皮得让人想抽他。
梁霄跪在徐睿脚下给他整理裤脚,笑道,“还记得你刚上高中时,跟棵豆芽菜似的,没想到几年而已竟然长成这么帅了。”
徐睿臭屁,“我那时就很帅好不好?”
“切,”梁霄给他整理好裤子,站起来,抚平衣服上的一点褶痕,“那时候头发胡乱支棱着,架副大眼镜,就是个书呆子,你要是现在还是那个模样,我才不要你咧。”
徐睿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给他梳头发,郁闷地说,“可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帅,呜呜……万一十年之后,我变成老头子了,你还是这个样子,怎么办,你会嫌弃我的。”
“去死,”梁霄用力掐一下他的大腿,“你在讽刺我比你年龄大么?十年之后我都四十多了,你才三十几岁,只有你嫌弃我的份。”
徐睿呵呵地笑,“所以才要结婚啊,到时我要是嫌弃你,你就去妇联告我吧。”
梁霄抓狂,“我掐死你!”
两个人换好了衣服从房间中走出来,徐母顿时感慨得差点泪飙,掐着徐父的手臂,“老头子,看,儿子们帅得没边儿了,我们老了啊……”
徐父被掐得龇牙咧嘴,咬牙恭维,“我家老婆子老了也是S大第一美老太太嘛。”
小萨被妒夫徐睿关进了储藏室,拼命地抓门: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坟蛋,放我粗去,我要看霄霄……)
试玩衣服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饭桌上梁霄就觉得两个眼皮开始打架了,飞快地扒完米饭,空碗一推,就想去卧室睡午觉。
被徐睿一把抓住,“慢走十分钟再睡。”
当着公公婆婆的面梁霄不敢撒娇,埋怨地瞪他一眼,听话地去客厅里转悠,徐父看着桌子上剩下的菜品,十分伤心,“阿霄嫌弃我的厨艺了咩?”
徐母煽风点火,“居安思危啊,老头子,以后我可以去帮儿子儿媳妇洗衣服打扫卫生,你能干什么捏?不劳动就没有饭吃哦。”
徐父如遭雷劈,“啊?”
考虑到工作地点还有离双方父母家的距离,两个人的新房子最终选在离大学城较近的一个小区,虽然离市区远了些,但是房价还没有贵到离谱,徐家给的钱付了全额之后还有剩余,梁霄曾强烈要求想要换辆车,被徐睿暴力否决。
房子是精装修二手房,但是徐睿在某些方面挑剔到了极点,比如卧室的墙面颜色等等,眼看着就要结婚了,便每天带着一群工人重新装修,梁霄装模作样去凑了几次热闹之后,就当了甩手掌柜,被徐睿撵了回去。
徐家从未办过婚礼,当年老两口在毛主席像下宣了个誓就算结婚了,随着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手忙脚乱。
直到梁母打电话过来问儿子们的结婚照拍得怎么样了,梁霄才拍了大腿,居然忘记了这茬事。
老太太不屑,“就知道你们会忘,你大哥认识一个摄像师,难得人家不歧视同性恋,约好了明早八点开始拍照,你们两个人今晚早点睡,不要再折腾。”
知道她是指什么事,前段时间为了冲刺高考,两个人大半个月没有亲热,一放暑假便疯了一样在家厮混,没想到父母会一起来做客,结果,那一天简直就是个噩梦。
梁霄腰酸腿软得站不住,父亲一闻到房间里浓浓的欢爱气味,那张脸立马黑得跟锅底一样,母亲也是一脸鄙视地看着勉强爬下床的梁霄。
徐睿尴尬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霄瓮声瓮气地哼哼,“放心,明早不会让你看到吻痕的。”
“……小兔崽子!”
不知道别的新人拍结婚照会怎样,反正梁霄那一天拍下来,差点虚脱,他平时注意保养,但是从不化妆,被用睫毛夹一夹,顿时双泪横流。
拍完回家之后往沙发上一躺,就不想动了,徐睿刮刮他脸上的粉,“别偷懒,得去洗洗,脸上弄这么一层,不难受?”
梁霄撒娇,“累嘛。”
徐睿无奈,只得抱他去洗澡,梁霄浑身都被汗浸透了,给他剥去湿漉漉的衣服,徐睿柔声道,“师父,还有三天我们就结婚了呢。”
“和现在有什么分别?”梁霄躺在浴缸里,懒洋洋地说。
徐睿掩不住的笑意,“到时你就正式成为我老婆了,谁都不能抢。”
梁霄笑起来,“做梦了吧,同性恋婚姻在中国又不受法律保护,图个心理平衡罢了。“
“喂!”
梁霄伸长手臂揽住他的脖子,撅嘴在他唇上亲一下,“不管结不结婚,我都只跟你一个人了,谁都抢不走。”
徐睿这才笑起来。
梁霄继续道,“不过,结婚也好,省得你再去相亲,还有那什么师姐师妹的,敢跟我抢男人,找抽吧。”
婚礼前一天,梁霄被老太太接回了梁家,等着第二天徐睿来接。那是一个周六,双方父母抱着本老黄历查了很久的日子,终于指定了这么一个据说宜嫁娶的好日子。
梁霄趴在窗台上看看滴滴答答的小雨,相当无语,“这个所谓的好日子,其实是咱爸的诅咒吧?”
大哥也十分无语,“这么个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内心阳光点?”
“我说着玩的,”梁霄悻悻地缩回头,“几点了?傻小子怎么还没到?”
“六点半!”大哥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你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不就结婚吗,用得着紧张成这样?你就这点出息?”
“看样子你对结婚很不屑?”一个阴森森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大嫂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哥,“嗯哼?”
大哥立马腿软了,飞跑过去,“哪里哪里,我当年比他紧张多了,我一宿没睡,半夜就爬起来了,老婆,你不记得啦?”
大嫂斜着眼鄙视他,“我刚刚好像听某人说阿霄没出息……”
“你听错了!”
“嗯哼?”
“啊啊您怎么可能听错呢?”大哥狗腿状献殷勤,“我就是说阿霄没出息,怎么可以这么惯徐睿,老公应该是用来欺负的!打是亲骂是爱嘛……”
大嫂终于露出笑容,哼一声,对兄弟俩道,“快点下楼,吃早饭了。”
饭桌上,梁父照样板着一张棺材脸做威严状,梁母喋喋不休地跟梁霄交代结婚之后要相互忍让贤惠淑良之类的废话,梁霄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喝粥,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不知死活的样子终于把老太太惹急了,筷子一丢,直接拧上了不孝子的耳朵。
梁霄被拧得哇哇大叫,“轻点儿,轻点儿,拧出印子来我待会儿怎么结婚?”
“结婚?”老太太冷笑,“惹急了我叫你结不成婚!”
梁霄大惊,“妈,您不能出尔反尔!”
“天底下还没有我不能做的事儿!”
老爷子被这吵吵闹闹的母子郁闷到了,用力一摔筷子,“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闭嘴你吃你的饭!”老太太凶神恶煞地一眼瞪去。
老爷子默默地低头吃饭。
老太太转头继续训梁霄,“结婚之后要经常回家来看我们!”
“知道。”
“不要说阿睿父母的坏话。”
“怎么可能?”
“闭嘴!要勤劳点,早上不要睡懒觉,起来给阿睿做早饭。”
“……喂,我才是你儿子!”梁霄叫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老太太吼,“你三十三了知道吗?你不好好伺候他,等过几年他新鲜气儿过去了,甩了你怎么办?回娘家来啃老吗?”
梁霄抓狂,“今天我结婚啊,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眼看着母子两个又要吵起来,大哥大嫂赶紧出动,一个给老太太顺毛,一个拉着梁霄到旁边去。
看看时间估计徐睿也快到了,大嫂忙给梁霄把礼服套上,摁在镜子前开始整理头发,一切都打理好,楼下也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梁霄冲到窗台,看到一个装点着鲜花的车队从军大院外缓缓驶入,车门打开,徐睿意气奋发地抱着鲜花走出来,抬头望向楼上,绽开一个笑容。
95
95、婚礼 .
梁霄笑骂,“这傻小子……”
两个男人结婚,没办法找伴娘,索性拉了两个伴郎过来,葛小龙当仁不让地成了徐睿的伴郎,梁霄这边犯了难了,本来打算让梁辰来做,结果小混蛋甩出一句,“我堂堂一个强攻啊,怎么能给个纯零当伴郎?”当场气得梁老爷子要拔枪,在全家人轮番上阵游说总算拿下这个“强攻”。
葛小龙西装革履地上蹿下跳,一马当先冲到梁家门前,大喊,“新郎来啦,芝麻开门!”
“开你个头!”梁辰挡在门口,“想娶我小叔,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徐睿忙掏出一个大红包,双手奉上。
梁辰接过红包,捏捏厚度,立马见牙不见眼地笑了。
徐睿趁热打铁,“大侄子,你看……”
“谁是你大侄子?”梁辰将红包一揣,翻脸不认人,大手一挥,“一百个俯卧撑,不然别想进门!”
徐睿十分爽快地一撸袖子趴下了,身体挺得笔直,标准的俯卧撑咔咔咔地做了起来。
梁霄趴在门缝里对梁辰小声道,“小王八蛋,意思意思得了。”
梁辰狂晕,无奈地指向葛小龙,“你,帮睿哥做八十个。”
葛小龙顿时嚎得震天响。
徐睿大夏天的做完二十个俯卧撑,丢下还趴在门口磨洋工的葛小龙,顶着一头大汗进了大门,在一帮人的起哄下单膝跪在梁霄面前,高举鲜花,大声道,“梁霄,和我结婚吧!”
梁霄早等不及了,一把从他手里抓过鲜花,飞快地大叫,“我答应!”
老太太被儿子气得泪都飙出来了,扯着老爷子的袖子抹眼泪,骂,“这个没出息的臭小子,光想着跟男人跑,以后阿睿要是对他不好,可怎么办啊?”
老爷子第一次嫁儿子,也很郁闷,拍拍老太太的脑袋,“还能怎么办?这个傻逼儿子翅膀硬了,老子也没办法。”
徐睿熟练地抱起梁霄,明明是做过很多次的动作,这一次却好像尤其煽情,一想到这么个妖孽俏皮的老东西从此就名正言顺地属于自己了,就无法抑制地激动。
用手挡在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出了家门,徐睿低头看一眼怀里一脸灿烂的老男人,轻轻咬他的耳朵,“老婆,抱紧我。”
他声音压得再低,也被现场的人听到,立马一阵炸锅。
梁霄脸皮刷的红了起来,嗔道,“在外面不许这样叫我!”
徐睿俯在他的耳边,声音更加暧昧,“那晚上关起门来叫。”
梁霄这下连耳朵都红了。
梁家二老在军大院中人缘很好,如今大大方方地嫁儿子,鞭炮一放立马引来无数人围观。
看到外面一双双带着质疑的眼睛,梁霄觉得十分对不起父母,这么大年纪,还要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而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徐睿一看他的脸色便知他心里怎么想,轻声道,“我们好好生活,过得比谁都幸福,便是对二老最好的报答。”
梁霄感激地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婚车一路呼啸着蹿到酒店,徐睿先下车,撑好雨伞,才牵起梁霄的手,领他下车。
徐父一声令下,六门礼炮同时发射。
徐睿一手撑伞,一手与梁霄十指相握,两人在漫天花雨中信步走进酒店。
在场的宾客不多,徐睿和梁霄都有意向婚礼从简,毕竟同性婚姻并没有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两个人也没打算对同事和学生们出柜,毕竟学校是一个承受着太多苛责的地方,所以邀请的都是几个信得过的亲戚朋友。
虽然婚宴规模不大,但是该有的环节一个都不少。大屏幕上滚动着两个人的结婚照还有一些生活中、工作中的照片。
在煽情的婚礼歌曲中,梁老爷子牵着梁霄的手,把他带到台上。徐睿站在二人面前,认真地说,“爸,请放心把阿霄交给我,我会爱他、疼他、尊重他,一生护他,专心宠他,免他辛苦劳累,允他静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