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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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容走出大门,回身望眼巍峨行政楼,目色深沉,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早已经摁好串号码,深吸口气,摁下通话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高容刷地把手机远离耳边,顿时声夸张大叫传了过来,“哇,个小混蛋还知道打电话?”

将电话靠在耳边,高容无奈,“老姐,我都已经奔四了,要不要考虑换个称呼?”

高大姐大大咧咧,“换个毛称呼,个小混蛋多久没主动跟我联系过了?亏还有脸叫我声姐!”

高容深深叹口气,放低声音做乖巧状,“老姐,我要求件事儿。”

“哼,”电话那头冷哼,“哪次找我不是办事儿?说吧,这次想干嘛?嗳,要我给向爸妈求情那是不可能,我没那胆子。”

“不是这事,”高容望着行政楼上苍劲题字,认真道,“姓付要开除我朋友,让姐夫帮帮忙吧,反正他在省厅,就是句话事儿。”

电话那头思索了会儿,语气认真起来,“这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小混蛋,跟校长对着干,不怕穿小鞋?”

“不怕。”

高大姐装腔作势,“哎哟喂,穿小鞋姐姐会心疼啦。”

“得了吧,我都穿这么多年小鞋了,也没见心疼过,”高容无语地翻个白眼,“再说,姓付现在不敢再惹我,我手里有他贪污受贿证据。”

高大姐知道弟弟对自己有怨恨,讪讪道,“这个也不能怪我啊,咱爸发话了,不悔改谁都不许帮,我和姐夫都是小人物,不敢去撸那老虎须子。”

高容冷笑声,淡淡道,“我没怪。”

“那行,我打个电话跟姐夫说说,不就安排个小老师嘛,这个简单,们那校长也真是,天天金枝欲孽,他虐不虐心呐,唉……”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高大姐电话就又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小混蛋,刚刚打电话时候,不小心让那点破事儿给咱妈听见了。”

高容滞,冷静地问,“她怎么说?”

“她说……”高大姐压低了嗓子,惟妙惟肖地学老夫人说话,“那小子当年摔门离家时候多气派,这会儿知道家里好处了?”

老夫人是个气势十足女人,高大姐还没有学出她语气十分之,就让高容心里咯噔下,顿时半边身子都凉了,咬牙,“她想怎么样?”

“唉,个小混蛋,到现在都没点孝心,亲子关系说断就断,也不想想咱爸妈那么大年纪了,那心呐,都给伤成片儿片儿了。”

这个姐姐说话向来好话没有废话不断,并且句句都不靠谱,高容无情地打断她,“别闲扯了,不是我不孝顺,是我实在改不了。”

“屁,谁跟闲扯,”高大姐嗔怪句,“得了,咱妈说了,想求咱家办事儿,可以,但是得回家趟,有事相商。”

他二十二岁与父母断绝亲子关系,独自带着骆沛明生活这么多年,此期间并不是完全与家庭断绝联系,早些年母亲还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做他思想工作,这几年也渐渐地对他死了心,大有随他去架势。

但他到底也有十三年未曾踏回家门。

这次母亲要他回家,不知道是有了什么新想法。

高容叹气,“……好。”

听见小弟叹气声,电话那边高大姐也连连叹气,“唉,我都不稀再说了,那个骆什么河就那么好?让十多年都念念不忘?也跟人家阿霄学学,看看什么万花丛里过片叶不沾身,谁跟样,羊肉没吃几口倒惹地身骚……”

“老姐,多久没见过他了?”高容没好气,“现在叫他不沾身个给看看,他家那小男朋友第个灭了他。”

“纳尼?”

不理电话那头大呼小叫着要他说清楚大姐,高容简单应付两句就挂了电话,在灰蒙蒙天空下怔了会儿,慢慢往教学楼走去。

家里团麻,学校团麻,这日子,他妈根本就是团乱麻!

裴家小小书房里,现在也是团麻。

看着草稿纸上狗爬样算式,裴凤桐痛苦地扶住额头,给葛小龙补天课,他得折寿十年。——这家伙数学水平,根本就已经退化到了幼儿园阶段。

“可是,”葛小龙咬着笔头脸单纯,“人家真不会嘛。”

“不许自称人家!”裴凤桐怒叱,纠结地揉揉眉心,“课间休息会儿。”

“哦也,”葛小龙欢快地丢了笔,“裴裴老师,我们来谈情说爱吧。”

裴凤桐:“……”

葛小龙从书包里翻出个日记本,“让我们从交换日记开始。”

裴凤桐嘴角抽搐着按住他日记本,“我不想跟交换日记,我更不想跟谈情说爱,……又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是当年送我定情信物啊,”葛小龙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赫然是个用红丝带缠起来粉笔头。

裴凤桐抓狂,“那算什么定情信物!”

葛小龙脸甜蜜地在上面印下吻,“这是我活下去动力。”

裴凤桐痛苦地扭过头:我真后悔当年用粉笔头扔……

到了中午,葛小龙果然信守承诺跑去做饭,裴凤桐放心不下,跟到厨房里,忧心忡忡,“不会把厨房给我毁了吧?”

葛小龙围裙系,大勺挥,“裴裴老师去边玩儿去,等着吃大餐吧。”

看着他还算熟练样子,裴凤桐略微放心,坐在客厅里看书,虽然梁霄告诉了他床照在网上只出现了个晚上,很快就被删除,但他仍然对网络和媒体有些发憷,总觉得打开电脑就会看到新闻里出现类似“高中男教师淫/荡无耻,隐秘床照肉/欲横流”之类标题。

葛小龙在厨房里切切炒炒,偶尔歪头,看看那个纤细男人带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书身影。

N城天气从进入冬季就直灰蒙蒙,到了中午也只有几米阳光从大落地窗投进来,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身上。

葛小龙歪头,就可以看到他双腿交叠着,悠闲地靠在大腰枕上,手里捧着本薄薄杂志,柔软阳光落在他手指上,越发显得双手修长纤细、白皙如玉。

不禁心神动荡,情不自禁地张口,“裴裴老师……”

“嗯?”裴凤桐转头,阳光透过眼镜,揉碎在了他眼睛里,刹那间明亮让葛小龙心都飞了起来。

跑出厨房,单膝跪在沙发前,把抱住他细腰,抬眼看着神色惊讶男人,凄声,“裴裴老师,我真很爱。”

裴凤桐不知道他抽什么疯,看着他精致英朗脸错愕半天,突然笑,推开他,“小龙,别闹。”

“我没闹!我是真爱,爱得要发疯了,”葛小龙被推开,就势盘腿坐在了地板上,神色痛楚,“上次在我家,看到身上那么多伤,我恨不得十倍还到那个人身上,昨晚看到那两张照片,我……我恨不得亲手撕了他……恨不得……”

话没说完,他猛地咬着牙停住了声音,怕再出口就会吐出心里深深恨意,怕自己狠毒吓到他裴裴老师……

裴凤桐脸上带着僵硬笑容,努力扯扯嘴角,嗔道,“又说傻话!”

“我……”

“小龙,”裴凤桐打断他,慢慢道,“是个好孩子,可是……我不能喜欢。”

“为什么?”

裴凤桐认真道,“比我小那么多,还是我学生,我不是梁霄,克服不了这样伦理谴责,别再白费功夫了,吃完午饭就回学校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葛小龙惊叫声,上前抱住他腿,“裴裴老师!”

“不要碰我,”裴凤桐狠心推开他,“我跟他闹翻了,这里是他房子,我很快就会搬走,找不到我。”

葛小龙被他狠绝惊得心都要碎了,突然想到个可怕问题,凄惶地问,“会辞职吗?”

“我大概会请年长假,等大家都忘了这件事情,再回学校里去,到那时,也已经毕业了。”

“没关系,”葛小龙低头咬着牙沉思半天,低声道,“我不要求喜欢我,只要还在我能看见地方,只要,不要拒绝我照顾。”

少年变声期后声线低沉纯净,在空荡荡房间里显得这样沉稳决绝,裴凤桐突然心酸起来。

如果开始就遇见他……

如果没有那两张床照……

出了这样不堪事情,还有什么脸面去接受他?裴凤桐喉头动了下,艰难地狠下心,“小龙,我拒绝。”

葛小龙惊,大声叫,“为什么?”

裴凤桐痛苦地闭上眼睛,“看到,就会想到他,就会想到那张床照,就会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

葛小龙顿时心脏像被撕裂般地绝望疼痛,咬牙切齿,“我是真、真、真,恨他!”

室内片寂静,只有厨房里米饭蒸熟汩汩声,柔柔阳光落在二人身上,照亮客厅中坐跪两个人,像两座雕塑。

突然门铃大震起来,二人下从沉思中惊醒,裴凤桐刷地站起,“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过来?”

“啊,饭要糊了!”葛小龙大叫声,跑进厨房。

裴凤桐走到门口,弯腰透过猫眼往外望去,猛地惊,直起身子。

门外,竟然是任宁。

65、争斗 .

任宁进来,就看见了厨房中忙碌葛小龙,顿时嘴角勾,挂上了个讥诮笑容,嗤笑,“看来滋润得很呐。”

葛小龙听见声音,探出头来,顿时皱起眉头,“来做什么?”

“怎么,许来,就不许我来了?再说……”任宁施施然走进客厅坐下,手指在面前划,“这是我男朋友房子,凭什么来?”

“嗤,男朋友?”葛小龙像听到了什么好笑事情大声笑起来,“说是那个有暴力倾向老头子?在他眼里,算哪根葱?”

任宁像被戳痛了脊梁骨,倏地提高了声音,“我是他最爱人!”

“哈哈哈,不要笑掉我大牙!”葛小龙张狂大笑,转头道,“裴裴老师,看他大白天说梦话呢……”目光突然看到裴凤桐痛苦眼神,笑声倏地滞,轻声,“裴裴老师?”

裴凤桐对他微笑下,转脸冷眼看着任宁,冷声问,“来这里,到底是什么事情?”

任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我来告诉,他是我,,滚得越远越好!”

“那种男人,我不跟争,”裴凤桐平静地说,“我很快就会搬出去,满意了?”

“哼,当然不跟我争了,因为根本就争不过我,”任宁大声,指尖转指向葛小龙,尖酸地嘲笑,“他躺在医院要死要活,居然在家养小白脸,亏还是个老师呢,果然是无耻到了极点……”

裴凤桐尚未说话,就感觉道拳风从脸边划过,葛小龙猛地扑了上去,拳打在任宁脸上,吼,“他妈给我说话注意点!”

他速度太快,任宁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打得往后踉跄两步,扶着沙发才不致跌倒,左颊上顿时红肿起来。

咳嗽着吐出口血水,愣了两下,狞笑,“葛小龙,我没见过比更没种男人!不是喜欢他么,喜欢就上啊,把他抢过来,按到床上顿操到服服帖帖……啊……”

话音未落,葛小龙另拳又落在了脸上。

“闭上烂嘴!”葛小龙气得眼眶欲裂,脸色恐怖地瞪着他,“任宁,懂个屁!”

接连两拳让任宁疼得脸皮几乎失去知觉,扶着沙发喘息两下,猛地回身,扑上去与他缠打在起。

都是在与同伴战争中成长起来少年,拳脚都阴损狠辣、不留后手,很快就双方都挂了彩。

葛小龙到底身体强壮些,任宁吃了几下暗亏,急了,趁着对方不备,右手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把瑞士军刀,对着葛小龙就捅了过去。

葛小龙身体灵活得像只猴子,把抓住他手腕,整个人从他腋下钻了过去,顺手将他手臂反关节擒拿住。

裴凤桐铁青着脸,上前双手抓住两个少年手臂,怒叱,“给我停下!”

葛小龙怕他被误伤,忙道,“裴裴老师,离远点……唔……”

话音未落,任宁趁机左手用力个肘击,狠狠击在葛小龙脘腹,趁他手上力道松,飞快地从他擒拿中逃脱,接着攥紧手中军刀往裴凤桐袭去。

葛小龙刹那间惊得魂几乎飞出去,猛地把揪住任宁衣领,借力往前冲,抱住裴凤桐,只听声衣料刺破裂响,军刀只见刀柄。

裴凤桐被他抱住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上被他抓得疼,接着对面任宁就怔住了,脸上渐渐涌上惊慌神情。

不禁心里发慌,叫,“小龙,怎么了?小龙?”

“我没事,”葛小龙声线沉稳,抬头对他笑了下,转头望向任宁,眼中迸出嗜血杀气,冷哼,“任宁,完了。”

任宁被他表情吓到,后退步,“要怎么样?”

裴凤桐觉得抱住自己身体微微有些紧绷,心下疑惑,推开他,“小龙,别抱这么紧……呀,怎么了?”

没想到葛小龙竟然碰就倒,露出后腰上片濡湿。

而任宁手里,竟赫然握着把染血军刀。

裴凤桐大惊,厉声,“任宁,竟然敢伤人?”

“我不是故意,他先打我!”任宁到底是个孩子,看见了血顿时吓得抖似筛糠,嚷嚷,“他先打了我两拳,我才……”

裴凤桐顾不得管他,二话不说,扑上去抓过沙发上手机。

任宁顿时惊慌,大声嚷,“不要告诉我外婆!裴老师,不要告诉我外婆!是他先打我,不能怪我啊,我不会道歉……”边嚷边往外退。

十八九岁少年,过分单纯,不懂世事,自以为经验十足,却不知是鼠目寸光,以为出了事找找家长、写写检讨、道个小歉便可以息事宁人。

孰不知,出了学校这个象牙塔,根本不会再有个审判者会顾及性格,更不会再为未来担忧。

现实终将教会每个孩子:犯了错,便必须付出代价!

“给我滚!”裴凤桐终于失控,抱着手机拨通急救电话,报了家庭地址,急匆匆从卧室拎出医药箱,扯下葛小龙身上棉布T恤,为他清理伤口。

疼痛刺激让葛小龙找回意识,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趴在沙发上,任宁早已经逃走,而那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男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在自己后腰上忙活。

不知道任宁那刀重到什么程度,但想到竟然让自己疼得昏过去,便断定肯定伤得不轻,凄惶地哀叫,“裴裴老师,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凤桐正用纱布沾着酒精给他拭去血污,不知道任宁那刀捅在了什么地方,鲜血跟像喷泉似汩汩往外流,闻言勉强微笑下,安慰他,“放心,只是小伤。”

葛小龙听,顿时哭得更惨了,“呜呜呜,我定是要死了,不然怎么会对我笑?还笑得这么温柔?”

裴凤桐淌汗,“别胡思乱想,难道想叫我再骂顿?”

“就算骂我,我也觉得好听,”葛小龙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趴在沙发上咬住牙关,可怜巴巴道,“裴裴老师,看在我快要死了份上,说句我爱,好不好?”

血怎么也止不住,裴凤桐将染湿纱布丢进垃圾桶,再重新抓过块捂上去,急得满头大汗,听他还在纠结什么爱不爱问题,顿时抓狂,“……跟说过了是小伤,小伤!”

“肯定不是!”葛小龙嚷,手指摸索着去摸伤口,突然想到点,顿时仿佛被雷劈了般惊叫,“裴裴老师,我伤到腰了?”

“嗯,伤口在后腰上。”

“呜哇哇哇……”葛小龙大哭,“男人腰是很重要啊!”

裴凤桐气极,手下稍稍用力,葛小龙顿时疼得脚趾都紧绷了起来,“啊……代……代……”

“……闭嘴!”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葛小龙伤口虽然不大,却非常深,医生担心伤到脏器,遂以最快时间将他送到医院。

番紧急检查,发现这孩子命大得很,伤口与肾脏擦肩而过,只简单包扎起来便可以了,至于刚才为什么血流不止,大概……十九岁小处男,血气太旺了吧。

裴凤桐跑上跑下地买药付款,给高容打电话汇报了这个事情,又通知了葛小龙家长。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后,顿时觉得饥饿难忍,这才发现还没有吃午饭,估计葛小龙也早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便去外面粥铺里买了两碗瘦肉粥回来,倚在电梯中墙上,回忆着这几天发生事情,整个人都疲惫不已。

到了某层,电梯门打开,护士长带着小护士们走进来,大群青春靓丽小女生瞬间就把整个电梯占据了,叽叽喳喳在讨论着什么,裴凤桐往里靠了靠,给她们让出空间。

突然个小护士指着裴凤桐脸发出声尖叫,“是……是十三中那个裴老师?”

裴凤桐惊,“嗯?”

“哇!是他!是他!真是他!”眼前几个小护士顿时炸锅,凑在起大声地“窃窃私语”着,个个都打了鸡血般兴奋。

裴凤桐看着眼前失控场景,不禁心里有些忐忑,抿了下嘴唇,轻声,“们……怎么……”

几个小护士又是阵炸锅,然后个人大声笑道,“裴老师,真人比照片上帅多了!是我见过最帅小受!”

照片!!!

明明是赞扬话,听在裴凤桐耳朵里却像是惊雷般轰然炸开,将他炸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裴凤桐慌忙低下头,“我不知道在说什么,们认错人了。”

所幸电梯中光线很暗,他这样躲在人群后,恨不得将自己藏到墙里面去。

“肯定没有认错,就是裴老师啦!看这个地方有颗红痣……”小护士尖声笑,“裴老师,不要在意世俗眼光,我们支持!□什么我们最喜欢看了……”

“不要说了!”裴凤桐冲过去用力去按电梯按钮,却发现手抖得几乎按不准,索性重重拍上去,按到哪个算哪个。

电梯叮地声打开,裴凤桐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背后传来小护士们私语声,声声如刀,刀刀见血。

闷头疾步走着,终于走到个拐角处,裴凤桐逃般地转过去,倚在墙壁上,墙壁凉意透过衣服传来,他慢慢地滑落下去,捂住了脸。

那两张照片像是把利刃,狠狠地扎进他胸口,虽然很快包扎,可留下伤口却要跟随他辈子,随着时间流逝会慢慢减淡,却无法彻底消除。

命中注定,那将是他此生此世都无法摆脱阴影。

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裴凤桐忙抹把脸,直起身子,却发现自己刚才逃得急,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回头,茫然地寻找标志,突然愣住了。

只见走廊尽头,那个男人在个护工搀扶下,正慢慢地从远处走来。

66、逃离 .

男人似是也看见了他,惊喜地叫了声,“桐桐!”

裴凤桐猛地转身往远处逃走。

“席总,不能剧烈活动!”背后传来护工惊慌声音,裴凤桐头也不回地闷头疾走,后面有急促脚步声追上来。

裴凤桐突然撒腿跑了起来,手里瘦肉粥随着他奔跑而泼了出来,将裤腿洒得片狼藉,他顾不得风度,在寂静走廊里飞快地奔跑。

那个男人因为身上有伤,跑起来难免力不从心,几次追不上,气得边跑边破口大骂,日爹操娘地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裴凤桐顾不得那么多,逃跑速度丝毫不停,转弯时候突然踩到洒出来瘦肉粥,脚下滑,整个人个跟头栽在了地上。

水磨石地面光滑坚硬,膝盖磕在上面,顿时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眼看着就要被后面人追上,他勉强爬起来,被撞疼膝盖尚未恢复,腿软,又坐在了地上。

男人冲上来把揪住他后领,将人拽起来,吼,“他娘跑个屁?”

“放开我!”裴凤桐皱起眉头,用力想要挣扎。

男人被激怒,松开手,接着脚踢在他小腿上,“跑啊,跑啊,有本事接着跑啊!”

他身体颇为强悍,这脚直踹得裴凤桐跌坐在地上,小腿抽筋,自己也因为剧烈活动而挣裂了伤口,病号服上渗出片片殷红。

裴凤桐逞强站起来,后退步,看着他杀气腾腾脸,心里有些畏惧,咬牙转身想要再跑。

结果刚转身,背后又是脚狠狠地踹在了膝窝,双腿下子跪在了地上,磕得膝盖几乎粉碎。

“席卓越!”裴凤桐怒不可遏地大吼,他本不想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与他争吵,但看他现在表现似乎根本不在意两个人名声,反正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名声了,索性在这里与他撕破脸,早死早托生。

爬起来凶狠地向他扑过去,拳头砸在了他脸上,“这个畜生!”

男人没想到他能够如此凶狠,时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打了拳,整个脸都偏了过去,刹那间撕裂了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转脸,不敢相信地望向他,“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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