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萧何第一次发现时间有些难熬,明明他是带着耳机就可以在任何一个角落无声无息呆一天的那种人。
这是他第一次嫌时间过的太慢。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指针离他刚才看的时候只前进了一小格。
胡乱的换了几个频道,里面带着黑框眼睛的钢牙妹笑得很傻里傻气。
萧何皱了皱眉头,做作。
不由想起某个不用做作就已经一身傻兮兮的人,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时间真是难熬。
楼下忽然有车的声音,那么大的响声,绝对不会是家用轿车。
他差点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却又迅速的坐了下来,侧耳倾听楼梯那里沉重的脚步声。
直到听到外面金属碰撞的声音,才摆出一张臭脸过去开门。
沈笑笑拿着钥匙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开启,后面是萧何那张臭臭的脸。
沈笑笑提着一堆东西愣在那里,萧何很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行李,手指相碰的瞬间,沈笑笑如同电击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砰”的一声,重重的行李落在地上,沈笑笑的心也猛地颤了一下。
萧何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进去关上了门。
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沈笑笑却觉得有些尴尬不安。她没话找话:“这么晚,你还没睡?”
坐大巴昨天晚上从黄山出发,到这里已经是凌晨三四点。
萧何睁着眼说瞎话:“起来喝水。”
看着他身上没有换的外出服,还有客厅里不停闪动的电视屏幕。
沈笑笑的心沉了下去,他在说谎。
或许是以前她太笨,所以他说什么她都相信,可是现在一旦有心,很多东西都看得清楚。
为什么只有在她上夜班时他才有每天下去买宵夜的习惯?为什么她生日那天,他非要去那家会经过蛋糕房的医院?
曾经忽略的一切,一点点的涌上来,胸口慢慢冰凉。
她原本只希望自己多心,可是现在一切摆在面前。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看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的萧何,沈笑笑鼓了鼓勇气:“萧何,我要搬出去。”
“哦。”萧何习惯性的敷衍,然后才慢慢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什么?”
他的脸色很平静,眼神也只是淡淡落在她身上。
沈笑笑觉得开口好像有些困难,许久才用尽力气重复了一遍:“我要搬出去住。”
“搬去哪?”
萧何的无波无澜让沈笑笑略略放下了心,慢慢的开口:“这几天去黄山,我和陈老师又和好了,我……过两天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萧何仍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神却突然凌厉了起来,灼灼的锁住了她。
明明是想了多少次的说辞,在他这样的眼光下,沈笑笑越说越小声,再也说不下去。
橘黄的壁灯下,她低着头,手局促不安的绞着,眼圈微微发红,像是做错了错的小孩子。
萧何忽然觉得自己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胸口闷闷的疼。
他不要看到她这样。
他喜欢的沈笑笑脸上不该有这样的神情,她会傻笑,会发呆,会敢怒不敢言的嘟嘴,可是不该有眼泪。
他,喜欢的,沈笑笑……
想起当初他一脸鄙夷的对她说:“连自己想要的,不想要都不敢讲,这样的人最让人恶心!””
他想要她留下,他不想她走,可是他却不能说。
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几乎是不择手段的像个孩子。
她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为了任何人抛下你。”
明明知道不可能实现,正如陈然说的,他给不了她一生一世。
他愿意给,可是她却不屑要。
这些,他明明都知道,可是当时仍是用尽手段要她许下那个诺言。
萧何苦笑了一声,他居然这样的自欺欺人。
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掏出打火机凑上来,打了几次却都点不起火。
他忽然就烦躁了起来,将手里的打火机猛地扔到茶几上,力道太大,打火机“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在地板砖上滑出去好远。
沈笑笑像是被那响声吓了一跳,脸瞬间又苍白了许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泪就掉了下来。
一滴滴的泪像是滚烫的热油落在他心上,瞬间把他灼的千疮百孔。
他茫然的伸出手,却定在半空,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外面的天边已经有了一丝红,几道橘红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正巧打在打火机金属的外壳上。
室内的灯火在太阳升起之后终究要熄灭,正如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无法挣脱一样。
一室静谧中,他听到自己故作轻松的声音:“什么时候搬,要不要我去帮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着,心却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最终只是沉沉的死寂。
他……只是不愿见她为难,不愿见她哭。
沈笑笑猛然抬头看他,不知道心里是失望还是安心。
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哦……哦,不用。”努力挤出一个笑,却不能成功,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个洞,茫然的伤感。
“我先去睡了。”久久得不到回答,萧何道了晚安。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这次……她没有再拉住他。
接下来的两天沈笑笑很是忙碌,东西琐碎,她的心绪也是繁杂。
萧何最近早出晚归,让人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明明不想在见他——见到他就是尴尬而不安的气氛,可是看不到总是无法遏制的担心,他现在在哪里?他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只是习惯吧……
毕竟第一次和父母以外的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难免会有些依赖,慢慢就会好了。
沈笑笑叹了口气,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是是一点多了,自己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就可以搬出去了。
整理了一天,身上黏黏的难受,头也有些昏昏涨涨的,看着手上满满的灰尘,沈笑笑叹了口气,在整理好的衣袋中找出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洗了一会儿,嘈杂的水声中听忽然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她以为萧何不会回来,就没有锁。
沈笑笑觉得心里一突,声音也有些颤,喊了一声“有人!”
过了过,才听到萧何好像醉意很大的回答:“哦。”
脚步声出去,门被带上,沈笑笑这才出了一口气。
幸好莲蓬头与水龙头之间还有一扇推拉式的玻璃雕花门挡着,幸好她一向习惯拉了起来。
心里还是有些不自然,连忙加快了速度洗。
萧何楞楞的出来,坐在沙发上,头有些头,今天的确喝得有些过。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沈笑笑整理出来的东西,衣袋鞋盒不多,放书的箱子倒是不少。
想起第一次听到她在房间里哽咽,自己手忙脚乱的冲过去,结果发现她不过是看小说看得入魔伤心,自己当时的心情是苦笑不得吧。
对她,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哭笑不得。
明明是一个老师,又比自己大了几岁,可是又迷糊又胆小,让人不得不随时都想着要看着她。
可是明明她又迷糊又胆小,让他随时都看着,为什么还要是他的老师,为什么还要比他大几岁。
萧何又烦躁了起来,趁着酒意,慢慢踱到了阳台上。
对面的楼层离得近,看得到日光灯下人们的动作,妻子与丈夫,父母与孩子,万家灯火。
忽然想起刚才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竟不敢抬头看,就怕看到一片黯然。
这世间有这么多人,他从不曾在意过,因此从不害怕失去。
可是,他现在害怕……她不再为他留一盏灯。
后面有轻微的响声,回头看到沈笑笑讪讪地对着他笑:“萧何,你回来了?”
萧何熄了烟走进来。
壁灯橘黄而柔和,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温和的光晕。刚刚沐浴过,她的脸红扑扑的,漆黑大眼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小鹿,这么怯生生的看着他。
萧何忽然觉得心中一动,有些口干舌燥,忙扭了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箱子:“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
“哦。”已经……只剩这么一晚了么?
他走的近了,沈笑笑这才发觉他满身的酒气,皱了皱眉:“你喝了酒?”语气不自觉的带了指责。
萧何脑子已经开始混沌,挑眉嗤笑了一声:“你管我?!”
沈笑笑楞了楞,看他站在那里都有些摇摇晃晃,只去倒了杯水:“先喝些水醒醒酒。”
萧何醉得眼神也有些发直,笑嘻嘻的像个孩子:“不喝!”
沈笑笑无奈,走了过去,把水杯递到他手里,哄孩子一样:“先喝点水,早点去睡。”
萧何忽然就激动起来,手一扬,水杯瞬间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眼里忽然燃起了怒火,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有汹涌的暗嘲:“我不要你把我当一个小孩子哄!”
沈笑笑愣在那里,不知做什么反应。萧何忽然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那么紧,好像这辈子都不会松开,因为醉酒,他的声音有些混沌,可是口气却近乎哀求:“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笑笑从来没见过萧何这个样子,加上他一身的酒气,心里只是发慌。
到反应过来,才连忙推他:“萧何,你喝醉了。”
萧何微微放开了她,依旧把她圈在自己的双臂中:“我没醉,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笑笑,你答应我不要走。”
他的目光灼灼,尽管灯光昏暗,却异常的明亮。
沈笑笑觉得慌乱,不仅是因为萧何的失常,好像也有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却不愿意想清楚。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不断重复着:“你喝醉了。”这句话,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的一根浮草。
萧何的目光慢慢的黯淡了下去,渐渐蒙上了一层死寂,手却没有放开。
她还是要走,自己留不住她,胀得发疼的脑海中不断反复的就是这个念头。
她到底是要离开自己,萧何的心里升起一股绝望。
鼻间还是她惯有的柠檬的清香,手掌下她的肌肤清凉,水珠顺着她的头发一点点的滴下来,蜿蜒过脖颈,隐在她的睡衣下面。而她的眼睛,潮湿而惊惶的如同林间的一只小鹿。还有她的唇……
过长的沉默,沈笑笑抬头看他,萧何眼里的神气越来越奇怪,她虽然不懂,却涨红了脸。
心跳的厉害,她试图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感到她的挣扎,萧何的绝望慢慢的热起来,热成了一股执拗。
他的唇很快的落了下来,狠狠的吻住她,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那吻也仿佛是带着绝望的痛。沈笑笑不停的挣扎,可是他的力气那么大,牢牢的将她锁在怀里,她只能被动的感受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惊惶还是别的,她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感到她的泪,萧何愣了愣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清醒的挣扎,却又吻了上去。
麻木
他的吻不停的落了下来,有着绝望而热烈的气息。沈笑笑不停的挣扎,泪水已经流了一脸,双颊上冰凉一片。此时的萧何就像是一只负伤的兽,一身的酒气弥漫,感到她的挣扎,在她的唇边吃吃的笑。双手却一刻也不曾放松。
身上的睡衣被他蛮横的褪去,他搂着她倒在床上。无边的潮水从四面八方袭来,她闭上双眼,当黑色潮水湮没她的那一刻。
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转亮。
萧何闭着眼躺在床上,听着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略显凌乱的脚步。
门声吱呀的开合,之后,就是一室的冷清。
“请你驯服我吧!”狐狸这样对小王子说。
驯服了它,它会为了他的到来而感到幸福,它会为了他学习等待。
可是小王子最后还是会离开,他的心里有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玫瑰。
留给狐狸的只有金黄的麦田,以及风吹过麦浪的声音。
可是他不能,那些爱她就是希望她幸福,为了她过得更好,宁愿放手,宁愿离开。
这些道理只不过是那些懦弱者逃避的借口,都是放屁。
他曾经想过放手,她生日那天,他说:“不如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放手。”
那句话,不是骗她。
趁着还来得及,他会慢慢的学习放手,离得远了,温度总是会慢慢的退却。
可是当她说她要搬出去的时候,就好像有一个钝物击中心脏,隔了一会儿,那沉痛才慢慢泛上来,整个人都要痛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死掉。
仅仅想到她会在别人的怀里,他就已经觉得不能承受。
他一向知道自己喜欢她,只是从不清楚自己竟爱她爱到了这个地步。
他爱她,希望她能在他身边,她也只能在他身边。
他会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送到她的面前,绝对不允许她有任何不幸福的可能。
只是明明这一切都知道,为什么还是像鸵鸟一样,闭上眼睛任由她走。
或许只是不敢,怕看到她带着恨意的双眼,还有脸上的泪痕。
他知道,如果任由她搬走,依她的性子,她会觉得对他内疚,尽管不在他身边,但是以后势必会对他更好。
只是,他不愿意再自欺欺人下去……
仗着醉酒,他强迫着拥有她,他想起她苍白的脸上一道道的泪痕,她一遍遍的说:“你醉了。”
天知道,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如此清醒的知道他想要的一切。
可是,这种清醒,将他逼上了绝路,她的目光再也不会停留在他身上。
即便片刻停驻,里面也该是带着恨意的吧。
从今天开始,从刚她推门出去的那一刻起,他才终于是失去了她。
永永远远地,失去她。
黎明前,室内的温度降到了最低点,身边她残留的热度慢慢的褪去。空气间适才弥漫的柠檬清香,也渐渐的消散。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不留一点痕迹。
而她,经过这一夜,也会慢慢慢慢的把他从她的记忆中一点一点删除。她一向是这样的性子,所有麻烦的她不愿去想的事情,从不曾费力去想,总是选择视而不见或是抛诸脑后,而他只怕是她这一生中碰倒的最大的麻烦。
她会慢慢的遗忘他,慢慢的剔除他,仿似他从不曾在她生命中出现。
这个念头,让他产生无边的恐惧,浑身冰冷的几乎想蜷缩起来。
可是,他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为她做,他还有这么的话没有对她讲。
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爱她。
急急忙忙的套上衣服,拉开门冲了出去,昏暗的楼梯,冷清的街道,路边早点的摊子刚刚摆了出来,豆浆的香气还没来得及弥漫。
他在街道上跑着,不停的四处张望。不住追逐。
会不会某个回首处,就看到她站在路边,一脸很好被拐卖的呆呆傻傻。
他会冲过去,告诉她他爱她,听她在身边唠唠叨叨,虽然表面上一副不耐烦,心里都充斥着喜悦。告诉她每次回家,看到三楼上隔着窗帘映出的灯光,都觉得安宁。那样的喜悦与安宁,仿佛再多一点,就会满满的溢出来。
清晨微凉的空气在他快速的跑动中形成了呼呼的风声略过耳边,已经经过了这么多的街道小巷。耳膜忽忽作响,萧何的手按在膝盖上大口的喘着气。
街道上已经陆续有人走动,一路小跑的青年,倒退走路的老人,上早自习的学生,他们一个个的从身边掠过。额上的汗珠慢慢滴下,萧何甩了甩,它们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慢慢抬起了头,目光却在瞬间定住。
他看到了沈笑笑
依旧是昨晚的睡衣,蹲在马路边刚开始发芽的树下,脸埋在双臂中,整个人蜷成了一小团。
看不清她是不是……在哭……
萧何的心瞬间纠结成一团,脚步却慢了起来,慢慢地,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整个人轻柔的仿佛是害怕惊动天上的飞鸟。
不过五十多米的距离,他却仿佛可以这样走一生一世。
因为路的那边有她。
一辆轿车忽然呼啸过来,在沈笑笑前面的街道停下,车门打开,一脸焦急的陈然往左右环顾了几眼,看到沈笑笑他明显的愣了愣,随即急急的往她身边走过去。
他低低的说了句什么,沈笑笑茫然抬起了头。
萧何站在那边看着她一脸的苍白,看着她哭泣着扑在陈然的怀里,看着陈然温柔的拥着她,一脸的怜惜,嘴里轻轻的呢喃着。
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看着相拥而立的两人,萧何忽然就笑了起来,不可自抑的笑出声来,只是嘴里是满满的苦,涩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原来……还是不可以。
或许大清早一个人站在街上哈哈的笑着太过怪异,周围经过的人不时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全无所觉,只看着那边的两人,陈然打开了车门,沈笑笑坐了上去,然后车子平稳的驶走,转眼就成了远处的一个蓝点。
萧何脸上的笑一点点的隐去,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蓝点,面无表情的像是一尊泥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扯他的衣服,他几乎是恍惚的低头,看到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哥哥,你的脚流血了。”
他这才发现,慌忙之中,自己居然忘了穿鞋子,再看身后,一排的血印。
“没事。”他回答,嘴边居然还扯出一个微笑。
“大哥哥痛不痛?”小女孩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不痛。”
阳光已经变暖,清晨最后一丝凉意也被驱散,他听着自己平稳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真的不觉得痛,因为已经开始麻木。
依然是夜色,晚上十点,萧何朝一边调酒的宋秦打了个招呼,拿着外套就走了出去。
宋秦边擦酒杯,看着他出去后仍不停摇摆的门,皱起了眉头:“萧何这几天很不对劲。”天天来这坐着,这当然不算怪,原来他也天天在这晃荡,只是这几天来,天天面无表情的喝冰水,滴酒不进,这就有问题了。
苏情也看着门口,冷哼了一声:“何止这几天,从去年就不对劲了。”
想了想去年到今年,萧何的确有段时间没过来,宋秦点了点头:“前段时间他是没过来,不过我几次在街上遇见,他整个人都像是开朗了许多。不过这几天……”他措辞:“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一边打工的小服务生埋怨:“萧何还不是一直都这样,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
宋秦不客气的瞅了她一眼:“得,还有人由爱生恨了。”
那个小服务员原本刚进店的时候,对萧何示过几次好,也不知萧何是少根筋还是没兴趣,就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看。今天被宋秦这么一提,脸一红借着收拾东西就走了。
宋秦继续发表感叹:“原来他是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怎么像是满肚子心事似的?原来没事还能和我喝两杯,这几天连口酒都不尝了。”宋秦纠结起一张脸,说到底还是对没人跟自己拼酒觉得遗憾,摇了摇头叹气:“可惜了他小小年纪的好酒量。”
苏情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有些冷:“我劝你别跟招惹他喝酒。”
宋秦敏感的闻到内幕的气息,一张老脸向前凑近,整个脸都很八:“为什么?”
苏情瞄了两只眼睛贼亮的他一眼:“有没有听过借酒消愁愁更愁这句话?”
宋秦点头,表示自己不是文盲,又摇头,表示自己不懂这其中的关系。
苏情吐了口烟:“因为,现在的你绝对比不过萧何。”
看见宋秦继续摇头,苏情冷笑了一声:“知不知道借酒消愁酗酒成瘾以酒度日是每个言情小说乃至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你一个老头子,天天不正经的在这里偷看美女,怎么跟一身失意的萧何比?”
她一连说了几个酒,宋秦的脑袋有些晕,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你是说萧何那小子失恋?”
苏情挑眉,不置可否。
宋秦整张脸笑成了一把狗尾巴花,趴在吧台上又确认了一遍:“你说的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那个萧何?”
苏情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看着她长大十八年,宋秦第一次发现苏情很有讲笑话的天赋,不过还是摸着下巴反驳:“萧何那小子失恋,还是等他先学会恋爱这两个字怎么写的再说吧。”这么些年,看着那小子一副吊儿郎当,女朋友以及有实无名的女朋友换了多少个,让他这个没人赏识的好男人很是不平。不过那小子身边的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说起来恋爱,恐怕这小子连情窦都没开过吧。
宋秦一张贼兮兮的脸凑到苏情面前,叹了一口气:“再说了,萧何就算是恋爱也只能是跟你吧,还是说你把他给甩了?”
宋秦自我感觉幽默的又再次为自己的“笑话”乐不可支起来,笑着笑着,忽然看见苏情嘴唇紧抿,眼底冷冷的看着自己,笑声终于变得干涩,渐渐笑不下去,低头一本正经的继续去擦玻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