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李目下车後,先去了鞋铺。可走到那里,他才发现鞋铺已是许久没开张的模样。那个坐在那里勤恳守了十几年的身影,这次却并没有在。问过旁边水果店的老板娘,他才知道李即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
悬著一颗心赶回家,直到站在家门口,李目还能感到一颗心怦怦跳得飞快,迫不及待要跳出胸腔似的。他强自镇定著,却甚至忘了打电话回家看看。抖著手把钥匙插进锁眼里,脑海里有什麽画面在飞速掠过。那些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惊恐画面这时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门终於啪嗒应声开了,李目心里一直记著昨天那个无人接听的电话,此时早已长成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又慌又怕。他推开门,在看到桌上的几个餐碟後,拎了许久的行李终於不堪重负掉到了地上,发出沈闷的声响。
房间里随之传出一声询问。
“小目?”
李目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噩梦,家里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桌上还放著没有吃完的剩菜。他拍拍自己的脸,一开始的紧张总算消散了些,表情也恢复如常。可是李即唤了一声後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走出来迎接他。
李目调整著表情,嘴角!了笑意,推开卧室半掩著的门。
李即半卧在床上,脸色有些憔悴。看到他进来,嘴角上扬,却怎麽看怎麽别扭。
“哥,你怎麽了?”
李目走过去,坐到床沿,忧心忡忡地问道。声音不大,心里却找不著头绪。
“小目,桌上有菜,你先自己去热热吃点儿吧。”
李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脸上终於有了倦意,伸手抚额。什麽事也该让他吃完饭後再说。
李目盯著他看了几分锺,最终起身去倒了杯开水,放到他的床头柜上。李即看著他关了门出去,心里憋闷难受地厉害,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往上挪了挪已然笨重的身体,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双手覆在已经膨隆起来的腹上,慢慢抚摸起来。
这件事情,发生得不可思议却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犹豫过要不要告诉李目然後两人一起解决。可是最後他还是没能说出口,不论是担心他的前途还是出於自己的自尊。可是,再过不久,这件事就得摊开来说让他知道了吧?唉,终究没能放弃你。李即望著自己高耸的腹部,在心里悄悄叹道。
李目在外面也是心绪难宁。他心里已经猜到哥哥身上肯定发生了什麽事,而且这件事应该棘手到他一人无法解决。在椅子上坐了一阵,却并没心情再去热饭菜,随便扒了几口饭,感觉将肚子里的饥饿感压下去了,他才又起身进去。
“吃饱了?”
李目点点头,坐下来,拉了李即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李即看到他这般举动心里又暖又苦,在他眼里弟弟还小,他并不想让他承担什麽。可是,他们两个却又是缺一不可,互相依赖的。就像李目依赖他一样,他又何尝不在依赖著他?
“哥,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李目看著哥哥的眼睛,语气轻柔平静。
李即不再回避,看著他,就著被他握住的手,慢慢伸进了被子里。他看到李目的神情由疑惑不解到震惊难过然後平静下来。他看到平日里向自己撒娇的弟弟此刻变得沈稳冷静。
“哥,医生跟你怎麽说的?没事的,我帐户里还有些钱,你不要担心,有什麽病咱都可以治。啊?”
天知道李即刚才将他手放到自己腹上是用了多少勇气,他怕看到弟弟害怕退缩的神情,所以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仔细地看著他搜寻他会有的表情。可是李目却并没有像他意料中一样,而他出口的话更是让李即一怔。昨晚他花了一夜功夫想这件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因为他的一席话又散了。
“我不就是学医的吗,实在不行我可以请系里的教授帮忙。哥,今天你先歇著,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遍。”
他自顾自说著,李即看得出他的紧张,心里暖融融的。他看著李目摇了摇头,看到对方误以为他拒绝都快跳起来了,连忙将他的手握紧压在腹上。李目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刚才感受到掌下似乎动了动,然後看到李即低著眼红了脸说道:
“小目,我……我不是生病。这是我们的孩子。”
“你说什麽?”
李目石化了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可这次回答他的却是掌下更有力的踢动,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在胸腹间漫溢开来。紧绷的神经松了又紧,喜悦、惊讶、心疼、担忧,各种奇怪的感受交织在他心里,让他只能集中注意力感受著手掌下奇妙的波动,然後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李即。
“小目,对不起……”
还不待他说下去,李目便用自己温热的唇封住了那颤抖的唇瓣,把那些抱歉的话语一并堵在了口里。李即的身体被锁在了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著自己,慰热的灵舌扫过自己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这个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却让他一直漂浮著难以放下的心终於慢慢定了下来。乖乖地给我去投票吧……包子就快蒸熟了……
阿即兄弟年下,生子]
李目因为李即的事而睡不著,却又只能僵著身子尽量减少翻转的次数。如果被哥哥知道,心里还不知会怎样歉疚不安。
他後来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李即还靠坐在床上,以为他是在等自己,便要铺好被子让他躺下。可是李即却只是摆摆头。
“小目,别弄了。你先睡吧。”
“没事,我帮你整整,很快的。”
李目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著手上的动作。直到李即伸出手按住他,神色黯淡。
“别弄了,这几天我一直这样睡的,没问题的。”
“什麽?哥你……一直这样睡的?”
李目直起身来,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感觉,只觉得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啃著。李即宽慰地拍拍他的手。
“其实也没什麽,这样睡比较舒服罢了。乖,快去睡吧。前几天忙考试,今天才刚回来,你肯定也累了。”
李目没有马上动,瞅了他几眼,吐了口气,沈默著帮他调整好背後靠枕的高度,又帮他拉好被子,问过他行不行,看到李即点了头才又一言不发地到另一边去睡了。
李即看他背对著自己躺下,睁著眼睛扫视了一遍房间。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能从窗户里看到从外面洒进来的微弱的光亮。他觉得很难受,无论身心都负重得厉害,可是却又只能忍耐著。虽然李目细心地帮他调整了姿势,可是後腰依然沈得厉害。其实这个时候,他很想说一句:小目我们来讲讲话吧。可是,又能讲什麽呢?他又要忙学习又要自己赚生活费,自己帮不上忙反给他添乱。这个时候再给他讲那些糟心的事,是多麽的傻气啊。
李即觉得腿有些麻,却也同样不敢随意乱动,怕吵到了对方。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目,嘴角噙著淡淡的温柔笑意。
李目一开始难以入眠,听著旁边那人的呼吸渐渐趋於平稳,才敢小心地转过身来,凑近那人,闻著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味道沈入梦乡。
李目是被半夜的呻吟声吵醒的。
“哥,怎麽了?”
李目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小目,呃,哥把你吵醒了?”
摸到李即脸上的冷汗,李目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赶紧开了灯。他紧张地看著李即,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从知道他俩有了孩子开始,他就不能放下心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在灯光下,李目才更真切地看到哥哥的痛苦。李即眯著眼,似乎是受不了灯光的刺眼。他双手撑在身後,腰腹那里鼓出一块,困难地挪了挪身体。
“没事,抽筋了而已,等等就好。”
李目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披衣下床。
“哪呢?这事也能等的?!”
李即腿抽得厉害,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醒了,闹得他心里发慌发堵。只能满脸冷汗地指了指腿,眼见李目就要去掀被子,马上阻止道:
“别!把灯关了吧,刺得我眼睛疼。”
李目本还想说什麽,一抬头看到李即已经阖上了眼睛,似乎倦得厉害。只能去关了灯,回来撩开被子,力道拿捏得很小心,推拿揉捏,耗上了大半个小时才感觉李目出了一身汗後整个人放松下来。
房间里空调打得不高,李目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潮了贴在身上。他起身去浴室打了盆热水,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即正看著他。李目端了水走过去,这次他并没有要求开灯。
“哥,刚刚出汗了,我帮你擦擦身吧。”
他看著李即点了头,便先拿毛巾帮他擦了脸和手,李即一言不发温驯地任他摆弄。等到这些都弄完,李目要帮他擦身时他才轻轻出声阻止。
“我来吧。”
说著便要接过李目手中的毛巾,对方却并没有松开。他低著头,李即看了看自己扯著毛巾的手,上面正有一滴滴液体砸下来,砸得他的心也跟著生疼起来。
李目声音沙哑著。
“你就让我做完吧。这是我惹的事,现在却害得你躺在这里。可是,哥,我要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地在待你,我做这些并不只是在尽责任。不管我变成怎样,我依然是那个把你放在第一位的李目,连著我的喜欢和对你干的那些事,也并不是心血来潮冲动的。我喜欢你,放不下你,想让你过得比谁都好,你明白吗?”
两人在黑暗中,李即却分明看到了弟弟眼里灼热明亮的光芒。这几句话,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也在日後那些难熬的日夜里给了他温暖的慰藉,支撑他亦步亦趋地迈过岁月的坎。
李目喉咙哽著,深吸了口气,默默地帮李即擦了全身。碰到他隆起的腹部时,自己的心也被什麽涨得满满的。
我会让你过得比谁都好的,哥,相信我。李目重新躺回床上,睡意寥寥。李即擦了身舒爽了很多,这几天应该也是睡得不好,很快李目便听到了他那边轻微的鼾声。
本想两更的,目前来看是来不及了……TX们就容我慢慢来吧,所谓慢工出细活……(别砸我哈,顶锅盖逃走ing)
阿即20【兄弟年下,生子】
李目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将手臂伸到被子外面,搭在平时李即睡的位置。
空的!他猛然睁开眼睛,眼皮很沈,昨晚闹的那一场却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演。李目伸手探探旁边的被窝,凉的。他坐起身来,穿衣洗漱,耳朵却一直竖著,仔细听著外面的声音。
在浴室折腾了二十分锺,李目脑里也迅速过了一遍昨天那突然到来的一切。李目深吸了口气,转动把手,门开了,他却一下没有找到李即的身影。
“小目,起来了?”
他这才发现哥哥正坐在沙发里,桌子上摆了几碟小菜。
“嗯,”李目冲他笑了笑,本想走过去,那边又传来声音。
“电饭煲里有稀饭,你自己去盛吧。”
李目噢了一声,只得走到桌边,心思却全放在了那里。李即听著那边碗筷相碰的声音,心里叹息。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他穿了宽大的棉衣,可是身形依然明显。两条腿坐著也很难并拢,微微岔开著,而且浮肿的厉害,拖鞋也被撑大了一圈。
今天早上他醒来得早,也许是昨晚睡的质量高吧,感觉身上也多了些力气。看到旁边李目还在睡,怕他醒来看到自己尴尬,更怕自己在他的视线下展露身体的笨拙,李即便悄悄地撑起身下了床。在刷牙的时候,看到镜子里一张浮肿憔悴的面庞,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就像被刀刮过,缓慢又难奈,堵得厉害。他这几天一直吃的泡面,昨晚还是知道李即要回来而打电话叫的外卖。营养不良加上睡眠不足,李即清楚自己的身体容易倦怠。他心里也有些乱,便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做了简单的早餐,然後便坐到沙发里,准备好好理理那繁乱的思绪。
李目快速地扫荡完碗里盛的那半碗稀饭,又主动去洗了碗盘,这才挪著步子走到沙发边上。
“哥,我吃好了。”
李即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珠依然让人心动,他指了指一边。
“坐吧。”
然而李目却并没有坐过去,而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一错不错地望著那双犹疑躲闪的眼睛,李即的脸微微地红了。
“今天身体还舒服吗?”
点头。
“几点起的?”
“起来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
“好吧,你先去房里看会儿电视,我上午要出去,下午回来再陪你去医院,嗯?”
“医院?小目,我不去。”
李即在听到医院两字时神色马上紧张起来,看著李目带了分恳求。
“可不可以不去?”
“你上次去了吗?”
李目反问到,对方低下头,咬著唇默不作声。他听到李目叹了口气,然後双臂便环上来,伸到自己腰後抱著自己。
“我也知道你不想去,可是如今这样,不去我心里没底。更何况现在什麽事儿都有,全世界不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的。他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两人之间沈默了一会儿,半晌李目才听到从头上传来的声音,透著委屈。
“小目,我不想去,我可以的,我看过书了,我知道该怎麽做。”
李目心里一疼,更用力地抱紧他,深怕自己的声音会泄露内心的一丝不确定和害怕。
“傻啊你……”
再多的话却说不出口了,他抬起头,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近在咫尺,期盼又忐忑地望著自己。李目很想安慰他,很想给他力量,很想替他承受这些原本不该他经历的东西。他倾身向前,李即痴痴地望著他,似还在等著他的回答。
“好,我们先不去。”
李目就著半蹲的姿势将李即拉下来一分,然後吻上他有些委屈地耷拉著的嘴角,温柔地触碰。直到感觉怀中的身体松弛下来,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将他拉起来。
“走,先去屋里,这儿冷。”
随著李即站起来,李目才第一次清楚地认知到他转变得巨大。虽然努力克制了,但表情还是有些惊讶和不自然。
李即看他盯著自己看的样子,感觉那份丑陋卑微藏都没处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最後只能咧开嘴,绽开一个苦涩的笑容,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很丑对不对?”
然而下一刻却被拥在了一个年轻火热的怀抱里。
“对不起……”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李即缩了缩脖子,鼻子酸酸的。他伸出手回抱住他,将脸埋到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弟弟的肩弯里,轻轻说道:
“没关系。”
拥抱没持续多长时间,李目便想到了李即现下的身体,赶紧放开了。然後小心地扶著他走进卧室,李即看著他这副架势连拒绝也变得无力,不禁又觉得好笑,心里也暖暖的。
因为屋里开了一夜空调,比较暖和,李目便要帮他把外套脱了。李即哪里肯,催促他快点去办自己的事,他能照顾好自己,这才让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家门。
李目早就想过了,这个孩子来的意外,唯一的可能便是上半年他回来的那一次。那样算来,应该快了,很多事情都必须准备起来。他走在寒冷的街上,与形形色色的人擦身而过,可是却真正地从心底里感慨,这一劫来得既好也坏。哥哥也许心里有他,所以才会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是想到可能面临的那些一定因素,他又恨起自己来。
李目先去银行取了钱,想到家里那快空了的一大箱泡面,吸了吸鼻子。他盘算著到药店买了一些必备的用品,又去市场买了菜和一些补品,这才稍稍安下心,看看日头不早便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赶。其实有什麽可烦的呢?不过风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他,更应该笑才对。他有了那样好的一个哥哥,而不久後,又将会拥有一个出生在奇迹里的宝贝。
接下来三天停网,所以更不更还不确定。不过差的量偶会补上来的啦……(其实估计是会跑去上网的……咳咳。)但明天大概是没更了……望天~所以超过10点半大家都不用等了……
没更大家也要支持挖……因为俺在默默地耕耘呐(话说,突然觉得自己写的很BT……)
阿即21【兄弟年下,生子】
中午的饭李即吃得很香,筷子不停地在碗碟之间移动。看到李目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抹抹嘴,笑得有些腼腆。
“让你看笑话了,我还真有些饿了。”
李目温柔地看著他,却著实有些心酸。他还信誓旦旦说什麽要给他最好的生活,却让他一个人吃了那麽久的泡面。李目往他碗里夹了肉片,隔著一张小方桌,看他吃得欢自己心里也有了饱足感。
吃完饭,李目让李即去歇著,洗了碗筷出来却看到他正拿著扫把撑著後腰打扫,连忙紧张地上去夺了下来。
“别干了,累得慌,这些事我来就行。”
“我哪有那麽脆弱,吃饱饭肚子有些胀,你就让我消化一下吧。”
李目像确认什麽似的盯著他看了几秒,最後妥协般地将扫把交还给他。
“哝,但你不准再干别的了啊。要是还觉得胀,我来帮你想办法。”
李即目的达到,爽快地点了头,扫著地却还想著待会儿得把房间整理一下。这一个月自己适逢这样的变化,一开始就是打击,也没捞得著心思去整理一番,反倒是这一个月下来,东西积累了不少显得有些零乱。
“哥,别看了,过来洗洗就睡吧。”
李目忙了一天身上出了汗,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看见李即还坐在床头看电视,便走过去凑近他偷亲了一下,顺手拿下他手里的遥控板。
李即偏过头,眼睛半眯起来,似乎真有些困了。撑著腰站起来,趿拉著拖鞋进了浴室。
李目看著哥哥有些迷糊的样子,心里乐滋滋的,干脆也跟了上去,靠在浴室门框上饶有兴致地往里瞧。
李即无精打采地注视著前方,刷牙洗脸全搞定後,正要弯腰倒水洗脚。手还没碰到盆子,身边就窜出来一条人影。
“哥,你坐下。”
李目从旁边拉过一张小椅子,又迅速地往盆子里倒水试好温度。李即被他按到椅子上,看著他把盆子送过来人跟著就要蹲下,立马拉住他。
“干什麽呐?身上穿这麽点儿也不嫌凉,快进屋里去,该干什麽干什麽。这儿地方这麽小,你就甭在这儿挤著了。”
他说著就要撑著腰站起来,李目赶紧投降,把热水壶给他放旁边,方便他倒水。走到门边,还不忘嘱咐:
“泡泡脚有好处,通经活络,如果水温不够就再倒。洗完这些就别弄了,等下我来收拾。”
李即等著弟弟罗嗦完後总算出去了,才松了口气,然後开始姿势笨拙地洗脚捶腿。这几个月来,他总是感觉力不从心。从一开始摸不清状况的茫然无措,到确定後的种种顾虑和不便。这些他都习惯性地一个人应付处理了,如今那人回到自己身边,能够得到足够的关怀爱护,却著实不愿把自己这样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可是,他心里也清楚,这接下来的半个月,身边没个人帮忙也是不现实的,还有最後的那道关呢。李即卸了力靠上椅背,苦笑著摸了摸隆起来的肚子。肚子里的这个最近活跃了不少,像感受到他的心思,在里面动了动身,然後使力踢了一脚。李即敛了敛眉,心里却踏实下来,往那处凸起轻轻拍了两下。
电视里传出外景主持兴奋的声音,李目心神不属,时不时看一眼那扇半掩著的门,从门缝里可以清楚窥见里面的情形。李即的每一个表情姿态他都看在眼里,可是多看一眼心里的後悔内疚便更深一分。等到看到那人弯了腰整理,他实在很想冲进去代劳。可是他知道,哥哥有自己的坚持,自己进去只会让他尴尬,并不能真正帮到什麽。自己能做的就是慢慢渗透,让他真正意识到其实有些东西完全可以交给别人。特别是,那个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李即在李目的建议下开始侧躺著睡了。李目让他睡在靠墙一侧,自己则睡在外侧。小小一张双人床,李目将大半的位置腾了出来,以便让李即睡得舒坦些。李即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靠坐著睡的,一下子换了姿势也许是有些不习惯。眼睁睁看著时间一分一秒漏过去,他还面朝著墙睁著眼睛睡意全无。
“哥,还没睡吗?”
李目定了定神,迟疑片刻还是出声应了。
“嗯。”
李目嘻嘻一笑,挪了挪身体,然後像小时候一样钻进他的被窝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去。
“让我摸摸好吗?”
李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了脸,李目见他不作声便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将手贴到他腹上。李即身上穿著大号的秋衣,感受到弟弟那只手隔著布料在自己腹上摩挲著,然後身後低低地响起了一阵轻笑。
“哥,我算过了。它再过半个多月就该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名字的事儿?”
李即有些面红耳赤,诚实地摇摇头,可是让他全身紧张的是,自己的下身竟然起了反应。他咳嗽一声以掩盖自己的状态,动了动腿,又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些。
“还没,你来取吧,我怕取不好。”
“呵呵,怎麽会?我的名字不就是你取的,好听得不行!”
“你这小子!还是你来取吧。”
他的背贴著李目的胸膛,那里火热一片。李目却突然拉了他的手一起覆在他腹上。
“哥,说实话,你有没有後悔过?或者,怪过我?”
怪他?李即心里便先否定了。他虽然对自己这副身体心理上有抵触,但当时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去药店买了那东西确定自己的“病情”时,心里除了震惊恐惧外,竟从没想过去责怪李目。
李即摇摇头。他这样的举动却令李目更加自责,他将头埋进李即的颈间,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对不起……哥要有什麽不顺心的就尽管往我身上招呼,我乐意著呢!有什麽不方便的就尽管提,不要忘了,我是你弟。”
他的手又在那大腹上流连了一会儿,想起时候不早,自己不能扰了李即的睡眠,刚想收回手,却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李目的手霎时僵在那里,李即的脸早已埋进枕头里,双手紧紧握著,咬著牙心里直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