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最近李即的胃口一直不怎麽好，几乎一顿饭都吃不下多少。二十多岁的男人，本应该体格健壮正是当盛年，然而他却整个人瘦了一圈，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李目一天天地看著，繁忙的工作之余也省不了担心他的身体。

李目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提成丰厚，连去了几趟药店咨询并帮他买了一些补品，对他平时的饮食之类也格外关注起来。

李即精神不错，只是看到那些可口的饭菜却没有胃口，连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辣味也动不了几口就再也无法下咽，而且即使吃的不多事後也会惹得胃部一阵阵的难受。

这天他下班回家却没有看到李目的身影，有些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面露倦意。看了看没有动静的玄关，便起身去把菜洗了，饭等李目回来再煮上，以免凉了。做好这一切之後，他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样式陈旧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拿著遥控板转换电台。因为李目有时候会看球赛，怕会打扰到哥哥，而夏天毕竟天热，有时候受不住李目便会体谅的打地铺，所以兄弟俩这才将电视搬到了外间，既不会吵到李即，也给卧室腾出了一块地方。

也不知道转到了哪个台，头昏昏沈沈的想睡，四肢也跟著酸痛起来，李即打了个哈欠，身子向一旁歪了歪，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电视里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李目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李即蜷在沙发上。头歪在一只手臂上，枕著沙发把手，两只腿却还半垂著。这样睡觉的姿势不甚舒服，李即的脸上已经有了汗意。天气闷热，空调却只有卧室有。

李目放下东西，拿了房里的电扇出来，开了中档，又轻巧地把他的腿抬起放到沙发上，这才放心地去准备晚餐。

他买的还有一本料理书，专攻了几道简单的小菜，竟也做得顺手。等一顿晚餐新鲜出炉，李即却还在客厅里睡得深沈。

李目好笑地走近，往他脸上吹了口气，对方没有反应。他低下头去，亲吻一下他的耳朵，还是没醒。看著这样无害疲累的李即，李目就想把他狠狠地摁在自己怀里，永远逃不开。他伸手轻轻捏住李即的鼻子，低唤：

“小懒猪，起床了～”

要是李即听到这个称呼估计马上就会红透脸颊，然後耐心地纠正他。然而他却只是张开嘴，有些费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後，半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著湿意，似乎还没适应过来。李目赶紧松开手，却并没有站起身来，他看著此时的李即，看得怔住了。

李即没有像往常一样有些羞赧地爬起来，而是又继续侧著躺了会儿。然後，眼神移到李目身上，眼波起伏，最终问出一句：

“小目，哥是不是老了？”

李目开始的好玩心态已经渐渐地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担忧和不安。在李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像是被蜇了一下，反射性地一缩，心里有什麽渐渐地泛滥开。他已经蹲了有片刻功夫，腿早已感觉到了麻木。李即的眼神脆弱的让他不忍再说任何话。李目也同样认真地看著他，尽管他不明白哥哥这样反常的样子是因为什麽原因，但他知道哥哥这样把心里所想在自己面前肯表现出分毫反而是好的。

李目脸上有著平和的令人安心的因素。他拨了拨李即汗湿的额发，就著这样的姿势跪在地上，将李即拥进怀里。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出声，李目眼睛里有著许多复杂的情感。它们澎湃撞击著，他最想给李即的是一个幸福安逸的未来。

“小目……我刚刚梦到……”

“不，别说了。”

李目收紧了手臂，侧头亲吻他的发丝。他的担忧只会比李即更甚，然而他却只能冷静地面对。他们的现在已经来之不易，他必须负起责任去守护，让它变得更好。

李即也已经冷静下来，只不过心里的那种荒芜难过依然存在，让他忍不住就想渴求一个温柔的怀抱。

片刻後，他双手搭在李目的肩上拉开彼此的距离。

“好香！今天做了什麽好菜？”

刚才那失落无助的样子就像是自己的幻觉一样不复存在，李目看著面前成熟自律的哥哥，心里却还是无法完全放心。勉强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他得意洋洋地道：

“今天刚学会的，你最近不爱吃油腻的，所以做了些清淡的，但是每道菜的味道可都不输给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噢，你今天必须得多吃点。”

说罢便把他推到桌旁，还细心地为他拉开椅子。

桌子上摆著的菜肴简单朴素，颜色并不热烈，就像是他们的人生，平平淡淡，细水流长。

中秋快乐哦～

阿即兄弟年下，生子]

人品一次二更吧～（因为玻璃心今天不更==）

十月就要努力更玻璃心了！可能的话最好能完结！请亲们多多支持咯……大家中秋快乐～

“小目，东西你都收拾好了没有？”

开学的日子马上就到了，李目也已经结束了假期的工作，这几天一直呆在家里或是到铺子里去帮忙。

“呃……还没呢，还有几天，到时候再收拾也来得及。”

李即有些无奈，坐到沙发的另一头。

“晚上别看太晚，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你看你，来了一趟反而瘦了。”

说著蹙起眉，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李目嘻嘻一笑，挨过去坐到他身边。两眼眨了眨，不期然伸手摸了一把李即的腰，李即被惊得身子本能地抖了一下，随即马上责怪地瞪向他。李目看他正经的表情，只觉喜爱非常，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抚摩。

“哥，最近还会不舒服吗？你看你，自己都瘦了一圈了。怎麽补了那些都不见有什麽效果……不过，”他突然盯住李即的腹部，“哥你最近也没怎麽喝啤酒啊！怎麽好象有了小啤酒肚呢……”

他一说之下，李即也随之望向自己的肚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说道：

“你以後少花那份钱了，省得补在了不该补的地方，现在这样我还得思量著减减呢……”

他原本是当玩笑说出来的，可没想到李目当真起来，立马反对道：

“哥你千万别学现在的那些人减肥，我看瘦了未必好看，你现在这样挺好。”

他是由衷这样觉得的，李即无论变成什麽样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都不会有所改变。李即觉得弟弟这样重视自己的身体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心里还是暖意融融，望著他的神色也柔和了起来。

他刚洗过澡出来，身上套著棉质T恤，带著一股子清香。李目仔细望了他一会儿，忽然之间伸手将他拥住，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双手在他背後细细摩挲。

“哥，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明天我还是带你去近处的诊所看看吧。”

他已经犹豫几天了，但是想到李即对医院的排斥才一直没说，想等著情况总会好起来的。但是似乎一切并不是他期望中那样，李即依然吃不下什麽东西，有时候胃部和肚腹间会格外不适。眼看开学的日子将近，他怎麽能放心就这样离开。对於他来说，李即就是他的全部，无可替代。所以考虑再三，还是抱著最後一丝希望将它说出来。

然而这次李即却没有马上拒绝，他任由李目抱著他一会儿，身子有些僵，正要说话，胃里却又排山倒海起来，他连忙捂住嘴，推开李目，奔到厕所里呕起来。

水流哗哗地冲著，李即的双眼已经有些通红，难受地眼泪都快出来了。身後跟上来的人小心翼翼地侧身将他拥住，一只手帮他温柔抚著胃部，一只手力道适中地帮他顺著背，然後李即还是听到了脖颈间传来的那声轻微的叹息。

“哥，去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李目看著床上沈入睡眠的李即，却怎麽也睡不著。

他读的是外科，但目前为止，学的还是一些肤浅的东西。即使学精了，估计还是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给李目盖好被单之後，他就静静地躺了上去。李即是背对著他睡的，脊柱微微躬著。床对於两个男人来讲过於狭小，夏天气温又高，所以两人彼此都会尽量避免接触。然而此刻，李目却心里忐忑，他想把眼前的人拴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可是现在，他的难受就像是千百倍地施加在自己身上，心脏咚咚地跳著，是一种恐惧和害怕。他伸出手，沿著那道曲线慢慢地抚摸李即的背。

五天後，李目还是要踏上回校的巴车了。

李即因为考虑到弟弟的感受，这几天就应他要求一直呆在家里休息，气色也好了一些。李目的车在上午，一大早李即就起来给他做了顿他喜欢吃的早餐，然後又不顾李目的劝阻，将他一直送到车站。不过对於行李，李目却很坚持，自己拿了最重的，剩下的哥哥给他准备的带回学校分给同学的食物则交给了李即。

等到离开车还有十分锺的时候，李目还不忘叮嘱：

“你答应我的回去的时候顺便去诊所的，可别不去，我可神通广大什麽都能知道。”

他说得郑重其事，李即好笑地看著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回道：

“哥哥这麽大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怎麽做？你就放心回学校，记住和同学好好相处。”

李目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真不放心你”，又看著哥哥那麽真诚而关爱的眼神，忽然间觉得眼眶有点热。男子汉是不能轻易红眼的，更何况只是一次小小的离别。可是李目心里就是难受到不行，他开始埋怨为什麽自己的城市就没有一座高等学府，让他必须得出去才能继续圆大学梦。李目平时坚强阳光，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麽脆弱的时候。李即也感受到了弟弟的不舍，他心里又何尝不想念，但他是长兄，必须得对弟弟的未来负责，更何况这真的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看著长大成人的李目还为了这个理由而红眼，心里他也不好过，却又觉得好笑而安慰，迅速地拥了他一下，在他耳际轻轻斥了句：

“快收起来，别让人家看笑话。”

才刚说完，检票口的队伍就开始移动了。他马上就放开了，把东西交给李目，催促道：

“快去吧，检票了。”

他眼里又是寻常神色，李目这时也已经收起自己泛滥的感情，朝李即像往常一样爽朗一笑，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在队伍里随著人流移动，在快接近入口的时候，像又想起什麽，转过脸朝李即喊道：

“记住，别忘记去了！”

说完又向他挥挥手，示意再见。

李即的目光一直伴随著他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入口处，这时他眼睛里的不舍才逐渐浓烈起来。

阿即兄弟年下，生子]

回到学校後生活便忙碌了起来，除了评优评奖的事，还得根据课余时间重新找兼职来做。因为李目上一年把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兼职上面，所以倒没有别人开学迎新工作的烦恼。但迫於宿舍里有两人继续混迹在学生会，所以免不了就会有一些要自己帮忙的事。每当这个时候，李目都会欣然应允，而穆念这个学期刚开始就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让人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宿舍里恋爱的人已经过了热恋期，没了当初的新鲜感，但由於小别重聚，所以这段稳定期也过得如胶似漆，情侣之间常常上课下课形影不离。大二的人已经脱了一些大一时候的稚气，满腔热情也慢慢消去，一个暑假过去，每个人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李目成绩优异，与系上的老师关系也不错，开学不久竟有老师主动找上了他，说是有个朋友开的诊所需要一个助手，问他愿不愿意去帮忙。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李目对这意外的惊喜也只是再三谢过老师，态度谦恭而平等。

有了工作，自然就不必自己麻烦再去找兼职，况且那些兼职都不稳定，而且待遇也由不得自己挑。而推荐的那个诊所，则由於是刚起步，事情虽多，但时间却还不是太固定。因为诊所刚开业，所以光顾的人也少。诊所周围有几幢新建的公寓，这边处在闹市区边缘。对於开诊所，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段，然而诊所里设备却相当齐全。

老板名叫秦欢，三十岁左右，戴著副金丝边半框眼镜，样貌斯文有礼，对李目的态度也很自然随和。李目在行事上一向低调，虽然觉得老板的背景不止於此，也并没有探寻的心思。秦欢很少会呆在诊所里，李目甚至疑惑他怎麽放心把这麽大的一个诊所交给自己。然而当他每次来的时候，又都能看到秦欢坐在桌後专心致志敲著键盘工作的样子。似乎诊所并不是他的主业，然而他平时忙得是什麽李目又不得而知。

李目熟悉了工作的环境之後，却有一次竟意外地在诊所看到了这几天很少碰面的穆念。他旁边还站著一位清秀的少年，两人截然两种气质却依旧言谈甚欢。看到自己，穆念似乎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很随意自然地打了招呼。

“大秦，你怎麽找了穆念的同学来帮忙？”

那少年经过穆念的解释，知道他们俩是同一个专业的同学。他随意往沙发上一坐，秦欢却马上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甚至还亲自去泡了茶给他端过去。

穆念也坐到那少年身边，看到李目还站著，随意地说道：

“过来这边坐吧，我也没想到秦欢说的新招的那个助手是你。”

他的语气很自然，李目笑笑回应，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看著他们三人毫不拘谨的姿态，已经知道这三人必是有一段交情的。

秦欢坐到那少年身边，沙发很宽，然而两人中间却隔了不小的一段距离。

“小路，怎麽今天倒有空来找我了？”

“切！你以为我想来啊，搞清楚，我是陪阿念来的。”

被唤作小路的少年皱著眉头盯著眼前的绿茶，低头抿了一口，喝得不情不愿，却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给人一种率真纯粹的感觉。

穆念无奈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又回头看一旁礼貌微笑的李目，细心地向李目介绍到：

“你别介意，他俩常这样。他是我朋友，叫马路。”

李目一听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谁知刚刚还在跟秦欢吵嘴的马路一听到穆念这样介绍自己，马上跳起来，极其迅速地掉转方向，抓狂道：

“阿念，你怎麽又向别人这麽介绍我！！！”

抱怨的声音盘旋了很久，才终於散去。

在回去的路上，李目一想到马路暴跳如雷却又拿那笑得快趴下的两人没办法的样子，就不由觉得好笑。这样随性而毫不掩饰情绪的人，应该生长在一个优渥的家庭里吧。

穆念看了看一直未说话的李目，清朗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在秦欢那里工作还好吧？他这人除了在那个人面前耍嘴皮子，对另外人一直是一副沈稳的大哥哥的模样。”

李目没料到他会先起话头，又听他说的话，不由对这位老板也起了好奇。

“那个人？”

“嗯，是马路。”

李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穆念的发丝轻轻地打在脸庞，他并没有看李目，只是一个人径自说著话。

“马路先和我认识，再认识秦欢的。秦欢虽然比我们大了十岁，可是却经常和我们同吃同喝。他对马路，”穆念突然转过头来，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视线撞在一起，“也很好。”

身後便是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打在地上。

阿即兄弟年下，生子]

李目一直担心李即的身体，到学校的第二天就给他去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去医院看病。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有精神了一些，说是去过了，医生说没什麽大事，只要注意日常饮食和休息就行，让他不用担心。李目认真地听著，一个字都没有放过，看他语气还正常，也就没有多想。在听到没有事情之後几日来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再三叮嘱他不要劳累，鞋铺里晚点上班早点下班也没事。李即都一一答应了，可这是他们俩的生计，他怎麽能随便应付呢。

他其实并没有照著李目的意思做，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他就犹豫了。思索片刻後，还是进去买了些助消化开胃的药，却并没有向医生咨询自己的病况。其实他虽然讶异於这一个多月来自己的消瘦和食欲不佳的状况，但也知道自己身体并无大碍，只要能吃下东西，总是没有大问题的。

等到开学的忙碌劲过了後，李目又抽空给他打了电话。这次的通话更是完全消除了他最後的那点担忧。电话那头李即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反倒连声嘱咐他要顾好学习和身体。说他现在什麽都稳定了，让李目该吃的就吃，平日学习之余也该多参加活动。兄弟俩这方面倒是挺像，李目也答应得好好的，事後却只是苦笑一声，他哪有精力和财力去干另外的事。然而因为他有目标，这一切并不是那麽难熬。他要自己足够成熟稳重，有足够的能力去给他哥一个美好的生活。把他捧在掌心里，护著爱著，不用再在风雨的天气里也要为两人的衣食住行而劳碌。这一个念想，往往能让他在寂静的夜里也能笑出声来。

这日下午李目没课，在秦欢的诊所里帮忙。秦欢刚巧不在，来了顾客他便按照常规的程序检查开药了。附近还有楼房正在建设中，估计这个人就是在工地干活给弄伤的。手臂上好大一个伤口，用毛巾死死地压住了，便让人一同陪著来了这个近一点的诊所。

李目虽才大二，但有了基本的知识。看了那伤口也不禁倒吸一口气，连忙取了药品来帮他清洗伤口，缝合处理。弄了半天终於搞定的时候，平常开的消炎药却用完了。其他的药都配齐了，那男人也要急著赶回工地交待。他找了半天，最後在秦欢的办公桌上看到几盒药，看了用途是消炎用的。心里舒了口气，正要把它拿给病人。却听一声惊呼，他看向门口。那里站著三个人，秦欢，穆念和一段时间未见的马路。马路率先抢了过来，歪著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药，禁不住掩住了嘴。

“阿念，你要的药在这儿呢！”

李目正疑惑著，穆念却板著脸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好意思”之後就马上把药从他手上拿走了，仿佛怕他会再多看一眼。李目越发觉得奇怪，秦欢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李目，那是我早上落在桌子上的，穆念这小子特地要的。”说著还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穆念，对方只别开脸当作没看见，“是不是消炎药没了，昨天我就发现不够了，一时忘了进货。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开消炎药水。”

向病人连说了几句抱歉之後，李目最後还是开给了人家一瓶消炎药水，嘱咐了注意事项之後，便目送著嘴里有些怨言的病人出去了。

他还在脸热，回头看到那两人已经毫无顾忌地在沙发上随意坐了。他去倒了两杯水，不管怎麽说，他们两人都不常来，而他又在这里帮忙，这点还是需要的。

穆念从进来开始就有些脸色不对了，甚至於有些别扭。马路坐在他边上，偷偷瞧了他几眼，终於再也压不住笑意，一脸幸灾乐祸地样子看著李目。

“你这次可完蛋了！阿念估计几个星期都不会跟你说话了！哈哈哈──”他捧著肚子笑倒在沙发上，李目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心想只不过差点把他的药拿给别人，有必要这麽严重吗？看向穆念的时候，他却恰巧狠狠地瞪著马路，可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後，却真的没再开口跟他说话。反而自顾自地摆弄起手机，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真的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面。

秦欢打了电话订了空缺的药之後，走了过来。看了那气氛古怪的三人一眼，只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这次却挨得马路很近。李目一看，马路的脸竟隐隐有些发红。

“阿念，李目也是无意的。你不必这样。”

秦欢虽然对著穆念说著这些话，手却悄悄地捉住了马路的手。李目控制著自己的视线，还是看到秦欢牢牢地把马路的手握紧了。马路挣了几下，便垂下了头，一开始的欢腾劲儿也散了大半，只安静而又有些僵硬地坐在那儿。

穆念终於放下手里的手机，回道：

“我真没那意思。”

语气颇有些无奈和无法发泄的郁气，倒弄得李目不知所措起来。按说事情很小，他实在不明白穆念在生什麽闷气。难道是那几盒药有问题？他当时也没来得及细看，只是一个没听说过的牌子，所以才开始想起看药效。

“那不就成了，相信李目也不会介意你这件事情的。”

两人静静地走去最近的公交车站，穆念难得有些窘迫地看了李目一眼。干咳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不觉得我异类，甚至於难以理解、变态？”

秦欢说了那句话之後，穆念就把李目给拉了出来，他实在不习惯在好友面前告诉别人自己的这个秘密。但是他对李目还是抱著希望的，况且这个事情，他也一直不觉得丢脸，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一直没有跟他们说。

李目也不看他，兀自踢著脚下的石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这样别人也不能说什麽。”

他看向穆念，眼睛里是让人信任的光芒。

“我更不会觉得你异类或者变态，性取向与常人不同并不能说明你就是错的。”

“更何况，你还比那些人都优秀。”

他说著便自然而然一笑，露出左边一个浅浅的酒窝。

穆念呆了一下，随即也笑开了。

“真没想到，原先我还以为没有人会理解或者接受我的这件事，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

“这也没什麽，或许我更能理解你们吧。”

“嗯？”

“这点儿正好有一班，再不快点就赶不上车了。”

李目说完便加快了步伐，穆念似有深意地看著他的背影，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抱歉……最近都懒习惯了……又有点不敢往下写。罪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