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Logan，你没事吧？」Max怀疑的眼光就像重重的一拳打在Logan脸上，他现在露出什么表情？他看起来很奇怪吗？
Logan别过脸，装作冷静的把眼光凝视在电脑萤幕上。
「我当然没事，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这群人再有人出事……」
「我以为你不喜欢Alec……」
「我……」他抽动嘴角，用最轻鬆最自然的动作摇头。「我不喜欢他。」
「但我还是不希望他出事，去带他回来，Max。」
Max离开后，他把脸深深的埋进自己的掌心。
他睡不着。
因为一睡下去，他就会做两个梦。
一个是Alec没有回来，他在外面，被捕捉到，然后被杀。
一个是Alec回来了，但是讨厌他。
他不知道这两个梦哪一个更让他痛恨。
这样的想法让他厌恶自己。
「什么叫他不肯回来，你应该把他硬拖回来！」Logan对Max大吼。
「他过的很好，又没有被人发现，为什么一定要他回来？！而且你为什么要吼我？！」Max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你看起来很不对劲，Logan！」
Logan抿紧了唇，他在电脑前面站了一会儿，指尖轻敲着桌面。
「对，你说的对，我最近真的很不对劲。」他低声的说。
突然，他转过身，快步走到Max面前。
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Logan咬着牙说。
Max瞪着他，她没有见过这样的Logan。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不顾一切。
但是下一秒，他就像洩了气般，坐倒在椅子上。
「不……算了，没什么，我……我一定是事情太多了，脑子有点溷乱。」他的声音又变回以往的和缓，但是眼睛中的血丝没有消退。
Max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她想说点什么，但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觉得跟Logan距离好远，彷彿陌生人。
当她转身走向大门时，身后传来Logan的声音。
「他……自己一个人吗？」
「谁？」
「Alec。」Logan没有抬起头，眼神凝视在窗外的某个点。
「好像吧，我没有问他。」Max皱起眉头，她不懂Logan为什么要这样问。
「你觉得他有危险吗？被跟踪了？」
Logan没有回答。
Max离开了，他还是坐在原位没有移动。
在刺眼的夕阳中，他闭上眼，回忆着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他想说什么？他想对Max说什么？
睁开眼，他的表情几乎是悲痛的。
他一直下意识去否认，拒绝相信的事实，突然这么简单、这么清晰、这么明显的跳了出来。
为什么只要跟那个人有关，他就变的不像自己……
为什么他可以原谅任何人，只有那个人例外……
为什么他情愿接受那个人的死，也不想被那人拒绝……
他这么卑鄙、这么自私，这么令人难以忍受，都是因为他……
他爱上……
Logan颤抖的呼出一口气，即使是在脑海中想而已，他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Alec在望着月亮。
之前他看到Max这么做的时候，觉得很愚蠢，小女孩的多愁善感。
但他现在知道了，这样做，的确，彷彿身体裡面的东西全部沉淀下来，变的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他不后悔离开。
什么地方对他来说都一样，什么人对他来说也都一样。
他不会想念Max、那隻狗、或者其他的杂鱼……
不会想念那个不残废了的残废傢伙。
他绿色的眼睛倒映着星光。
转头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个人。
他正在想念的人。
「Logan。」Alec眨着眼。
「Alec。」Logan关上车门，抬头望着坐在牆头的他。
「我以为你只会让Max来找我。」Alec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所有情感都在瞬间藏到那张跳脱的脸下。
「跟我回去，Alec。」Logan避开他的话，坚定的眼神凝视着他。
「我在这裡过的很好。」Alec挑衅的回望他。
两双眼的交会，没有人可以看出对方的想法。
「暂时的，迟早你会被发现！跟我回去！」Logan提高了音量，但是依然冷静，带着强烈的说服力。
「你知道我不会回去的。」Alec却放低了声音。
Logan瞪着那双绿眼，冷静开始崩裂。
「是因为我吗？」
「你为了不想和我待在同一个地方，才坚持离开？就为了这样，你情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Alec跳下牆头，站在他的面前。
「如果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做？你在乎我的生死吗？」Alec的表情自然而从容，但Logan却焦虑起来。
「你是伙伴。」他急促的说。
「你经常和你的伙伴上床吗？」Alec挑眉。
他本来真的不想说这这些，他希望这些全部滚出他的生命就算了，但这是Logan自找的，他来找他，好像他真的在乎这一切一样……
Logan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口唇开启，又阖上。
他没有办法回答。
绿色的眼珠在他的侧脸搜索，扫描着上面的感情变化，然后……
Alec移开目光，他觉得这一切真是蠢透了，有那么几秒，他还以为……
太愚蠢了。
他转身，想离开这一切。
一隻手勐然抓住他的左手，将他的身体拉回来。
Alec回瞪着手的主人。
「放手。」他对Logan说，澹澹的，再没有期待。
Logan的脸面对他，但是眼神却避开他的眼睛。
温和斯文的脸上肌肉跳动着，双唇开了又闭，欲言又止。
「我爱Max。」低沉沙哑，紧抓着这句话，像是他的最后防线，说服自己。
Alec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讽刺的扬起唇角。
「你拉住我，对我说，你爱着Max？」他複诵这场荒谬。
「你到底在说什么？Logan，这是你做过最蠢的事情！」
Logan抬眼注视着他，複杂的感情与思考在他的眼中流转，他的表情像是要喊出什么，但是却被掐住了喉咙而说不出口。
Alec望着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有期待了，可是……
「你想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颤抖，彷彿透过一个朦胧的美梦所发出那样迷幻。
「我……」Logan咬紧了牙，如果他不说，Alec就会离开他，但是如果他说了……
这一切会变成怎样？
这瞬间的迟疑，然后他听见身后的叫唤。
「Logan！！」
Logan转头，那个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此时却让他觉得背嵴一阵寒冷……
但是他马上发现，Max不是一个人。
「小心！」他看见Max身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举起了枪……
那是他最重要的女人，这场战争最重要的胜利女神！她是最关键的，失去她，他们便不可能获胜……
所以，他鬆开了手。
鬆开了握住Alec的手。
像是报应。
如果Logan不是为了自己放开Alec，跑向Max感到心虚……
他应该会注意到另一边还有一把枪悄悄的举了起来。
如果Alec不是因为手腕上消失的体热而苦涩的闭上眼……
他应该来的及避开那发子弹。
Logan才跨出第二步，他就听见那声枪响。
就像是打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眼前一黑，浑身麻痺。
他根本没有思考，反射动作似的转头。
刚好看见子弹进入Alec的右前额，在空气中划出鲜红的轨迹。
那刹那的感觉，他这一生都无法描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不记得那些穿着西装的男人，甚至不记得Max……
他只记得怀中的身体短促微弱的喘息，还有紧贴着他的胸口，颤抖般的心跳。
如果这两个反应消失，如果怀中的身体逐渐冰冷……
他不知道……
比他以为Max死去的时候，更深的黑暗。
更深的绝望。
他想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
「他的生命力惊人的强悍，」医生对他们微笑。「等麻醉药效过去，他应该就会清醒了。」
Max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长长的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那傢伙一定会撑下来！」
「不过，」医生的笑脸蒙上一层阴影。「子弹可能伤到他的脑部，因此他的记忆也许会有些溷乱，甚至失忆，这些我们不能肯定，要等到他清醒后才能确认伤害到底有多大。」
Max点头，她知道不能要求太多，至少Alec活下来了。
她走向Logan，从Alec中枪以后，Logan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看起来，有点……可怕。
「你还好吗？」她柔声询问，她没想过Alec对Logan而言这么重要，她一直以为他们不合。
她想Logan一定非常自责，因为他本来是为了带回Alec，结果却眼睁睁的看他在自己面前中枪。
「那不是你的错，你没办法阻止的。」
Logan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却怪异的让人不寒而慄。
「你……」Max退后了一步，有些不对劲。
「抱歉，我……大概是鬆了口气，有点累。」Logan终于开口，却没有看着她。「我去买点咖啡。」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将满脸惊疑的Max抛在身后。
他的眼前还在不停的重播Alec中枪的那一幕，每个镜头都是慢动作，血液缓缓的溅出，Alec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睡着一般，毫无痛苦……
Logan勐然一拳捶在牆壁上，医院中的其他人都用惊慌、责备的眼神瞪着他。
是他的错，他让他离开了最安全的地方，他害他面对这些危险！
他放手了……
但是！他能怎么做？！拉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不！！
牆壁又发出一声巨响，更多路人走避。
他要怎么跟Max解释？！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爱Max，他要怎么告诉他们？！一切都会被改变、一切都会被破坏！
他彷彿可以看见Max受伤的表情，还有其他人不敢相信、鄙夷的模样…...不！事情不该是这样……他怎么能这样做？这样伤害所有人，然后心安理得，把这当作正确的事情过下去？
况且他和Alec……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他们怎么可能……相爱、厮守？真是可笑！
Logan让脑袋和牆壁接触，好像这样可以让他想的更清楚些。
他想到医生的话──『他的记忆也许会有些溷乱，甚至失忆……』
Alec会忘了他，会忘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Logan微笑，故意忽略胸口撕裂般的感觉，还有涌上喉咙那种欲呕的躁鬱。
对，那样才是对的，把这几个月不该发生的事情忘记，当作没有这些事情……
他无声的笑着，莫名的喘着气，痛楚撕扯他的胸口、他的脑子，但是竟然让他感觉到快慰。
反正，他本来就不该触碰他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他，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Logan明白了，觉悟了，他不再痛了。
他走回去，将Max揽入怀中，轻声的安慰。
是的，这才是他应该做的，这才是事情应该发生的。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在Max的头顶闪动着光芒。
「他清醒了。」
Max迅速起身，和医生走向Alec的病房。
Logan默默的跟在后面，麻木的。
恐惧的。
他在走向自己的宣判。
他期待的是，Alec忘记自己，忘记这一切，把他们之间发生过的当作没有，回复到之前相处的模式。
这是，他期待的。
Logan的牙齿咬紧到没有知觉，他像是飘出这个躯体，超然的看着自己的痛苦。
这是必须的，不管他有多痛苦，这样才能让一切回到正轨。
不管他有多痛苦……
Logan望着躺在床上的Alec，绿色的眼珠缓缓移向自己，那瞬间就是将他从中间撕扯开来的剧痛。
但Logan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还记得我吗？」甚至连声音都没有颤抖，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也许他真的期待Alec忘记这一切，忘记他，这样他就不用烦恼、不用痛苦。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好了，不伸手去拿，就不会因为得不到而愤怒、悲伤。
Alec眨着眼，微笑。
他的宣判。
「我当然记得，你是Logan。」轻柔的声音。
Logan却像一脚踩空般抖动了一下。
「你是Logan，我的爱人。」Alec快乐的宣布。
Max瞪大了眼，嘴巴合不起来。
但当她看向旁边，才真的受到惊吓。
眼泪从Logan的眼中不停的流出，飞快的划过他的脸颊，而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几乎要跌倒般的剧烈颤抖。
「Logan！你……」她不敢置信的看着Logan走向Alec，然后紧紧的拥抱他。
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人。
「对不起，Max！对不起……」Logan转头，歉疚的话语，但是他不停流泪的脸上却洋溢着最愉快的笑容。
「我爱他，我……爱着Alec！从很久之前就……」他没有再望向Max，深深的吻住了Alec，用几乎把自己埋入他的身体的力道拥抱住他。
Alec回应他的唇，双手佔有般环住Logan的肩。
「我也爱你。」他在唇舌的空隙回答，望了站在门边不知所措的Max一眼，然后将自己与Logan紧贴在一起。
忘掉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限制。
只是，从互相吸引开始。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像两隻宠物与一位饲主
最后还是Happy Ending，小猫咪到底有没有记忆溷乱，没有人知道
也许只是他的小诡计，去抓住那个胆小的男人
因为他自己的胆子也很小
好像有点对不起Logan，把他写的好像有点糟
但其实这是我最喜欢的男性类型之一
自欺欺人，用温柔隐藏内心的慾望，爆发的时候很可怕，等等，我都觉得很可爱
（我心中的他>"
Alec，我真的是把他当猫来写
最后谢谢看完这篇的人^^辛苦你们了~
Back : 2980 : Anonymity 翻译 睡眼惺忪
蛊惑 作者：rebec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