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每个人都属于另一个人，Fox。你只是还没有找到一个人愿意接收你。没人要你，是吗？你不值。”他嘲弄着他，他好象清楚他身上每一个按钮的准确位置。Mulder痛苦地抽泣。“你……”烟人站起来，走近他，香烟喷到他的脸上，Mulder咳嗽着，“……也许，你就只配属于我，Mulder。”烟人冷酷地笑道，“哦，是的。想想吧。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接收你的人。我——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憎恨的人。”
“不！”Mulder咬着牙，“不！我不相信！有人……有人……”但是是谁？他竭力在脑海里搜索着。谁曾经爱过他？他的父母吗？也许。以一种冷淡苛责的方式。还有谁？没人。没人需要他。没人救赎他。Scully 爱他，她给了他友谊，但她给不了他这个。她不能象烟人那样，取出他灵魂的痛苦，给他安慰，就象Skinner……Skinner……不！不！他的心痛苦地从那个名字中逃开。
他想起他的父亲，Bill Mulder从不曾赞扬过他，他无声的愤怒，喝酒……不是暴力虐待，但在精神上，感情上虐待他。疏远，冷淡，苛责。我想有人爱我……当鞭子再度抽打到他身上，他绝望地在心底呼喊。爱我！救我！伤我！他眼前又浮现出Skinner的样子，Skinner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衣服，Skinner愤怒地将switch折成两半……Skinner……
爱我……伤我……救我……胳膊象断了一样巨痛。Lewis一鞭又一鞭抽打在他早己血肉模糊的身体上。他听见自己的尖叫声。他听见他在叫着什么，但他不知道他在呼喊什么，他在呼唤谁。
“放他下来。”痛苦的深渊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Mulder抬起头，看见Skinner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对准烟人。
“啊，Skinner先生。真意想不到。”烟人夸张地笑着。“Lewis，放他下来。今天就到这里。”
负重多时的双臂终于解脱出来,遍体鳞伤的身体总算贴上坚实的地面。Mulder脸朝下趴在地上，血水汗水顺着身体往下流。
“记住。”烟人如兀鹫一般盘旋在他头顶，邪恶地笑着，“你属于我，Fox。没人爱你，没人要你。”
“我知道。”Mulder眼开眼，他的心知道烟人说的是事实。这就是他应得的。这就是所有他配得到的。认清这一点于他是一种解脱。
“我走了，某一天，某间房，某套锁链，等候我的通知。”他没碰他，而是冲出喷出一团呛人的烟雾，烟雾象裹尸布一样，笼罩在Mulder残破的身体上空。烟人带着Lewis离开了房间。Skinner举着枪，他用尽所有的自制才压抑住心头狂潮般怒意，收回枪，来到Mulder身边
“天啊，见鬼！你为什么要单独行动？" 他扶起Mulder，严厉地斥责道。 "如果你想对付他，为什么不通知我？！我们可以一起来！你怎么可以给他机会让他这样伤害你？！你清楚他对你的兴趣有多态！哦，见鬼！为什么？Mulder,为什么？”
他用前额触试了一下Mulder额头的温度，象上次一样，他伸手替Mulder拨开搭在他眼睛上的汗淋淋的头发。
Mulder的身体颤抖起来。“别动” Skinner说，他扯下窗帘，包住Mulder的身体，把他抱起来，扶着受伤的Mulder离开了房子，回到他的车里。“现在去医院。”他说。
“不！不去医院！”Mulder抗议道。
“你必须去！你没看见他们把你后背伤成什么样了！” Skinner气愤地说。
“我不在乎。如果你非要送我去医院，我现在就下车。”Mulder打开车门，不听使唤的身体几乎跌出车外。
“见鬼！” Skinner把他拉回来。“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家。洗干净，我要看你伤的怎么样。”
“随你便。不过，你不必这么麻烦。我不值得你这样做。”Mulder耸耸肩。
“闭嘴！”Skinner启动车子，“天啊，Mulder，我不明白。” 这时Mulder己陷入半晕迷状态。Skinner看了他一看，没再说什么，他加大了油门。
当Mulder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在淋浴。一只粗大有力的手正扶住他，冷水冲刷在他火烧的伤口上。“这是……？”他睡眼朦胧的问。
“醒醒。”一只手拍拍他的脸。
“我的背……我的背……我感觉不到我的背……”他呻吟道。
“感觉不到是好事。” Skinner 告诉他。“过来。”他关掉水，四下张望，寻找一条干净浴巾，结果只看到墙上挂着一排落了几层灰的毛巾。
“见鬼 ，Mulder。你的干净毛巾在哪？”他问。
Mulder迷惑地抬起头。
“你洗毛巾吗？”他问，随即叹了口气。“你的问题是显然你不懂怎么照顾自己。”他松开手，准备去别的房间找条干净布，结果才一放手，Mulder就瘫软到地上。Skinner 叹息着把他拉起来，扶着他来到客厅，将还湿漉漉颤抖的他放在沙发上，他走进卧室，拿了条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床单，擦干Mulder后，让他趴在沙发上，仔细验看他背后的伤。他再一次皱紧眉毛：“必须叫医生。”他说。Mlder无力地摇摇头。
“没事。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呆着。几天就好了。”
“不，不可能。”Skinner俯下身来，“听着，我认识一个人，他欠我人情。我打电话给他请他过来看看。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事。”
Mulder没说话。他的意识沉入到一个温暖愉悦的黑暗地方，那儿只有疼痛，没有思想，没有意识。那儿真好。上次自己感觉如此良好是多久以前的事？他己经不记得了。Skinner叹了口气，站起来，打了个电话。
医生看了眼Mulder的后背，摇了摇头。
“上帝！他出什么事了？！“他惊讶地看向Skinner。“我不知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不过，看看他的伤，事情很明显”
“你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医生问。
“因为他不肯去。”Skinner无奈地摇摇头。
“为什么？”
“我不知道。” Skinner眉毛紧锁。“他不愿意去医院，我只好请你来。我需要你的医学诊断。”
“当然。”医生抬起头，敏锐地问：“你认为这是过激SM性游戏造成的吗？”
Skinner气愤地摇摇头。“不。”他坚定地答道。“我相信，这出于其它原因。”
医生为Mulder后背的伤口搽上药，绑好绑带，留下止痛药和一些药膏后离开了。
Mulder拒绝服用止痛药。
“快点。你肯定痛死了。”Skinner烦躁不安地在Mulder寓所里走来走去，这就象一场古怪恐怖的噩梦，它唤醒了他埋葬多年的回忆。他竭力不去想它。
“不。让我一个人呆会。你走吧。” Mulder 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想哭，他想一个人哭，不要任何人看见他的眼泪。Skinner不明白。他不明白。
“吃药！” Skinner真想把Mulder的嘴掰开，把药灌进他倔强的嘴里。
“不。”Mulder顽固地坚持着，Skinner不得不放弃。他靠着沙发，坐在旁边的地上。
“你不需要留下。” Mulder说。
“我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Skinner 说。
“这不是明摆着吗？”Mulder倦怠地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找你有事，在你的字纸篓里发现了那张字条。” Skinner说。
“你闯进我家，翻看我的垃圾？”Mulder不敢相信。
“我担心你。从……从几周前开始。你发了狂一样找烟人，我担心你的冲动影响你的判断力。Mulder，你到底
是怎么了？！什么驱使你独自一个人去找他？因为你想独自报仇吗？他怎么找上你……你干嘛不掏枪对付他？”
“我没带枪。” Mulder说。他紧紧抱着枕头，闭上眼睛。
“什么？！” Skinner转过身，震惊地瞪着他。Mulder睁开眼睛， “我不想带。”Mulder说，他在撒谎。可是为什么他要撒谎？
“为什么？” Skinner显然没有被糊弄过去，他继续追问道，Mulder摇摇头，“我不想说。”他说。而Skinner突然间明白过来。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象困兽一样愤怒地在屋里绕着圈，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咬在嘴里。不应该发生的。为什么这种事会再次上演？！
“你知道……”他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温和，“烟人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规则。其中有一条就是自愿。你是自愿的吗，Mulder？这就是你找他的原因？"
Mulder没有回答。他的手无意识地揪着地毯上的毛。
“回答我！”Skinner 怒了。 Mulder抬起头，Skinner不需要他回答了，答案清楚地显示在那双淡褐色的眼睛。Skinner看了他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了。
不过，出乎Mulder 意料之外，没过多久，Skinner带着食品和饮料回来了。他把吃的装进Mulder原本空空如也的冰箱。“我以为你走了。我使你恶心了。” Mulder小声说。
“我去给你买了点吃的。”Skinner避开Mulder的评论，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此事的感觉。恶心吗？或许。但不是对Mulder，甚至不是对烟人。他喂Mulder吃了点pizza，又让他喝了些可乐，“我们得谈谈。”他坚定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Mulder告诉他。
“这……这是关于性吗？”Skinner带着微弱的希望语气问道，似乎事情如果是关于性，他就能松一口气似的。Mulder笑了，“哦，不。如果是性，这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可以提供。”
“为什么是烟人，Mulder？为什么你去找他？”
“因为他知道我要什么，他知道如何给我我所需要的。”Mulder答道。“我以前并不知道我有多么需要……只到那天，在你的办公室。”
“如果我知道事情变成这样，当初我绝不会同意的！”Skinner痛心疾首，“让他给你那个狗屁选择！让他得逞！参与……见鬼！”他怎么没想到呢？！Mulder被伤害了的灵魂跟当初的他一样脆弱。他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次性交易吗？？！很快就过去？不会走得更远？！他怎么没从他自己的经历中得到警示呢？！
“他了解我。”Mulder 声音嘶哑，他惊恐地说：“他了解我，长官。在我自己没有意识到之前，他就看出来了。他能够给我我想要的。”
“你就这么想要吗，Mulder？想要这种痛苦？”Skinner悲伤地问。
“赦免，遗忘。”Mulder告诉他，“我并不知道，只到他，还有你，那天第一次给了我这些。我还想要更多。他知道我需要，他了解我。他拥有并支配我。”
“不！他不拥有你！”Skinner暴怒了，“没有人能拥有支配你，Mulder。”
“他能。”Mulder说，“我就只配被他占有。这是他说的。”
“不是的！” 如果可以，Skinner 真想把理智敲进Mulder的脑袋瓜里。
“那么你。你可以占有支配我。他可以给我他给……” Mulder满怀希望地说。
“不！”Skinner气疯了。Mulder并不知道他无意中唤醒了Skinner心底的恶魔，他正奋力与之作战。
“那么我只好回去找他了。”Mulder耸耸望。“别无选择，只能如此。我只能去找他。”
“可是，当我赶到那时……”Skinner不死心，“你正盼着救援。”
“是的。” Mulder 无力地点点头。
“你在叫我。当我赶到时，我听见你正在叫我。就好象你知道我正赶往你身边。”
“不。”Mulder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但是你确实想要救授？”
“不。我想要的是救赎。”Mulder小声咕哝道。Skinner皱紧眉头，他太了解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异了。
接下几天，Skinner始终没能说服Mulder。他清楚并理解Mulder的需要，他知道有一个办法能够阻止Mulder与那个魔鬼联系，但他不能用。他想答应Mulder的恳求，接收他，但这意味着为此他必须重返黑暗，而那将是一条疯狂的不归路，绝不是问题的解决之道。然而，除了公布此事或者亲自认领Mulder之外，别无他法。他只能干看，无法阻止，为此他饱受折磨。
他一直照顾着Mulder，只到他伤口愈合。而Mulder除了话说得少些之外，己慢慢恢复旧观。他甚至向Skinner保证，那是个误会，他当时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并不是那个意思。Skinner 很想相信他，但他清楚，那不过是谎言。
除了后背上留下了几道疤之外，Mulder好得差不多了，他恢复了工作。Skinner很想强制他去做心理检查，但这将直接危胁他俩的职业生涯，他不得不放弃。 他只能在一旁留神看顾他，心里暗暗祈祷他能保护他，不让他再次堕入烟人的魔爪。
三个月过去了，Mulder 越来越不能安宁。烟人上哪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给他他渴望的？他太需要了，以至他几乎想再次请求Skinner。可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Skinner放过这事，他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这一天，他回到家时，发现一包香烟和一张便条。
“提醒你谁是你的主人的时间到了。今晚，11点。这次不要再让Skinner先生跟着。”另一个地址。Mulder在厨房里拿了盒火柴，准备烧掉便条。随即他停了下来。这次Skinner 不可能再来了。他怎么可能还来呢？都一样。他放下火柴，把便条揉成一团，象以前一样扔进纸篓。
Mulder循着地址找了去，他的身体兴奋地发着抖。另一所被大树环绕着的老房子。这类房子都被烟人垄断了吗？这次还是Lewis 开门，Mulder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避开Lewis的眼睛。这次房间里不止烟人一人。他坐在扶手椅上，一只手休闲地搭在一个年轻人的头上。那男孩跪在他身边。
“Fox，过来见见Alex，你当然认识他，是吧？”烟人笑着。Mulder低下头正对上Krycek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身体僵硬了
藤条 第三部分： 耗子
“是你！”Mulde冲动地跨上前一步，Krycek冲他咧嘴一乐，而烟人的手正宠溺地抚弄着Krycek浓密的头发。
“Alex是我几年前收下的。他是我的财产之一”烟人对Mulder说，“就象你。”
“我不是……”烟人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你是，Fox。这种无意义的争论该停止了。你属于我己经有好几年了，只到最近我才决定让你知道。Alex认为我把你惯坏了，才让你变得如此野，他是对的。”
“他……”Mulder找来这里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结果来了之后端上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物。
“是的，他对我很特殊。”烟人吐了一个完美的烟圈。“就象你，Fox。你俩对我很特殊。所以，我认为是时候让你俩在一起了。这也是Alex想要的，是吧， Alex？”Krycek 贪婪地看了一眼Mulder，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径直走到Mulder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Mulder 猛地打开他的手，扑上去要揍他，身后的Lewis抓住了他。
“真淘气。”说着Krycek狠狠抽了Mulder一记耳光。随后他压上Mulder的唇，亲吻他。他的舌头用力想挤进Mulder牙头紧锁的口腔里。
“Alex！”烟人厉声叫道，“我还没允许你碰他。”
“你说他是我的……你说的……”
“Fox 属于我，就象你属于我一样。我可能偶尔允许你使用他，但你俩都属于我。仅属于我。现在，我不得不惩罚你。”他笑着拍拍身旁的椅子，“过来，Fox。过来观赏。你会发现其中妙趣无穷。”Lewis把Mulder推到烟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在他老板的示意下，他抓住Alex，将他的上衣褪到腰上。Alex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Mulder。
“都是因为你！”他气愤地说。
“现在，现在， Alex”烟人摁灭香烟，慈爱地笑着，“做个好孩子，接受惩罚。乱发脾气是不被允许的。他弹下手指，Lewis强迫Krycek跪在地上，拿出一张跪垫，Krycek熟练地趴了上去，口痉挛性地吞咽着。Mulder很紧张，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在演戏。这更象是一场梦，毒品引发的荒诞不经的梦。Lewis 从橱柜里拿了根细长的藤条回来。烟人懒洋洋地弹了下手指：“开始。”他命令道。
藤条落在Krycek赤裸的肩上。Mulder紧咬着下唇。Krycek 没有叫，相反，他深深地吸气呼气，调整着肩上光滑紧致的肌肉。
“他很棒，是吗？”烟人掏出一只烟，点上。Mulder 没有回答。藤条在Krycek身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红色鞭痕。Krycek大口喘着气。Mulder浑身肌肉紧张。他憎恨这个。即使是Krycek——这个世界上仅次于烟人他最痛恨的人，他也不能看着他被这样残忍地体罚。现在他了解了几个月Skinner被迫参与时的感受。鞭打似乎永无尽头，不久，Krycek的后背纵横交错着血红的鞭痕，而他除了闷吭几声外，连一声呻吟都没有。他的头发全汗湿了。当鞭子舔舐他的身体，留下可怖的吻痕时，他别转脸，盯着Mulder的眼睛。仇恨与欲望的炽热火焰在那双黑色眼睛里跳跃着，闪烁着。那双眼睛洋洋自得地告诉Mulder，Krycek现在所经受的，正是不久之后Mulder也要经受的。Krycek将占有Mulder，就象烟人占有Krycek一样。Mulder的身体战栗着。他想尖叫，他想逃跑，他想躲起来，任何地方，只要能逃离现在这个地狱。但他动不了。他根本动不了。Skinner 曾说过烟人的自愿原则，但Mulder知道一切都太迟了。他几个月前给了烟人他的自由意志。从他接受那个病态的提议之后，他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从那时开始，一切就冷酷无情地，不可避免地，来到此时，来到此地。救救我……他在心底呻吟。他记起他纸篓里的字条，他真希望当初他把它贴在Skinner家的门上，或者打电话给他的老板，留下口信。不管什么，留下一点线索，可以让他现在留有一线希望，救援来临的希望。然而没有。他什么也没有留下。所以没有任何希望。